江山不及美人俏+番外 by 于欢(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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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不及美人俏+番外 by 于欢(下)(2)
·“小僧不知·”房家,长安世族,开国功臣,且上任族长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天子将她嫁给房家,实则没有委屈了她·但是天淑似乎不领情。
“世人都道本宫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不领天子恩情,甩脸给天家看·”·高阳公主- xing -子孤僻,且无论天家如何疼爱,她终是无动于衷,不领其情,世人都觉得高阳公主此举无非而尔。
“然则不是,本宫自己,自己最是清楚,…”话间房外的风将房门吹的动摇了几下,声音盖过了高阳公主的声音,待平静后高阳继续道:“本宫自出生至如今已有二十四年,却未曾爱过任何男人。”
高阳言闭,房外的越来越大,一阵狂风过竟将门吹开了··不仔细瞧是不会发现院内的青砖上有碎瓦片的··离门几丈远的院中央,长安带着佩剑立在风中,那阵风吹动着长安如泼墨的秀发,及墨衫,吹得衣服贴紧了身子,将那只属于女子再怎么也隐藏不了的身材尽显。
只有公主知道,长安是女子,可是她不知道先帝这样安排是为了什么··长安是先帝派来监视她的吗不,决不可能,这些年长安待她,她怎会体会不到,况且先帝已故去十几年。
显然门被风吹开了,长安竖着耳朵听见吱——吖——的声音,便忙睁开眼用最快的速度上前将门合上··长安所想:公主身子骨弱,风大,这风莫要伤了公主才好。
门开到门闭,不过是她一回头的功夫·果然,长安做事,总是让人放心··公主的话,让辩机着实震惊,那是真真切切的言着:本宫一生从未喜欢过男人。
原本胸前的手中转动着的佛珠也没了动静,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高阳公主回过身的瞬间,那一丁点的温柔都散尽:“本宫讨厌秦王的懦弱,本宫讨厌先帝的虚伪,讨厌当今天子的无情,讨厌他们一个个虚情假意的对本宫,讨厌他们视女子为草芥,为他们掌握权利的工具,将本宫嫁给房家,说什么是为了本宫好,有多重视本宫,然则不过是为了稳住房家罢。”
眼里温柔散尽,高阳此刻露出的是布满血丝的眸子,眉目外张的凶狠··辩机看过去的瞬间,只觉得这眉眼间,似曾相识··他曾几何时,也曾见过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佳人。
“公主,如今圣上治下,公主为这大肃朝的公主殿下,还需…谨言慎行·”·这种大逆不道之言,在天家是万万不能说的,否则就要进宗正寺受苦了。
高阳自然也明白··“公主所言…可当真”·“只真不假”·“那,公主想问贫僧何事”·顿了那么一会儿,经过刚刚高阳放声大骂,如今空气又凝固了起来。
“本宫不喜男子,却也断不了情·欲·”·辩机那清秀的眉目,突然一怔,显然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高阳公主进而说道:“辩机大师可认为人世间当允许这种情·爱吗”她既然已经坦言告之,就不怕辩机和尚会怎么样,若实在不行,她也可以让长安杀人灭口。
“佛曰:何苦人世间之所以有喜怒哀乐,皆因情字而起·众生皆是情,何种情不是情”转动着佛珠,辩机又道:“且去追寻自己心中所念,一世之短,莫要负了自己。”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这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了,佛是不会骗人的,普度众生,自然与那些天家的老顽固不一样··高阳公主起身,鞠躬拜了拜后转身离开。
起身时,眼中血丝早已经消失··长安见他她出来,替上披上不知何时去拿的一件厚实的披风··“你总是想得这般周到·”·“为公主办事,是微臣之本分。”
长安毕恭毕敬道··公主眼里的长安,总是做事周到,对她总是那样恭敬,无论她的名声有多坏,总是护着她·· · ·第173章 此生虚幻·“不要…”一声大喊, 他从睡梦中醒来。
醒来时, 额前, 双鬓处的发梢已经- shi -透, 背上的丝绸也- shi -了大半··他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手, 身子…以及那绣着九龙的橘黄被子··才确信自己是真真活在这世上的。
“陛下怎么了”她亦被他的动作及声音惊醒··这样的事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望着这- shi -透的人,想来她又是做噩梦了。
昨夜的大风, 是降雪的预兆, 今夜宫外从子时就开始下着大雪, 如今已经是寅时了,黄色的琉璃瓦早已经覆盖上厚厚的一层白色··御花园里时常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想来是承受不住那雪累积的多的重量了。
宫外, 冷的泼些水都成了冰,有人居住的宫内还算暖和,碳火不曾黑过··但是也经不住这实在的寒冷··“怎的又生了噩梦…”天色是暗的, 但是因窗外雪的缘故,白色照应也就没有那么黑了。
她瞧着他那慌张无助的样子实在是心疼的很, 本想用袖子替他擦汗的··寝宫外的守夜的宫人听见了动静, 忙的进来掌灯, 随后识趣的出去了··还未来得及伸手就被他猛的抱住,身子挨着身子,紧紧贴住,如宫外那颗柳树上的雪一般贴紧着柳枝,生生贴出一层冰来。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那慌乱急促的心跳, 是什么让他如此害怕·只见他依旧是抱着,迟迟不语,就那样抱着··“好了,没事了,陛下这是梦到了什么”·他摇摇头,不肯说。
“在晚点,就该上早朝,臣妾去让她们打水来,让陛下沐浴·”·“不要”他大声喊着,不愿意松手··她只好作罢,心想这人是真的梦到了可怕的事物,多年来也不见有此种情况出现。
她只记得,他在淑景殿内批完折子就回了自己寝宫看书,然后睡在了书桌上,她才命人将他扶到床榻上··那时,他在看那本《宗氏·秦王录》·抱了足足半个时辰,他才缓缓道:“朕梦见了,一个没有朕的天下…”·她闻言,紧凑眉头,好端端的,皇帝怎么做起了这样的梦·“那个天下,与朕治理的这个天下,一般无二,有你,有母后,有天下人…可唯独没有朕。”
“那天下,被万民称颂的,不再是朕,而是…”回忆起梦里的一刻,让他害怕至极··太宗皇帝陛下,在位二十余载,天下太平,创盛世之功…·这天下的贤明君主,不是自己,而自己则不存在于这世间。
他害怕及了,世间没有自己,自己苦苦追求如此多,枕边之人他岂能轻易的放弃了··幸好,这只是一场梦··“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一场梦·”·宫外的那颗柳树上覆盖着雪,柳条被压得越发的弯了,随着一阵风吹过,柳条上的雪连同那冰块一起滑落。
他稍稍松开了点,本被她紧拥着而呼吸变得急凑起来的如今好上了许多,继而身手替他将那凌乱的发丝理了理··先前的汗水早就被这冰冷的空气化干了,离了被子的空气也是寒冷的,哪怕是有碳火的寝宫内。
原先他从噩梦中惊醒体温是极高的,如今过了那么久,早就凉了··热乎的只有刚刚贴在一起的前身··他松了口气,好在是一场梦,他还不曾实现对她的承诺,这天下他还没有陪她去看。
他,更没有看够她·如此的人,此生,此世,他怎看的够··她要起身离开,他不允··“臣妾去替陛下打水沐浴·”先前出了热汗,- shi -透了一身,天气寒冷,她怕他因此而大病一场,天子抱恙,就得不偿失了。
幸而只是一场梦,梦里,没有自己,天下不是自己的,连她也不是自己·梦醒了,还好一切都还在,他越发的珍惜了,才会在那一刻紧拥着她不放··“朕同你一起去”说罢起身拉过着她的手紧握着。
她则是温柔的一笑,这人怎的做了一场梦就如此粘人了··天无痕有此梦,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宗正寺的人汇报完宗室情况,天无痕就让他们回去了,但是将要送往太史局修撰的《宗氏·秦王录》留了下来。
这几日,一得空他总是翻阅这本册子,似乎是想将这位被追加皇位的皇叔知道的干干净净··书越翻越薄,天无痕的心里就越是有些害怕··看着书,大冬天的他却满头大汗。
东征之事有那些个三省及六部的官员- cao -心事宜,洛阳的镇守他早就传召将旧宗室里信任的几个人召回,京畿的安全也有谢书安护卫着,他无须- cao -心太多··看着秦王的生平,他不敢想象,但凡这秦王少分仁慈,多份计谋,那么这大肃天子就该是他。
手握重兵,想要将天白沐从皇位拉下来是极其容易之事··但或许就是母后所说,先帝太会利用人心了··正是利用了秦王这分仁慈,断定他不敢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倘若,这位秦王殿下不是那般重情义,就不会英年早逝,而如今坐在那太元殿龙椅上的人,就不会是自己。
甚至,苏航将军不会死,甚至…母后也不会进宫…更甚,这天下会没有,天无痕此人·只需一念之差,就足以让天下改头换面··想着这些,他紧凑眉头,重重将书合上。
幸好…幼时重重困境,让他于逆境中成长,到如今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天子·手中握着天下··这天下,如烫手的山芋,让他苦不堪言,如此,他自遇见她,从不后悔过。
甚至觉得,她能拥有她,是因她拥有这天下之功··那么,她因其此,便要握紧这天下,为她··想着,想着,因白日的劳累很快就睡着入梦··大约半个时辰后,白沐雪过来,瞧见他趴在桌上睡着。
外头刮着大风,她从中宫过来,天气的缘故,进殿时脸庞印着微红··“这人怎的又在这里睡着了·”即是殿内那也是极冷的··“小云”·“娘娘。”
“你与本宫将陛下扶到踏上·”·“唯·”小云微蹲行礼,跟上前··她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他身上,小心得将他拿着书的手拿起。
天无痕是习武之人,又长得极高,这在女子中是极少见,正因如此,他这男儿装才未被识破··因如此,她一人之力是抬不动,这人睡眠极其不好,又不想吵醒了他。
吩咐着小云与她一起小心得将她扶至塌上,又将宫人们全部谴走··备了热水替他擦了身子换了衣服,就睡下了··隐约中,还可听见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外头的寒冷是冷到了极点,可是如今这暖意都将她身上的寒意驱散殆尽。
天无痕自幼谨言慎行,就是睡觉也不敢睡死,只是浅浅的睡着,方才皇后的一番举动足以让他醒来··但是奇怪的是,她未曾醒来·兴许是知道,身旁的人,不是别人。
他紧握着她的手,虽然天气寒冷,但是由于紧紧的握着,那手心都出了汗··他没有丝毫要送开的念头,难道就这样手牵着手出去,在众宫人身前·这样做,未免有些难为情,白沐雪想着心里自然是高兴的,皇帝独宠她一人,又在众人跟前丝毫不遮掩,这于一个后宫中的女子是莫大的幸运。
可是她不是别人,她不会只顾皇帝对自己的恩宠,她是他妻,亦要考虑天下人如何对他看··但是似乎,他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一路握着从寝宫到大殿再到外殿··直至出现在居元,小云等众宫人跟前,当然还有谢叔安,今日是他值卫的日子。
他换了岗,在宫内巡逻,然后就在天子寝宫外护驾了··谢叔安是天子所留之人,亦是他的心腹,自亲政以来跟随他多年··天子近卫百骑军一直都由谢叔安管理,御林军及十六卫也归他,可见天子对其信任。
天子与帝后出来,众人瞧见的却是这样一番场景··各想的皆不同··小云所想是,娘娘今日能得陛下如此恩宠,这些都是应该的··居元所想,自然是主子痴情,陪伴主子二十余载,居元是知道天子的心思的。
谢叔安是个有家室的人,如今长子谢温已经十七岁在军中任职·自己与妻子也是夫妻和睦极其恩爱,见此景,自然是以皇帝与皇后伉俪情深来想··时辰还早皇帝寝宫的灯就亮了起来,这让守夜的居元与小云惊吓了一番,本想进去查探一番的,没想到就碰见了二位主子携手出来。
“陛下可是…”·“无恙”·见天子说出这两字,居元松了口气··“去将池子水热了,朕要洗个澡”·皇帝说着,却让居元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他也不敢欺瞒:“前儿几日浴池中的水都是热的,每日都有更换,如今陛下只需去就是。”
听闻此,他心中虽有不悦,但也没有责骂居元,只是带着她往浴房走··为主子周全琐碎之事,让其无后顾之忧理应得奖赏才对,但是居元先前就是害怕天子会因此“周到”责罚于他。
这位天子与其他帝王不同,天气固然寒冷,但是池中水整日热着,自己又用不了多少次,这样得浪费多少碳火·他素来提倡节俭,断不敢铺张浪费··如今那梦更是坚定了让他要为明君之心。
若秦王为帝,那么以秦王之心胸,大肃定是一个繁华的太平盛世,秦王也节俭,他试想若现在当朝着是秦王宫中会如何··思及此,他又怎敢在铺张浪费··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梦,可能对他今后的安排,所走的路都有影响的。
江南篇已经结束了,之前就已经开始进入东征篇了·· · ·第174章 长安初雪·又是大雪啊瑞雪兆丰年, 这是大肃百姓所希望看到的, 江南多雨, 但是冬日也会有雪的。
只是江南冬日的景色不似北方那样单调, 江南多水,又多山, 即是是大雪,也遮掩不了那水··今年的雪着实的大, 江南一个小镇上, 那溪边岸上的柳树硬生生被压折了。
当年插柳的树主人将那些枯枝一一砍下, 待来年生新枝,这颗柳树, 如今剩下孤独的树干··夜里听着窗外的狂风, 这回那窗子可关紧了,只不过有着风打在窗上的细碎声。
窗前不远处,那碳火烧得正旺, 使得房间内没有那么冷··夜里除了风声,就在没有其他声音了, 如此冷的天, 长安城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了, 有家的都归家,躲在暖和的被子里去了。
就是没家的流浪之人,也寻了破庙躲了进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今夜,当是会下大雪”·听着窗外的风声,穆菱柔知道即将是一场大雪。
她还记得, 幼时,长安下雪前的夜晚也是这样的··苏沚心正缩在自己怀中熟睡着,像个粘人的小猫一样··她看着这熟睡的人,吻了吻额头不在去想以前的旧事。
苏沚心因着今日穆菱柔拗不过她同意一起睡了而兴奋的睡了个安稳觉··她做男子苏必来长安,自己则是以苏家远亲同她而来··这二人又怎可睡在一房,纵是在自己家中,但是也不可放松了警惕。
况且这世上不少,有心人··如今她已经为人熟知的苏三公子了,做事就不能在那样鲁莽了··但是今日她实在是纠缠了一番,没办法只得答应就此一晚。
苏深爱着穆菱柔,日日都想陪伴身边··但是穆菱柔又何尝不是呢,苏也是她深爱的人,也是她渴望的人,她又何尝不希望日夜长相厮守··苏沚心的身子,及那心,也是她所渴望眷恋的。
苏从朦朦胧胧的睡梦中醒来,穆菱柔没怎么动,只是窗外的风声太刺耳将她吵醒··“这是要下雪了吗”·她的专注被苏沚心唤回。
苏沚心睁眼望去,穆菱柔是看着自己的··虽是黑夜中,也可知是怎样的目光在看着自己··苏沚心知道,那是天下最好看的一双眸子在凝视着自己,想到此,倍感幸福。
“是啊,明日长安必将是白色的·”说着她就想到了,长安多阁楼,多木建筑,以红色居多··可以想像,那雕花阁楼上,房顶砖瓦上覆盖着白色一层,连同长安街道上的青砖,全铺成白色。
人踩上去踏出两个脚印子,大的,小的,宽的,窄的··当年还有马蹄印子,和那车轮轱辘的轨迹··穆菱柔幼时爱极了雪,总会在长公主府的院落里踩着雪追逐打闹,拉着还是太子的天无痕堆雪人。
叫父亲母亲一起来看自己的成就,那时候,多好啊·想着,她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夜色中是看不清的··但是苏沚心却尤为清晰的看到了,只在一瞬间,她学武的敏锐。
撑起侧躺的身子,在穆菱柔的眼角吻了下去··她知道姐姐来了长安,总是说着过往的事,于是知道她这是思及从前了··“明日,我也手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陪姐姐去看雪,可好”·经这丫头如此温柔的对待,她只得哽咽说好。
之后便被苏沚心全身拥入怀中,她的体温,心跳全然能感受到··“姐姐无须想太多从前,也无须担忧将来·今后就算是有天大的事,都由心儿陪着姐姐。”
今夜穆菱柔的泪,也让她心疼,更让她明白,这几日她频繁的忆起往事,可见她之前的遭遇··幼时与如今的落差,就算贵为公主,拥有再大的权势,那又如何·真正缺少的,苏沚心明白,穆菱柔少时的孤独。
想到这些,她又抱紧了怀里的人,这人的一生,都让她疼惜,都让她想要好好的保护·也让她想要快速的让苏家在天下立足··自古,公主下嫁,都是王公贵族,或者名门世家。
但是下嫁商人者,从古至今未曾有过··因每朝自开国都将商人至于末··苏家出身,虽是世家,虽是名门,但那只是数十年之前··况且苏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穆菱柔是不想苏沚心以别人的身份来做驸马的,尽管苏必也是她,可是她不想这样委屈了她··在穆菱柔眼里,苏必就是苏必,苏沚心就是苏沚心,因为天下人都会认为这是两个人。
真正爱自己的是世人眼里的苏沚心,而不是世人眼中的苏三公子··奈何她,生于天家··苏沚心是不要紧的,于她而言,用什么身份娶穆菱柔都是无关紧要的,她在乎的是自己能否和穆菱柔厮守。
旁的,她未曾上心,她觉得,自己能够娶穆菱柔,那就是天大的幸运了··第二日,长安与洛阳皆降大雪,积雪折了冬日里那些枯木,大院里的水缸中结着厚厚一层冰,长安城郊外的那些鱼池也结了冰。
还有许多大宅子里的荷塘,那冰粘着枯萎的荷叶··大雪淹没了地面上人来人往的足迹,淹没了城外泥泞路上的车轮印··青莲小心推门进来,门推开的一瞬,屋内的碳火由暗红色变成明黄色,生起了小火。
青莲于是快速的入内将门合上··“外头实在冷的很”一眼看去,穆菱柔自是起来了的坐在茶桌旁温习书本,而苏沚心还在床上熟睡。
“公主…穆小姐,公子她”本是不该带青莲来的,她是苏沚心的贴身丫鬟,青莲服侍苏沚心多年,苏早已经习惯,于是就硬是把她带在身边。
“让她继续睡会儿·”苏沚心自穆菱柔去了洛阳受封,就改了以往的懒散习惯,更是再来了长安后勤奋的很··昨夜一番,想必苏也是累极了,难得她今日得空,穆菱柔想着让她多休息。
“那幽若去准备早膳了·”·苏沚心已经为苏必,那么青莲也是要改名字的,——幽若··曹植的《洛神赋》曾言: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是穆菱柔替她所取··幽若出了门快速的关上门,房内那一团碳火又归于平静··路过必房间时,进去整理了一番才出来··苏沚心伸着懒腰,睡眼惺忪的爬起来。
却发现被窝外面冷的很,但是一瞧穆菱柔早已经起来静坐下了··于是也起身将衣服穿上了··她不是男子,也极少穿男子衣服,更别说束发了··以前偶尔扮男子时是青莲替她束的发,她瞧了瞧,青莲今日没有来叫自己。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穆菱柔许是发觉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书,走至梳妆台前·她身后··“你怎的那么笨”·苏沚心望着那些发带,以及玉钗,无从下手,于是摸着脑袋仰头憨笑的望着身后的人。
穆菱柔拿过苏沚心手中的梳子,自古男女分得极为清楚,男子发饰与女子自是很不一样·穆菱柔少时身边只有张景,她也未曾要过丫鬟,也不喜人近身,束发穿衣之事都由自己。
替她梳理着头发,不过苏沚心这秀发是真的极好··她用手掌穿过那披肩的秀发,顺着头发而下直至发尾··穆菱柔第一次替她束发,此情此景,倒像极了妻子替出门的丈夫着装。
这些,都让苏极为享受··分好双鬓放至身前,他未及冠,不能束冠,所以只得将头发披在肩上,用发带圈起,头尾长长的的发带与头发一起披在后背·最后插上玉钗固定住。
“好了”·“把外衣穿上吧·”·穆菱柔转身从衣架上拿下那件厚实的貂绒外衣,替她穿上··苏沚心摸着自己的双鬓,看着铜镜前的自己,但是有点俊俏公子的模样。
她心想,这般出去,要真是个男子,那得祸害多少姑娘家啊··在苏沚心眼里,惹得人家思春,也算的上是祸害了··苏看着铜镜,又转念想了想:“娘子,觉得为夫这样俊俏否”·“…”穆菱柔自然是对她的不要脸而无语。
“俊俏到未瞧见,但是瞧见了一张皮极厚的脸·”·我这男儿模样,放眼大肃,那都是上好的,怎么到你这就这样贬低了,苏沚心本想恼怒,又登时愣住。
她未拒绝我喊她娘子·这样想着,苏沚心的火就全被浇灭了,高兴的很··“要是不厚着脸皮,哪儿好意思整日窝在娘子身边·”·好看的皮囊何用,苏沚心又不是男子,而穆菱柔却是实打实的大肃美人,又是大肃的公主,是自己怎样都配不上的。
即,出生时就不一样··“好了,洗漱洗漱,用早膳了·”·苏点点头:“用完膳,我陪姐姐去赏雪·”·“嗯”·苏必来长安也有些日子了,起初在长安几天之间就买下十余个坊市,长安街道上的铺子,坊,都是生钱的利器,店主人都不会轻易出手。
这样,苏家也算是再长安落了脚,只是还微不足道··这点东西,在偌大的长安城又算的了什么·只是从商需要争夺,光靠买是不行的,尤其是在长安这种贵族治下的地方。
她身后虽有穆菱柔,但是穆菱柔也不能插手太多··之后的事,未到必要关头,穆菱柔亦不会再插手··她本就是想让苏自己经历一番,想让苏快速成长起来,而不是自己一味地拔苗助长。
“将要年关了…”·“我知道,你是想家了,你可将锁事打点好回去过年即是·”·这几日,闲来无事穆菱柔会带着她去熟悉长安的各个地方。
“…”见穆菱柔淡然的坐着泡茶,院内那颗老槐树已经成了光秃秃的树枝了··穆菱柔的话中,没有自己··前些日子长安的初雪,苏沚心带着穆菱柔去赏雪,打开了她多年来的心结,亦问了她许多苏沚心不敢问的问题。
所以,此刻苏沚心知道,这是为何··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几章可能字数会多一些·不出意外这个寒假都是日更··书差不多也写了三分之二,想着还是换一个书名比较好。
可能下榜之后会改一次名《桃花灼,梨花殇》· · ·第175章 南征北战·天亮时, 东都皇城大地皆是一片雪白, 从朱雀门到端门, 到城外的三桥, 可以清晰的的看见脚印及车轮轴的印子,印子外是几尺高的松软白雪, 而那些印子因踩踏而紧实了些,就矮了一半。
一大早就可看见许多清扫雪的宫人, 皇帝知皇后极其喜欢雪, 特意吩咐宫人门无须清扫积雪, 不过那人过的道路上是要扫的··管事的宫人早早的就吩咐了人下去清扫,不等那些内侍省的太监太责骂。
落个办事不周的罪名··“有事起奏, 无事退朝·”刚刚的梦, 他还心有余悸··端坐在这空旷的太元殿内,他觉得有些落寞··身下的龙椅,他曾经也没有认真的摸过, 现在那双修长的手抚过这张金闪闪的椅子,企图以此来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居元站在身旁瞧着, 今日主子似乎有些不同·殿上的一切都是真的, 包括殿下的那些个御史, 将军,尚书,侍郎,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也包括自己。
“臣, 有本启奏”·“许卿有何事”·“山东青州等地半月前就已落雪,大雪覆盖,如今已经成灾。”
“户部,从国库中拨算银两,速派人前去赈灾”·“遵旨”·“江南等地,因着山地冰雪融化,不少地方决堤。”
“江南…”江南是重地,也是天子看重的地方,他此次要去东征,穆世济在江南不可不防··“江南等地是该派人管管了,既然于卿指出,那么江南,卿觉得该派何人去”·自多年前,于志宁对天子的问话没有明确表态后,就遭天子记恨,多年来未迁升。
天无痕是不喜欢他,但因有才,又是十八学士之一,也就还是让他任职宫中·这些年于志宁行事还算谨慎··如今天子扔了个烂摊子给他,派谁去江南重地这可是个难题。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京官外派,要么是为巡察使的重任,要么就是被贬外放··“著作郎许大人,都知其为人刚正,且才学之高,定能将江南治理的妥当。”
妥当天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可真是有趣了,于志宁也会迎合自己吗·天子宠臣里就有许敬宗在内,但是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外派许敬宗出去,未免做的太张扬。
于是想了想:“不妥”·不妥天子这是何意,“御史台中丞,监察御史,中书…等都可以委以重任。”
于志宁将最后中书舍人含在了嘴里··天子紧了紧放在龙椅上的手,心中大骂这耿直的于志宁:怎么才华都用在了书本上了,说话也要用点脑子啊··郑璟,李峤都是天子钟意的臣子,至于前不久刚刚被提拔的中书舍人李义府在朝中名声实在不怎么样,于志宁只好将他排除,于志宁自认为自己这样说是没有问题的。
可问题就在天子并不想这样张扬的派人出去替他守江南··“说来,前几日有人递折子,参敬宗来着·”·确有这事,许敬宗这些年明的为著作郎监修国史,实际暗地里为天子走动,笼络人心,这就少不了被人说三道四了。
“说敬宗行为不检点,结党…”·“陛下,臣…”·“许卿勿要慌张,朕知道的·”天无痕笑呵呵道,随后就翻了脸:“但死罪以免,活罪难逃”·天子的脸变得太快了,正所谓君心难测就是这般,众人只道:这许敬宗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天子最忌讳的是大臣结党营私巩固自己,最忌惮权臣的出现,李玉不就是个好例子吗··“朕看啊,你这般的,国史也无须你修编了,就去洪州待着吧,中书令可听见了朕的话”·“微臣听见了”·“朕记着洪州缺个司马,许卿便到哪里去任职吧,白卿即刻下去拟旨吧”·“遵旨”·白家从鬼门关到如今,天子师,储君师,父子同为宰相,可为是得以重生。
这是为人君主惯用的手段,先将你至于万劫不复之地,后又极尽奢华的给予赏赐··为的就是控制,权衡罢了··“臣,谢陛下”许敬宗不知道天子这是为何,但是既然是天子的旨意,他就是不满,又能如何呢·于是一个响头重重磕下。
洪州司马,是刺史的二把手,也就是个副职,但不过是个闲职没有实权的官罢了·天子这是狠狠的贬了他··“东征一事诸卿准备的如何”·“启奏圣上,阎立德来奏,洪,饶,江,三州所督造的四百船只已经准备完毕”·“河南那边”·“太仆少卿萧锐督运河南诸州粮响入海,已准备妥当”·“如此,甚好”·“陛下,行军总管姜本行的武器也已打造完毕。”
因大雪,思虑再三,他将东征延期,本想着分派的重任不会如期完成,如今已经提前了,这是机会··怕是不能在拖了,商量再三也已经妥当了,这几月他也频繁诏武将来与自己商讨,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如今又将许敬宗派到江南去了,只需在安排长安与洛阳的留守了··“无须在等来年了,传朕谕,刑部尚书张亮听旨·”·“臣在”·“即刻起,汝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朕给你四万人,战船五百搜,从莱州出发。”
东征为大事,商量了大半年,如今终于是要出征了,天子铁定心了的事,群臣们也不好总是阻拦··“臣,遵旨”·“李绩”·“臣在”上次灭匈奴,李绩也在。
“卿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朕给你六万步兵赴辽东·”·水陆同时夹攻··“臣,领命”·“陛下,臣还奏。”
“卿还有何事”本来他都打算挥手下朝的,白段突然站出来,让他生着疑心··“前不久礼部尚书林逸告老还乡,如今礼部尚有空缺。”
这让他倒是想起来了,六部长官之一的礼部正长官还缺着呢··他记得多年未变的是张怀立还在礼部二把手礼部侍郎的位子上坐着,林逸是老臣,不参与党派之争,所以林逸在的时候他对礼部甚是放心。
如今礼部尚书一职空缺,最有可能的是提拔张怀立上去了·眼下战事要紧,白段倒是好算盘··天子尚在琢磨着,他是不愿将张提拔的,礼部侍郎已经不是小官,这样的圆滑之人,他用之也防之。
张怀里拿着玉圭恭敬的站在原处,他等着好消息,等着天子的封赏,他就可以上前迈一大步,着正红的官服了··可是天子不会如他愿,“大肃能至今,是仰仗众臣,及天氏宗室,为大肃出生入死的宗室亦是不乏,如今皇叔父年事已高,东征就留给后辈,恰好礼部有空缺。”
皇叔父一词出就让张怀立那脸立马拉下来了,多年前就已经是礼部尚书的高祖族侄天孝恭因被告谋反,查证诬陷天子还是将他贬为晋州刺史·前不久又突然传召回京述职。
原来天子是别有用心··“中书省再拟一道旨,晋州刺史天孝恭,治理晋州有功,即日任礼部尚书,封河间郡王·”·还将河间郡封了,天孝恭虽是宗室,但是是远极了的天氏旁支,不过是与秦王那一样的宗室武将,为大肃出生入死。
他的威望,如今但此重任,朝中不敢有人反对··天无痕对这个皇叔还是极其尊敬的,天孝恭替他守过一次洛阳,所以他还是放心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一盆冷水浇在张怀立头上,他的四房替他生了个龙凤胎,就算是这样高兴的事,他如今也高兴不起来了,什么好事都被这一盆冷水浇没了。
茫茫大雪,就要出征,虽然看似不妥,但是突袭也给高句丽来给猝不及防··下了朝,发兵在即,他差人将被贬的许敬宗诏进了淑景殿··中书省拟的旨很快通过了其他二省的批阅,下达了到了许敬宗手里。
此时他在自己家中脱下了那身红色官府,准备换上这青衫去赴任··“许司马…”这- yin -柔的声音叫出,刺耳的很··“唐公公”内侍省的唐裕,转替天子传召。
“陛下请你过去呢·”·因需要,大多数大臣的府邸都在皇城附近··许敬宗听此,也顾不得和家人交代什么了,跟着唐裕坐上了专门准备的马车。
一路到了宫里,直至淑景殿内··“罪臣,叩见陛下”·“卿何罪之有,快快起来·”·天无痕忙的放下笔扶起这个随他多年的老臣。
“臣…”·天无痕使了使眼色,居元便带着她们都下去了··“贬卿是朕的意思,就是想让卿代替朕坐镇江南·”·“坐镇江南可是司马一职”·“朕知道,所以朕这次叫你来是有东西给你。”
天无痕将鱼符拿出,塞到许敬宗手中··“洪州刺史亦是朕的人,他见了自会明白的·”·“贬你实在是情非得已·”·“臣知道,陛下一片苦心,臣定不会辜负。”
“洪州临近齐州,齐州你也替朕盯着”·天子言出,于是呼,许敬宗明白了,洪州临并,齐二州,天子是派自己替他看管两州呢。
且将这贴身的鱼符给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于是这一下许敬宗就感动的一心想要报君恩··“臣定当不负陛下的信任,当为陛下治理好江南·”·“卿且去吧,江南有卿,朕便放心了。”
“臣告退”一番感激涕零后,许敬宗带着皇帝的厚望出来淑景殿··刚刚出去时就与监察御史李峤相撞··二人只点点头,虽都为天子宠臣,但是二人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微臣,参见圣上·”·“李卿无需多礼·”·李峤起身,天子已经将那仿造的辽东山河图抬了出来··“圣上”李峤的眼中,天子看的出是想问许敬宗的事。
“敬宗一事,朕自有安排·”·天子最厌臣子多嘴,这是李峤知道的,但是他不知天子突然传召是为何··“卿可知,朕诏你来是所谓何事”·李峤摇摇头。
天无痕也不着急就坦言,而是一本正经的坐下,也没有去管那副刚刚抬出来的地图··“卿至及第,到如今任职已有一年有余了,这些年在京中可还安好·”·“承陛下厚爱,微臣尚好。”
随后她将一本书拿出扔至案桌上:“卿可上前来·”·于是李峤提步上前了一小段距离至桌前,目光落至天子的目光落下之处··秦王·“卿觉得,若秦王在世,若秦王当了这天子,天下当如何”·若秦王当了天子,那还有陛下吗这可苦恼了李峤了,问这话这天子不是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考吗。
若实情说来恐得罪天子,若不说,又怕落得个欺君之罪··于是李峤扭曲着脸,极其别扭,天无痕当然看的出他的顾虑,她问这些,不是为了听敷衍的话,而是她想听真话。
“卿无须顾虑,只需道出实情就好·”·李峤抱拳,“唯”·对于秦王,他是不陌生的,自幼熟读史书,他也对秦王甚是崇拜。
“秦王殿下,是仁义之人,若为君,定是明君,秦王之勇,可夺三军,可定天下,可安邦治国,令四海臣服·”·天无痕想听真话是不假,却没想到李峤对秦王的评价如此高。
“若皇叔为帝,恐,天下就无朕了·”·衣服褶皱之声也伴随着扑通的撞地之声··李峤忙的跪下,慌张道:“臣惶恐·”·天无痕见他有此反应也不觉得惊讶,这是为人臣该有的恐惧。
若他没有这恐惧,那么天无痕当真是要治他的罪了··“朕说过,你只道实情就可,无须顾忌那么多,起来吧”·“谢陛下”他才得战战兢兢的站起。
“朕这位皇叔,确实是个为人君主的好料,只可惜…”只可惜他太过仁慈,只可惜他是庶子·当然这话,天无痕没有说出来··“那卿觉得…”说这句话时,天无痕特意仔细的瞧了瞧李峤,“朕与秦王何如”·评价当今天子与追封的太宗皇帝,这让李峤如何评论。
“陛下之德,亦不少于秦王,陛下仁爱,大肃才得以长治久安·”·“朕是问,朕可比的过朕哪位秦王叔”·天无痕只字不提秦王被追加太宗皇帝之词,只道着秦王,秦王叔。
“秦王虽仁却是比不过陛下的,为人君主不仅要仁爱,更要果断,秦王殿下太过宅心仁厚,这是于大肃江上不利的,若秦王当政,天下恐要出权臣,江山恐要落入权臣手中。”
李峤所言不假,就连先帝这样狠心的人,都最终是为权臣所逼迫,更别说秦王那软- xing -子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天无痕笑了笑,因为权臣对他而言,那是十年前才有的词。
“可是秦王叔,一生除身亡一仗,便再从无败史·”·“那是因,秦王陛下惜才,有苏航李靖等将军相助·”·天无痕点点头,对李峤的话表示肯定。
不过今日听到李峤的话,也让她心虚不已,更让她珍惜这些年她为之努力的··名垂千古无所惜,但她要比那位秦王做的更出色,比那位秦王,更适合做这大肃之主。
天无痕起身又指了指那矮桌上的地图··“过几日朕就要亲征了,朕这次找你来也正是为此事的·”·李峤看了看那地图,“陛下以幽州,营州为陆军基地,莱州为水军基地么。”
“正是,朕此次摔十万大军东征,长安与洛阳空虚,朕需要找亲信为朕镇守洛阳与长安·”·天子话出,让李峤登时冒着冷汗,几年前天子御驾南征,让李玉代为镇守洛阳,回来就处斩了李玉。
这让李峤心中恐惧万分,天子厚爱,是求之不得的,但是他也要留着这命来承恩啊··且,他们都是李姓,难道陛下因自己也是李姓,改姓后厌及了李氏族人·“卿在害怕么”·“没…没…”李峤吞着口水,这举动显然逃不过天子的眼睛。
天无痕自然想到了李峤是在害怕什么··“卿且放心,朕不是父皇,亦不会乱诛杀功臣·”·“李玉”说道这个词时,天无痕眼里一抹凶意,豪无怜惜之意,“那是他该死,他触及了朕的底线。”
天子最忌讳权臣,这话果然没错,“微臣明白·”·“你放心,洛阳有仆- she -一家子,还有皇叔为朕守着,那么长安就有你去吧·”·李峤这才明白,怪不得先前天子同时提拔郑白两家,又将被贬的天孝恭召回,重新重用,还封了河间郡王,原来是有这样的打算,郑白互相牵制,老郡王震慑朝堂。
“长安”·“自迁都来,对长安的管理不及洛阳,朕不放心·”·长安位于关中,贵族极多,是一块不好啃的肉··“对了,你去长安也代朕问候一下朕那个妹妹。”
“可是高阳公主”李峤能短时间升至监察御史这样的重臣,亦不是没有真才实学的·先前天子屡屡提到秦王,那么想必口里说的妹妹应当是秦王的遗孤,高阳公主。
“嗯·”她轻点头··“臣领命·”·“长安就辛苦卿跑一趟了·”·“为陛下办事乃臣之福分·”·君臣尚在殿内谈话,内侍省的唐裕就匆匆忙的过来了。
“元总管…”·“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快,快告诉陛下,皇后娘娘听闻陛下前庭出征的事正生气呢,此刻正往淑景殿来。”
这可不得了,居元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也顾不得皇帝是再谈重要的事了··作者有话要说:东征即将开始,小黄车预计在后天出来·江南篇虽然完结了,但是会随着东征也会提及,四女主最终的联系是在东征回来。
说起来苏沚心还和皇帝也是亲戚…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苏沚心是苏航的孙女…苏航是皇帝的姨娘·(当然除了太后跟皇帝,其他人都不知道。
)·至于年龄上,皇帝是比苏湛都大的,而且苏离是苏航很年轻的时候捡来的,大概就大苏离十二三岁的样子吧,郑太后可是二十多才生的陛下··关于苏航,我很想写关于她的前传,战无不克的女将军。
有空考虑· · ·第176章 相顾无言·玉贞二年冬, 京城大雪··“娘娘, 太史令李淳风求见·”·“哦这么快, 宣。”
“唯·”·李淳风来了中宫, 因会歧黄之术,所以常走动后宫, 和皇帝对弈棋局,或者为太后解忧, 又或者诊治··后宫人众多, 张仲景只有一人, 又是天子专人的御医,有时候顾及不来。
“娘娘”李淳风只轻微弯腰··天子曾下令, 大肃以道为国教, 李卿为真人也,在宫中行走可免礼··“来人,赐座。”
李淳风微微弯腰谢道:“娘娘, 臣此次来是师傅游历在洛阳,特请来师傅, 为娘娘解惑·”·白沐雪听着, 眼前一亮, 之前她有询问过李淳风,问及师傅是否为高人,可懂那生子之术。
才得知,李淳风原来师出至元真人,后跟随药王孙十常, 也就是妙应真人孙思邈··“不知是哪位师傅·”·“是药王”·“能否替本宫请来”·“师傅此刻就在宫外。”
“本宫亲自去请·”她深知药王孙十常终年在太白山上修行,极难见到··坐上马车一路东行,出了东门,在皇城外的一家小酒馆中··她是便服而来的,马车也是普通的,不想惊动旁人。
可就是便服,她的容颜也是极盛的,所以蒙着面纱··“真人·”·孙十常知道她会来,特意在此等候的··“不知娘娘出宫前来见老道,所谓何事”·与李淳风说时,因是君臣,她也没有那么多顾及,就直言了。
但是孙十常不一样,他非臣,且是道家极负盛名之人·这会儿她又有些羞涩起来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并且,天子女儿身之事,自郑源白馆死后,前年南方眼线传来密涵,就是那李锷也随着去了,如今天下已没有几个人知晓,她这样一说,岂不是又多了个祸患·转念一想,李淳风是推测天命而算出的,那他这师傅想必比他更厉害,就未必不会知道。
见她迟迟不语,孙十常笑了笑,摸了摸那全白的胡子··“老道知娘娘心系天下而来,故也有准备·”·心系天下,孙十常这话说的真是好··一个小白瓷瓶子,孙十将它至于桌上,“毕生精力所制,世间唯此,再无它法。
成与不成看天命·”·“放入汤中,服用七七四十九天,用其服用着精血,另一人喝下方可·”·这么麻烦…她皱着眉头,但终归是有法子了。
“瓶中只此一次,成则成,不成,则不成·”·还不是一定就成的··她叹了口气,这本就极其不可能之事,眼下她还能求什么呢··“那所成之子是…”·“其服药与孕育之人共同。”
孙十常见她不放心又近而说道:“若成,与常人无异·”·拜谢过孙十常后她就回宫了,回去的路上就听见了底下人的窃窃私语··“陛下要亲征了。”
“对啊,城中的防务都增加了好几倍,神策军那边都已经有动静了·”·小心的拿好那个手掌大小的白瓶,这一路上她内心本都是极其高兴的。
想着能够为自己所爱的人生儿育女,这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想着想着心中便暖暖·任外头的寒风如何渗人··可是那暖意被那些寒风,语风吹得彻底凉透。
再者是言论许敬宗被皇帝贬到洪州的事情,不过她可无心去听许敬宗被贬··她只想问,为什么如此快就改变主意要出征了·担心与不安充斥着她的内心,再也无暇去想孩子的事情。
“主子不好了”·“你下去吧·”·“唯”李峤恭敬的行了礼就退下了··“慌张什么,朕好的很呢”说着天无痕端起茶润了润喉,从上朝到现在都不曾停下说话。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听说陛下即将出征,在后宫大发雷霆,正往这里赶来·”·听居元说着,他喝着茶,茶还未吞尽,就呛个十足··“咳…咳…”胸口一颤竟是杯子都没端稳,溜的一下落到了书桌上,将好一些折子打- shi -了。
他这般举动也将居元吓得不轻,忙的拿出手绢替天子擦拭着那些折子,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小··还没等他想好应对之策,她就已经站在他跟前了··在此之前居元已经将桌子收拾好了,天无痕半握着手放在嘴前遮挡咳嗽。
左右瞧了瞧,看见了矮桌上的地图,还有用朱红圈点的辽东之地··这一下不用说就可以证实了··“陛下这是怎么了”她故作关心的问着。
“咳咳,没事,只是喝水呛到了·”·他的手依旧放在嘴前,“咳咳”显然呛得不轻··“雪儿今日穿的朴素清淡,甚是好看。”
下意识了瞧了瞧她,试图寻找着话题,讨她开心··她从宫外回来,衣服都未去换朝急着来找他了··“陛下可知,今日我为何这样穿”·缓和了点,他仔细瞧了瞧。
为何这样穿白色的衣衫,外面的厚披风也是比较普通的衣服,就如寻常人家的一般··莫不是她厌倦了宫内的生活还是她本就不喜欢艳丽的衣服。
她平时极少这样穿,天无痕看不透,也不知道··见他迟迟不语,“臣妾是出宫见人了·”·“啊,原来如此·”这样一说天无痕就明白了,原来是出宫,宫外复杂不便穿宫装。
这恍然大悟的话语,她听着越发不舒服:“陛下竟也不问臣妾去见了谁·”·出宫,不是小事,后宫妃嫔,未经许可是不得擅自出宫的,况且还是去见人。
他却不在乎一般··不过是因天无痕自知理亏,心虚而已··“那,雪儿去见了何人”·他看到了她的双眉凑得比往常近了些,心中虚了把。
是在传递,她发怒了的信息··“臣妾,去见了药王·”·“…”药王曾救过自己,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对此他还是心怀感激的。
“老先生可还好”·话出,他觉得十分不妥,她正在气头上呢··“雪儿,你听我解释·”·“陛下难道不问臣妾,去见药王做什么了吗”·她也不理他要解释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问着。
“做了什么”·“呵”一声冷笑,是从心底发出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着急的出征,这么着急的离开。”
他觉得她从来不是无理取闹之人,甚至觉得她是个识大体的人,会理解他的做法··行军打仗讲究契机,他认为既然一切事宜都准备妥当,那么此时是军心最盛之时,再由自己御驾亲征鼓舞士气,辽东之地必定可得。
没想到,她的不满如此强烈,不过是自己早动身而已,迟早都是要走,又有什么区别··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想着,他心中也有不快··“辽东准备事宜已经好了,水陆夹击出其不备,是大好时机,朕亦不想错过这个时机。”
他都将朕这个代表天子的自称说了出来,是想表明,他是大肃天子,行事无须过问别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可是很快他就会为自己的话而后悔。
“一月都不可推迟吗”·“不可”圣旨既然已经下了,他是天子,君无戏言··孙十常说过需服七七四十九天,听这人的语气她知道是一天都不能推迟了:“看来是臣妾阻拦,倒显得不识大体了。”
本想告知他,她将去见药王拿到了药的事,见他铁了心要走,她也傲着- xing -子将此事咽下··“不是…你…”天无痕不明白,先前说的好好的,她也答应自己了,同意自己亲征。
况且,他又不是不回来了·大事未成,他是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的··眼前的美人多好啊,大肃的河山又多好啊,他还不想死··“如此,臣妾就先告退,替陛下准备事宜。”
“你…”他将手悬在半空,刚要说什么,欲言又止··“如此,哲儿如今也已经十二了,就按你的意思让她娶韦氏为妻·”·天哲是他有意选定的继承人,虽然没有册封太子,但是封了亲王,赐了名字,还入了东宫进了崇贤馆,只不过是差太子这个头衔罢了。
他半天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憋出这样一句话·皇子选亲一般都由皇后管理,韦氏一族是大户,能娶氏族为妻对天哲将来也是有好处的··但是这句话放在出征前一天说,又有种像在说回不来了的后事一般让她极为不舒服。
她侧了侧身就离开了淑景殿··女人心,海底针,他从心底告诉自己,自己也是个女人啊,也是需要哄的,也是需要安慰的··于是,心里有些小不愉快。
“居元”·“在·”·他朝居元瞟了一眼,“主子不必介怀,娘娘这是太在乎主子了,毕竟亲征非同小可·”·御驾亲征,虽有众多武将保护,却也是天子亲临战场,是要真刀真枪的打,是要见血的,况且五六年前的事情就将人吓得不轻。
“朕也知道,只是朕,有些事情非做不可·”·盯着先前被茶水泼- shi -了一个小角的书看了好一会儿··“派人把这本书送回太史局去。”
太史局修编国史,看天象,这书本来是宗正寺要交到太史局的,但是中途被天无痕拿走了··“唯”·接下来,一天他都未离开淑景殿,因为离含凉殿近,今日一天都在接见大臣,安排洛阳与长安的镇守。
首选自然是亲信,还有宗室··先前有心腹提过,白单年纪轻轻就担任中书令,天子的做法似乎不妥··但是他有自己的看法,让白单做天哲的老师,自己又有意让天哲做储君,那么提拔白单是为了让白家能够扶持天哲,让他名正言顺。
午膳,晚膳,他都是囫囵吞枣的简单了事··出征的事自然也传到了郑太后耳中,不过她没有像皇后那般··安稳生活过惯了,皇帝爱折腾,而且又是倔- xing -子,她明白的很。
诏书都下了,她这个老人家还能劝什么呢··穿过的铠甲早就丢弃了,如今可能在南方某处山沟中,只怕如今生着厚厚一层锈,或者被哪个运气好的人捡了当了银子。
这副在天子寝宫的铠甲,是器造营那边一年多前就为天子专门打造的··全新的一副明光铠甲,十三甲中最为复杂的,也是需要时间最长的,况且又是为天子所铸。
制作上就多了几分心思,几分谨慎··为人臣者要讨好天子,除了要会说话之外,也要会办事,要将事办好··寝宫内的铠甲是今日一早武库令丞差人送进宫的,还有一把精致的横刀。
横刀为大肃普遍的配备的兵器,是笔直狭窄的刀,留有环首··天子所用的剑,自然也是与普通的横刀也是不一样的··既为天下之主,那么就该用天下最好的东西来衬其身份。
晚膳后她来他的宫中,是替他整理要准备的衣物,虽然这些都有专门的宫人来做··将她所想到他能够用到的东西都一一备齐了,这两个时辰内可累坏了各司的宫人跑上跑下。
整理完已经是天黑,但是她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就离开了··“娘娘不留在这等陛下吗”明日天子即将启程,想必是不会来中宫了,小云想的是,既然在了皇帝宫内,干嘛还要回去。
她只摇摇头,依旧迈着步子·回到中宫将那白瓶小心的收好,放好,才去沐浴··累了一天,天无痕回来时,发现该整理的东西已经整理完了··瞧了一眼柱子旁的宫女。
“是皇后娘娘之前来过,都是皇后娘娘替陛下整理的·”·听完没做停留,转身就要走,但是到了宫门处时又折了回来·挥了手让宫人们都退下。
“出征在即,朕还是洗个澡睡觉”·居元听着,没等他吩咐,就下去准备浴水了··天子寝宫奢华的东西极少,不过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为天物了。
沐浴的房间与大殿,里屋,是连着的,只是长廊错综复杂··他的寝宫浴房最是复杂,在宫殿深处,浴房也比较大··自登基来到上阳宫,住在了这里,记忆中的他就一直一个人在此处洗澡。
四周都是厚重的宫墙,十分隐蔽··浴池下方出口是一道极长的屏风·房内一共有三道横错的门··浴池屏风的顶上是镶嵌着一块极大的铜镜,斜着嵌在梁上的,第二道门上方也有和一块铜镜,与房内那块相对应的倾斜着,从房内的铜镜中可以直接看到第二道门的出口。
居元只在第一道门等候着,先由宫人门将衣物全部准备好,然后全部谴退··待天子出来后再进去收拾···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多年来一直如此,宫人们即是有疑问,也是不敢多说一句的。
偌大的浴池内,只他一人靠着池背,头朝天,仰望着那中央的金龙··雾气环绕在整个房内,渐渐地缠绕上了那面铜镜,那面铜镜逐渐模糊起来··他心里有苦,不敢去见她,将头低下,俯身看着自己的胸口。
胸口起伏的地方,一道手掌宽的疤,清晰可见··上面还留着淡淡的吻痕··找张仲景用了许多法子,这道疤都未曾消失干净·奇怪的是,背上的疤早就不见了,就连手臂上最显眼的那道疤也已经淡的差不多了,而胸口的,似乎就是不肯离去。
难道是再告诫自己吗·今日最后一夜不敢去见她,是不想,临了再用这道伤痕刺激她··作者有话要说:亲生包子23333,陛下是个榆木脑袋·明天就出征了,但愿明天那章不要锁我的文,跪求· · ·第177章 [暂时锁定]· · ·第178章 公主驸马·小云站在门外, 她是个懂事的人, 不敢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
·咚—咚“娘娘”·门外一声丫鬟的轻轻呼唤, 她睁开眼, 吃力的将贴身的衣穿上··一身的吻痕,她不想被别人看见。
衣服本来是零乱的扔在地上和椅子上的, 他走前拾起来整齐的放在了塌上··十二年,接受她时是在十年前, 十年了, 她这副身子已然都是属于他的了, 但是十年中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累过。
直至小腹之下如今还生着疼,下楼时是小云搀扶着下去的··洛阳初雪那一日, 长安也下了大雪, 几乎是同时··只是与洛阳的洛水河畔不同,长安是朱红色的亭台楼阁,雪景也是自然不同的。
用过早膳, 苏沚心不去问穆菱柔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回去··每每提到侯府的时候总会见到她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伤神,哪怕只是很微妙的一丝, 苏沚心都能察觉··青莲已经将马车备好了, 车夫还是那一个, 从江南苏府跟过来的,侍候苏家十几年了,苏沚心喊他柳叔,多年这么喊没变过因而苏沚心都忘了他的全名了。
长安赏雪最佳自然是城楼,从高耸的城楼上一眼望去, 长安城内是一片繁华,引入眼帘的皆是秀丽彷徨的阁楼,如今覆盖着白色的一层雪,给那朱红色添了件衣裳一般··城外是一望无际的天地,远处还可见若隐若现的雪山。
与江南的烟柳画轿不同,长安位于北方,土色多以黄色为主,因这雪的覆盖,如今成了白茫茫的一大片·景色十分壮观··苏沚心自幼生于江南,长于江南,长安的雪景她是没见过的,但这几日从穆菱柔嘴里已经了解了不少了。
马车直奔城楼,城门与城楼上都有重兵把守,虽然已经迁都,但是长安依旧是极其重要的,城防丝毫未减··因大雪,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只剩冷冷清清的几个人,裹着厚实棉布大衣在风中行走。
这些大多为下层百姓,迫不得已谋生计而出来的··这样冷的天,除了些闲情逸致的诗人会出来赏雪吟诗作赋,一般人家都是躲在家中的炉子边上谈笑风生··城楼上的士兵站岗依旧,即使天气冷也还是要的,只是换岗的次数增多了。
城楼上一般是不允许百姓私自上去的··意料之内苏沚心和她也被拦住了,这里不是江南,可没人认识苏三公子,这里也不是洛阳,十多年过去也没人认识晋阳公主或容安郡主。
苏沚心只顾着陪她赏雪,来这看雪最好的地方却忘了城楼是不允许人上去的,也忘了这里不是江南,不是她苏家一家独大的地方··冷冷的铁甲格挡在苏沚心身前,尴尬之余,穆菱柔还是依旧那般冷淡的作风,张景马上领会,掏出一块比手心都小的私印。
这金色的私印一出,守城的带头将领从不屑到鼓着极大的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一枚是侯府领兵的私印,张景怀中还有一枚是公主府典军的私印··大肃官职等级分九品三十级,公主乃是与亲王等同的正一品,而侯爵才不过是三品,只是穆世济还任着刺史,又是她父亲。
张景知道穆菱柔微服私访,未告知任何人来长安是不想引人注目,也是在私下保护着苏沚心,所以他拿出的是侯府的私印··即使这印代表的官职不算大,可是这是沾着侯府的,大肃天子一向对权利把捏厉害,是断不会乱封侯爵的,想必能得封的,要么是宗室,要么就是能耐了得之人。
这个将领在长安守城六年,是连天子真容都未曾见过的··“统领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海涵·”那人态度来了个大转,使了眼色让挡路的兵退下,又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只见张景将私印收回,退回穆菱柔身后恭敬的站着,抱拳鞠了一躬··混迹官场的将领自然明白,来者少年与女子,怕是侯府什么了不得的人··身后竟然能有着这样的人做护卫,又偷偷瞄了一眼,少年未及冠,虽华服绒袍在身也掩饰不了洒脱的- xing -子,还有眸中那一抹天真。
在看这旁边的女子,若告诉他她已近二五年华,他是断不会信的,左右看着不过双十年华,眸子里平淡如水,身上透着冰凉,竟是比这万里冰封都要冷的寒气··这是与生俱来的气质,也是穆菱柔独有的。
女强男弱,倒也是一双绝配,这样的雪天,一男一女出来赏雪,身后的侍卫还特意在城楼下离得远远的,给二人共处的空间,这个胡子剃的干净的将领觉得这二人该是一双人。
二人穿着,气度,应当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如此他还有何理由去打扰这二人呢·于是随她二人一起上楼,下令今日城楼上的士卒休息半个时辰,不用替岗。
寒风中这样的指令,无疑最得士卒开心··“如此,就多谢将军了·”·将领摇摇头:“公子多礼了,下官就在城楼下,若有事可唤下官。”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这一声下官是说给穆菱柔听的,尽管苏沚心的言行举止收敛了平日的散惯,好让她更加能贴近那个温文儒雅的苏三公子··但是苏沚心眼里没有那盛气逼人,多了几分儒生的仁爱,没有官场的杀伐之气。
这是自然,苏生于世家,长于市井,知民间疾苦,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势··而穆菱柔不同,生于皇宫,长于侯府,高人一等的傲气,是怎样遮掩都遮掩不掉的。
如此,这摸爬滚打坐上守城士卒头领的将领也就看的明白了··对上层的人,他们这些下等之人只需要默默把事做好,不要多嘴,这样就可以了··至于旁的,他聪明的很,不会多问,更不会多嘴出去。
守城的士兵及将领都离去了,长安的城楼上如今空旷的只剩她二人··先前只顾着说话,都没来得及好好一赏这雪··苏沚心先看到的是长安城内的白雪,雪只在顶楼,而阁楼下的朱红依旧。
长安城的繁华一目了然,有些高大的阁楼中,那上翘的翼角下还挂着铃铛,明说着它为一座青楼··长安城楼内的建筑多为木,再者是青砖,全都有着深远的出檐,肃朝最醒目房屋特色,这种角称之为辐- she -椽翼角。
因《诗经》有言:“如晕斯飞”·这一幕将苏沚心惊呆,同时又感叹:“这就是长安城吗”心里又默念了句:就是姐姐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一阵阵风袭来吹动着楼阁上的铃铛,因着有些距离,所以听不到那铃声·风也吹动着二人的发梢,迎面来的风将苏的双鬓吹到了肩后··她盯着穆菱柔,一动不动,本想叫她的,这里风大。
但是穆菱柔的目光,盯着长安城的某处,眸子里含着破碎的亮光··“你喜欢这里吗”许久耳畔传来一声她的声音,才发现穆菱柔将目光转移至苏沚心身上。
“喜欢”苏脱口而出,没有半刻犹豫··四目相对时,苏看的出眼前的眸子里此时是带着疑问··“因为这里是姐姐生长的地方,这里的点滴都有些姐姐的回忆。”
穆菱柔笑了,又一次被她那本不是情话的情深而打动了··话里没有丝毫暧昧,没有言及欢喜,却处处透着至深的情··苏沚心喜欢长安,不是因长安的繁华,不是因长安那如画般的富丽堂皇,而是因其此地有她,哪怕只是她所留下的痕迹。
看也看了片刻了,苏沚心知道此时穆菱柔肯定很想去一个地方··也不问她是否愿意,就拉着她的手一路下了城楼··这一路上城楼楼梯上还有不少士兵呢,都被苏沚心忽略了。
“少爷,去哪”上了马车,柳叔是看着苏沚心长大的,为人老实忠厚,苏三公子是何人他也是看得明白的,但是他也知道做下人的该守做下人的本分。
况且苏家十几年来待他不薄··苏沚心没说去哪里只是将她扶上马车就出来了,她亲自驾车··马车离开,那将领只在马车后面深深的一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卒子们看得也纳闷。
“大人,她们是何人”·“闭嘴,今日事就当没有看见吧·”·“…”·苏沚心架着马车,行驶得很小心谨慎,车中坐着佳人,大雪又覆盖了长安的十里长街,道路- shi -滑,她是万分小心着。
不久,在经过一次转弯后马车停在了一个极大的府邸门口··柳叔清楚记得刚来长安时他们曾经过这里··随着马车的安静,穆菱柔也知道该是到了··张景下马牵着缰绳又是一愣,府邸大门上写着,“长公主府”还是那个脱漆的金匾。
张景记得自己也在这呆了几年呢··苏沚心扶她下车,掀开车帘时她望着公主府呆愣着,后来还是下车了··“怎么带我来这里了”·“我想,姐姐先前在城楼上,一眼望来的东北方向,想必是皇城右方的公主府。”
她们去的是南城,而大肃的建筑是坐北朝南,那一眼是望到的不过是极小的一点罢了··公主府的门是开着的,虽然多年没人居住了,但是府邸依旧留着,还留着几个宫人每日过来打扫,就是门口也还有人守着。
穆菱柔清楚的记得公主府内的每一角,经常追逐打闹的大堂,经常去哭诉的书房,以及自己学琴的琴阁,一大把一大把丢鱼食得池子,还有前院的一颗树··幼时胡乱从皇宫梨园里拔来的一颗梨树,随手被她种在的前院,居然也没有死,一直好好的生长着,梨树意喻不好公主府主人本要将树砍了的,奈何经不住她的哭闹还是留下来,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两年前在苏府见到那满园梨树时,她心中也惊起了波澜··苏沚心想要入内,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这里是长公主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王叔”只见那个被唤做王叔的中年男人一征,苏沚心往右边挪了两不,穆菱柔整个就出现在他眼前。
男子忙的揉了揉眼睛,四十五左右的年华,却已经的皱纹满布了,想穆菱柔离开时他才不过而立之年,是公主府的二管家··虽隔了十多年,但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郡主,王安是记得的,再怎么变人还是那个人。
只是穆菱柔如今风姿卓韵,再也不是那个惹人烦的小丫头了,而自己则已经老了··再一看,穆菱柔与从前,除了样貌变的好看之外,其他的也都变了··如今她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了,而自己这个奴才还是奴才,只有这长公主府如旧。
看着,王安是老泪纵横:“没想到老臣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郡主…哦不,是公主殿下·”·穆菱柔摇摇头:“我想进去看看·”·“好,好,我马上让人安排整理。”
王安忙的擦了擦泪,唤着府里仅剩下的几个宫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无碍,我这次只是来看看,不打算居住·”·也是,如今公主府不似从前…王安也没有多问,而是一路细说着这些年。
“无事老臣就先退下了,有事公主就喊一声就是·”·穆菱柔点点头,张景和他都没有再跟着了,又只剩下苏沚心与她··前院都很大,以至于走了很久才到那颗梨树下。
一路走来,可以看得见是府内的荒凉,前院的花花草草没有人打理,已经枯死,剩下荒凉的一片,如今又被白雪覆盖··唯一完好的是那颗梨树,十几年过去,梨树早已经有房舍那样高,上面还覆盖着薄薄一层雪。
这树下承载了她少时太多记忆·穆菱柔呆楞的看着那颗树,细数回忆着从前··“姐姐想哭,就哭吧,会好受点·”她没有说这里没有旁人。
她知道穆菱柔- xing -子极强,这样说了反而她会拗着- xing -子··苏沚心的话完,两行泪从穆菱柔眼中流出,破碎的目光盯着这树,突然从心中涌出一句话:“树有灵- xing -,这树年龄与我一般大是我自幼所载,若他日我不在了,想必你也依旧在长安,可让这树伴你…”·那一席话生生打在她心里,如针扎般,慌乱之下将泪流满面的佳人扯入怀中。
“我不许,我不许你这样说·”强烈的紧张和不安之感涌入心头,她不明白穆菱柔为何要这样说··能感受到苏今日的拥抱,是格外的用力,她甚至动弹不得,这是害怕失去的深拥。
与人斗,与天斗,与皇权斗,这是九死一生的事,穆菱柔深知··直到多年后有一个穿着衮冕九旒,紫衣纁裳上绣有九章纹,金玉饰剑镖首的华贵中年男子来到这颗树下。
四十左右年纪,一身度量非凡,散发着成熟,冷静的气息·精致的五官下可以看的出他年轻时定是比现在还要俊美,但不知为何正值壮年却双鬓乃至身后披着的头发都已经花白。
历经生死的他在官场的明争暗斗中到如今的地位,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是谁了,他只知道自己是当朝宰相,位极人臣··天子已经换过几个了,只是这长安城依旧是长安城,男子伫立在这里。
·梨树经过多年的风雨早就枯竭不再有生机,树下散落着腐败的枝条·长满杂草的泥土上- shi -润着,将他好看的黑色绣金的靴子弄脏了··“一晃,又是十几年过去了,你当真是骗得我好苦啊如今你不在了,连这颗树都…”男子哽咽住,眼角的泪却再也含不住了,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流泪。
摸着那颗已经腐朽的梨树,从内心发出的颤抖,“驸马依旧是驸马,可是公主却非公主…”·连跟着他多年的丫鬟都因他突然的流泪而不明所以,自家老爷就是落泪也如此好看,不免心疼。
“就将此处翻修为驸马府吧”·“唯”·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章没锁万幸,但是不敢去修改错字,还是怕锁,就在这章点出来两个被和谐的字第一处是:赤·裸  第二处是欲·火·风的描写那里雪上是雪山。
这章最后一部分信息量很大!·唐代没有奴才,奴婢的称呼,百姓也都是称臣的,能够符合特征的我尽量,不过除了大事件,这本书还是当做架空吧·完结后会大修一次文感谢一路支持,接下来继续日更,不出意外是上午更文下午修一次错字· · ·第179章 忆中长安·“姐姐不是说过我有做驸马的命吗又何故要说这样让人心寒的话”说是心寒, 在苏沚心心里倒不如为心酸。
穆菱柔看着她那般女儿家的着急, 又皱着整张脸, 不由的轻声一笑:“是啊, 我还要嫁给我家丫头呢,丫头可是还要做我驸马的人, 他李淳风都说了”·那句不在只是穆菱柔触景生情所说的话罢了,又岂能做真。
只是这小姑娘认真的样子让她不禁心疼, 如此她又怎敢轻易死去··况且李淳风的话在哪里, 让她笃定了自己和她, 或许真有将来··又经一番安慰,苏沚心才平静下来, 她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苏三公子。
“这里雪那么多, 姐姐我们来堆雪人吧”·穆菱柔稍皱眉:“多大的人了”·按实际,苏沚心也是快双十的人,苏必在年龄上小苏一月。
江南可是没有这样多的雪的, 苏沚心来长安不久看到了这样多的雪打心底的高兴,又能和她的姐姐这样朝夕共处, 赏雪, 做什么她都有劲··经不过苏沚心的拉扯, 耐着- xing -子陪她一起了,她已经有数年不曾碰过长安的雪,长公主府的雪。
苏沚心将那些雪集在一块,最靠地面的一层沾着土不能用,她想做两个大大的雪人, 但是似乎还不够··之后往四周瞧了瞧,府内围墙上的雪多,而且干净,没等穆菱柔问她做什么,她借着石柱灯就飞身上去了,抱起一团雪,也不怕- shi -了自己那价格并不低的袍子。
苏将那些雪给两个缺胳膊少腿的雪人添加上去了,拍了拍手··“姐姐你看,这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你,今后咱们也要像这样一样,拜天地·”苏沚心边说边满意的笑着。
原来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将两个雪人面对面的站着…·但是苏觉得少了点什么,穆菱柔也觉得少了点什么,苏沚心看着看着,就看见穆菱柔将自己耳畔的一对珍珠耳环取下。
按在那个苏沚心点名是她自己的小人身上··苏觉得这样还不够,她的柔姐姐也没有呢,这怎么行,姐姐的眼睛那么好看··于是从怀中掏出两块圆形的白色羊脂白玉,镶嵌上去。
羊脂白玉质地淳厚,这样看来就如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般·两个雪人深情对视,如玉的眼睛中只有眼前的小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穆菱柔盯着那两块玉一愣。
“姐姐的眸子最是好看了,这玉也是比不上的·”·说着苏沚心盯着穆菱柔那冰蓝色的眸子笑着··“这玉,你一直随身带着”说着她将两块玉从雪人中拿出,有一块本是属于她的。
“一直带着不曾离身,本想给姐姐的,但是苦于不好如何开口·”·不好如何开口是假,不想提起那段伤心的往事是真··“我会好好收着的。”
说着穆菱柔将那块刻有心字的玉握起,将那块刻有柔字的递给苏沚心··苏沚心心头一暖,接过玉放在胸口舒了一口气··“答应我,永远要好好留着这块玉。”
“当然,玉上刻着姐姐的名字,只要苏在一天,这玉就会完整一天·”玉碎即人亡,即情灭·苏沚心相信,不会有那一天··高阳公主府在皇城的右方。
这座比那些亲王府都要宏伟的府邸,仅是比皇宫差了些,但是也逃不过这白雪的覆盖··天亮时,长安如常进来服侍高阳公主起床··她进去替她更衣,再由其他宫人程上洗漱用物,厨房的灶火早已经生起了。
长安一早就去了厨房,她知道公主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数十年如一日般,高阳公主起床时的衣服都是长安替她穿的·除了沐浴之时长安不便进入,而是有数十个宫人跪守着替公主沐浴更衣。
因外人眼里,长安是男子,该守着他做臣子的本分,不能逾矩,替公主穿衣,在其他下人眼里,已然是将长安和公主关系非一般主仆来看了··天家的贞洁名声,她还是要的。
天淑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长安已经来到了床边··此时内房只公主和长安二人,待公主穿好衣服,她才会吩咐其他宫人进来··“公主…”·此时的高阳公主只穿着白色的贴身锦缎睡衣,将那迷人的曲线展漏无疑,衣服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上身锦缎的封口处已经落下几分,白皙又傲人的双峰若隐若现。
看的长安脸上一红,她下意识的低下头不去看公主·尽管已经这样过了十多年,但是自从公主渐渐长大,身体越发成熟,长安的羞意就越浓··长安拿着衣服低着头站在床头一动不动,天淑伸了个懒腰…可想而知此时是怎样一个场景。
相传秦王殿下剑眉星眸,气宇轩昂,是太·祖最好看的一个儿子,秦王妃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可知他们的女儿高阳又会是怎样的一个绝色··那一伸腰,衣服上本就松散的系绳就完全松开了。
她将那黑红色的被子掀开,一把勾住长安的脖子,全身揽住了长安整个人··长安一惊,纵是多年,公主也不曾这样对她,难道今日公主没有睡醒·衣服松松散散的挂在天淑身上,先前那若隐若现的身子,如今是毫无遗漏的在长安眼前了。
长安比公主高,又低着头,眼底一片风光,她怎么可以再次视若无睹··于是脸红到耳根,红透了··“公…公主…”·“长安”·“在。”
天淑将拦住她脖子的一只手拿下,贴到长安胸口,此举让长安轻微一颤,就是呼吸也不敢了··天淑能感觉到长安的胸口,是属于女子的柔软的,而就在她手下的地方她很清楚的记得有一道箭伤。
穿肋骨而过,一寸下的地方就是心脏也是长安替她挡的伤··“本宫好看吗”视线从胸口移开,右手也离开了长安的胸口,用着右手指尖挑起长安的下颚,直到那张清秀的脸,洞彻的眸子与自己对视。
长安心中早已经慌乱:“好…好看,公主自幼天生丽质,是天下…”·没等长安将那句是天下最好看的女人,天淑就将她的嘴堵住,那双极好看的女子的手指顶在长安的唇上。
随后用修得极精致的指甲从唇上滑至下巴最后离去··离去的瞬间,长安心中甚至还有失落感··天淑此时全身都挂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公主的体温,以及那胸前的柔软。
公主今年二十三,正是这幅身子最饱满诱人之时,今日又见她如此状态…·“那你,可想…”·没等高阳公主的要字说出口,长安瞪时睁大眼睛,为下人的本分突然涌上来。
她轻拉开高阳公主,噔的跪下,低着头,将衣服奉上··“微臣能侍奉公主左右已是臣之福分,臣不敢再奢望什么,不敢存有非分之想·”·看着长安这样毕恭毕敬的姿态,天淑是有气的:“你…”·罢了罢了,依旧是个愚不可及的木桩子。
高阳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将衣服拿起··“本宫如此,可能拿下前些日子遇见的那个美人”·话出,长安心下的失落更甚,她本就不敢存在别的心思,能够日日守护公主已是极好。
原来公主那般做,不过是将她比做了那个冷面佳人罢了··“且不说公主之倾城容颜,就是公主这个身份,也是那女子断不敢拒绝的·”·长安这才起身,替她将衣衫系好,将一件件丝绸穿上。
公主望了一眼长安,长安遂向后退了两步,低下头··“让她们进来吧·”·长安替公主打开门的时候一股狂风袭来,她将风挡在她身前,拿起挂在手臂上的披风,替公主披上。
“今日早膳微臣让厨房熬制了杷叶粥,怕公主难以入口又熬了红枣莲子粥,公主风寒刚好,该喝些养身的东西·”前不久天淑从会昌寺回来就生了场小病,因此长安自责了许久。
“嗯~”天淑只是轻声的点头,但是这是其他下人享受不到的,公主的温柔··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今日,你陪我去东市吧·”·用完膳,她道了句。
长安听着,不敢不从··“是”·黑白的四匹马车从公主府后院驱往大门口,马车后面一路印着两条长痕,以及马蹄印··长安拿了佩剑,披了衣服,今日没有骑马。
而是她亲自替公主驾车··这样多雪的日子,道路- shi -滑,长安不放心,这可让车夫高兴坏了,就不用担惊受怕驾不好马车了··高阳公主府,就在长公主府不远的拐角处,一庭之隔。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空竟飘起了雪花··苏沚心去府外的马车上拿了把伞,白色油纸伞,伞上只绘制了一颗梨花树的丹青,伞柄上刻着一个精致的柔字··长公主府的后院很大,大户人家都喜在府邸中挖湖造山,来意喻吉祥。
公主府也不例外,荷塘上水面结着冰,里面早就没有了鱼,如今也没有荷花,就连枯枝都没有··荷塘中央有个亭子,穆菱柔已经记不起那个亭子叫什么名字··长廊处,卷帘已经腐朽,也没有人更换,卷帘下吊着的玉石早已经被盗贼偷窃走了。
苏沚心撑开伞,将身旁凝神张望的佳人裹入其中··因为大雪,以至于石子路上和草地上皆是雪,雪将这里的荒凉遮掩了大半··直到走到亭子前面,那歪斜的木匾上写着江沅亭,那字迹…虽多年未曾看见过这种字体了,可是她记得很清楚。
记得曾经穆菱柔少时仰慕楚国曲灵均之才华,将楚辞看了个尽,此亭是新建的,建好时,穆菱柔脱口而出言道《楚辞·涉江》中的,“乘舲船余上沅兮·”·穆世济便挥笔定下了此亭的名字。
没想到,今日见到,长公主府十几年未曾住人,竟然荒凉成这般··她能想象到这皑皑白雪下面是怎样的破败,可是纵使是这样,她也依旧觉得这里要比那更辉煌的侯府温暖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好多公主啊·高阳要和苏抢老婆了·主角是四个人,线下发展一些小cp·其实整本书就是主角四个人的爱情纠葛,除了爱情还有上辈人的恩怨,他们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然后不得不说,皇帝跟皇后真招人喜欢,穆菱柔是喜欢过皇帝的,一开始是觉得苏像以前的皇帝,因为小时候初到江南苏救过她一次,才会三番五次的救苏和警告林家不要动苏,那时候柔心里有的还是皇帝。
只是经历了太多,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了,行尸走肉的活着·是苏带去的温暖,一步步融化她,正视自己心的时候已经爱上了苏,但是之后发现自己是前朝的人时,或许这才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吧。
高阳喜欢过皇后,没错…奈何帝后两小夫妻感情好着呢·这里在说一点长安,活的卑微这是让公主最讨厌的,像她父亲一样·长安心里也委屈啊……·几个公主之间都是表面风光,书中人物里最坦率,最真的,只有苏沚心。
我梳理了一下文章的感情纠纷,这样估计就容易懂一些了··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可能会换书名《神都》或者《桃花灼·梨花殇》· · ·第180章 四驾之车·东市的南边街道拐角处, 一座不大的别院坐落在此处, 院中还有一颗年纪很大的老槐树。
约莫巳时, 长安城上空飘起了小雪, 这个时辰,即使是大雪街边还是有不少人的, 也不少摊贩,除了房屋上的雪, 大街过道上一般会有专门的人清雪··东市的雪还没有清理干净, 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就从北市穿到东市来了, 一路上行人纷纷避而远之。
有的街道雪还没有被及时清理,长安驾着马车十分的小心··之后马车进入东市南街, 又过了拐角处消失不见, 最后停在一处别院前··别院不算大,下人也不过几个人,看门的伙计一看来人的架势不对头。
他虽是个未曾读过书的小老百姓, 却也知道这四驾的马车,和那黑色镀金的车箱是公主, 王侯座驾··于是拨腿就跑进里屋, “幽若姑娘, 外头好像来了不得了的人。”
近来苏家虽收购了不少坊,楼,但是都是人家情愿卖的,也抢了几笔生意,但是也不应该有人到家里来闹事啊··苏府一向清净, 没什么人来,今日是什么人来了·幽若忙的随伙计出去了,刚急着到门口,就看见天淑被长安扶着下来。
来者衣着华贵,再看马车,幽若还以为是穆菱柔的马车呢·不过仔细一看却是不一样的,穆菱柔的马车简单一些,而且是四匹黑色的骏马··能坐这样的马车,又是女子,那么来人一定是公主之尊,而这长安城唯一留下的公主就是高阳公主。
幽若还是很幽礼的行了女子该行的礼:“公主”这样显得他们苏家是个讲礼的大家··“你认得本宫”天淑惊讶道。
“臣女不认得,但是普天之下又有谁不认识这四驾之车”·“苏家的小丫头都这样聪明吗”说着天淑笑了笑:“你家主人呢”·“公子和小姐出门赏雪去了,中午才回。”
幽若如实回答着·纵使她心里有诸多疑问,这高阳公主怎么会来苏府,难道是来找晋阳公主的·言语间幽若偷偷瞄着高阳公主的尊容,也未觉得她如世人说的那样凶神恶煞。
“公子…小姐…那他二人是未婚配咯”·天淑的话把幽若问的一愣,难道天淑和晋阳公主不认识竟然连婚配否都不知道,还是说是自家小姐新认识的人·“公子还未及冠,小姐又无意嫁娶,自然是未曾婚配的。”
听着丫鬟的一番话,天淑的心情大好,原来两个人都未婚配,而且佳人还没有要嫁人的意愿,这不正好如她所愿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想着,天淑一副痴女笑的样子,长安依旧安静的立在她身后,张望四周,想将一切未知的后患都在第一时间解决。
幽若倒是看不懂这素不相识之人的到来究竟是要做什么,但是碍于她是公主,她不能多说什么··“本宫今日来是来找你们家小姐的,既然她不在,那你便替本宫传话给你家小姐。
明日酉时本宫在晋阳公主府设宴招待·”·说罢还未等幽若开口她就带着长安转身离去··马车离开后,苏府门口又多了很多道双轨车轮印··一上午,看了雪,玩了雪,还撑着伞在公主府里浏览了一遭。
回来的马车上,苏沚心不在在外面驾车,而是与她一起同坐在车内·二人靠得很近··“你想去大明宫看一看么”·苏沚心闭着眼睛,端坐在马车内,因马车不可避免的摇晃,而身子一直都是处于轻微晃动之中。
腰间的碧玉落平在马车的坐垫上,双手搭在双腿上,未曾做过男子,她还不是很习惯一些男子的动作··平日里总是打打杀杀的她,都是以女子的身份,虽然也是莽撞点,但是因为随- xing -,如今拘束起来倒让她有点不习惯了。
“姐姐为什么这样问我”·大肃臣民,有哪一个不一样有生之年能够去大明宫,上阳宫的天家皇城里看一看,说不想去那是假的··苏沚心将手覆在穆菱柔那双没有多余的肉骨节分明的白皙手上:“姐姐想去那我便陪姐姐去看看。”
穆菱柔摇摇头:“提前让你去熟悉熟悉大明宫也好·”·若封侯拜相,终会有踏进宫城的一步,虽然现在都城是在洛阳,但是长安自古以来都是国都,穆菱柔以为是因天子特殊而迁都,迟早有一天会将都城迁回来。
“…”·“好了,别想太多,能不能去还不一定呢·”看得出,苏沚心因自己的一番话而陷入了沉思·将另外一只手又盖上苏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公子,小姐,今日晋阳公主来了·”·刚刚坐下的苏沚心与穆菱柔都是一惊:她来干嘛·“还让幽若转话,她明日在府上设宴让你们去。”
高阳公主的话里其实只邀请了穆菱柔去的,不知道是幽若听错了还是什么··这话让她们再次惊住,无缘无故晋阳公主这是做什么·苏沚心瞪着穆菱柔:难道是看上了我家姐姐的美色了·她回忆着那日晋阳公主说过的话:只要是好看的人儿本宫都喜欢。
穆菱柔也瞪着苏沚心:难不成是那女人看上了这孩子·心想着眉头不由的一皱,她虽然只见过晋阳公主一面,却是很了解这晋阳公主的·守着干净身子二十三年呢·苏沚心伸出双手,在穆菱柔双眉上揉了揉:“姐姐只要心有不安,眉头这里总是紧紧的。”
以前的穆菱柔是不会的,她从不会喜形于色,在人前展露自己的情感··将她的眉头舒平了她才放下手笑眯眯道:“这样就好多了·”·“姐姐明日去吗”·“去,且要带着厚礼去,你在长安,她亦在长安二十多年,都城迁离长安,这长安早已经有一大半在她的掌控下,若是能够顺利结交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高阳公主对于苏沚心来说是个危险人物,是个随时可以将苏捏死的人,但是穆菱柔不会让高阳有机会对苏做什么的··在高阳动机未明确之前,她亦不想公开自己的身份。
她不知道高阳是不是个多嘴的人,但是她知道她安排的几个世家商人,是忌讳自己的,是个想保住命的人,不会多嘴··她不想用晋阳公主的名义帮助苏,是因为不想世人都将苏看的软弱,是吃软饭靠公主扶持上去的。
穆菱柔所安排的每一步都在替苏考虑,考虑着怎样将整个长安拿下,接下来是整个关中,最后是连朝堂都要忌讳三分的··商人是最低的层次,却也有着能左右江山的能力。
否则,穆世济又怎么会动用自己二十多年的棋子企图来吞下苏家呢··“可是我不想去”现在苏沚心一心想着穆菱柔要离那什么公主远远的才好,最好啊是永远都别见的好。
“她都已经下了请柬,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只见桌上有个明晃晃的请柬,没有被打开··这个请柬只在马车走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快马来的人送来了,可见公主府的下人办事效率。
苏沚心看着这连请帖都镀着鎏金,这公主还真是奢侈··天淑把控着长安一半的市坊,苏沚心能那么顺利谈下那么多生意,也是少不了天淑的纵容的··“可是姐姐万一去了被她瞧中了怎么办”·穆菱柔看着她那小眼神,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实在有趣的很,“你这个傻子,她看上我也做不了什么,我二人都是宗室,是不可能的。”
天家无情,这也让苏沚心顿时放心了,如此她还要感谢这高阳公主是出生在天家了··“倒是你,若是被她许中,在一纸文书上到皇帝跟前,将你要去,以皇帝的对她的纵容,怕是你就要做她的驸马了。”
皇帝一家对高阳公主有愧疚,只要不过分,向来肯依她,要个人而已有什么难的··“不,不要”苏沚心否定的很坚决:“不管我是苏沚心还是苏必,我今后都只会做姐姐的驸马。”
苏转念一想,既然同为公主,“她能要我,那姐姐为什么不要了我”·苏沚心的话让她硬生生愣住…同为公主,高阳公主能要的人,她晋阳公主为何不能要,如今受宠的可是晋阳公主啊·因为穆菱柔的顾虑,比高阳多太多,爱也太多。
明的,还是那个身份地位悬殊,高阳公主能以公主之尊要一届商人,那是因为自己是再嫁,即使高阳公主也是清白之身,可那场婚礼,是有天子座堂,天地为鉴的,而大肃崇礼,将这些看的极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穆菱柔,是太后手中捧着的,天子护着的,且又未出阁,天家是断不会允许下嫁一个区区商贾··而且穆菱柔很清楚,一旦是高阳公主嫁了她,那么穆世济肯定会用另外一种方法来逼迫苏家。
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和穆世济对抗,苏家也没有··她在与穆世济的书信都是写着,是让苏家夺取天下财富,好一起收入囊中·这才让江南还处在风平浪静之中。
穆世济一直很能忍耐,这一忍,忍了穆菱柔近三年的时间,好在苏沚心对穆菱柔的情愫很明白,这才让穆世济一直能够忍下去,但是穆菱柔不知道穆世济究竟还能忍到何时。
穆菱柔迟迟未语,她不想欺骗苏,但是也不想告诉她实情··“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我会给姐姐一个庞大到能够安稳一世的家·”·穆菱柔从心里释怀,也从心里高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沚心不再向从前那样莽撞了,那样固执己见,不听别人的劝。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沚心的坚定,能够如此了,也许是她长大了,也许是因为在失去过自己一次后,便再也不想失去了吧··摸过苏沚心的脸庞,她露着宠溺的笑容,只为苏而笑的笑。
心中念着:“愿为梁上燕,岁岁不相离·”·作者有话要说:长安这边写两章就开始正式写东征了,战争描写一直是我最头疼的··我喜欢历史,但是不喜欢战争,触摸到的自然也就少,所以这几天会去普及一点的。
感谢各位的一路支持,让我有动力走到现在·· · ·第181章 戏子入画·高阳公主府在皇城东边, 和长公主府隔得最近, 连接着几条开阔的青砖路··今日下午天色还尚早, 公主府的小厨房就开始忙碌起来, 公主府的下人也开始摆设府内接待客人的大厅。
只不过招待一个人而已,却让公主府像是张罗大宴一般忙碌··天淑之所以为一个人而如此大费周章, 是因她觉得她身为公主就该好好利用这公主的身份,以天家做背景, 还有什么她想要而得不到的女子。
她皇嫂嫂是例外, 多年前在见过皇嫂嫂的天颜后一见倾心, 之后更是厌烦了她被指婚的驸马,一直不待见·然她知道自己与皇嫂嫂是绝无可能的, 直到穆菱柔的出现…·既然是见公主, 见这长安城的当家人,苏沚心也是要精心打扮一番的,他也指望着这公主是个只会喝花酒的, 不会打算盘,最好是将长安的市坊都败给自己。
换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色, 圆领的绒衫, 较窄的袖子, 因为衣服足够后就没有穿外衣··磨磨蹭蹭终于到了去往公主府的路上,苏沚心心不在焉的,一直想着去了那个什么公主会不会对自家姐姐做什么…·“你在担心什么”·“姐姐这么好看,怕她对姐姐图谋不轨。”
脱口就说出了心中所想,这还真的是她的爽快- xing -子··“公子今日这般, 倒有点风花雪月的样子·”穆菱柔嘲笑着苏沚心··苏撅着嘴巴,她今日可是特意叫人给她梳妆,还画了个英俊的眉毛。
“姐姐就会打趣我”·下了马车,苏沚心抬头看着那高阳公主府几个大字,眉头就紧紧凑在一起··很快她们就被几个丫鬟领进了府,公主府的建筑仿照了宫中的,下人的穿着皆不差。
苏觉得普天之下还真的莫非王土,看着这些个不用干事的皇子公主,含着金钥匙出生,用着百姓的东西,大肆挥霍,一个比一个奢侈··“姑娘,这边请”·穿过前面的假山人造的小池,走过一个极长的雕花长廊才到那招待客人的大厅。
王府公主府都有这种大厅,中间留很大的空地,主座,然后两排依次对坐,之后沿伸到院子里·中间可供歌舞··她们过来时差不多天已经黑了,深冬之时的黑夜十分漫长,天黑的早。
天色微暗时府上专门掌管灯火的宫女便会一一掌灯,公主府灯火阑珊,如同白昼·西院住着大批舞姬,歌姬,还有唱歌舞戏曲的,都是长安搜集来的各地名妓专供天淑赏乐。
如今西院也热闹,忙着打扮,反复练习歌曲,动作…·公主府人向来多,但是西院的人只是天淑来了兴趣才会让她们跳个舞唱个歌什么的,当然这种时候很少,所以差不多是公主府在养着西院那群姑娘罢。
长安也很少见公主会因为谁会这样精心准备了,也许久没见公主这么高兴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或者难过·高兴是高兴不起来的,而难过却是不敢的。
·高阳公主是主子,她是下人,这一点她记得十分清楚,十多年一直记在心中·也守了十多年她该守的本分··“公主,她们已经到了,这次她与那个苏三公子一起来了。”
“什么小美人和那苏必一起来的”·长安点点头,天淑这就不畅快了,因长安之前与她说过,苏必长得虽不如一般男子高大,但是说话力道很足,走路的步子也轻,是个习武之人,而且苏必好像有意在隐瞒自己的实力一般。
这苏必一来,想必会坏事,但是人已经来了,她似扫了兴致一般道:“叫膳房添置一个人的桌碗就是·”·长安点头下去··丫鬟们将二人引至了大厅内,这里倒和苏沚心昔日在安国侯府见到的差不多,只是大了一点。
“公主一会儿就到,请二位先在此等候·”·苏与穆菱柔相对坐下,等着高阳公主··不一会儿,精心打扮了的天淑踱着步子来了··苏沚心与穆菱柔起身先是行礼一番,大肃男女有别,着装与礼仪皆不同,苏沚心现在是男子,于是抱拳行着下腰的礼。
接下来一幕可让苏沚心极为不痛快,高阳公主对自己似没看见一般,伸出手就是将穆菱柔拦住,免了穆菱柔这顿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苏沚心咬牙切齿:那是我家姐姐,只有我能碰,你个不要脸的公主…就因为是女子就可以随便乱碰心里念着那个气啊。
客套了两句天淑喊她们坐下··“这里可布置的如小美人的意”·“公主殿下一番心意,臣女自当满意”穆菱柔口中没有奉承的词,倒是直言的说了句。
这也让天淑很是满意,这小美人果然是与众不同··苏沚心捏着那上好的玉杯,都捏出了摩擦的声音,再加一点力怕是杯子都要碎了··小美人是什么鬼这样轻浮的话怎么可以用在我家姐姐上,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说起话来咋这么不知羞耻。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的,苏沚心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干,也不顾什么斯文了··穆菱柔是松了口气,好在这高阳公主的目标不是苏沚心,不然可真叫她难办了··“本宫还不知小美人的芳名,不知可否”·天淑派长安去查,得到的是查无此人,她不知道穆菱柔叫什么。
“臣女慕容灵”·“家住哪里,可是和苏公子是和关系”天淑怕她生疑又添了句:“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与二位认识一番。”
穆菱柔点点头:“臣女与江南苏家是娘家的远亲,和苏必是姐弟·”·“原来如此~”原来是姐弟,这就让天淑又高兴了一番··苏沚心喝着酒吃着肉,一口呛住,差点没将酒吐出来。
姐姐这话,不是给那什么公主机会吗·“小美人应该比本宫大吧”·“比公主大一岁”·“才一岁,衣本宫看就没必要姐妹称了,本宫喊你灵儿,你唤本宫名字就好了。”
灵儿这才见面多久呢,就开始喊这么腻歪的的称呼了··“不知灵儿可喜歌和曲”·“灵自幼也是看着这些长大的,说不上喜欢却也是不厌的。”
天淑点点头,“我这府上也有不少舞姬歌姬,但是终日听那莺莺燕燕的烦了,长安就替我想了许多法子,让那些舞姬歌姬,极那些个乐师合到一起,编排些戏曲。”
“戏曲这词倒是新鲜·”·“今- ri -你也来了,我便让你瞧一瞧我这府上的特色·”·“荣幸”·大肃至以前,供观赏娱乐的以歌舞为主导,渐渐地到了肃开国时就有人将这些加以改变,添加了弹,唱,演,只是到现在出现的还极少。
高阳公主府的这一幕,无疑是先河而这一幕也让苏沚心清清楚楚的记下来··直到多年后玄宗继位,一位年长的元老重臣向玄宗进谏此种歌舞的排法。
玄宗爱极了歌,舞·便听从了其建议,将宫廷的歌姬舞姬集中在梨园,学习歌舞,戏曲··梨园戏由此而来··随着高阳的眼色变化,长安拍了拍手掌。
十多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进内,弹唱的- cao -琴席地而坐,里面没有男子,公主府内极少有男子,只有些干粗活和厨房里的是男子,就连高阳公主私人太医也是女医··“此戏叫,《凤求凰》”天淑改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说着。
凤求凰三字一出时,穆菱柔也是被惊了一番,今日种种,就是糊涂人也瞧得出来吧··苏沚心当然也看的出来,但是一心想到穆菱柔,她就是再恼火也只能压住··华服玉冠的司马相如是女子扮演的,挑了一个英气点的女子来演。
伴奏的自然是那曲凤囚凰了··苏沚心喜喝酒,因穆菱柔的关系她将酒戒了,如今以男儿身出现更是,怕那喝酒误事·今日她要是不喝酒,估计是要憋死了,况且高阳公主府上的酒,她一闻就知道这是上等的专供皇家的酒。
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戏,还要注意着那两个女子的谈笑风生··看那演唱之人的神·韵,还有那弹奏之人,想必是府上的好角色吧,这些女子是用了一番功夫的,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悲酸之恋演绎的淋漓精致。
传说中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一个是被临邛县令奉为上宾的才子··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着青色对衣华服,带着进贤冠,可知就是司马相如的扮演者了。
这女子虽说有点英气,但是与苏沚心和天无痕扮男装不一样,只是为了演戏,本就是女儿身没有太在意是否像男儿,略微美中不足··一个是待嫁闺中的佳人··接着就有一个穿襦裙的美貌女子出场。
他们的故事是从司马相如到卓文君家做客,司马相如在桌家弹唱即兴而作的《凤求凰》 开始的·接着那扮司马相如的女子就着一把琴席地而坐开始弹唱,“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在弹唱间她的眼神频频不断的看向那作卓文君的女子,而那女子时而看时而低头带有羞涩感,在台上辗转流连,遮脸偷看着弹琴的人。
苏沚心看着,琢磨着,那公主的心思却完全在穆菱柔身上,并没有认真看戏··苏觉得这样的方法代替歌舞其实是不错的,这些女子虽然努力,却并没有发挥到极点,比如这眉目传情…比如这对爱情的执着与羞涩…苏认为她们都没有表达出来。
·喝了口酒,她想了想,难道就是因为她们同为女子,产生不了情么·苏觉得除了少了情之一字外,其他还算精彩,这种歌舞实在太让人耳目一新,她心想着,若有一天她有能左右天下的能力时一定要将这被高阳公主侍卫称作‘戏曲’的歌舞发扬光大。
随着最后一幕,卓文君围着大厅转了一圈,假装拿起了包袱,牵着卓文君的手表示私奔,这一曲凤求凰就结束了··苏不停的喝着官窑所出的上等白瓷酒杯中的酒,身旁的丫鬟弯腰倒酒都数次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看着这戏,苏觉得异常难受,戏只有爱情的前半部分,心悦之人为对方抛下一起,私定终身,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私奔啊苏甚至都不敢去想这个念头。
苏怎么敢,卓家也是富甲一方的大家,但是司马相如却是一贫如洗,挂念的,顾虑的自然少很多··穆菱柔是天家的人,安国侯府会罢休,天家又会罢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去,苏沚心暗自苦笑。
曲目终了,苏沚心连着拍手大声叫好·“看来苏公子是十分喜欢这场歌舞了”·“这叫戏曲的歌舞着实不错,演的好,唱的好,弹的也好”·“长安。”
“在·”·“赏”·“唯·”·有时候一整日,长安能和公主说上的话就只有吩咐和答应。
“既然这苏公子是灵儿的弟弟,那自然也就是我的弟弟,以后行事的时候就说我便好了,谅她们韦家和李家也不敢做什么的·”·“如今,容灵就谢过…谢过淑儿了。”
穆菱柔是感激的,这高阳公主的胆子,韦家在京兆几百年的家族,如今韦家新任当家人,其女儿是内定的英王妃,英王天哲可是名副其实的太子,是大肃的储君,天下谁人不知,·待皇帝亲征回来,便要主持天哲的婚礼了。
天淑回应着一笑,女子对自己态度有所改变,心里美滋滋··苏实在是无心听她们两个人的一唱一和,只是想着要回去了一定要狠狠的摸回来,摸还不够一定还要亲亲。
“先前,小三对这戏曲十分赞赏,是为何”·小三是什么鬼称呼喂喂喂我可没有要做你弟弟的意思,苏沚心心里有苦不敢说。
“百姓,士族,世家,皇族,皆以礼乐为典范,大型歌舞为尊,故而一直以来都是一人或众人起舞,这固然好看,却也太过单调了些,让人看多了乏味,而能将戏编织入曲中,此等新鲜自然是有趣的。”
苏想借话题让那公主的注意力从姐姐身上移开··天淑笑了笑,“终究是难登台面的东西·”·以乐礼为制度的时代,这种新鲜违背礼的东西自然是不被上层待见的。
苏沚心借着渐起的酒劲,“他日我苏必,若能登上那泰山之顶,势要将戏曲发扬光大·”·苏沚心的话出,穆菱柔的手攒紧了裙下的一角,苏今日出言太欠思考,这看似豪言壮志话若被有心人听了恐怕要惹出不少麻烦的。
“三儿好志气啊,灵儿你有个好弟弟·”天淑似一家人一般的说着··“他那是酒后的乱言,这戏曲哪是那么容易传出去的·”受歌舞的影响,已经在百姓中定了位份,要发扬戏曲,谈何容易。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等着,若干年后苏必能否做到·”·穆菱柔只是摇着头,天淑也笑了笑,只当是他是黄口小儿,穆菱柔与天淑都知道,想要推行这戏曲,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苏必能够一家做大,成为天下首商,在天下开满他些个戏班子,这就是——财··二是,入那朝堂,位极人臣,成为天子的宠臣,那么上行下效这也是能够极快的发展,这就是——权。
然而若干年后,天淑看到了,但是那时候她已经不是所谓的高阳公主了,她和另外一个年岁大她一点的老太太一起在自家的小别院里请着戏班子看戏··但是将戏曲推广所走的路,不是前者,而是后者。
作者有话要说:苏的内心旁边:谁才是小三谁最清楚·这一章信息量也是很大的··情之一字,天家难容·礼之一字,困兽犹斗·我差点写着写着就把两个小孩忘记了,天哲和天令月,没用李姓,害怕历史老师捶我·虽然两个小孩在本书里没多大用处,但是这本书还是有第二部 的,只是看我有没有时间写。
 · · ·第182章 十七一字·天子出征前夕辽东附近的州县依旧在征兵··薛礼投入张士贵账下, 训练时的出类拔萃得到张士贵的青睐··大肃军队主力是由步骑混合, 步兵之下又分各类兵种。
薛礼就在最普通的甲兵里的陌刀兵, 说白了就是打仗跑在最前面装备比较差的冤大头··薛礼虽优异, 但是也是需要靠自己的实力,要实打实的军功才能往上爬的, 张士贵素来治军严谨,从来不偏袒任何部下, 对于薛礼他有心栽培, 至于上了战场, 薛礼能如何都要看他自己了。
大肃沿用府兵制,设天下各道, 州, 县,军府六百三十四所,总称折冲府··军队中以营为基本单位, 营下五队,每队下三伙, 每伙带五位什长, 各领十丁·薛礼就在一个小营地里当了一个小小的什长, 也就是一个军帐里十多号人的老大。
十个人挤在一起睡觉,刚刚开始的时候薛礼是极为不习惯的,从小也算长于世家,后来又娶了柳环这样的绝色,现在突然换成了这么多男人, 他实在难以忍受··好在当了个什长,他可以拥有一块较大的地方,以至于不用和他们挨着睡。
“对了,今- ri -你刚刚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现下天子诏书已经下来了,大战在即,而这些安睡的士兵不知何时就要奔赴战场,又不知还能回来否。
薛礼尽可能的与帐下众人搞好关系··“元十七”·薛礼听着的他的名字,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名字,只在心里默念着这人的家里起名字也太不重视了。
“在下薛礼,今日起就与你同住这里了·”·薛礼的客气并没有引来元十七的好脸色,还是和刚来时那般冷淡··薛礼是想他初来乍到,又长得不高大容易被欺负,想照应一下他,没想到就热脸贴冷屁股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天无痕骑着青骓连夜追赶,寒风凛冽硬生生抽打在他脸上,双唇都将之冻裂··骑兵的行军速度很快,天无痕快马加鞭的赶,张亮负责的水军已经开始渡水了。
他必须要快一点了··绝不能为了一己之私错失战机,他在心中默念··天亮之前终于赶到营州,但是由于劳累过度,他是被青骓驮着进军营,这可把李绩天道宗和那一群将士吓坏了。
还好张仲景随军跟来了,天子帐外,天道宗焦急的反复走来走去··“行了,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李绩是陪天子走过生死之关的大将,他深信这位年轻的天子,非凡人。
天道宗在担心,毕竟自己是保护天子的,自己先赴了营州,留天子一人…而今又出了这样的状况,他能不急吗,他比谁都急··张仲景在帐内把着脉,擦了把虚汗·“圣上这是怎么了”要知道,天子此时若出事那么东征之事再无可能,军心必乱。
张士贵被迫隐退,如今再被重用,他指望这次东征能够再次报效朝廷··“各位将军不用担心,陛下这是劳累过度,休息一日就好了·”·张仲景的话出让众人松口气。
“今日之事莫要声张”帐外的风一刻也不曾停息,帐内烧着碳火,太阳落山时他才醒,醒来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军营里·眉头一皱就将李绩张士贵喊到帐中,用着虚弱的声音下了第一个命令。
“可是陛下今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现下军中肯定是种种猜忌··“看来,得想法子才是,懋功如何看”此次出兵辽东道的行军总管他给的是李绩,灭东突厥李绩也有功,南伐时又跟随了天子同去,对于天无痕来说,他更看重李绩。
或许又是因为他得知李靖原本是秦王麾下的缘故,才对老将军故意疏远·这次东征,李靖在家中养病··“如今军心确实有些散乱,既然陛下东征,应谴责渊盖金之罪行,以振军心。”
“拿纸笔来”·次日,就在军中还在讨论天无痕彻夜而回,是什么原因时,天子手诏就下来了,散布于军中已经大肃上下,数落了渊盖金不忠不义,暴政的罪行。
天子手诏,什么意思,就是天子亲手写的,这就意味着,天子好的很呢至于前夜看到的什么…最好是当没看见··此次东征水军四万,陆军六万,十万大军左右夹击高句丽,他不信拿不下。
营州屯着六万步兵,薛礼也在内··战争一触即发,不想死就只有站前好好习武,步兵营中的陌刀兵,这种活下来几率极小的士兵更是·谁都不想死·虽是步兵,但是也配弓弩,只不过只有箭矢三十支,再配横刀以及圆盾。
“起来”·尘土满天的校场内,薛礼拿着横刀,指着被他将刀打得离手的元十七怒哄道··元十七怒红了眼,死死盯着这个格外照看他的男人。
自己是南方人,比女子黑是正常,这个相比自己也是黑不了多少什长,与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比,竟然是白不少了··而且许多天的接触下来,他能感受到薛礼的细致,那是极少有男子能做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要一步步的逼自己呢练的不好死于战场,那是活该…但是元十七不想死,才会和薛礼日复一日的拼命练·可是元十七和薛礼无缘无故,何来得他如此关心。
薛礼和他想的一样,不想死,但是他多想了一个,不想身边的人死··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环境,薛礼不想最后就又只剩他一人了··元十七再次拿起沾满黄土的横刀,拼尽全力砍去,一刀,两刀…·薛礼节节后退,“好,就是这样,再来”·营州这边在待命,张亮那边的书信还未到,一旦到了,天无痕就会下令,将梁朝久攻未果的辽阳城一举拿下。
“张亮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校场内,恢复如常的天无痕带着天道宗视察··“正值北风,渤海海水不定…不过一切都如常。”
难的他今日心情大好,从主帅营中来到这校场··看着校场中一个个大冷天留着大汗,勤奋练习的士卒,随后眼睛定在了校场中央两个正在拿着真刀的年轻人在比试。
不禁想到了当年他这般年轻的时候··“承范觉得那二人怎么样”·天道宗随着天子的目光也看向百米远的地方,两个瘦弱的男子在比试。
仔细一看,这二人都是在男子中长得瘦弱的,再仔细一看,这二人的一番比试可看出,就是这校场来三五个人也不一定能拿下那二人··“人不可貌相,左边那个个子虽然矮,但是人力道十分足,是可造之材。”
天无痕摇摇头:“高一点的男子,虽然被打得后退,但是你仔细看其脚步·”·天道宗按皇帝的话特意看了看男子的脚,“步伐沉稳,丝毫颤动…”·“这人习武已有数年,就是与承范你,也是不差的”说完天无痕就乐呵呵的走了。
天道宗不解,皇帝怎么单凭几个动作就看出了那人功夫如何··回到议事厅内,天无痕让李绩替他选一百死士,一来护卫自己的安全,二来以备不时之需··死士的意味,就是有不畏死之心,为君生为君死,死忠·辽阳城易守难攻,昔年梁炀帝举国之兵都未曾拿下辽阳,反而引起暴乱,天下纷纷起兵造反。
天道宗在皇帝走后去了先前议论的二人比试的地方··“你叫什么名字”天道宗朝刚刚停手的薛礼道··圆领长袍,明光铠甲…将军的装束,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将军。
“将军·”薛礼与元十七行了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这些大将军视察都只是看看,不会点名道姓的问一个不起眼的小兵。
“在下薛礼·”·“哪里人”·“河东绛州”·“河东…”天道宗没深想,而是在意着天子的那番话,这薛礼会与自己不相上下看着柔柔弱弱的。
“本将想与你比试比试,你可敢”·薛礼与元十七相顾望着,不知所措,怎么一上来就查户口,还要比试,一个大将军与士兵比试,将军您还真是不害臊呢。
·“大胆,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这是大理卿仁城王殿下,殿下既然让肯与你们比试那是看的起你们”·天道宗几个侍卫看不下去了,大声呵道。
薛礼和元十七才明白,站在前面这个和他们差不多的年轻男子,就是任城王天道宗··灭突厥一战,天道宗年纪轻轻随李靖一同赴北疆,在灵州击败突厥·被拜于灵州都督,此次东征天子特将他与天孝恭一同召回。
“薛礼不明白,王爷为何要与礼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比试”·天道宗对薛礼的如此谨慎觉得或许天子之言不错,“先前本王随陛下视察,陛下一眼看中你,说你与本王的功夫是不相上下。”
出身关中的武将世家,父亲又是死在沙场上,天道宗自是不满天子对薛礼的评价,一个战场都未上过的人·天道宗提到天子来过,而且还看过他们比试时元十七顿时呆楞住,这一细微的举动,都被薛礼所察觉到。
“也别废话”·没等薛礼答应,天道宗拔剑相向,薛礼无奈也只能应付了··薛礼一身力气,有习武而得,也有平日里干农活时所积,与天道宗这个年纪轻轻就奔赴战场的年轻王爷比也是不差的。
几番下来,居然扯平了··“好家伙”·天道宗收了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耻,反而高兴,大肃多人才,他打心里替他的皇兄高兴。
“张将军怎么会将你至于此,岂不是埋没了你吗”·“将军向来治军严明,礼未曾立寸功,自然是应在此·”·天道宗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己能得如今地位,也不全靠他是宗室身份,大部分是军功凭自己的本事来的。
“好好练,等开战,本王在议事厅等你”天道宗拍了拍薛礼的肩膀··“你怎么了”薛礼问着呆楞的元十七,似乎那一晃,薛礼看见了十七眼红了。
这不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大男人天天眼眶子红·“什长,方才你为何留了一手”元十七不想回答他,转移着他的注意力。
薛礼笑了笑:“他是小王爷,我若赢了他岂不是让他颜面尽失,不过也没想到这个任城王度量不错”·今夜天子不知为何高兴,赏了众将士酒肉,李绩的话吩咐到各营了,由各营长每营挑选五人出来,再集中到一起筛选一百人出来。
六万人挑一百个人,这几率有多小啊,一百死士,直属于皇帝,那不就是相当于御林军啊,能守在天子身旁这是多大荣耀啊··不过死士的意味,是要付出代价的,首先得要将生死置之度外,换句话说就是,用自己的命换一生富贵,富贵险中求。
若此次东征顺利活下来了,那么这活下来的一百死士里的人无疑会得到天子重用飞黄腾达··向死而生,这比去拿敌军一个个人头去换爵位还要刺激··“你要去参加死士的挑选吗”·薛礼看着名单上的元十七,大声朝他怒哄着。
“有什么不可以”·“你明知道的,天子身旁的死士,最后的只有死路一条,伴君如伴虎·”·“那和什长有什么关系”·“…”·拿着天子赏赐的酒肉,薛礼与元十七在军营附近的一个山坡上坐下,吹着冷风,看着满天星辰。
“我说,你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薛礼没记错的话,元十七的信息中是父母双亡,他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参军只是为了混口饭吃··“那什长这么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吾妻。”
这人口中说出来的话都如此温柔,平日行事也是,赴这九死一生的战场,只是为了一个女子,十七心中不禁悲伤,薛礼与自己的儿时伙伴有时候还真像,只是薛了多了分妇人之仁,或许薛礼还没有真正接触过战场,还没有染过鲜血。
“别问我了,你是有什么事吧”·“什么”·“前日陛下的事军中闹得沸沸扬扬,你四处打听陛下的情况…好几次在提到陛下时你…如今又要去…”·“够了”·薛礼的话被他大声的打断,元十七的确生气了,气这个人怎么那么聪明。
“我自有我的理由,什长又何必对一个男子这么上心还是什长是个女子”·薛礼一征,顺了口唾沫,“你不想提起,那薛礼便不说就是,但是不要拿此事开玩笑,非同小可”·被薛礼这样一个小兽惊慌失措的模样一逗,元十七多年不曾笑的脸,终于有了动容,她没想到薛礼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日后,若你跟我都还活着我自会告诉你·”·薛礼望着再看满天星辰的十七,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破碎的泪光··作者有话要说:猜一下,元十七是谁。
另外,皇帝是多少岁下旨认的太平公主天令月来着··现在她几岁了,我忘了…·啊啊啊啊,人设大纲什么的全在学校,也没存电子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一代人又是一代人,感觉陛下活好久了一样,都可以到了天哲谈情说爱的时候了。
 · ·第183章 生死锁喉·死士的选拔在各营展开, 当然天无痕还替这支队伍起了个好听的名字, 天策军·谢书安管辖的飞骑称龙武军, 羽林军十六卫中最精锐的骑兵。
那么这天策军自然是步兵, 即使是替主受死,但是那无上的荣耀还是诱惑着许多人想去, 这些人大部分是从最底层饱受凌辱的,想通过投军改变现状··光张士贵帐下一万多人就有上千人报名, 何况李绩, 张俭部下。
“你受伤了”·今日比试回来, 薛礼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元十七,不禁担心道··“一些小伤而已, 不碍事·”·张士贵账下今日过了初试, 剩下了一百人左右,明日还将从一百人里挑出二十人在交到李绩手中。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称的上是军中的精锐了,从千人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马上又要被皇帝挑走,诸位将军自然是不舍得的··“明日, 你不要去了吧”·从薛礼口中可知十七已经过了初试, 在那一百多人之内。
·明日又是一场恶战, 有人不解,大战在即,天子却这样挑选人,就不怕引起内部的争斗吗··但更多人只是想想不敢猜测,天子心思, 谁能明白呢·“已经过了初试,只要明日再赢下就可以进天策军了。”
“你已经受伤了,明日再打下去…”薛礼不敢再说下去了··敢去天策军的人,都是抱着不怕死的心去的…与死人争,除非你更不怕死。
“不要再说了,希望你明白,我非去不可”·薛礼有想说出口的冲动:你是想接近皇帝么·接着薛礼就不敢想了,接近皇帝的目的是什么刺杀吗难道…·薛礼不敢深想,他只当是自己多心了,从军医处拿了布条和伤药,想替十七上药。
但是薛礼伸出的手被十七打开,薛礼不明白··元十七一直对自己都是有些排斥一般,除了比之前连话都不说好了一点··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想和男子亲近什么的,但是那排斥比自己都更…·“我自己来,谢谢”·薛礼只好将伤药放下,自己则坐在一旁。
十七将布甲脱下,左臂的衣服卷起,接下来让薛礼一惊··原以为元十七和自己一样也是个黑的不明显的人,没有想到元十七只是衣服遮不到的地方黑,白皙的手臂像女子的手一般。
只是手臂上多了一条红色的血条··这让薛礼不禁想起自家娘子的手来,心中泛起一阵酸··你是女子么突然的薛礼心中疑问四起,这满帐的男人,若能找到一个和自己同样命苦之人…·很快薛礼的疑问打消,十七上药时的果断,以及用刀刮下那生腐的血肉时,竟是一声不吭的做完了,除了额头冒着一些汗珠之外…这些都让薛礼为之震撼,他薛礼怕也是做不到这样吧。
晚上张士贵将薛礼叫到营帐内··张士贵背对着薛礼,仍用那将军之态道:“你为什么不报天策军”·“将军,薛礼不想死”·“哼,你倒是实诚。
任城王向我说了,点名道姓要你这个兵”·“…”仁城王要自己薛礼微皱眉头··“你是个好苗子,可是怪本将埋没了你”·薛礼抱拳躬了躬身,“礼未曾上过战场,寸功未立,将军给了礼什长已经是破例。”
“不骄不躁,你的确是个人才,用不了多久,等战事打响,你自有你用武之地,军中若有事本将会派给你任务的,不会埋没于你·”·“多谢将军”薛礼暗自庆幸,果然军营抛头颅撒热血的地方就是比那些摆弄纸笔的地方好些。
比起那些个文官的争名夺利,这些个武将要好太多··次日早晨,张士贵亲自来到校场看这最后一场比试··一对一的比武,不分各种形式,打出圈好的黄土以外的地方或者投降就算输。
“你不要紧吧”·薛礼下意识的问了问十七,昨日经过一番刮肉之痛,他知道十七一夜未眠··元十七摇了摇头,看着校场上的比试,还有校场上方端坐的张士贵。
校场中央离坐台有些远,远得只能看见身手,看不清脸··“你今日对的是三营的,那人之前是个屠夫,从死牢里出来没多久…”·“无碍”·薛礼只得摇摇头。
场上争斗很激烈,虽然是点到为止,但是打伤的也有,大约进行了一半人左右,天无痕从天道宗那边过来··见指挥台上张士贵忙的起身,行着大大的军礼,让座于皇帝。
那身明晃晃的明光铠甲,军中怕无人不认得··“听闻就卿军中的人最勇猛”·“皇上说笑了,那都是他们抬举的臣·”·“有猛将,势必就会有猛士,这一点朕深信不疑啊。”
天子都亲自来了,这一下军中更是热血沸腾,天子就在上面看着,只要好好表现,被天子青睐,那日后的荣华富贵可想而知··想着就提起了干劲,台下那些还未上场的士卒都跃跃欲试。
马上就要轮到元十七了··“十七七十”薛礼喊着··元十七的眸子盯着校场上方,被薛礼喊醒。
“马上该你了·”·元十七朝薛礼抱拳,匆匆忙忙去了比试台下方准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先前那一场,两个人不相上下,看的众人连生叫好,皇帝也是高兴的,连连称赞张士贵教导有方。
“下一场,七营元十七,三营牛大壮·”·只见台上站着一个八尺之高的粗壮男人,身形足足大了十七两倍··薛礼心下一惊,没想到这屠夫竟这么大个,十七身上还有伤。
天无痕见两个人上场时也有些惊讶,二人身材差了不只一等··认真瞧了瞧,他发现那个年轻的男子是前日所看见比试输了的那个人··这让他觉得格外有趣,“卿觉得何人会取胜”·张士贵认真瞧了瞧,“左边的人骨瘦如柴,身形小,但是看他的身手应该是个练过功夫的人,右边的人高大一些,应当有些力气,前期若拼,定是右边的取胜…不过…”·“不过舍弃拼力气,避开对方优势,还是有取胜的机会。”
“陛下所言极是,不过是这胜率极小·”·“那就看卿的士卒们如何取胜了·”·上场时,元十七刚开始朝指挥台看了一眼,天子侧目在和张士贵交谈。
登时元十七脑海中闪出无数画面来,鼓声响起时才正视了前方的人,一个比自己高大太多的人··自己有伤在身,是万万不能碰及左臂的,拼力气是肯定拼不赢了,那就只能避其锋芒,和对方耗。
薛礼看着都替他担心,不过他想以十七的聪明应该是知道怎么应付的吧,换做自己对付那牛大壮那是有不少法子的,先前娶夫人时,夫人的堂兄阻拦,个头也不比牛大壮小多少,何况那人还是个小将军。
元十七想着先探探底,快速的挪动步子出手试探了一拳··果然,拼力气必输无疑,而且还会搭上自己半条命··九成力打在牛大壮胸口,“你在给替我挠痒痒吗。”
不料牛大壮看着笨拙,实则身手反应都极好,鼓起了劲,抓着十七过来的手就是一甩··小小的身板,很轻易就被他提起来,差点甩出了台子。
十七单膝跪地,重重砸在木台上—砰—的一声响起,他这才稳住自己没有落到黄土上,揉了揉自已的肩膀,显然那一下甩手让他痛的不轻··这人的力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左手还在隐隐作痛,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炽热感,似乎伤口又在流血一样。
“再来”牛大壮似挑衅一般,他是三营被公认为能够进天策军的人··不能再轻敌了,但是牛大壮见他不肯过来,于是以为他怕了,迈着重重的步子靠过来,被元十七一躲,扑了空。
牛鼻子哼了两下,显然他也是要来真格的了,天子在台上看着,他也想给天子看看自己的本事··赤手空拳,能用的就只有自身,而十七身上又有伤··刚刚那一下甩,触及了十七的左手,那一下痛,薛礼看的出来,若十七非一般人,怕早就痛的失声了。
牛大壮步步逼近,十七躲闪了一次,接着就跟他拳脚接触了··十七的力气与他相比,实在差太多,而那牛大壮也不似一般的莽夫,抓死了十七的手脚,—咔—,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台上响起,台下听的毛骨悚然。
“圣上,依臣看就到此吧·”张士贵爱兵如子,此时早就看不下去了··“不急,先看看,若怕死他会服软,朕也不会要贪生怕死之辈·”·“这…”看着天子观看的正有趣,张士贵只好不在做声。
牛大壮趁十七疼痛的扭曲着脸的时候将整他个人举起,八尺多加上手臂的高度,台下的人都抬着头,提着心替元十七担忧··摔至地上,那是黄土的地面,上面有些干了的黄沙。
十七鲜艳的血从口中撒到了黄土之上,与那黄色,格格不入··“够了”薛礼忍不下去,再这样下去十七会死的··“圣上”张士贵坐不住了,这可是他的兵啊,要死也是要死在战场上。
天无痕皱眉,摩挲着自己的手,沉闷着不做声··“你还不认输吗”·牛大壮第一次瞧见元十七这样的人,先前与他打的人,有的还没交手就认输了,有的交手不过三招也跑了的。
十七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将淤血吐尽,撑着瘦小的身子,还未起来又是一趴··牛大壮用手按着他的头:“认输吧,这里不是战场”·自己人,牛大壮不想太狠,天子在台上未喊话停,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元十七面部狰狞着,突然趁牛大壮松懈之时将他的手掰住咬了一口,牛大壮吃了痛,松开了手,元十七趁机会将他搬倒,牛大壮头朝地,全身扑了下去··十七自知力气抵不过,但是人都有软肋的,牛大壮也一样。
元十七的右手紧扣着牛大壮的头,随后又用左手死死锁住他的喉咙,将牛大壮反向的拉了起来,肚子挨在地面,头和脚被锁起··牛大壮此时脸被胀得通红,喘不过气来了。
元十七用尽全身力气,“服不服输”·牛大壮不甘心,这不是趁虚而入吗,凭借实力自己根本不会输,可是牛大壮却不得不认输了··锁住的是喉咙,还有双手,以及自己的手指还被掰住了。
只要元十七一用力,自己的手指就没了,喉咙处也锁着,只要元十七锁的足够久,自己也是招架不住的,还有可能死在此··元十七看了看薛礼,这是昨夜薛礼教他的方法。
“认我认输你轻点”·即使天子在上面看着,可是牛大壮不是元十七,他还不想死在这里,或者缺胳膊少腿,那样进了天策军又有什么意义呢。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以智取胜,这在兵家里并没有什么不好,反正行军打仗,不论过程,只要赢了,就是胜利者··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松开后,元十七再次吐了口鲜血,看了无动于衷的天子一眼,便晕倒在地。
“十七”·天无痕看着结果很是满意,“卿帐下果然能人辈出啊,叫张给他看看,用最好的药务必让他上战场前痊愈,另外那个大个子也一起入了天策军,多给你帐下一个名额。”
“谢圣上”·天无痕看了台下趴着不省人事的人一眼,带着几个侍卫离开了··他或许心里在想,如果这次战争结束,那元十七还活着,或许可以成为另外一个来俊臣。
一个只属于自己,只跟过自己的暗卫··作者有话要说:天策军是替他办事的,精锐之师··因为他想干郑家了·提一下,电视剧里的张士贵,李道宗都被写成反派,作为一个历史道士我是很不爽的,张对薛都是信任,而且大力扶持的。
我喜欢考据,写书的同时大量消化唐史··本来一开始是想架空的,因为喜欢历史也累积了不少,写架空会很顺手··结果…咳咳,太钟爱唐代了,不管是风俗,还是文化还是各种建筑饰物,都很赞。
不过小可爱们还是当它架空吧·感谢支持!· · ·第184章 辽河之险·十七被薛礼抱回营帐, 抱起来的时候薛礼的心中—咯噔—低下头看着嘴角血迹斑斑的十七没在多想, 他虽昏迷但是意识还在, 知道是谁抱着自己便放下了心, 没过多久张士贵带着军医便来了。
“将军”·张士贵瘫了瘫手,示意军医替十七看伤··“脉象看无大碍, 只是伤及了筋骨,但是也不严重, 调养几日就好了。”
“可是…明明都听见了骨头撞击的声音, 大夫, 你在好好看看”薛礼焦急道,若是误医, 恐怕要毁了十七后半生··“薛礼, 张太医是宫里的御医,他的诊断不会错的。”
“将军,这说来也奇怪, 不知是他骨骼生的惊奇,还是他本身就是位用药人…”太医看着迷糊的元十七, 生着疑惑··“他被陛下钦点进了天策军, 无碍就好”·“待下官开几副调养的药, 这几日勿要让他做太重的事就好。”
张士贵点点头,帐中的人都出去后,空气瞬间凝固下来,十七左臂的鲜血慢慢渗透出来··“一定是刚刚那伤口又裂开了”·本来想着替十七剥开衣服查看伤势,但是似乎十七那警惕的意识太过强烈, 将薛礼的手打开。
·薛礼皱着脸,我一个女儿家给你这个汉子看伤都不要紧,你这·“不劳烦什长·”·拗不过十七,薛礼只好将张士贵带来的天子御赐的金疮药放到十七身旁,随后起身准备去帐外。
“他们都去训练了,这会儿不会有人来·”·薛礼又看了看十七那个样子,君子之交淡如水,纵使自己这样也换不来十七哪怕对自己稍微好一点,难道这人的心是铁打的吗·“药是皇上御赐的,皇上还是很疼爱他的士兵的”·薛礼说这话的目的,无疑是让十七感怀天子,不要做出傻事。
薛礼出去,出去时似乎听见十七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帐内只剩下十七一人,艰难的坐起后,看了看手臂上的伤,愈合得还不是很好的伤如今又裂开,而且还将伤口扩大了,鲜血将左臂的衣衫全部都染红。
白色的小瓷瓶很精致,可见是出自皇家之物,十七握紧了那只小白瓶放在胸口,脑海不断涌现出刚刚场上,天子看自己时…他虽看不清脸,却也知道是一种冷漠··为人君的杀伐果断,在这见不到的几年里,他那帝王心竟这般冷了么·议事厅内,步兵的几大总管都聚集在此。
平壤那边传消息来了,消息传来了两封··天子只将张亮传来的念给议事厅的诸将听··水军刚渡渤海,还未来得及安营扎寨,就遭到高句丽劫营,大将军临危不惧摔军奋击,大破敌军,辽东尽可以攻,鸭绿江一带由水军阻其援兵。
李绩将书信念出,众将欣喜,辽阳城易守难攻,但是若没有援军,那也是支撑不了很久的··“如此,张俭你摔轻骑渡辽河侦察形式·”·天策军名单也已经出来了,张亮在平壤也顺利登陆,这仗终于要开始打了。
“遵旨”·“之后,朕要攻下这辽阳城,李绩与道宗各摔人马,分别于新城,玄菟夹击·”·“领命”·大概如何攻,出征前就做好了商讨,至于如何拿下,那是将领的事,天子只要结果,而张俭,天无痕就是让他先去摸摸底,摸清后好下手,算不得重任,但是也是危险至极的任务。
张俭领了军命摔几百轻骑从营州出发··天无痕回到营帐,将那封密涵打开,李绩也在他身旁··天子倒不为所动,但是李绩看着信比天子还紧张··“张亮并非帅才”·天无痕似早就知道一般,“的确非帅才”·“幸好陛下安排了张金树辅佐,不然…”·“无碍”天无痕将那封密密麻麻的信放入篝火之中,黄白的小纸条逐渐化作灰烬火。
“报”·骑兵来奏报时已经是天黑了,这时候张俭应该已经在辽西辽水之上··“难道张俭这么快回来了”·李绩与天道宗跟皇帝在沙盘上商讨着辽阳的地形如何攻才保险。
“报,张将军于辽水边,迟迟未渡·”·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天无痕皱着眉头,“是何原因”·小兵回想了当时的状况,“似乎是辽水突然汛涨。”
天无痕轻咳了声,“诏他回来,别给朕丢人现眼·”·“唯”·一个大将军这样,丢死人了,天无痕按着脑袋,这是行军打仗啊,这张俭…·“圣上”天道宗站出来抱拳道。
“承范何事”·“臣愿意摔百骑前往”·这句话将天无痕一惊,张俭是什么人,可是比天道宗多活了几十年的人,可是久经沙场,如今的官职全是军功所累积的老将,他张俭都怕渡那辽水,更何况天道宗这样一个小辈。
天无痕大笑一声:“好不愧是朕的好弟弟·”·“承范准备何时归来”侦察形式,是个极其危险的事,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但是天无痕相信他能回来。
“臣请用二十天奔于走路,留驻十天观览山川形式,然后还见圣上·”·“好”·天道宗领着天子的命下去做准备,他没有去看战马整理行装,而是去了张士贵账下。
“王爷深夜找微臣,是有何事”·天道宗与李绩,张士贵等老臣一向关系不错,他打着笑脸道:“晨时陛下派张俭渡辽水侦察形式,方才来报张俭畏惧涨了水的辽河,不敢渡,我便请命代替张俭,如今即将奔赴辽东,侄儿前来找伯父借个人。”
张俭不敢渡辽河这让张士贵也一惊,仁城王请命代替张俭,这让张士贵发出和天子同样的表情,随后也是满脸赞赏:“王爷真是好魄力,不知要借何人”·“侄儿要借,伯父账下的薛礼”·张士贵的虎眸转了转,哈哈一笑:“人,你只管借去,后生可畏”·“如此,就谢过伯父了。”
有了张士贵的话,天道宗带着两个亲兵去了写有张字大旗里的一个营地中··薛礼训练完,照料着十七··“你…为什么要对人这么好”十七别扭的说着,脸朝着别处,坐在床上。
显然那个我字,十七说不出口··为行方便薛礼将他的床铺搬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铺来了,自己占着最大一块地方,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而且他看的出十七平日里似乎不合群。
“你受伤了,我是你的什长,这是义务·”·没有一个什长会像薛礼这样无微不至吧,十七无疑是列外的··十七回过头的琥珀色眸子里透着不信。
“…”薛礼淡了淡道:“有时候看着你,让我想到了吾妻”·看一个大人男想到妻子这是什么鬼话·这军中的两个人都在互相猜忌,对方的身份,有时候又真的很像女子,其他人不会去猜,因为都是一群男人自然不懂女子。
但是每一次猜忌都会被否决··薛礼口中提到妻子不是一回两回了,而且每次提起就会特别有精神,还会傻笑,十七明白,这是薛礼对妻子的爱··“薛礼,带好你的所有兵器,营口,天将军找你”·是七营的伙长来喊的薛礼,薛礼还在和十七谈话,今日一过,似乎十七并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天将军”姓天,又是将军,整个大营中除了天道宗还能是谁··骑兵营的动作传到了步兵营中,这是预感着战争快要打响,也预告着,他们还有一月左右的时间。
薛礼收拾好行头··“他们叫你做什么”·“兴许是有事了吧”薛礼记得张士贵曾说过如有重要的任务会派给薛礼,不会埋没他。
“能回来吧”·薛礼笑了笑:“我答应过妻子,不功成名就不回去,尚未成名,怎能死去”功成名就是其次,薛礼不想辜负柳环的一片情深,更不能让她如此年轻就守寡。
薛礼紧握了握腰中的环首横刀,跨步就离开了营帐··“王爷”·见薛礼来了,天道宗笑呵呵的牵着马过去,将缰绳递给了薛礼。
身后跟着的亲兵将一只打造精良的槊,薛礼曾见过自己家中也有这样的槊·骑兵才配备…而这样精良的马槊显然是将军级别才够资格使用的··“会骑马吧”·薛礼点点头。
“怕死吗”·薛礼一征,再次点头·他怕,他当然怕,自己死了,环儿不就成了望门寡·天道宗不屑道,“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贪生怕死怎能成就大事。”
“成大事者,也要先有命,赴死是无牵挂之人干的事,礼有牵挂,不敢轻易赴死·”·天道宗听着薛礼的话大笑起来:“你倒是敢说,不错”·“我向张总管将你要了来,这西域进贡的好马就归你了”·“王爷还未说是做何事”·没等薛礼问完天道宗已经胯上了马,抽起马鞭。
薛礼没办法只好拿过那槊也上了马··“驾”马是薛礼渴望已久的,奈何家道衰落,不知有多久没有骑过马了,上一次还是娶亲时— —·但是薛礼的马术,毋庸置疑,不差天道宗。
“王爷,您还没告诉我到底去做什么”·薛礼的声音在侧耳响起,“你小子,有你的啊,竟然能追上我·”·两匹马在军中顶着寒风奔跑,天道宗在大营口停了下来。
接下来薛礼就明白是做什么了,阵列整齐的一百骑兵就在眼前·看样子这些都是轻骑,而自己手中握着的槊,是重骑所配,薛礼看了看天道宗,意味到了什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女强女扮男装·“本王揍请了陛下,代替张俭侦查敌军。”
听到他的话时薛礼的表情没有像之前的两个人一样,而是由衷的敬佩天道宗··天道宗的年纪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但是胆量却比自己大太多,不愧是少年将军,深得天子重用的人。
生于宗室,本可以荣华富贵安享一世,他却偏偏要用- xing -命闯出一片天··“你做本王的副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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