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荒岛怎么办?+番外 by 柳碎夜(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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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荒岛怎么办?+番外 by 柳碎夜(上)(2)
·花沐自然没有这样的本领,只是当初多问了几句而已·她对自己的小岛很花了一番心思,小到度假别墅的装饰摆设,大到岛上的绿化种植,都一一过问··既然是热带岛屿,自然少不了椰树林。
她曾因此询问过园丁,园丁还为她科普过椰树作为经济作物的种植方式··椰树一般正方形种植间距为七米或八米,长方形种植间距为七米与八米,而用宽窄行密植方式种植,可以把每株椰树所占空间缩小到四十五平方米。
一公顷是一万平方米,差不多能够种植两百多棵··“我猜的·”·可她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想,毕竟比起人工种植的椰树林来说,这里太过荒废。
既然是科学合理的种植方式,那就说明也是野生椰树的最低要求,或许是自然筛选的后果呢·白枕不疑有他,发自真心地夸奖道:“小姐,您真厉害 。”
花沐叹了口气,“放我下来吧·”·白枕将花沐从背上放下,注意到她手臂以及腿上叮咬的痕迹,不禁担忧道:“小姐,您被咬得很厉害,我去找些驱蚊草吧。”
花沐虽然确实痒得不行,但无论是找草药还是找香料,都可以放到之后再说·这片椰树林给她的感觉太怪,甚至连欣喜都没持续多久··“你就是爬到那上面摘的椰子”·这里椰树的高度大多在十米左右,最高不过十五米,算是矮种椰树。
但即便只是十米也足够可怕,单想到白枕爬上去,花沐就觉得心惊胆战··白枕不大明白花沐为什么会问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老实地点了点头··太危险了,这光溜溜的树干,万一掉下来都没个树枝挡一挡。
“我也不是很想喝椰汁,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爬树·”·白枕有些疑惑,见花沐板着脸,又不敢细问,只低声道:“可现在还没找到水源·”·雨林里自然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水,但地面上都是腐烂物,不流动的水很容易滋生寄生虫和细菌,实在太过危险。
不到万不得已,白枕绝不想选择水洼里的淡水··“那就继续找,等水喝完实在不行你再摘这些椰子·”·虽然怪异,但这片椰树林确实给了花沐一颗定心丸。
两百株椰树,并且其中很多都挂着果实,两人暂时可以不用担心会被渴死了··可她依旧迫切地需求着清洁的水源——花沐已经两天没清洁过身体了·白枕点了头,花沐又让她背着自己去周边转一转。
除了椰树以外,这里也有一些其他的果树,像香蕉树,莲雾树,枣椰树等等,其中不少结了果实,但成熟的不多,两人把还算完整的都摘了下来,还装不满白枕的衣兜··白枕背着她向东走出椰树林,一段不长的草坡之后,一条延绵几公里的海岸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白金色的沙滩接着碧绿澄清的大海,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仿若世界的尽头··两人像是被囚禁于小小一角的青蛙猛然见到了广阔的天地,不禁同时屏住了呼吸··只从景色来说,这里看起来实在比两人登陆的地方好上不少。
“小姐,我在这里也做些标记吧·”·但无论是白枕还是花沐都没有说要转移阵地,一个是因为两人在那里已经花费了不少精力建立临时落脚点,另一个也是因为对陌生环境的不信任。
“嗯,中午就在这边吃午餐吧,你先带我去找点驱蚊草,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花沐从始至终都对探索岛屿没什么兴趣,在她的潜意识中,越认识这座岛屿或许就意味着回去的可能越渺茫。
无论是驱蚊的植物还是香料,最大的特点就是有特异的芳香味·对于哨兵来说,即便完全不认识这些植物,寻找起来也事半功倍··白枕很快就在草坪与雨林交界的地方找到了一丛野薄荷。
花沐还以为她会找什么草药呢,没想到竟然是薄荷草,想都没想就摘了一片放嘴里嚼·因为好多天没有刷牙,她觉得自己嘴巴都是臭的·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白枕偶尔会嚼烧过的木炭来保持口腔清洁,但花沐实在是受不了。
她再怎么落魄,也不会去吃那黑乎乎的东西·白枕见花沐吃着玩,并没有自己上药的打算,嚼了薄荷叶擦在她几处被叮得发红的皮肤上··清凉的感觉驱散了一些痒意,花沐舒坦地吐了一口气,继而被旁边的一株高大灌木吸引了注意力。
灌木有长长的下垂枝条,卵圆形叶片,叶腋有尖锐的劲刺··花沐再三确认后,心情不禁激动起来··“白枕,快点,折一段这个树枝下来·”·白枕不知道花沐又想到了什么点子,百依百顺如她,自然是不会对这点小事产生质疑的。
她很快削下了一小段树枝,而后下意识地放到鼻子下闻了一闻··花沐知道她嗅觉敏锐,“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有薄荷香”·不仅有薄荷香,还有微甜的水果香味。
“小姐,这是个好东西·”·花沐当然知道是好东西她的那些自然派好友曾经强烈向她推荐过这种米斯瓦克天然牙刷,只是她太懒,放弃不了电动牙刷·作者有话要说:椰树的种植和米斯瓦克牙刷都没有口胡哦。
 · ·第17章 干劲满满的大小姐·花沐曾被朋友科普了不少关于米斯瓦克的好处,因为本身的乳状分泌物就有杀菌以及清新口气的作用,连牙膏也可以省了。
只是对她来说,因为不追求所谓的纯自然生活状态,所以根本没必要刻意舍弃工业文明带来的便利,至今从未尝试过··回忆起这些事,花沐又不禁心生怨念··为什么偏偏是她这种根本离不开现代科技的人遭遇这种事难道不该让那帮吃饱了没事做,天天想要返璞归真的贵族小姐们到这岛上来生活几个月吗·找到牙刷和牙膏的替代品总归是好事,花沐当场就让白枕削了十几支揣到了兜里。
两人分食了刚刚采摘的几个莲雾,暂时垫了一下肚子··两人要在这里解决午餐,当然要另外生火·白枕在附近搜集了一些枯枝与干草,花沐蹲在一旁看她使用打火石。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但每次见白枕擦出火星点燃干草,花沐仍会有惊喜的感觉··打火棒不过十公分长短,黑漆漆一个,每次使用都要刮掉表面的一层氧化层。
花沐至今都不理解白枕为什么会带着这么一个东西,虽然现在确实派上了大用场,但平时的话怎么都不如带个打火机甚至是火柴来得便利吧·白枕低头吹着干草上的火星,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沾染了草灰。
哨兵这十几天风吹日晒,原本不算太黑的皮肤已完全变成了小麦色·大概是因为食物匮乏,人看起来也更加精瘦·但她漆黑的瞳仁比起平日更加锐利有神,一副随时处于警戒状态的模样。
花沐再如何不待见哨兵,这种时候也难以避免地打从心底信赖依靠着她··说实话,有点帅··不是说白枕的长相,而是各方各面展现出来的可靠让花沐觉得有点帅。
可心中一旦冒出这样的念头,花沐又会立即警觉起来··这一定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她已经体会过好几次了经历危险,被舍命相救,相依为命,无论哪一种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叫人肾上腺激素暴增。
所以觉得心跳加速什么的,觉得白枕越看越顺眼什么的,觉得哨兵也蛮可爱什么的,都是假象·花沐把目光从白枕好看的手臂肌肉上移了开··既然是吊桥效应,那会产生这种感觉的一定不只有她才对,万一白枕这个傻大个误会了什么,起了坏心思,她可怎么办啊·火堆很快生了起来。
“大小姐,我去海边看看,您在这里稍等·”·这里视野开阔,附近暂时也没有危险,白枕故意先生了火,也算是为花沐的安全添了一份保障··“嗯……”·花沐因为刚才的胡思乱想,极力表现出冷淡的模样,心中却有几分忐忑。
看着哨兵渐渐远去的背影,脑中思绪逐渐纷乱··她记得白枕已经二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哨兵如果没有专属的向导,最大的可能是匹配率不够·虽然现在分内塔和外塔,但在哨兵与向导这个圈子,仍有很多规则是相通的。
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几乎都在成年之后立即开始物色合适的对象,她的父亲会那么着急其实也与传统有关··哨兵比起向导来说要不稳定许多,所以往往在寻找伴侣方面更加迫切。
家境贫困的哨兵大多会选择进入内塔服务军队,主要原因就是塔中不但会提供免费的小白片和公共向导的安抚服务,还会为有需求的哨兵提供相亲服务··白枕有去相亲过吗·花沐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每一次白枕回塔中述职,她都会想一遍。
女- xing -哨兵的优先选择自然是男- xing -向导,但如果不那么执着于- xing -别,而只从哨向角度考虑的话,女- xing -向导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考虑到男- xing -向导的稀缺程度比起女- xing -哨兵更甚,或许白枕已经相过不少个女向导了·内塔的哨兵从十八岁开始相亲,到了二十四岁还没找到伴侣,本国哨向的圈子就那么大,内塔士兵与外国人结合的先例又少之又少,像白枕这样的情况,基本上不是注孤生就只能老少配了。
花沐再次对自己的处境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若是不匹配也就罢了,可她的体质……太危险了·白枕这次没有下海,沙滩靠南边的位置有一片裙礁,退潮后露出了部分区域。
白枕只是稍稍在里面逛了几圈,就在水洼处捡到了不少食物··除了几条鲈形目的鱼之外,她还捡到了不少牡蛎和几只海胆,可谓满载而归··这边的资源确实要比两人登陆的海岸丰富不少,大片珊瑚礁中栖息着大群海洋生物。
如果搬到这边,起码在获取食物方面可以轻松不少·但白枕看得出来花沐没有这样的想法,只好把这个念头暂时放在了心里··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她在海边处理了几条鱼,而后穿好裤子和鞋子回到花沐休息的地方。
对方似乎正在出神地想着什么,没注意到她已经回来··“大小姐”·花沐这两天的状态在白枕眼中确实有些不大好,若非今天遇到了不少好事,她大概已经要开始担忧花沐会不会抑郁了。
“啊什、什么”·花沐看起来有些慌乱,眼神游移地不敢看白枕··白枕记得花沐很爱吃海胆,忙不迭献上美食,希望能借此稍稍抚慰她最近饱受摧残的心灵。
“大小姐,我捉到了几只海胆,您是想做成刺身还是做熟”·海胆开盖即食也美味无比,白枕实在不想自己糟糕的厨艺糟蹋了它们··“那、那就刺身吧。”
花沐似乎也是这么想的··白枕把鱼和牡蛎先放在香蕉叶上,为花沐开了海胆··四五月正是马粪胆最美味的时候,橘红色的生·殖腺软腻如奶油一般,入口即化,即便不佐任何调料也足以叫人为它的肥美口感陶醉。
花沐吃了一个,又吃了第二个··这才是人生啊·花沐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了··果然,世界上最能够拯救心灵的就是美食·无论身处哪种艰难境地,只要吃得好,人就不会绝望·花沐把海胆含在口中,几乎不舍得咽下去,只等它慢慢融化滑入喉中。
“再一个,再一个·”·白枕一共才捡了四个,因为花沐昨天的嘱咐她没有特意去找,这时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模样,不禁有些后悔··她用匕首开了第三个海胆,仔细将里面的辐- she -状生·殖腺拣出来递到花沐面前。
花沐之前还自己接过去再吃,这一次却是迫不及待直接嘬白枕手指上的海胆黄·因为海胆黄太过柔软,白枕手上沾了不少,花沐看着实在是浪费,恨不得全舔进嘴里。
贵族少女柔嫩鲜红的唇瓣轻轻摩擦在哨兵粗糙修长的手指上,比起海胆黄的触感更加绵软··白枕觉得心口麻了一下,血液仿佛突然上涌,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她十二岁时觉醒为哨兵,进入塔中十二年,单独执行任务的时间长达八年,作为花沐的护卫也已经五年,期间经历过不少生死难关,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身体发虚,双手发软。
她不大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有羞愧与自惭那么强烈··花沐抿着唇显出了心满意足的模样,“剩下那个你吃吧,嗯,真好吃·”·若放在平时,白枕一定想着都让给花沐,但这一刻,她因为思绪混乱,都没反应过来要推让。
作为王室成员的护卫,白枕的待遇自然不差·加上经常跟随花沐参加宴会,吃的山珍海味可不比对方少多少·只是她本人不怎么懂享受,尤其是在吃的方面几乎没有讲究,大多是吃就吃了,从未有过什么特别的感想。
但今天的海胆确实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味觉享受··绵密的口感,甘甜的滋味,还有……·白枕忍不住舔了一下手指,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花沐粉嫩的唇瓣。
难怪大小姐这样意犹未尽,原来是真的很好吃··哨兵下定决心,之后每一天都要为花沐捡几个海胆··一旦尝到了美味,花沐就实在无法再忍受这些粗糙粗暴的烹饪方式。
她见牡蛎和鱼还没有完全处理好,又想起了之前想要找香料的事··“白枕,鱼肚子里塞点野薄荷,”她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长得有些像青柠的水果,“用香蕉叶包着烤吧,熟了之后撒点柠檬汁。”
这是两人在椰树林周边发现的,大概有七八株的样子,果实繁茂·外貌很像缩小版的青柠,只有金桔大小,散发着芸香科植物特有的香味·白枕尝过一点儿,味道极酸,所以两人只摘了几个。
花沐原本是想着拿来泡水喝,现在倒是想起来,柠檬汁也有去腥的作用··虽然与她预期中的烹饪还有不小的距离,但事情总没办法一蹴而就·两人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做,中午只能暂且忍耐。
更何况,她已经事先尝到了美味··白枕一一照办,两人在流落到岛上的第十三天,终于品尝到了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烹饪过的食物··人与动物或许有许多生物学意义上的区别方式,但花沐认为,能把天然的食材做得美味才是人类比动物更伟大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花沐:我就说她觊觎我·每天都在幻想哨兵对自己想入非非可还行,知道皮格马利翁效应吗·人类比动物更伟大的唯一原因是人类的傲慢啊。
 · ·第18章 不满了·两人吃过午餐,没休息多久就开始下午的工作——从没上过班的花沐已经开始这样定义这段苦行僧一样的经历。
野薄荷和米斯瓦克处在椰树林与海岸交界地带,花沐让白枕在旁边插了一根木桩作为标记·哨兵自然不会搞错地点,但花沐总觉得还是有备无患为好··原定计划,白枕下午仍要继续寻找水源,只是还没想好去岛屿的西侧、中部的山还是干脆沿海岸线绕到北边去。
两人所在的岛屿位于赤道附近,是典型的热带海洋- xing -气候,降水量应当十分充沛·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流落到岛上的那一场暴风雨把之后这些天的雨水全部下完了,这十几天一直没有再降雨。
但岛屿面积不小,地势也偏高,中间又有一座几百米高的山阻断,迎风坡与背风坡的降水量或许会有很大的差别··如果可以的话,白枕想去岛屿北边看一看··但无论是翻越山岭还是绕走海岸线,都不是半天能够完成的,她最终还是决定先去岛屿西边。
寻找到椰树林已经是很大的收获,现阶段不该急躁冒进··哨兵的打算自然稳妥,大小姐却也有自己的想法·花沐听了白枕的考虑之后,干脆让她把重点放到找寻组装蒸馏装置的材料以及香料上。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清洁干净的水源自然重要,但对目前的两人来说不算特别紧迫·花沐对于没有水洗澡已经有些麻木,所以也不急这一时··白枕自然为大小姐马首是瞻。
对于哨兵来说,寻找气味浓烈的植物并不难·只不过她不认识大多数的香料,所以必须由花沐来判断··白枕已初步判定岛屿面积不小于一百平方公里,根据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雨林面积很可能占到总面积的一半以上。
不少辛香料的原产地就是热带,经过多年的种植与培育,已成为了不少热带国家的经济作物之一·花沐对岛上野生香料的判断倒没有错,两人没有花费多大力气就先找到了一株肉桂树。
肉桂生长在温暖- shi -润的环境,树苗喜- yin -,成树喜阳,不适应积水,喜欢土质疏松,排水良好的沙壤土··两人从椰树林外围开始向南走,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发现了这株肉桂。
花沐很纠结··香料这个叫法其实本身包含的定义很广,用作调味料的植物- xing -香料更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花沐当初学习这部分知识主要是贵族小姐之中流行自制精油,她因为热爱美食所以才又深入了解了一下其作为调味料的作用。
肉桂一般用作调料的部位是树皮,而树皮当然不是割下来就能直接用的··“小姐,这个不可以吗”·白枕见花沐对着一株树半天没说话,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算了,我们找找别的吧·”·而后,事情陷入了僵局·即便有白枕在,寻找香料也比花沐想象中的困难得多·有气味的植物确实有不少,但花沐发现自己大部分都不认识,认识的一些真正可以用的又少之又少。
两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的收获只有一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辣椒·花沐口味清淡,要不是为了不让这两小时的努力白费,她是绝对不愿意摘那几个红辣椒的··“不找了不找了,我们还是去找蒸馏装置的材料吧。
收集点木桩,也别找什么玻璃了,你去那堆破烂里找块铁板架上面先试试·”·花沐趴在白枕背上很有些挫败,现实永远没有想象来得美好·明明昨晚才想在今天挽回些面子,结果到最后还是依靠着哨兵。
·椰树林是白枕找到的,米斯瓦克也是因为她找到野薄荷才发现的,找水要靠她,找香料要靠她,做蒸馏装置也要靠她··花沐下意识摸了摸白枕肩膀上线条清晰的肌肉,不禁一阵绝望。
可别说了,自己在雨林里行动都要靠她呢·“小、小姐”·白枕听从花沐调遣,正背着她回南海岸,结果肩头裸露的皮肤突然遭到了袭击,脚下差点没绊倒。
“叫我干吗”·花沐干劲满满了一天,现在被挫折打击得很有些灰心,答话的语气特别聊赖··白枕被她柔软的小手摸得背脊发麻,心口发痒,却又不敢提意见。
“没、没事,您是不是累了”·花沐是累了,身体累,心也累··“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壮得像头牛似的·”·或者是马还是狼来着·不不不,其实更像一只憨傻又精力充沛的大狗。
这是对哨兵的称赞,但对女- xing -来说可算不上是什么赞美之词··白枕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只不禁又生出了几分自惭的想法·可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大小姐的安全,这让她并不后悔成长为如今这样的哨兵。
花沐随口一说,结果发现对方不再搭腔,心里又郁闷起来·这是和白枕说话的常态,话题总是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譬如这时候对方明明可以从关心她的角度说,“那小姐您回去好好休息”或者从表达忠心的角度讲“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大小姐”,结果她就这样没声了。
这个人太无趣了·白枕想的则是,大小姐累了,那还是不要与她讲话为好··“喂·”·但花沐很无聊··她这些天整日担忧着能不能回去,除了为生存发愁外没有任何娱乐活动,说话的对象只有一个,对方还是个闷葫芦,到了今天已经快憋死了。
一天的大部分时间在白枕身上没下来,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譬如她要顾忌自己的胸有没有和白枕贴太紧啊,白枕的手托着屁股的时候有没有不老实啊,还要防备虫子和不知道哪里冒出的树枝的袭击,而且,腿分开也是很累的好吗·“怎么了,大小姐”·她唯一的乐趣只有摸白枕的肌肉。
即便是哨兵,女孩子到底是女孩子·白枕不像花沐所见的其他男- xing -哨兵那样魁梧,精瘦的身形与紧实的肌肉让她充满了力量感,但光滑细腻的皮肤又不让她显得过分冷硬。
黑是晒黑了不少——花沐勾开她背心的带子一看,发现已经有了十分明显的晒痕,但要说皮肤质量,那比起她这个十八岁,天天护理皮肤的名门淑女也没差多少。
不,花沐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十几天没擦护肤品,脸已经完全不能看了··“你平时都在做什么”·白枕没想到花沐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您是说……来到岛上之后吗我都——”·“不是啦,是说之前·”·白枕当了花沐五年的护卫,很少与她交流,更少与她说自己的事。
毕竟她的工作是保护花沐的安全,而不是与她聊天··“我在当您的护卫……”·“我当然知道啦”花沐拍了她一下,嫌弃她笨,“我是说你不工作的时候在干吗你也有假……诶,你有假期吗”·白枕隶属于近卫军,作为花沐的贴身护卫,其工作的自由- xing -甚至不如贴身的侍女。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花沐陡然发现,白枕当初除了回塔中述职以外,从没有离开过自己二十米以上的距离·就算是夜晚,哨兵住的地方也离她的卧室最近··“有的。”
但白枕说她有假期··“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每个月月末有一天·”·“那不是你回塔述职的日子吗”·花沐有点生气,按这样说来,离开她就算假期了是不是·白枕对塔似乎很有感情,“因为塔算是我的家,回去能见到领袖和其他朋友。”
领袖是塔中的最高权力者,也是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导师·每一任领袖都出自王室,只不过在成为领袖之后就要从王室除名转入暗处·领袖直属于女王,就连花沐也未曾见过她。
据说,这一任的领袖也是一位女- xing -哨兵··但花木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讶道:“你还有朋友”·白枕当然有朋友,无论是在塔中一起训练还是曾经共同出勤的岁月,她都收获了不少生死之交。
这种朋友不需要经常联系,却会永远铭记于心··“嗯·”·花沐很不是滋味··白枕竟然有朋友,而且看起来还不少··她一直以为木讷如她,沉默寡言如她,枯燥无味如她,一定没什么亲近的人·“那、那你也认识很多向导咯你的朋友里有向导”·那自然是有的。
虽然哨兵与向导的课程大不相同,但协作训练肯定需要在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临时搭档的情况也很多··“确实有几位向导朋友·”·好啊,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其实根本是个交际花。
花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白枕的后颈有股想咬下去的冲动··“那她们帮你安抚过精神体吗”·大小姐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冷了,哨兵却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执行任务的时候有过,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塔中的公共向导帮忙梳理的·”·哨兵与向导有匹配度的问题,所以即便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如果匹配度不够高,除非紧急情况,一般向导也不会帮助哨兵梳理精神体。
塔中的公共向导大多是精神体稳定温和,融洽度高又经验丰富的向导来担任··花沐咬了咬唇,忍不住掐了白枕的肩膀一下··“小姐”·并不痛,比蚊子叮的感觉大不了多少。
只是白枕不大明白她什么要掐自己,疑惑不已··花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掐她··“我就看看你肌肉硬不硬·”· · ·第19章 不满了·花沐一张嘴,白枕跑断腿。
灶台好搭,但要收集蒸馏水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了··幸好真正执行的是动手能力极强的白枕,只用了半个下午就把花沐构想中的蒸馏装置搭建了起来··Emmmmm……·花沐瞅了半天,发现这个东西的效果和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白枕在火堆两旁架了木架,两块倾斜的铁板靠在木架上,铁板下端放置着剖开的竹子用来接冷凝后流下的蒸馏水··白枕将铁板两边都嵌在木桩里,稳定- xing -还不错,只是效果实在不敢恭维。
这当然不是白枕的原因,花沐彻底认识到自己想得太美好了··暂且不说蒸馏法本身是效率比较低下的海水淡化方式,只说这个装置无法形成密闭空间造成的损失就让花沐无比绝望。
而且铁板越烧越烫,冷凝效果也没开始那么好,大量的水蒸气从空隙溜走,最后能流下的淡水所剩无几··虽然并不是没有一点儿效果,但对目前的两人来说真是杯水车薪。
白枕的心情倒看起来不错,看着竹筒里的淡水渐渐增多,很为花沐的主意惊叹··“大小姐,真的有水”·花沐不要看了,盯半天都没有一口水。
“当然会有水·”只是不够喝而已,两人今天即便有椰汁和其他水果的补充,还是消耗了将近两升淡水,“你明天还是去找水源吧·”·除了第一次去溪边两人喝过生水,后来白枕每次取完水回来都会用椰子壳把水煮一遍,而后再装到水瓶里。
在野外,饮用水的干净与否有时候直接关系着人的生命安全··可花沐现在觉得煮水也十分浪费资源,不知道跑掉了多少水蒸气呢··“大小姐,您怎么了”·白枕见花沐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心中生出了几分忧愁。
花沐身子一歪躺到了干草上,背对着白枕道:“没怎么,我累了而已·你准备晚餐吧,我休息一会儿·”·白枕迟疑了一下,最后默默离开··南海岸虽然不如东海岸资源丰富,但白枕对这里更为熟悉。
距离海岸百米左右的地方开始是沉船带,因为洋流的作用,她无法再往外探索,但也足以认识到这岛周围区域的可怕··花沐虽然看到她打捞了不少东西回来,但从没亲眼见到过这些几乎遍布各个历史时代的沉船,至今还只把两人的落难当作是偶然。
如果说海难怪圈是死亡怪圈,那么这座岛大概就是死亡之岛了··白枕隐隐有几分担忧··帝国的军舰自然无往不利,可面对当时两人遭遇的暴风雨,又能坚持多久呢·只是在如今的情况下,再怎么担忧也无济于事,白枕把精力重新放到了怎么让花沐打起精神上。
淡水紧缺确实是两人目前比较棘手的问题,花沐积极想要一起解决的态度让白枕又是感动又是愧疚··要不是她太没用,大小姐又怎么会为这种事- cao -心呢·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白枕到底看出来花沐对这装置的结果不满意。
花沐今天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躺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哪儿都不舒服·她转了个身,见海滩上空空如,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乱与烦闷··明明应该适应了的,怎么今天又怕起了一个人呢·一定都是身体不舒服惹的。
今天没走多少路,她大多时候待在白枕背上,可为什么不仅觉得腰酸背疼,肚子还有点涨涨的……·大小姐猛然坐起了身··她想起了一件事,一件无比重要却一直被刻意遗忘的事。
“十四号,十五号,十六号……”·两人是四月四号流落到岛上的,今天是第十三天,也就是四月十六号··花沐越想越觉得小腹胀痛,捂着肚子欲哭无泪。
偏偏是今天,她还吃了三个海胆··花沐的生理期向来难熬,不管怎么调养都没用·所以每月这个时候她就化身为家里宅,能不动就不动,姜茶、暖水袋、止痛药齐齐上阵。
可现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别说止痛药了,她连卫生棉都没有··“白枕……”·而且,她生理期的时候精神超脆弱的·白枕这个混蛋去哪里了·白枕沿着海岸线向西游了一海里多。
这边的海岸全是悬崖峭壁,海里暗礁丛生,沉船的数量也远远多于其他地方·两人所在沙滩附近的海域能够找到的基本都是些船只的碎片,这里却不乏有比较完整的船只,甚至有很多大型船只的船身高高露出海面。
因为附近水流比较湍急,白枕之前没有仔细探索过,但这一次她决定冒点险··在离岛屿较远的地方有一艘中型客船,看船型应该是近十几年的船只·客船总长大约在40米左右,从中断裂,船头与船尾深深插入了海底之中,中间断裂处高出海面许多。
船身爬满藤壶等海洋生物,只能隐约看到船身有红漆涂成的字样··白枕绕着船游了一圈,没有发现足够自己身形通过的进口,最后选择从船顶爬上·附着的海洋生物降低了攀爬的难度,但也增加了受伤的可能。
幸好白枕训练有素,伸手敏捷,有惊无险地到达船只断裂口··整个船身以大于六十度的角度倾斜着,船舱分层已不甚明显,从上往里望可以直接看到底下清澈的海水。
白枕取出多功能军刀连上生物钢制成的攀援丝,而后将军刀尾部的飞鹰爪深深插入船身的铁板之中·攀援丝的另一头连着匕首尾部的自动卷收器,在把匕首扣到腰带上之后,白枕深吸了一口气,跳进了船舱。
由于阳光没有直晒,船舱里的海水比外面要冷一些,光线也比较昏暗·保险起见,白枕事前吃了一颗小白片,而后开始一间间地寻找船上放置物资的船舱··花沐一边担忧着生理期一边等着白枕回来,只坐等右等都不见她,不禁因慌乱和忧虑生出几分怒意。
肚子的疼痛已绝不是心理作用的层次,可她又没有勇气自己去查看··如果真的是生理期来了,她该怎么办呢·但世界上只有除了死亡无法逃避之外,对于女人——女哨兵以外——来说大姨妈也是无法逃避的。
花沐直觉得委屈不已,不知为什么这种事偏偏要发生在她身上·她维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心里把白枕骂了一万遍··直到天蒙蒙灰的时候,花沐才终于看到有个人影慢慢从海中走上来。
白枕似乎拖着什么很重的东西,步伐比起平时沉重不少··花沐跪坐起身,气得忍不住想要对着她大喊,只她话还没喊出口,对方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随手把东西扔在了沙滩上,豹子一般向着她冲了过来。
·“大小姐”·花沐还没对着她发脾气呢,反而被她慌张的样子吓了一跳··“干、干吗”·花沐不知道白枕是天生面瘫呢还是被哨兵训练磋磨的,只知道她成为自己护卫的五年里,笑容都没出现过几次。
至于紧张担忧倒是偶尔出现,可从脸上也看不出太大名堂··而且表达出来的理由总让花沐觉得郁闷,反正不是怕父亲责怪就是怕女王担心··不过,到了岛上后白枕的情绪确实外放了一些,譬如这时的慌乱就十分明显。
白枕脸色苍白,拉着花沐的手臂似乎是想要检查她的身体··“大小姐,你哪里受伤了”·花沐莫名其妙··“我哪有受伤,你、你到底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白枕以为她不想让自己担忧,着急道:“小姐,你不要骗我,我闻到血腥味了。
怎么回事,是又有海鸟袭击你了吗还是、还是你又去采贻贝了”·该死的哨兵·花沐轰地红了脸。
她不止一次咒骂过哨兵敏锐的五感,但这次一定是她骂得最狠的一次··该死的哨兵·她的生理期真的来了·“大小姐”·白枕见花沐涨红着脸,看着自己一言不发,顾不得逾矩去闻她身上的味道,想要找出她受伤的部位。
花沐举起小拳头狠狠揍在了她的脸上··“大、大小姐”·白枕惊慌地看向花沐,见她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心里那叫一个酸楚。
“您是不是很痛”·花沐快痛死了但掉眼泪更多的是因为委屈和羞耻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这种事·“……我肚子痛。”
白枕第一个想到的是,花沐吃坏了肚子··“是今天吃的东西有问题吗难道是海胆……”·和木头是不能拐弯抹角的,花沐放弃了挣扎,开门见山道:“我的生理期到了,懂吗女孩子的生理期,每个月都要来的那个。”
如此直白的说法,白枕就算是个男哨兵也该懂了·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在非任务期间,她的生理期也是准时来的·但哨兵的身体为任务而生,在执行任务期间可以自主用精神体调节生理反应。
这与动物根据环境与气候的变化选择发情的时间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它是靠精神体影响身体的激素释放,所以哨兵疲惫值增加的速率会大大提升··也就是说,白枕是以加快消耗小白片为代价暂停了自己的生理期。
 · ·第20章 生理期·花沐说完后红着眼盯着白枕,白枕也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做不出反应··她完全忽略了这件事·多年训练下,哨兵的身体进入警戒状态是十分自然而然的事。
这种时候,在作为一个女- xing -,一个人之前,她首先是一个战争机器··可她忘了,花沐不是··白枕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花沐感觉很不妙,除了肚子疼得她快死掉以外,对方一言不发几乎陷入宕机状态的样子让她极其羞愤·“大小姐,您等我一下。”
白枕在和花沐对视良久之后终于给出了反应·她急匆匆跑到岸边将扔在那的东西拖到涨潮线以上,而后在海边将两条鱼和一只章鱼处理完·依照中午花沐教的方法塞了薄荷,又从蒸馏的锅沿上刮了点海盐,用香蕉叶包裹着,塞进炭灰中焖烧。
她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花沐见她还有闲心准备晚餐,一点儿都不关心自己,坐在一旁生闷气··白枕急急做完这些,又用椰子壳煮上热水,最后对花沐道:“大小姐,我半个小时之内回来,如果您有急事,就鸣枪。”
花沐一听她竟然还要走,又气又委屈,眼泪忍不住又要掉下来··“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到底有什么事比安慰她更重要她都要痛死了诶。
而且她明明说了那么羞耻的事情,对方竟然一点儿反应都不给,连陪都不陪陪她,她要这个哨兵何用·白枕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花沐见她走得干脆,眼泪终于忍不住溢出了眼眶。
“呜呜呜,混蛋笨蛋白痴冷血”·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统统放在了白枕身上,却还是觉得不过瘾。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鱼肉和章鱼的香味慢慢飘扬出来,椰壳中的水也逐渐升温··花沐哭累了,捂着肚子蜷缩在草堆上,一点儿都不想去搭理下身的糟糕情况··反正肯定已经很糟糕了,眼不见为净·白枕说半小时之内回来,事实上只花了十几分钟。
她似乎是从雨林方向回来,手中拿着几丛植物··花沐见她回来也是忙左忙右,对自己没有一句关心,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情比她还重要·白枕先摘了几片叶子扔进椰壳中,再把那几丛绿草塞进火中焚烧。
因为不够干燥,花沐很快闻到了一股烟味··可奇怪的是,这烟味并不叫她讨厌,闻着甚至还有几分舒适的感觉··白枕默默做完这一切,又把自己下海前脱下的背心从外套里翻了出来,用匕首割成条状。
花沐看到这里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她抓了一把干草往白枕身上扔,可惜太轻没扔出去,反而撒了自己一身,急得只吐唾沫,“呸呸呸。”
正好水已经烧热,白枕倒了一部分到另一个椰壳里,起身走到花沐身边··“大小姐,趁热喝一点儿吧·”·终于被关心了的花沐,压抑已久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喝什么喝,让我死了算了”·痛经只会让人喝热水,亏她也是女孩子呢·白枕跪在她身边,轻声细语道:“喝了会舒服一点儿的,您现在不能着凉。”
哨兵难得这样温柔体贴,花沐差点又哭了··“你现在才来说这些,刚才是死了吗”·“对不起,小姐·”·花沐才不要听对不起,她需要安慰需要关怀需要很多很多爱·“我起不来……”·白枕小心地把她扶起来,又将椰壳里的热水稍稍吹凉,而后喂到她嘴边。
花沐靠在哨兵温暖的怀中,受伤的心灵与疼痛的身体终于获得了几分慰藉··水的味道有几分奇怪,但并不叫她讨厌,热热的水喝下去好像一直流淌到肚子里,疼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你在做什么”她人舒服了,也有精力关心其他事了··“我帮您做个月事带·”·花沐听不懂··“那是什么”·白枕嘴巴笨,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只得道:“做完您就知道了。”
好啊,还会卖关子了··“你为什么不理我”·生理期的大小姐急需关注和呵护,口是心非的程度直线下降··“我没有不理您。”
“你明明就有,还留下我一个人·”·“我去找草药了,您喝了会好一点儿·”·原来水里的味道是草药啊,花沐满意了一些。
“我肚子饿了·”·“鱼应该已经好了,我去拿出来,您先吃一点儿,晚些我们再处理别的问题·”·白枕深刻的眉眼与下颌清晰的线条在火光的映- she -下显得尤其温柔,花沐觉得一定是自己这时候太脆弱,才会觉得这个傻大个哨兵体贴又窝心。
“那你去吧·”·白枕把香蕉叶从摊灰里取出,里面的鱼肉和章鱼段散发着腾腾热气和些微薄荷香·她稍稍淋了一些柠檬汁,递到花沐面前··花沐不想自己吃,噘着嘴道:“你喂我。”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大小姐是天,什么要求都是合情合理的··白枕二话不说开始低头找木棍做筷子··“直接用手喂得了,麻烦什么·”·又不是没吃过,花沐嫌弃她矫情。
白枕似乎有些慌乱,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认命地拣起鱼肉喂到花沐口中··花沐满足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想过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哦,她以前过的好像也差不多。
只是多了一点盐巴而已,晚饭的口味就有了突飞猛进的改善·花沐为那个蒸馏装置郁闷了一下午的心情,终于因为晚餐稍稍恢复了一些··当然,她现在也没多少闲心再去为那件事懊悔了。
白枕尽心尽力地喂饱了花沐,自己却不急着吃,跑到火堆旁把刚才烧成灰的植物连着一些炭灰一起扒拉到香蕉叶上··花沐现在是真的好奇白枕要做什么,毕竟这件事显然是为她做的。
而后,她看到白枕从长裤的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封口袋,里面赫然密封着上次被她扔掉的那条手帕···花沐惊呆了·“白枕”·白枕正专心致志地扒拉炭灰,被花沐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差点没把另一只手里的手帕扔了——她从没听到过大小姐那么大的声音。
“小姐”·她侧过头疑惑地望向花沐··不要在做了那么变态的事情后还歪着头用纯洁不解的目光看着她,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的样子啊·“你、你这个变态”·又一次被大小姐叫了变态……白枕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开始无法理解花沐口中的变态到底是什么含义,并且越来越肯定地认为这大概和常人理解的那个意思不大一样··毕竟,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大小姐,您怎么了”·不是她怎么了,而是她要被怎么了吧哪个正常的家伙会把别人擦过……的手帕捡回来当宝贝一样收藏着啊·“你……我不是说不要捡回来吗”·白枕沉默了一下,而后说出了一句让花沐怀疑人生的话。
“……我没有捡回来,是它自己飘回来的·”·浓眉大眼、老实巴交,根本就是假象对不对看看她这一脸倔强,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样,这是吃定了她花沐不能拿她怎么办了是不是·“它飘回来你就捡了吗你就不嫌脏吗”·“您就只是擦了——”·“闭嘴”·白枕低下头开始用撕碎的香蕉叶把草木灰往手帕中间铲。
“我洗过了·”·这是死不悔改呢··花沐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羞耻和慌乱·这个哨兵不仅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而且脑子还有问题·“你变态”·白枕一边把手帕卷起来,一边闷头答道:“大小姐,我不是变态。”
还敢顶嘴了·花沐这急得一上头,肚子又开始痛,捂着小腹叫“哎呦”··白枕着急起来,三两下把手帕两头扎好,用别针固定到背心撕成的布条上,而后连忙赶到花沐身边。
“大小姐,您怎么样了”·花沐觉得自己不会饿死也不会渴死,要死肯定是被白枕气死的··“快死了”·白枕急忙道:“大小姐,您不会死的。”
马上就要死了·“好痛·”·白枕顾不得冒犯,将花沐抱到怀里,掌心贴到小腹上轻轻揉动··虽然精神体是头冰狼,但白枕的身体总是火热,掌心的温度也十分暖和。
花沐只觉得肚子似乎被一个暖炉包裹住,全身都温暖了起来·她有气无力地窝在白枕怀中,泪眼婆娑地道:“裙子肯定弄脏了·”·白枕稍稍看了一眼,发现白色连衣裙后面确实沾上了一些污迹。
“我明天帮您洗干净,”·“那么脏的东西才不要你洗·”·花沐动了动身体,似乎想从白枕身上下来·白枕揽住她,不让她乱动。
“您身上没有脏的东西·”·花沐忍着胸口疯狂的心跳,倔强道:“你就是个变态·”·白枕叹了口气,不敢再忤逆她··“是,我是变态。”
花沐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没吓晕过去·· · ·第21章 生理期·花沐吓得半天没敢乱动,但白枕一直规规矩矩地帮她揉肚子,渐渐也没办法再想着这件事。
对方身上要比草堆柔软温暖很多,躺起来不知道舒适几倍··“小姐,您好一些了吗”·“嗯……”·花沐确实感觉好一点,可一想到还要解决那些糟糕的问题,头又有些大。
“那你用热水洗一洗下身,然后把这个换上吧·”·白枕说着把自己刚做好的东西给她看,花沐盯着瞧了半天,表情逐渐扭曲起来··“这个……怎么换”·手帕卷成长长的一条,中间包裹着草木灰,两头扎了结,被别针固定在背心撕成的布条上。
那布条的样子似乎也有些讲究,两端还根留着两条细带··白枕详细地教她··“代替内裤,用这里的细绳固定在腰间·”·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花沐明白了,这就是一种古老的卫生棉。
可是,不穿内裤光穿这个也太羞耻了吧她还穿着裙子呢,和真空有什么差别·“我不要……”·“大小姐,女孩子生理期一定要保持干净卫生,您放心,这个不脏的。”
花沐真是万万没想到素来最爱干净的自己竟然会被这个邋遢的哨兵教育··“可这个也太……太奇怪了·”·简陋也就算了,造型还那么奇怪,一定会成为她的黑历史的。
“您可以穿我的裤子和外套,换下来的衣服我会洗干净的·”·白枕已经不止一次说要帮她洗衣服了,花沐再次在心底呐喊着“变态”两个字。
只是这回她不敢说出来,怕对方更加破罐子破摔··“不用你洗……”她到底知道这种情况下不用也得用,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草木灰似乎还有些余温,放在手心暖暖的,触感松软干燥。
那条手帕质地细腻,白枕包得也很扎实,倒不用怕里面的东西会漏出来·当然,带上这个想要做什么剧烈运动,那也是绝不可能的··花沐认命地先去了一趟厕所——因为白枕经常下海,她后来要求把厕所建到离海滩稍远的背风坡上,每次去都带着炭灰用于掩埋。
白枕趁着这段时间帮她兑了热水,水盆也用椰壳暂代·哨兵的贴身衣物使用的材料兼顾舒适柔软与牢固耐用,白枕把背心剩下的材料也做成了带子,不多不少正好七条。
可惜手帕只有一块,真正贴身的部分她实在不敢用自己的背心代替··花沐上厕所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状况有多狼藉·一想到自己就这种情况还在白枕身上赖了那么久,又是一阵羞耻——她一辈子的羞耻大概都要在这个岛上用完了。
等她回来,白枕已经替她准备好了热水,让出了庇护所给她整理··清洁的淡水实在太宝贵了,蒸馏装置一个下午收集到的水还不到一瓶,可她这样一折腾,起码用掉了三升水。
但就像白枕所说的那样,越是这种时候女孩子越需要保持私密处的清洁·手帕已经被用了,花沐狠了狠心,让白枕帮忙裁了一块裙子的里衬当毛巾··她花了点时间清理,最后穿了白枕的长裤和外套出来。
花沐一米六三的身高其实不算特别娇小,十八岁的花季美少女也绝没有幼齿的感觉·只是她这时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又抱着白色连衣裙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倒真有几分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女孩。
白枕一直在外边等候,见她出来,脸色看起来还不错,欣喜地叫了一声“大小姐”··花沐有些尴尬和难为情,白色衣裙上沾着血渍要多明显有多明显,更何况还有内裤……·而且血渍不好洗,两人的淡水又已经所剩无几。
“我要洗、洗衣服……”·白枕忙不迭去接,“我来洗,您好好休息·”·花沐下意识想喊变态,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不用,我自己洗,你教我怎么弄。”
白枕不答应,拉着她的衣服一脸严肃地道:“您生理期,不能再碰冷水了,我来·”·花沐心中无比纠结··一方面,她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典型代表,就算想自己洗衣服估计也会出洋相,另一方面,单纯让白枕帮她洗衣服也就算了,可偏偏是这样的特殊情况。
而且她真的好累哦,腰酸背痛,手脚发冷,衣服还不合身··白枕趁她犹豫把衣服接到了手中··“诶——”·“小姐,您好好休息,再喝一点儿热坤草水,我马上就回来。”
花沐见她走得飞快,跺了跺脚,不管了·当然,说是不管心里还是记挂着·花沐坐在火堆旁一边喝热水一边偷眼打量白枕要怎么处理自己的裙子和内、内裤。
白枕在距离高·潮线几米远的沙滩上挖了个坑,用渗透上来的海水清洗血污·她来之前还随手拿了个青柠檬,在浸入海水之前先在污渍处滴了柠檬汁··盐水加上柠檬汁去血渍的效果不错,她揉搓了几把,单薄的内裤底部已不见多少痕迹。
米斯瓦克的汁液含有皂角,还有杀菌作用,她削了一支咬散,把汁液涂到布料上又洗了一遍··裙子稍微麻烦一些,但也没用她多少时间,海水洗过之后自然还要用清水再漂一遍。
白枕拎着- shi -淋淋的裙子回来,花沐正坐在火堆旁托着下巴发呆··“小姐,您舒服点了吗”·花沐用眼角瞟她,见自己那条清凉薄透的纯白色小内裤就在她手里,心口像是蚂蚁爬着似的。
“嗯……”·“我把衣服再用清水漂一下就好了·”·花沐偏开头,干脆假装看不到··“淡水没有多少了吧”·“您不用担心,我明天会想办法的。”
白枕的可靠程度自然不用怀疑,按照她的- xing -格,如果办不到一定不会许下诺言··花沐不再去担心这件事了,转而问道:“你把背心裁了,外套和裤子又给了我,不冷吗”·哨兵虽然时常脱得只剩下运动内衣裤,但在陆地上的大部分时间还是会穿着背心和长裤的。
“我不冷的,小姐您冷不冷”·白枕的外套足够大,也很能挡风,花沐坐在火堆旁全身暖洋洋··“还好……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痛经是她的老毛病了,过去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全靠止痛药熬过去。
白枕这汤虽不能说立竿见影效果显著,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意外感觉到了作用··“是坤草,能活血祛瘀,族里的婆婆说对痛经也很有效。
我记得之前在岛上有看到,所以去找了一下·”·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白枕不是医生,所以也不能准确判断花沐痛经的原因·但她知道花沐看过很多医生,没查出有什么毛病,只说调养为主,所以猜测应该是和体质有关。
花沐吃的最多的是海产品和蔬菜,口味比较清淡,血气一直不怎么旺盛·白枕之前摸到她手脚冰凉,所以选择给她喝坤草汤··花沐刚开始还以为这又是她在塔里学的知识,这时听她突然说起什么族里,不禁有些好奇。
“族里你不是孤儿吗”·白枕确实是孤儿,但并不是一个人长大的·她出身黑瞳族,虽然失去了父母,但由族人共同抚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觉醒为哨兵进入塔。
“嗯,婆婆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白枕似乎不想多谈,低着头在铁皮凹成的容器里清洗衣服··花沐也觉得自己这问题有点私人,郁闷地闭了嘴。
白枕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漂洗完,因为淡水实在不够,她也只能尽力而为··花沐看了半天,见她要把裙子晾起来,突然开口道:“你、你做那个带不是没有里面的材料吗把我裙子里衬裁一裁,拿来用吧。”
毕竟是她自己要用的,人家把背心都捐献了,她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捐吧·裙子裁了里衬勉强还能遮住大腿,她不是不能接受的··白枕没有意见,小心裁了六块下来,用热水煮过,单独晾了起来。
流落到岛上的第十三天,花沐那条全世界只有三条,出自知名设计师之手的裙子终于不再完整··又是忙碌且兵荒马乱的一天··花沐感觉到了疲惫,打算早早入睡。
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一切娱乐活动的夜晚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做了··只不过平时就不算舒适的干草堆对于今天的花沐来说更加难以忍受,花沐辗转反侧好一会儿都没有睡意。
又困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一定是最折磨人的事情之一··花沐躺着躺着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转身一看,原本坐在火堆旁的白枕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海边,蹲着身不知道在做什么。
因为月色明亮,她尚且能够看到人影,只是毕竟不如哨兵那样视觉出色,看了半天都没看清她在搞什么名堂··但不论在搞什么名堂,都明明没有陪她更重要·“白枕”·白枕远远听到花沐的声音,迅速扔下了手头的工作跑到她身边。
“大小姐·”·“天都黑了还忙什么呢,睡觉睡觉·”·大小姐催着她睡觉,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您先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花沐才不要一个人睡,她需要人陪,需要温暖柔软的身体·“你过来躺下,给我挡挡风·”·白枕除了昨天下午睡的那一小会儿之外,其他时间一直都是坐着休息,这是花沐第一次要她一起……额,一起睡。
白枕有些局促,一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样子,犹犹豫豫地站立着··花沐气她这时候突然矜持起来,明明刚才抱她都好顺手的·“站着干吗呢快过来躺下。”
“哦,是·”·白枕像是无处安放手脚似的,直挺挺地在花沐外侧躺下··哨兵的身体带着些微- shi -气,但很暖和,躺在外侧被火堆一烤,不一会儿就变得热烘烘。
花沐原本背对着她,只一个人睡的草铺两个人实在有些挤,她睡了一会儿忍不住翻了个身,把大半个身体压到了白枕身上··“大、大小姐”·“闭嘴。”
作为她的护卫,作为她的哨兵,在大小姐有难的时候,贡献身体当人肉垫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她才不是觉得这个傻大个身体趴得舒服,更不是喜欢这具身体·她一个豌豆公主受了那么多天的苦,今天又是最脆弱的时候,拉着人肉垫子趴一趴又怎么了而且是白枕说的她不能受寒,既然如此那就用体温温暖她啊·她亲近白枕那是信任她的表现,是为了拉拢她,才不是自己喜欢才做的。
花沐乱七八糟想了一堆,越想越理直气壮··唉,比草堆舒适多了,她真是后悔没早点拉下脸来让白枕给自己当垫子··白枕刚开始完全不敢乱动,后面见花沐越睡越往自己身上趴,才大着胆子拢起手臂把她圈在怀里。
花沐对她来说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一句天之骄女不足以形容她的身份与地位·但在白枕眼中,她的神圣更多来自于小时候的记忆··在知道自己终于成为了她的护卫时,白枕下定决心,一定要用生命来保护她。
所以,能给大小姐当垫子,让她觉得很开心··曾经因觉醒为哨兵而受到异样眼光时产生的自卑,因自己越长越高、越练越不似女孩子纤细的身体而产生的迷茫,在一刻烟消云散。
花沐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睡过那么舒服且深沉的觉了,有饱满的枕头,有温暖的被窝,还有柔软的床垫,简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一样··虽然肚子有点难受,但她只是轻轻哼了一下,床垫就自动开始帮她揉肚子,比她过去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要高科技。
真该让那个呆木头哨兵也享受一下生活的美好,不要再天天那么不知趣了··白枕见花沐眉眼渐渐舒展,正准备停下手中的动作,对方却犹不满足地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衣摆里探。
”·白枕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花沐清醒的时候很注意和她的接触,即便趴在她的背上也不是全然放松的状态·她下意识觉得在大小姐迷迷糊糊地时候擅自接触她的身体会让她生气,但见她现在不满足皱眉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或者叫醒她。
最后还是把手探了进去··花沐的小腹平坦柔滑,纤细的腰身当真是不盈一握·白枕不禁生出几分对小动物般的怜爱,用热热的掌心温暖她不适的小腹··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就算被骂也没有关系,她知道现在大小姐需要自己。
这样娇弱美丽如花朵,圣洁娇贵如神女,天真善良如赤子的女孩,就该受到最好的呵护·· · ·第22章 生理期·花沐睡了一个好觉, 醒过来时太阳正从海平面升起。
白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 她走出庇护所后在海边看到了她·朝阳照亮了天空,海雾也在渐渐消散,清晨的空气带着些微冷意··花沐吐出了一口白气。
这是她到岛上后休息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连生理期的不适都没那么夸张了··白枕远远地蹲在沙滩上在忙碌着什么, 花沐这才看到沙滩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铺了很多透明的塑料薄膜。
哨兵似乎是在收集上面的露水,动作十分小心翼翼··花沐没站一会儿白枕就发现了她,提着一瓶水向她跑来··“大小姐, 您醒啦”·“嗯……”花沐急着上厕所, 暂且无暇关心这些塑料膜的来源, 胡乱点了头, 眼睛瞄着火堆旁挂着的、已经制作好的简易卫生棉问道:“我想去趟厕所, 那些能用了吗”·“可以了可以了。”
白枕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条递给她··布料被火烤得热烘烘, 捏在手中似乎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花沐突然察觉到,肚子竟然不算很痛, 比起以前那种死去活来的状态要好上太多了。
“您回来就可以吃早餐了, 再喝点坤草汤·换下来的……呃,别扔, 放在那里就好,我待会儿去洗·”·花沐正想着这究竟是自己落难后忍耐力增强的结果还是白枕那草药的功效, 结果再一次被对方的言论惊呆了·她是对这条手帕多执着啊·“就、就这样你还想要”·变态·白枕理所当然地道:“这个可以重复用的, 您放心,我会洗干净。”
洗干净个鬼哦还重复用她有七条诶,每天换一条生理期差不多就结束了·她再过十几天就要回去文明社会, 这种鬼东西这辈子就用这一回·花沐不想答应她,可一想到她能把这手帕给捡回来一次,那当然能捡回来第二次——毕竟哨兵找东西是一把好手,最后还是听从了她的嘱咐。
反正她不会去看的,之后也不会再用,眼不见为净,随便这家伙怎么折腾了·白枕完全不知道自己再次被大小姐腹诽,小心地把其他几条也收了起来。
她一方面当然是希望救援能快点到来,也期望花沐不要再受这些罪,可另一方面又因为对岛屿周边海域的探索而更加担心,不得不做更坏的打算··考虑到搜救还需要时间,两个人在岛上很可能要待两个月以上的时间。
而到那时候,这些东西还是必不可少的··花沐回来的时候白枕已经把露水收集完,有将近一瓶,椰壳里的水也已经热好,里头飘着几片叶子··花沐一边喝一边观察沙滩上的塑料薄膜,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你哪里找到这些的”·早餐已经准备好,白枕给她切了一些椰果和香蕉,知无不言。
“这是遮雨布,昨天在一艘船上发现的·”·虽然叫布,但材质却是pvc塑料膜,透明度很高,除了清晨可以收集上面的露水之外,白天还能靠太阳的蒸腾作用收集水蒸气,一举两得。
花沐皱了皱眉,觉得有哪里不大对·难怪她昨天抓鱼花了那么久,还拖着那么重的一卷东西回来··“你去抓晚餐的时候找到的你为什么去船上抓晚餐”·她知道白枕- xing -格谨慎,尤其目的- xing -极强,绝对不是会因诱惑而冒险的人。
如果说是在抓鱼的时候偶尔看到了一只脸盆,随手捡回来那还有可能,但一艘船她是绝对不会冒险去里面探索的··除非,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去找东西。
“额……”·白枕甚少说谎,尤其是面对花沐的时候,一问两问就卡了壳··“你是特地去找这些的”·聪明如大小姐,她自然是瞒不住的。
“嗯……我、我觉得淡水问题暂时先这样解决比较保险·”·保险个鬼啊·就为了每天这一瓶水去冒险,天知道哪些沉船里都栖息着些什么东西,到时候跑都没得跑。
“也不过就一瓶露水……”·她嘟囔着,弄不清自己是想关心她还是想责怪她,话一出口又有几分懊恼·这话,确实太难听也太打击人了。
白枕似乎没有被打击到,甚至有几分欣喜··“大小姐,不止一瓶的,早上可以收集露水,白天的时候可以收集水汽,在下面放个容器就可以了·”·花沐这才发现薄膜不是平摊在沙滩上,而是被压在沙坑的上方。
这些遮雨布都被裁成了一平方米左右,边缘埋在沙子之中,中间放着一块石头,正下方放着半个椰壳··这是利用了阳光直接收集水蒸汽,慢是慢了一些,但既不用消耗燃料,也不用经常去照看。
而且白枕显然找到了一大卷遮雨布,完全可以用量取胜··花沐突然意识,对方冒险去做这件事是因为自己昨天做那个蒸馏装置不顺利·同样是想着收集水蒸气,可白枕做的显然比她好多了。
花沐有些感动,有些烦躁,也有些不甘心··她真的就只是一个累赘而已吗·白枕见花沐一脸沉思,早餐一口都没吃,心中有些打鼓··“大小姐,您不饿吗”·花沐自然是饿的。
她看了白枕一眼,机械地把水果塞进了口中·滑嫩且香味浓郁的椰果稍稍抚平了她的惆怅,绵密软滑的香蕉让她产生了幸福感——生理期能吃到甜食真是太幸运了。
可有哪里不对·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不对,哪里来的香蕉”·她记得昨天还没有的两个人只摘的最多的是青柠檬,其他几个莲雾早就吃完了。
白枕见她愿意吃,眉眼微微舒展开,一边把几个椰枣放到了她手边,一边道:“早上去摘椰子的时候发现的,难得没有全部遭虫害·小姐,你再吃点椰枣,很甜的。”
大概是顾虑她的生理期,早餐没有一点儿海产品,连椰汁都煨得热热的··花沐突然一点儿胃口都没了··这家伙到底睡了多久·“你早上什么时候起来的”暂且不说去摘水果,只说这沙滩上的浩大工程,就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她早上还收集了露水,遮雨布起码得昨晚就铺下去·可她昨晚很早就拉着白枕去睡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中途起来继续工作··不,或许根本不是中途,而是她昨晚睡着后不久就开始工作了。
“还好的,不是很早·”·骗子·花沐只觉得好生气好生气,可脾气竟没办法像平时那样发出来,她从来都知道,这个哨兵究竟有多傻。
·可她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哨兵一切以她为先,对她唯命是从本应该是叫她高兴的事,为什么她总是会觉得心中有难以言喻的烦闷呢·明明这种环境下,她的安全以及生存完全依赖于哨兵那虚无缥缈的忠诚,她竟对这过分的忠诚有所不满。
她究竟是生了什么毛病·“大小姐,怎么了是肚子痛还是不合胃口”·白枕担忧地看着她。
花沐摇了摇头,又沉默地吃了几口,最后把水果递到她面前··“我吃不下了,你吃吧·”·“那先放着,您待会儿想吃了再……”·花沐不由分说地拿起了一颗椰枣塞进白枕的口中,“让你吃就吃,废话那么多。”
白枕手足无措地含着椰枣,满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慢慢咀嚼起来··椰枣很甜··花沐满意了,把剩下的水果递到她手里,“快点吃完,再陪我睡一会儿。”
她刚才看了时间,才不到七点,就算再睡两个小时,时间也很很充裕··即便白枕不去找水源每天也要做不少的事,为了维持几个火堆的燃烧,一天起码要找十几公斤的干柴。
若不是开始的那段时间因为没有淡水资源的困扰,囤积了不少,这两天大概没多少时间能去做别的··而除了干柴,两人的一日三餐也需要白枕准备,再加上别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花沐帮她粗略算了算,一天只不过五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可哨兵连这五六个小时都不拿来好好休息,随时保持着戒备——花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噢,首先要声明,她才不是心疼哨兵,只是觉得白枕因为太笨累死,自己会过不下去而已。
白枕吃东西很快,当然,不止是吃东西,她做什么都很敏捷迅速·虽说哨兵原本就是效率至上的群体,但花沐也见过不少其他哨兵,像白枕这样完全摒弃享乐的除了她以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花沐自己刷了牙,见她三两口吃完东西,又让她把牙刷了,而后一声不吭地起身往庇护所走·白枕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媳妇似的跟在了她后面··“躺下吧。”
干草堆依旧是那个干草堆,白枕虽然每天都会带一些新鲜的干草回来增加她的厚度,但至今也不过只有一米左右的宽度··白枕只当花沐是嫌一个人睡不舒服,乖乖躺下准备再次给大小姐当回人形枕垫。
天一亮,花沐到底没有晚上那么硬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白枕身边躺下·她其实不困,但生理期的疲懒确实让她想要赖床·如今没有床,只能拿白枕顶一顶,她却又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趴在她身上。
太羞耻也太亲密了··“大小姐”白枕见花沐缩着身体睡,明显不是很舒适的样子,关心道,“您这样睡会不会不舒服还是像昨晚那样……”·妈呀,这还是那个不知情趣的傻哨兵吗都知道给自己谋福利了她一定被趴得很舒服叭·花沐赌气地趴了上去。
“闭上眼睛,也闭上嘴巴,睡觉”·作者有话要说:花沐:她一定是被我趴得很舒服·白枕:嗯……· · ·第23章 向北进发·连着几天, 白枕都被要求陪着睡回笼觉, 直到花沐生理期结束,整整五天她都没专门再去找过水源。
白枕觉得这时候的大小姐像只黏人的小猫咪,虽然不高兴的时候会挠人一爪子, 但还是无比让人怜爱··遮雨布收集的淡水, 海水蒸馏出的淡水和水果勉强维持住了两人这些天的消耗。
可降雨依旧迟迟不来,救援的船只更是毫无踪影··花沐虽然极力保持着身体的清洁,但到了今天也终于无法继续忍受·她的身体不仅仅需要擦拭, 更需要大量清水的清洗——花沐决定要和白枕一起去岛屿的北面寻找水源。
白枕这几天想当于作了个休息, 即便没有使用小白片, 到了今天精神依旧不错·她其实早就想要去北边看看, 只是不放心花沐——毕竟生理的女孩子更脆弱, 血腥味可能还会招惹到什么野兽。
两人这天起了个大早, 收集完露水后将所有淡水都带在了身上··因为带着花沐,保险起见, 白枕选择了绕走沙滩这条路·爬山所消耗的体力和在雨林里探索的危险- xing -远远高于海滩, 获取食物也更艰难。
两人先到达上次发现的椰树林,采摘了一些水果后才真正踏上了征程··东边海岸线绵长, 白色的沙滩连接着碧绿的海水,仿佛望不到尽头·花沐开始还自己走了段路, 但没过多久受不了了。
沙滩比起雨林没好走多少, 她那双破破烂烂的拖鞋没坚持多久就宣告寿终正寝··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即便尽量挑着雨林沿线走,热烈的阳光还是晒得她皮肤发痛。
最后还是白枕背着她,她顶着外套, 两人的行动速度才得以提升··两人并不是单纯地赶路,偶尔也会进雨林查探一下,毕竟目的是寻找水源,无论在哪里只要有水都是收获。
可惜的是,水洼沼泽有不少,清洁的溪流却是一条不见··因为这个原因,两人一早上沿着海岸只走了三公里,最后还被一片红树林拦住了去路··这是一片面积不小的红树林,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周边伴生着许多银叶树,露兜树以及黄槿等,底下密密麻麻的气生根和泥泞的沙滩让人根本无法通行··红树林向海面延伸了几十米,有一些树几乎是直接长在海里。
这个位置已经位于山体的正东方向,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绕过这片红树林就能到达海岛的北面··白枕之前探索的时候不是没有尝试过从山脚绕过去,但那部分雨林地带十分难走,中间横亘着一大片沼泽地,她闻到了很不好的味道,所以半路折返不再将那条路当作考虑。
花沐看着这一片红树林有些懵,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道:“我们……有办法过去吗”·与其通过红树林,还不如从海上绕过去,只是白枕无法估计这片树林的面积,莽撞地从海上走有一定的危险- xing -。
“小姐,我们先吃午餐吧·吃完您休息一下,我去探路·”·花沐确实觉得有些饿,听从了白枕的建议··岛上资源丰富,两人没起过心思储备粮食。
毕竟无论是水果还是海鲜,这种天气下都无法存放太久·两人基本都是就地取材,现抓现吃··中午的午餐就靠这红树林了··红树林以红树科植物为主,底栖着许多贝类与寄居蟹,林中还有诸多昆虫与鸟类,想要寻找食物并不困难。
白枕去寻找食物,花沐这次也不愿意闲着·她见红树林周围生长的不少树上都挂着果实,就想给中午加点餐·说实话,她现在吃多了海鲜已经开始怀念蔬菜和米饭的味道了。
至于水果,她倒没怎么吃腻··白枕给她做了一支手杖,长短适中,一头有弯钩,另一头削尖了当做武器,花沐用起来十分顺手·她拿着手杖对着树枝“噼里啪啦”一顿敲,顿时树叶果实纷纷往下落,还惊起了几只海鸟。
花沐连忙把脑袋上的草帽子压了压,盖住自己一头金发··白枕还未走远,听到动静大声问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没事,我无聊玩玩,你快去找吃的,有事我会叫你的。”
花沐怕她啰嗦,打算蒙混过关。·“那您注意安全,不要离红树林太近·”·“知道啦知道啦·”·花沐说着又用手杖的把手勾下了一个长得有些像菠萝的果实,想象着它酸甜可口的味道,不禁咽了咽口水。
虽然不认得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但先都砸下来就对了··她敲得不亦乐乎,很有一种自食其力的满足感,全然没有注意到露兜树脚一个洞- xue -中,正有一只生物正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红树林里行动比在热带雨林中还要麻烦,白枕不敢赤着脚走,一双军靴几次差点陷在泥里拿不出来·她没离开太远,捉了十几只紫堇陆寄居蟹和几条乌塘鳢后就准备往回走。
只她没走几步,耳边就传来了花沐的尖叫声··白枕神经一紧,冰狼顿时又浮现在了身后·平时状态的哨兵五感虽然已经很强,但和精神体凭依状态下的体能与感官相比仍旧不可同日而语。
白枕飞速朝着红树林外奔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气生根与树干被撞得支离破碎东倒西歪,她花了半个小时走过的路只用了两分钟不到就赶了回来··“大小姐”·花沐一边尖叫,一边跳脚,手里胡乱挥舞着手杖偶尔打到她身前那块青紫色的“岩石”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白枕,白枕”·白枕冲至她身前一脚踢飞了那只半米多长的甲壳动物,而后把花沐抱了起来··“没事了大小姐,没事了”·花沐惊魂未定,死死扒在白枕的身上。
“有好大一只怪兽”·白枕已经认出那只被一脚踢飞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生物了··“不是怪兽不是怪兽,是寄居蟹而已,大小姐你不要害怕。”
花沐才不信,“你骗鬼啊哪有那么大的寄居蟹”·要不是她身手敏捷,可能脚踝都被钳断了·“那是椰子蟹,没事了,真的,它已经死了。”
哨兵那一脚的力道可不轻,饶是寄居蟹壳再硬,头部也已被踢得粉碎·要不是白枕立即判断出它可怜的危险- xing -,以及可以当做食物来源,恐怕连尸体都要不见了。
“椰子蟹”·花沐没见过活的椰子蟹,可她吃过啊·可好吃··美食的诱惑终于让花沐愿意转头去看看那只怪兽了。
半米多长——头已经烂了的椰子蟹可怜兮兮地躺在沙滩上,巨大的螯还在微微钳动,展示了它刚刚生命的活力··好像,真的是椰子蟹诶··花沐挂在白枕身上,回忆起曾经吃过的美味,不禁咽了咽口水。
“快,带我去看看·”只是她仍不愿意下来,毕竟刚刚差点没了脚可是事实··白枕出来得太急,身上撞得青一块紫一块·花沐激动起来磨蹭到她的伤口,引起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抿了抿唇。
花沐被白枕抱到椰子蟹旁边,用手杖戳了好一会儿,见它没动静才放心地跳下来·椰子蟹死得很彻底,彻底到花沐想自己把它拎起来··“好大一只啊”她想用手去碰,白枕把她拦下,自己提了起来,“我来吧小姐。”
花沐才不和她抢,心安理得地让她当苦力··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你说这蟹有多重”·“应该有七八斤·”·七八斤重诶,够两个人吃饱了虽然是白枕杀死的,可是她发现的啊·花沐升起了一股自豪感。
“中午吃烤蟹吧”·白枕看花沐没有后怕,反而一副激动开心的模样,不禁也露出了一点儿笑意··“好·”·“加几片刚才找到的野姜,还有柠檬汁。”
“好·”·花沐的注意力集中在椰子蟹上,暂时没注意到白枕身上的伤痕,等那阵兴奋劲过去,白枕准备生火时她才看到对方裸露的肌肤上青紫斑斓,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都数不清。
“白枕你、你怎么了”·白枕的外套给花沐遮阳用,身上的伤口是藏也藏不住··“我没事,就稍微擦到了一点儿。”
花沐看她一点儿不放在心上,专心致志地用匕首处理着椰子蟹,心口莫名有些酸楚和疼痛··“你是不是因为听到我的叫声……”·白枕自己行动向来小心谨慎,只有在她遇到危险时才会不管不顾。
当初为了救她差点没了- xing -命,在医院休养了三个月才出来··“是我不好,让您受惊了·”·可别说了,被一只椰子蟹吓到,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惊什么惊是……是我没看清楚·”·花沐觉得有些懊恼·这次确实是她不好,虚惊一场还害得白枕受伤。
她想关心两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好,一出口就有点怪怪的,好像在责怪对方一样··明明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她没有别扭到这种地步··“还好您反应快,否则被椰子蟹攻击到会受重伤的。”
椰子蟹的螯能嵌开椰子,力量可想而知·白枕现在想来也是一阵害怕,后悔把花沐一个人放在这种地方··“可我又没受伤……”·受伤的明明是她。
花沐好气啊,每次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却总是事与愿违··“我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花沐瞪了她一会儿,最后赌气道:“随你的便。”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烦的是什么了··她烦白枕不拿她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烦她听不懂自己的关心,也烦自己明知这一点还总是忍不住在意··她堂堂公爵家的小姐,帝国王位继承人,干吗非要去在乎一个护卫·作者有话要说:花沐:羞耻我来,受伤你去……怎么觉得还是我亏了·椰子蟹最长能长到一米,最大有捉到过六公斤重的。
因为会爬椰子树,还喜欢吃椰肉得名,也会吃露兜树的果实·据说肉有椰香,吃起来像龙虾,虽然我没吃过,但已经在流口水惹·· · ·第24章 向北进发·因为正餐是椰子蟹, 所以白枕把之前抓的十几只寄居蟹全放了, 只用椰壳煮了乌塘鳢鱼汤。
花沐坐在生了会儿闷气,抬眼再看白枕身上那累累的伤痕,又有些气不起来··想当初她划道口子就火急火燎地跑去找草药了, 怎么到自己身上就那么不当回事呢·她看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没忍住,用脚尖踢了踢白枕。
“喂·”·“怎么了大小姐”·“你之前不是采了那什么藿香吗待会儿自己处理一下吧……你这样,我哪里敢让你背啊。”
白枕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好, 我先做好午餐·大小姐, 您喝点鱼汤·”·乌塘鳢个头不大, 肉质却十分肥厚, 煮的汤鲜美无比·白枕只加了点姜丝去除腥味, 花沐仍觉得她的厨艺大有进步。
花沐一边喝着鱼汤,一边看她把蟹螯烤上,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是在砸水果··那才是她原本的目的啊·“大小姐”·白枕看花沐突然站起身跑向红树林方向, 急忙一块儿跟了过去。
“大小姐,您有什么事”·花沐走得慢, 干脆拉着白枕一块儿去捡··“我打了点果子,你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白枕之前就有看到这边树叶枝桠落得不大正常, 只没想到是花沐的杰作。
“这个看起来那么可爱, 肯定能吃吧”·花沐捡起了一个枇杷大小的果实,木制外壳呈橙黄色,看起来十分喜人··白枕吓了一跳, 连忙将她手中的果实拍落。
“大小姐,您没吃这个吧这是海杧果,有剧毒的·”·花沐刚听有剧毒也是吓一跳,再看白枕拿自己当白痴,又有些生气··“你当我傻啊,我不是问你了嘛,之前不知道怎么会去吃。”
白枕察觉到自己刚才语气太急,伤了花沐的心,很有些愧疚道:“对不起,大小姐……您,您洗一下手,这树全身都有毒的,您不要靠近·”·花沐嘟了嘟嘴,被她一吓也不敢自己去捡水果了,让白枕来。
“你厉害,你会看,那你自己挑吧,哪些是能吃的·”·白枕这一看,还真没几个能吃的·除了几个海棠果以外,只有露兜处理后还能吃一吃。
花沐砸了半天,看她就挑了几个,不死心地问道:“没别的了”·白枕实在不想伤她的心,可不能吃的东西就是不能吃的··“大小姐,这些够了。”
对哨兵来说,这已经是最委婉的讲法了·花沐跺了跺脚,回去吃椰子蟹··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白枕叹了口气,洗净海棠果后,又把露兜割开浸泡在海水中。
花沐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心里更郁闷了·原本还想借此挽回点颜面呢,没想到更丢人·她是不是什么都不做,对白枕来说才最没负担·“小姐,您吃海棠果吗”白枕走到她身边,把几个红艳艳的果子摊到她面前,“这个很好吃的。”
花沐一点儿都不高兴,“菠萝呢”·“野菠萝要泡过盐水才好吃,您先吃这个·”·花沐“哼”了一声,到底是自己采的水果,拿起来“咔嚓”一口吃了下去。
哎呀,酸甜香脆,确实好吃,不愧是她摘的水果··白枕见她眉目舒展开,心情也轻松了一些,一边把烤好的蟹螯从火堆里拖出来一边道:“大小姐,以后有什么事您让我做就好了。”
花沐吃东西向来有教养,只是到了岛上被磋磨了半个月,淑女形象早就不见,现在还能含着东西讲话··“我自己有手有脚,干吗叫你做·”·她不爱听这个话,觉得白枕看不起自己。
白枕其实多少明白点花沐的想法·哨兵虽然在心底把大小姐捧得高高在上,但毕竟相处了五年,- xing -格方面还是有些了解的·别看花沐娇气,好胜心却很强,过去就是那种要把事情做到最好的人,如今完全依靠着她才能生存,心中大概多少有些不如意。
“大小姐,我知道您的聪明才智,过去无论做什么,您都是最好的·”·哨兵吹捧人可太难得了,花沐听得飘飘然,只口中谦虚道:“可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我姑姑是女王让着我呢。”
白枕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是这样的,您做事情认真又努力,女王也夸奖您聪慧有毅力,只要下定决心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哎呀,再多说一点儿,她爱听。
“哼……”·“但在这方面您经验太少,野外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您如果想做一定能做到,我只是怕您受伤·”·奇怪了,这哨兵说话怎么越来越好听呢·花沐清了清嗓子,稳住了自己的心跳。
“话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只是嫌我麻烦吧·”·“我没有这样想”·花沐见她满脸着急,虚荣心大大得到了满足··就是嘛,她敢·“嗯……你说得也没错。
可你不能光说我的问题,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以为自己很厉害就乱来,每次弄得一身伤……咳咳,我可不是关心你,要知道,你受伤了最后吃苦的是我诶。”
白枕很感动,大小姐向来体恤下人··“我明白的·”·“而且,我觉得你说我的很没道理·就像你说的,我现在什么都不会是因为没接触过不熟,那我慢慢学慢慢练才能熟能生巧嘛。
难道你让我什么都不做,我就会进步吗”·花沐这时倒没想到着自己马上就要回去了,一番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的模样··“可是……”·“没可是啦,我以后会注意的,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让我做,把我当什么人了。”
白枕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不说了,把热腾腾的蟹螯处理好递到她面前··嫩白的蟹肉似乎散发着一股椰香,花沐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咳咳,好啦,吃蟹吃蟹,下午还有事呢。”
椰子蟹,太好吃了·吃饱喝足,接下来要准备渡海·白枕游到远处稍稍观察了一下红树林的范围,然后放心下来··不到两公里,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直接游过去都可以。
但花沐没有这样的体力,她需要做一个简易的木筏··可以从红树林就地取材,只不过她手中只有一把匕首和军刀,进度或许会有些慢··幸好两人原本就没打算一天能往返,带了足够的淡水过来。
白枕打定主意,正要往岸边游,海水中突然出现的异样水流引起了她的注意·红树林外的海水没有珊瑚礁附近的清澈,水深也更深一些·红树林里的残落物养育了不少浮游生物,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量的鱼群。
精神体对于危险的感知力极强,几乎是在白枕感觉到异样的瞬间,她体内的精神图腾已经做出了反应··白枕猛地扎入水中,急速向着岸边游去·她能够感觉出来,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一条将近两米的牛鲨正紧追不舍。
鲨鱼一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但在浑浊的水域会把人类当做危险·更何况她身上还有血腥味,很容易引起鲨鱼的应激反应··在海里她没有太多优势,也不愿与牛鲨纠缠。
鲨鱼基本不会吃人,最多咬上一口,大多数死于鲨鱼口中的人类都是因为被咬了一口后吸引了更多鲨鱼,被一鱼一口活活咬死的··白枕不愿纠缠的原因就在这里,无论是谁受伤,其结果都会引来更多的鲨鱼。
花沐看着白枕下海查探后心里就一直不大安定,刚开始她以为自己是担心白枕身上的伤,直到看见她奋力朝海边游来时,身后追着的大鱼鳍··“白枕”·那么大的鱼鳍,就连花沐这个大小姐也看出不是什么善茬。
“鲨鱼你、你快点,游快点”·她急得直跳脚,明知自己去了没什么作用,双脚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海里跑去··白枕原本计算好了路程,结果看到花沐不管不顾地往海里冲,心中一慌,节奏顿时一乱。
哨兵的技能与精神体的种类有不小的关系,像白枕的冰狼适宜在森林和原野行动,除了提高感知力之外还能让她获得加速的技能··可冰狼不适应水下活动,这在很大程度上减弱了白枕的战斗力。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她这些天在海岸活动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的鱼类,所以或多或少降低了一些戒心··白枕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折返向着那条将近两米的鲨鱼冲了过去。
“白枕”·花沐心口一抽,差点没吓晕过去··“白枕,白枕你干什么呀”·牛鲨体型比起其他鲨鱼虽然偏小,但好斗名列前茅,作为伏击- xing -的鲨鱼,它们往往会猎杀比自身还大的猎物。
白枕一想到两人之后还要渡海,终归无法放任这条鲨鱼不管,抽出腰间的匕首直直迎了上去·牛鲨冲来的力道惊人,白枕惊险地躲过它的冲撞,侧身挂在了鱼鳍上。
鲨鱼虽然凶狠,但并不是没有弱点·鲨鱼嘴部四周有一圈斑点状体孔,称作“洛仑兹壶腹”,原本是用于检测海水中微弱的电流·如果对鲨鱼鼻前端进行刺激,可以让它陷入短暂的麻痹之中。
但即便知道这个弱点,在海中和鲨鱼搏斗也是极其不明智的,就算像白枕这样训练有素的哨兵也不可能完全不受伤·鲨鱼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扭动身体的幅度剧烈了起来,带着白枕快速穿梭游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牛鲨没有鱼鳔,需要靠着胃里的空气才能上升下潜,一时倒是没将白枕带入深水··白枕肺活量惊人,等适应了它的速度,摸透它的节奏之后已经能找准换气的时机。
她并不想无意义地伤害它,既是因为血液可能会引来其他鲨鱼,也是因为不想让它死得太痛苦··毕竟说到底,闯进这块底盘的是她们··花沐捂着嘴看着翻腾的海面,人已经软倒在海边。
人在海里哪有可能斗得过鲨鱼·不远处海水的翻腾越来越剧烈,突然,一切都平息了下去·猩红的血液迅速晕染了海水,花沐这时才找到力气爬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海中扑腾而去。
经历了海难之后,她对大海多多少少有些畏惧,可这时她已经完全想不到这回事··如果白枕死了,那她也……反正活不下去了··“白枕,白枕”·花沐的身形实在太过纤细,好不容易走出了一些,几个海浪又把她打了回来。
她一边哭一边喊,结果裙子- shi -透了也没走出多少路··白枕杀死鲨鱼后陷入了短暂的神游状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过度消耗的体力让她濒临崩溃边缘·恍惚之中,她好像听到了谁的呼喊,仿佛冥冥之中有道光在指引着她。
她还不能死在这里·白枕的身体终于不再下沉,翻身朝着海边游去··作者有话要说:花沐:是我小看了哨兵哼·· · ·第25章 向北进发·“呜呜呜……白枕, 白枕, 你这个混蛋白枕”·花沐与其说惊慌失措,伤心难过,不如说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在她眼中, 白枕是最强悍的哨兵, 也是最可靠的护卫·只要有白枕在,她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白枕,白枕”·花沐跌在海中, 哭得双眼红肿, 视线模糊, 狼狈不堪。
白枕好不容易游到岸边,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大小姐, 您没事吧”·她急需小白片, 但花沐排在那之前··花沐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捂着脸大哭道:“我有事白枕死了, 我也不要活了”·“我没死, 大小姐,您也要活下去。”
怎么幻觉还会回答呢·花沐陡然抬起头, 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哨兵苍白的脸和虚弱的笑容··“白枕”花沐不可思议地叫了一声,而后满心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你没事”·白枕自然不是没事, 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屏障岌岌可危,精神也无法很好地集中。
她需要向导素, 就算是人工的也没有关系,她需要小白片··“我没事……”·白枕原本就受了伤的躯体这时候看起来更加可怖,各种淤青与擦伤遍布全身,右肩上一道几乎有十公分长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汩汩地向外渗着鲜血。
花沐眼眶一热,泪水流得更加汹涌——她好看的肌肉受伤了·“白枕,你这个混蛋”大小姐一边爬起身去扶哨兵,一边恶狠狠地骂道,“你怎么不去……不去吃屁,回来干什么”·大小姐本来想说“去死”,只心理- yin -影太大,最终没能说出来。
但“屁”这个不雅词汇足够表达她的愤怒了,毕竟可是让她抛弃了十几年的教养··这是白枕最虚弱的时候,实在顾不上体谅花沐,只能倚靠在她身上,步履蹒跚地走上海岸。
两个人身高与体型差距不小,花沐搂着白枕的腰身,好不容易才坚持住没趴下,把她扶到了沙滩上··两人跌坐下来,白枕罕见地发出了呻·吟声··“你、你没事吧”·白枕闭着眼摇了摇头,“没事的大小姐,我只是需要小白片。”
她知道花沐不喜欢哨兵依赖小白片,所以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这些,只是如今实在没有办法——她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其实白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神游状态后坚持那么久,比起她训练中所保持的最久记录也不逞多让。
“您能帮我拿一下吗在长裤右边的夹层里·”·花沐从没见过白枕如此虚弱的模样,一双肿得核桃似的眼睛又红了一红,咬着唇匆匆翻出了装着小白片的盒子。
她之前理所当然地认为白枕的小白片足够,所以一直没有关心过,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两个人在岛上不过二十几天,白枕已经吃了四片,而且马上就要吃第五片了·十六片小白片消耗了将近三分之一,这和她之前预测的差距实在太大。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但这时她无法思考太多,急急把白色的药片喂入哨兵口中··人工向导素和向导们释放的天然向导素相比,劣势不是效果而是副作用··小白片会让哨兵产生依赖- xing -,当然,因为未结合的哨兵原本就不得不依赖小白片,所以这点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哨兵会对小白片产生抗- xing -,使用得越多,之后的效果就会越差,消耗也就会逐渐增加·而当小白片得不到补充时,哨兵会更容易陷入神游状态,甚至直接堕入永夜。
所以哨兵每次执行完任务之后,都需要回塔中让公共向导帮忙梳理一遍精神体,目的是为了消除体内累积的人工向导素··白枕冥想后很快回复了意识,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花沐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向导素对哨兵的影响,却还是无法不为此惊叹··原来哨兵们是真的这么需要向导的啊··“大小姐,您没事吗”·花沐一看白枕恢复精神的第一件事是关心自己,不禁气道:“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难道不是你吗”·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白枕肩头的伤,一时只觉痛心万分。
那么好看的皮肤和肌肉呢,现在都是伤口·那可是她的诶·“您刚才说不想活了,大小姐,就算我出了什么事,请您也一定要——诶,大小姐”·花沐经过白枕的提醒,猛然回忆起了自己刚才神智错乱下的胡言乱语,一时羞耻、慌乱和懊恼齐齐涌上了大脑,转身落荒而逃。
白枕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理自己,连忙爬起来跟在她身后··“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了”·大小姐,大小姐,烦死了·花沐停下脚步,顶着一张比烤熟的椰子蟹还红的脸冲着她大叫:“别跟着我”·“可是……”·花沐气急败坏道:“你、你可不要自作多情,我才不是因为你死了想殉情。
而是因为你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你懂吗是客观因素,不是主观因素”·白枕呆呆地看着花沐··她从来没说什么殉情呀。
花沐说完也有些懵,恨不得当场吃了自己的舌头··“反正、反正你不准胡思乱想·”·白枕自然不敢胡思乱想,也实在不知道能胡思乱想到哪里去。
“我明白的大小姐,您是关心我·”·“才不是关心你”·白枕安心一笑,显出了一副“我明白”的神情。
花沐觉得自己在越抹越黑,气得牙痒痒,越看越觉得那张好看的脸欠揍·她蹭蹭走过来抬手就想往白枕身上落小拳头,再一看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心口又疼得揍不下去。
她好看的肌肉哟·“愣着干吗好不快去敷点药真的不要命了吗”·花沐转头继续走,眼不见为净·“是……”·哨兵今天算是彻底挂了彩,虽然没伤及到筋骨,但也算得上皮开肉绽。
花沐只看着都觉得痛,白枕却像没有感觉一般,将山藿香压到伤口上··花沐见她动作粗暴又笨拙,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你能不能轻点”·白枕左肩上的伤口最严重,血水一直没有停过,旁边的皮已经泛起了白。
白枕压了几次没敷上去,不禁放重了力道··“大小姐,我不怕疼的·”·可她怕啊·花沐自己怕疼,也见不得白枕……见不得别人疼·“把匕首给我。”
白枕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把匕首递了过去··花沐拿着匕首在裙摆上划了两刀··“小姐……”·花沐的裙子因为之前裁了里衬,下摆已经遮不住膝盖,这时候侧边裁下一条,更是缺了个角。
布料因为浸过海水- shi -哒哒的,花沐用淡水淋了一下,而后递给白枕··“你拿去包伤口吧·”·“这……”白枕呆呆地看着她,一时没敢接。
“唉,算了,我来·”花沐懒得管她的想法,“把手抬起来一点儿·”·白枕受宠若惊,又见她表情不善,半句不敢再多嘴,乖乖抬起了手臂。
花沐看着她上臂浮现出的小肌肉群,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这得经过多少训练啊·“大、大小姐”·白枕原本以为花沐是要帮自己包扎,结果却发现对方一直摸自己的手臂,忍了好一会儿后实在忍不住——她被摸得有点痒,不得不出声提醒。
花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边把布条缠在白枕的肩膀上,一边引开话题··“你干吗去和鲨鱼硬碰硬,不要命了吗”·花沐嘴上说得生硬,动作却很温柔,仔仔细细地把草药包裹在伤口上。
“您不要担心,我有把握的·”·谁担心了·“哼,你有把握还能受伤,女孩子留下疤多难看·”·白枕摸了摸花沐包扎好的地方,只觉得心口热得发烫。
她记得大小姐以前也说过这句话,在她还小的时候··“没事的,哨兵受伤是常事,前辈说疤痕是勋章·”·“胡说八道,能不受伤完成任务才厉害呢,我看你那个前辈肯定好菜,自己老受伤才骗你。”
白枕想了想,发现大小姐说得还真没错·可她不是会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花沐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一时得意不已。
白枕身上之前就没什么伤,不愧是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哨兵,不愧是她的哨兵·“你可要好好注意伤口,我不喜欢有疤的·”·摸起来都不舒服了。
白枕知道花沐爱美,连忙点头保证,想着晚点还要去找点除疤的草药··“还有,下一次做事别那么莽撞·和条鱼较什么劲能跑就跑。”
花沐是真的觉得白枕傻,哪有在水里和鱼打架的·“可我们还要从那里走,鲨鱼总是个不安定因素·牛鲨是个体活动的鲨鱼,一般情况下这片海域应该不会有第二只了。
今天做好木筏,等明天血腥味散去,咱们就可以渡海了·”·“就你理由充分”·花沐好不容易好声好气一些,结果又被气到。
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你讲东她说西……气死她咧·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就是你的肌肉了·花沐:是我的,都是我的· · ·第26章 制作竹筏·牛鲨的血腥味暂时无法散去, 白枕把渡海的计划推迟到了第二天。
她之前只打算做个简易的木筏, 能让花沐不浸泡在海水中就足够了·但经过这一遭,她决心要好好做个坚实点的筏子,起码不能一冲就散架的··红树林大多是由灌木或者小乔木组成, 不大适合制作木筏;伴生的半红树林诸如海棠果和银叶树的木质又比较坚实, 虽适合制造桥梁房屋和船只,却不适合应急情况下制作木筏。
白枕最后决定,还是去稍远的竹林取材, 做一只竹筏··因为之前耽搁了点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白枕计算了一下进度, 发现必须立即开始工作··“大小姐。”
花沐一边郁闷着, 一边偷眼打量白枕, 见她一脸深思似乎没注意到自己, 视线忍不住往下瞟去··哨兵除了在雨林行动以外,大多情况下都不穿外套·因为要时常下海, 运动型内衣更是她的日常标配。
花沐也算是见过不少次白枕的肉体了, 却还是无法直视更……呃,下面的部分··她的视线大多集中在哨兵的腹部以上, 譬如手臂、肩背和胸、胸部。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当然是因为……太羞耻了啊·白枕的腹部肌肉放松状态下并不算很明显, 但再往下的人鱼线十分清晰, 没入内裤边缘的角度简直是色·情的代名词·花沐是真的想不通,白枕怎么敢把这样的肉体堂而皇之地露出来难道就不怕别人扑上去吗·当然,她才不会扑上去, 她就现在看一看——为了确定这个傻大个没受伤·“大小姐”·白枕一连叫了花沐好几声,才终于让她回过了神。
“干、干吗”·花沐捂着嘴偏过头,对自己的失态很有些懊恼··唉,她就是做事太认真了,姑姑说得没有错··“我准备去砍些竹子做竹筏,那边离这里有一些距离,您是……”·“我和你一块儿去。”
白枕现在确实不放心把花沐一个人留在这边··“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花沐原本觉得白枕应该多休息一会儿,可再一想,她的伤势也不是多坐一两个小时就能好的,遂打消了劝她的念头。
还不如跟着一块去,在一旁看着她比较好··白枕蹲到花沐面前示意她上来,花沐看着她满身的草药,抽了抽嘴角··“不用了,我自己走……你也陪我慢慢走。”
花沐的行动不便除了她确实身体娇弱,体力不足以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没有一双好鞋子··一只拖鞋是捡的,不合脚也就算了,另一只还是纯天然的手工拖鞋,多走几步就能散架。
像这次,她出来没多久拖鞋就拎手里了··“那我帮您再做一只鞋·”·白枕猜测花沐不想让她背既是体谅她身上有伤,也是受不了这一身的草药,所以也不勉强她。
露兜树的树叶柔韧扁长,十分适合编织,白枕就地取材,快速帮花沐做了一只拖鞋··花沐看得目瞪口呆··“塔里还教这个”·白枕显出了腼腆的表情,“不是,是婆婆教我的。”
“哦……”白枕族里的事花沐总觉得不大好问··两人整顿了一下,留下大部分物资,带了瓶水,一半椰子蟹和海水浸泡过的露兜上路。
花沐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摘下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菠萝,虽然有些甜味,但味道更淡,果实也不能咽,得像吃甘蔗一样吐掉——唉,她想吃甘蔗了··“你吃不吃”·白枕摇了摇头,“大小姐,您也不要吃太多,这个- xing -凉。”
花沐其实不觉得多好吃,只是感觉不吃就浪费了而已——她一个贵族小姐竟然被这座岛逼出了这样的贫民思想··“唉·”·“大小姐,您怎么了”·白枕听她突然叹气,心又悬了起来。
“我真是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要是放过去,两天不洗澡她就觉得身上要长虱子了,现在却……·“是我不好……”·花沐没好气道:“是你什么不好把我救到这个岛上不好吗离家出走的是我,带你出来的是我,开船的也是我,关你什么事。”
白枕说是怎么也说不过花沐的,憋红了一张脸,好半天才道:“是、是我没提醒您这边是海难怪圈带……”·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哨兵不是没说过,只是她一意孤行而已。
“得了得了,你嘴巴那么笨,就别学别人安稳人了·”·白枕抿了抿嘴,不说了··“哎,你之前受伤有留下疤吗”·可白枕不说话,花沐又无聊。
她刚才想起这茬,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哨兵当初救自己挨的那一枪·只是看了半天没看到疤痕,心里有点惦记··“啊”·但哨兵没有大小姐那样跳跃的思维,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当初,我十六岁那年生日,你、你不是帮我挡了一枪吗”·白枕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没、没有……”·说谎都不会,太笨了。
“我听爸爸说差点伤及心脏”·白枕觉得公爵大人说得太严重了··“不是的,子弹卡在肋骨上了,离心脏还很远·”·“……你是背了乌龟壳吗”·哨兵都什么身体啊,肋骨还能挡子弹。
白枕没有说的是,那几年针对花沐的暗杀行动频繁,她随时随地穿着防弹衣就是为了给花沐挡子弹··对于这样的吐槽式,哨兵不知如何回应,只腼腆地笑了笑··花沐要被她闷死了。
“所以,伤口在哪儿”·“呃……在、在背上·”·“背上我怎么没看到……啊,是遮住了啊。”
既然快伤到心脏,那当然是在心口附近,运动内衣还是能包裹住的··白枕想着大小姐过了那么久还惦记着自己的伤势,心中感动不已··“大小姐,那个真的已经没事了。”
花沐撇撇嘴,“有没有事,看看才知道·”·“啊”·“没什么……”·她明明就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护卫的身体健康嘛,被白枕这一惊一乍弄得,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样。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沉默下来,幸好,两人已经走出一千多米,竹林到了··岛上零星生长着不少竹子,大多都是热带的丛生竹,枝干细小,株高也不高·只有这一片区域是高大的毛竹,看起来十分显眼。
毛竹一般生长在亚热带地区,要求气候温暖- shi -润·生长的土壤需要含水丰富,但又不能长期积水·这一片竹林面积不算特别大,处于雨林边缘地带的山坡上。
毛竹普遍高十几米,- jing -干直径大多在十厘米以上··用来制作竹筏最合适不过··砍竹子这个工作,大小姐自然是帮不上忙的·白枕让她坐在一边休息,自己用石块一点点把匕首砸进竹杆之中。
花沐看得提心吊胆,一会儿担心她砸到手,一会儿担心她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最后当那根十几米高的竹子应声倒下时,已经出了一身汗··她觉得自己得找点事做。
现在最能激励大小姐做事的除了淡水之外就只有食物,她很快想到了竹笋·地上落着不少笋壳一样的外皮,花沐瞬间燃起了斗志··“白枕,你说这里会有竹笋吗这是笋的外壳吧”·那确实是竹笋的外壳,大概是二十天以前的那一场雨造就了许多新生的竹子。
这也意味着,现在竹林里基本不太可能还有竹笋··“大小姐,您可以找找看·”·但白枕一方面觉得不要打击花沐的积极- xing -比较好,另一方面也想让她找点事做——大小姐看得她太紧张了。
“哼哼,那你继续砍竹子,我找竹笋去”·竹笋自然是没找着,白枕已经砍好三根十几米长竹子准备做竹筏了·哨兵的体力由此可见一斑,明明刚才还奄奄一息,现在却能扛着又粗又长的毛竹,大气都不喘一口。
花沐对没找到竹笋的事颇为气馁,再见白枕这蛮牛一样搬东西的架势,心里“咯噔”一声·她忙不迭看了一眼对方的肩膀,发现血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渗了出来。
“白枕”·她这是什么- cao -心的命·“嗯大小姐,您找到竹笋了吗”·竹什么笋啊,还竹笋·“把竹子放下。”
白枕连忙放下竹子,跑到花沐身边,紧张兮兮地问道:“大小姐,您有什么事吗”·花沐很想说“有事的是你”,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你就砍了三根竹子,是要截断之后再做竹筏吧”·“对啊·”·“你打算拿到哪里做”·“沙滩上,待会儿可以放在海里直接拖走。”
花沐气得跳起来打她的头,“说得好像很聪明,那你不会先在这里分好节再拿过去啊”·虽然不痛,但白枕也被敲得有些懵··“可、可那样就要分好多次搬了。”
花沐突然发现,这个哨兵其实还挺懒的·当然,说好听一些是注重效率,但宁愿流血也不愿多走几趟,还不就是懒吗·“你截短了,山坡那段可以直接滚下去,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花沐又看了一眼她肩膀上已经被血浸- shi -的白色布料,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先换药,之后再做,慢点也无所谓,又不着急·”·白枕领会到了大小姐的关怀之意,一时感动万分。
“我、我知道了”·花沐见她欣喜激动得连刻板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心口也莫名生出几分欢喜与得意··所以说,哨兵没有她是不行的,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折腾死了呢·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花沐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重担,下定决心要好好管住这只又傻又笨,偶尔还会发疯自虐的大狼狗。
作者有话要说:花沐:真的只是为了确定她有没有事·毛竹原产于中国,大多处于亚热带,在热带适宜地区也能生长·本文设定也是大陆原生,所以岛屿上有毛竹意味着……大小姐会有笋炖肉吃辣· · ·第27章 制作竹筏·白枕选取的船身都是较老的毛竹, 表面微微泛黄, 枝干也比较粗大。
久用的竹筏需要经过多道工序,但这次只作临时用,许多步骤可以省略··去掉枝叶, 再把三根毛竹截成长度差不多的竹段, 按照花沐所说的方法先把竹段都滚下山坡,最后再在沙滩上排列好。
船身长四米,宽将近一米, 载两个人绰绰有余··固定船身的骨架选用五厘米直径的新竹, 截成一米左右的长度, 每隔五十公分垂直于船身排列, 用藤蔓将骨架与船身固定好。
白枕采用的是双层十字缠法, 还用竹楔把每根竹子钉在骨架上增加船的坚固, 一直忙到入夜才终于把整个竹筏做好··花沐帮不上太大的忙,但递递当骨架用的竹竿, 摘下藤蔓上的枝叶还是做得到的。
白枕原本不想让她参与, 可惜没说过花沐,只得同意让她做些清闲的活··竹筏大功告成的那一刻, 花沐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成就感·白枕最后检查了一遍竹筏,趁着涨潮把它推进了海里。
“真的浮起来了诶这是我们做的船”花沐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能亲自做出一条船来··只是一条简易的竹筏而已。
“是啊小姐, 是我们一起做的·”·花沐很开心··“我要是和凯瑟琳、漫漫她们讲, 她们一定不相信·”·凯瑟琳和漫漫都是花沐经常一起玩的同伴,一位是伯爵家的小姐,一位是帕丁共和国总理的孙女, 跟着外交官父亲来帝国常驻。
“我可以帮您作证·”·花沐因为她老实过头的言论,“噗嗤”笑出了声··“要你作证我还不如直接把船带回去呢,反正军舰肯定放得下。”
而且,她才不要让自己那帮闺蜜见她呢·像是这辈子没见过女哨兵一样,一直对她的护卫兴致勃勃··白枕觉得很有道理,“那我晚点再处理一下竹筏,否则会泡坏掉的。”
“处理吧处理吧,难得做出来了,只用一两次也太可惜了吧·”·白枕能够感觉到花沐的好心情,跟着开心不已··“那小姐我们回去吧,我再弄点吃的,咱们晚上早点休息。”
两人中途里吃了剩下的椰子蟹,但这种蛋白质很不扛饿,连花沐这样素来小胃口的人都觉得有些饿了··“好吧,我要多吃点·”·竹筏前端系着一根又藤蔓编制而成的粗长纤绳,白枕拉着纤绳走在浅滩处,花沐则跟着走在沙滩上。
白枕原本想让她直接坐在竹筏上回去,但花沐不愿意下海——她脚痛··她原本想着起码坚持到红树林,但走了没一会儿她的脚步就越来越沉重,速度也越来越慢。
兴奋和激动过后,花沐感觉到了疲惫··大小姐今天不但走了这辈子最多的路,做了最多的体力活,之前还大喜大悲了一场,这时觉得累在所难免··白枕察觉到有些不对,回头见花沐落后了那么多,赶紧跑了回去。
“大小姐,您是不是累了”·说实话,花沐今天坚持那么久确实让白枕感到意外·她其实一直有在担心,只想到对方好强的- xing -子又不敢多问,怕惹她不开心。
“我没有累……”·花沐说得有气无力··她脚痛,小腿痛,手臂痛,手掌痛,浑身哪里都痛,又酸又痛·“小姐,我已经好了,真的,我背您回去吧”·花沐抬头看了看白枕——她觉得抬头也好累哦,“你不是还要拉竹筏吗”·“我可以先把竹筏留在这,明早回来拿也一样的。”
花沐很有些动心··她真的好累,浑身发酸发软,两条腿面条似的使不上力气··“不会飘走吗”·白枕见她没立即拒绝,心中一喜。
“不会的,我会固定好·”·“那……好吧·”·花沐觉得,自己今天已经成长了很多,稍微犒赏一下,应该不算过分。
白枕在沙滩上固定好木桩,再把竹筏系上,确定不会飘走之后急急回来接花沐··花沐坐着休息,结果等白枕过来了才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脚好痛……”·白枕听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忙不迭跪下身脱了她的鞋子检查,只见原本细嫩的脚底磨出了好多水泡。
“手也好痛……”·花沐摊开手给白枕看··她之前只是觉得有点痛,现在则是觉得又痒又火辣辣地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今天第一次做苦力活,一手掌的水泡。
白枕看得心疼极了··“小姐,您受苦了·”·花沐今天是吓也吓过了,哭也哭过了,开心过了,激动过了,之前想起过去的闺蜜来,又想到曾经优渥舒适的生活,现在只剩无尽的委屈。
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这样的事·“我好难受·”·不过是十八岁的小女孩,与她自小的生活相比,现在的处境真的无异于地狱··白枕感同身受般为大小姐委屈与难过,忍不住将她轻轻抱到了怀里。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待会儿我帮您擦药·”·“一定会好痛的·”·“我帮您吹一吹·”·“我小腿和手臂也好酸好痛。”
“我帮您揉一揉·”·哨兵柔软的胸怀稍稍安抚了花沐的伤心,但也引出了她更多的委屈··“你抱我回去·”·白枕顺从地把花沐打横抱起,让她窝在自己怀里。
“大小姐,您有什么想吃的吗”·哨兵的怀抱很暖,虽然有股海水和山藿香的味道,但还是让她觉得很好闻··很奇怪,明明她身上的抑制器还开着,不可能闻得到哨兵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才对。
·“我想吃面包·”·她想吃面包好久好久了,可这岛上有海鲜有水果有海鸟甚至可能有野猪,就是不可能有面包··仿佛是撒娇一般,她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但在看到哨兵认真思考的表情后又忙不迭改了口。
“算了,面包又干又冷,又吃不饱,我还是吃肉吧,我想喝鱼汤,就中午那样的·”·她怕这个哨兵为了给自己变出面包,又去做什么傻事··“好。”
两人回到之前休息的地方,白枕生了火堆,又用最快的速度捉了鱼,给花沐煮了热热的一碗鱼汤··要是还有豆腐就好了,花沐一边喝一边想··白枕趁着她喝鱼汤的时间用炭火消毒了针头,将她的脚抱在怀里,打算帮她挑掉脚上的水泡。
花沐知道她要做什么,心里虽然有些发悚,但还是乖乖把脚放好··“小姐,您稍微忍一下·”·“嗯……”·脚被哨兵捏着让花沐有些害羞,也有些担心。
她过去对自己身上没有一处不自信,可这二十几天过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最惨就是一双脚,伤痕累累不说,可能都要长老茧了··她很羞于被白枕看见··白枕眼神好,动作又稳健迅速,不一会儿就帮她把脚上的水泡都挑破,敷好了药。
花沐并没觉得多疼,反而觉得刺刺麻麻的有点舒服··哨兵低头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太过郑重,好像怀里捧着什么绝世宝贝似的·花沐觉得她火光下的侧脸好看出了新高度——她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并不是赞美·白枕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抬头看向花沐,“小姐,还疼吗”·花沐赶紧撇开目光。
“一点点……”·白枕俯下身帮她吹,花沐顿时麻了半边身体,手里的鱼汤都差点没端住··她又慌又臊,一忽儿想这个大笨蛋又像上次一样想亲自己的脚怎么办,一忽儿想自己脚上会不会有味道,一忽儿又想哨兵要是没忍住做出更过分的举动,自己要给什么回应。
她掩饰般抱着鱼汤喝,甚至没注意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失了十几年的教养··虽、虽然说这种情况下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行,但她毕竟连恋爱都没谈过,总归还是希望先有个……·白枕见花沐喝完了鱼汤,倾身坐过去了一些,让她把腿搁在自己的大腿上。
“大小姐·”·花沐越想越深入,可惜没什么经验,脑袋里像打了码似的五彩斑斓不起来·结果白枕这时候突然坐过来,把她狠狠吓了一跳··“什、什么,你要做什么”·白枕拿走椰壳,握住了她的手。
“大小姐·”·呜哇,这个哨兵要做什么·花沐看着白枕近在咫尺的脸,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
“我帮您把手上的水泡也挑掉·”·“……”·要不是椰子壳被拿走了,她真想全糊哨兵的脸上·花沐再次品尝到了心梗的滋味。
白枕见她无言地瞪着自己,像是在生气,陡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亲密,忙不迭坐远了一些,忐忑道:“您、您看可以吗”·“可以”·当然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就挑个水泡吗·笨蛋,木头,白痴,大傻瓜木讷,迟钝,无趣,冷血·白枕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大小姐的郁闷,低头专心致志地帮她处理好了手上的伤。
脚上麻麻的,手上也麻麻的,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比之前的疼痛要好很多··花沐郁闷的心情因此稍稍好了一些,只还是看不得白枕那张端正认真的脸··“大小姐,您好些了吗”·“嗯……”·算了,反正她又没在期待什么,这个笨蛋不知道她的魅力,她才安全呢·作者有话要说:贵族小姐和护卫谈土味恋爱,可还行。
今天就不科普了· · ·第28章 不过是个人肉垫子·出师未捷身先死·花沐虽然身未死, 但也差不多废了·她手掌和脚掌的伤经过白枕的处理稍稍好受了一些, 可腰腿依旧酸痛。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晚上睡觉连个干草堆也没有·白枕把外套和长裤让给她用,但这仍旧没办法让花沐觉得舒适一丁点——和肉垫子完全不能比·白枕不是没想过像之前几天一样, 让花沐睡在自己身上。
但刚才花沐的反应让她以为自己已经逾矩, 只得把想法埋回了心底,连帮花沐揉腿这样的事都没敢再提··花沐躺不住了,坐起身用脚尖戳了戳守在自己身旁的哨兵。
“大小姐, 您有什么吩咐”·花沐气死了, 明明抱她回来前说帮她揉一揉的, 结果后面一句都不再提, 讲话不算数·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我腿痛。”
白枕有些无措, 一边观察着花沐的表情, 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要、要我帮您揉一揉吗”·不是你说要帮我揉的嘛·“嗯……”·白枕不禁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花沐愿意让她亲近是对她最大的信任,毕竟哨兵不能过分接近大小姐可是公爵府乃至整个王室不成文的规定··她过去一直谨慎遵守着这项规定, 只是来到这个岛上后在各种外在条件的作用下没办法严格执行。
当然, 因为远离了文明社会,她的警戒之心也确实降低了太多··“那小姐您忍着点, 要是太痛了就和我说·”·“嗯……”·拜托别废话了,快点动手吧·花沐主动把腿放在了白枕面前。
大小姐的小腿笔直纤细, 虽然因为这几日的荒岛生活稍稍晒黑了一些, 但和白枕小麦色的皮肤比起来仍旧是反差鲜明,白枕不知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按了上去。
“嗯嗯……”哨兵的掌心干燥温热, 力道恰到好处,舒服得花沐忍不住哼哼出了声··她觉得,白枕的手艺比起她的私人按摩师差不了多少。
白枕耐心极好,又任劳任怨,花沐没让她停下,她就揉了一遍又一遍·小腿,手臂还有肩背,把花沐揉得全身热乎乎的··但大小姐还是觉得不大满足——她腰还酸着呢。
“沙子好硌人·”·比起雨林,夜晚的沙滩要更安全一些·白枕搬了几根枯木在沙滩与草坡交界处围出一片区域,再挖深沙子在中间生起火堆,做出了一个能挡风的温暖休息处。
唯一不大舒适的地方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下不能垫干草,否则容易引发火灾··花沐对于睡觉的条件向来挑剔,白枕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提出给她当垫子,却不知道为何有些说不出口。
她怕又被大小姐骂变态··白枕帮花沐揉着手臂,低声道:“要不我给您找些香蕉叶垫一垫吧”·香蕉叶顶什么用呀·这个哨兵怎么一点儿献身觉悟都没有亏还说是最忠诚的护卫呢。
花沐不管了,“不要,那个也不舒服……你,还是你给我垫着,就像前两天一样·”·白枕心中一喜,“可以吗”·花沐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一时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可以吗那难道不是你的义务吗本小姐现在又累又难受诶·”·她怕白枕不肯答应,不自觉地拿出了大小姐的派头。
“是,是是”·白枕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给大小姐当垫子是她的荣幸·花沐听她应得干脆,生怕她反悔似的爬到了她身上。
“我腰好酸,你也帮我揉揉·”·之前有干草垫着,花沐只压了一半在她身上,今天可什么都没有,她就不管不顾地趴了上去··两人身高差距不小,体格更是有着巨大的差异。
花沐为了在镜头前也保持皇家的体面,身材必须比标准更纤细,一六三的身高,体重还不到四十公斤·加上养尊处优下养出的白皙皮肤,看起来活脱脱一只瘦弱的小羊羔。
至于白枕,一米八的身高,饱经锻炼的身体,精瘦又充满力量的紧实肌肉,常年日晒的小麦色皮肤,看上去像是头随时处于警戒状态的黑豹··这两个人别说用这样暧昧的姿势睡一块儿,就算只是站一块儿的违和感都能叫小报报个三天三夜。
花沐叠在白枕身上,可别提多舒服了·不仅柔软温暖,还会自动按摩,比起她的乳胶床垫不逞多让·她决定不止是今晚,在回去之前都要让这个哨兵给自己当垫子·累了一天,花沐终于在满足中睡去,白枕却有些难以入眠。
虽然需要警戒是一方面,但她知道有另外的原因让自己无法立即入睡··白枕出身黑瞳族,从小和族人生活在偏远的热带雨林之中·因为觉醒为哨兵,她才第一次进入文明社会。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得更广阔,却也更冷漠·令人眼花缭乱的现代科技,灯红酒绿的城市生活以及等级森严的军队制度都让她感到窒息··她是少数群体,无论在哪里都是。
是数量稀少的黑瞳族,是黑瞳族里唯一的哨兵,是哨兵中罕见的女- xing -··他人的好奇与排斥,嘲讽和捉弄对年幼又单纯的白枕来说犹如噩梦·她觉得自己与一切都格格不入,无论在哪里,她都找不到归属感。
白枕小时候曾数次从塔中逃走,最久的一次在外流浪了将近一个月·可逃走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像她这样年幼的哨兵在缺乏向导和小白片的情况下,一个人根本无法坚持太久。
就是在那时候,她遇到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人··白枕从没想过自己会离她那么近,也从没有想过,她能如此信任依赖自己··哨兵可耻地生出了几分窃喜,窃喜于两人有了这样一段经历。
如果不是这样的处境,她和大小姐永远也不可能如此亲密,也不可能一起说那么多话,做那么多事··她明知流落到岛上对大小姐造成了怎样的困扰,却还是忍不住暗喜。
她一定是最不合格的护卫,不仅愧对女王和公爵的信任,也违背了当初立下的誓言··“小姐,对不起·”·花沐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她正和凯瑟琳、漫漫一起喝下午茶。
虽然不是美容养颜的薰衣草花茶,但能消除肌肉酸痛的菩提子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山莓酸奶油蛋糕清爽可口,蔓越莓曲奇饼干也酥脆甜美,再配上一点水果沙拉,真是一顿完美的下午茶。
她一边吃一边向两位好闺蜜吹嘘在荒岛上的经历,说她如何机智地从海水中获取淡水和食盐,如何对付庞然巨物般的椰子蟹,又是如何制作竹筏的··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她当真把竹筏带了回去,就放在了自己私人别墅外的小湖里,偶尔乘着它垂钓。
凯瑟琳和漫漫对她崇拜羡慕不已,然后问到了她的哨兵··一定发生了什么吧·孤哨寡导地在荒岛上,不发生些什么也太说不过去了··贵族少女的下午茶话题意外的纯洁又色气,幻想着自己所不知道的领域,憧憬着一段刻骨铭心的……呃,的……·花沐看到哨兵只穿着运动内衣,撑着竹筏而来,完美的身材引得身旁两位同为向导的贵族小姐惊叫连连,纷纷向她投来艳羡的目光。
她看着白枕冲自己灿烂地笑,满脑子只有“不知检点”四个字——这样的肉体拜托好好藏起来好不好·花沐一气,醒了·哨兵被她压在身下,心跳稳健平缓,大概是睡着了。
花沐怕吵醒她,没敢乱动,直叫自己做了什么鬼梦·清晨的空气有几分凉意,但沙坑里还有火堆的余温,花沐又被白枕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所以没觉得太冷。
窝得怪舒服的··花沐调整了个姿势,白枕便也随着变换了身姿·她偷偷抬眼去看哨兵的脸,见她难得显出了放松与疲惫,心口稍稍有些刺痛——白枕是真的累了。
花沐无声地叹了口气,反复琢磨着自己做的那个梦究竟有什么含义··是不是预知梦呢说明马上就会有人来救她们了··不行啊,那白枕的身体不就被凯瑟琳和漫漫看到了吗·她们这种出身的小姐基本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家族会帮忙挑选门当户对的伴侣。
大概是逆反心理,她这两个闺蜜尤其憧憬一段身份悬殊的真挚爱恋··当然,如果再加上点主仆,女哨兵以及情·色元素,那一定会迅速在贵族小姐圈子里火起来的——她是指言情小说。
大概是物以稀为贵,加上同为女- xing -多了那么点禁忌感,她周边的向导小姐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对女哨兵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与憧憬,害她不得不把白枕藏得严严实实的。
·“小姐,您醒了吗”·白枕其实早就察觉到花沐有了动静,只是以为她还会再睡一会儿,所以没有出声打扰··花沐不想理她,就算醒了她也还要再躺一会儿。
她那些闺蜜是脑袋进水了吧这样一个又傻又笨又不知趣的哨兵究竟有什么好·哦,除了当人肉垫子还不错——那也只是个人肉垫子而已·作者有话要说:贵族小姐们的品位都很赞哦大小姐当然也看过·花沐(捂脸):我只是为了有共同话题,才不是因为喜欢才看的呢· · ·第29章 岛屿的北面会有幸福吗·垫子再舒服花沐还是需要起床, 简单地吃过早餐, 白枕拖了竹筏过来,等太阳再升起一些,两人也正式开始渡海。
花沐稍稍清点了一下物资, 把暂时不需要的东西留在了原地·两人如今最重要的资源还是淡水, 她每天都会确认一遍——今天还有六升··除了水以外,两人还带着两个当容器用的椰子壳,一些草药和调味用的香料——用新做成的竹筒挂包装着。
再其余一些有用的, 都是白枕身上原本带着的东西··红树林外的海域比白枕之前探索过的区域都要深, 保险起见, 她不但做了撑杆也做了两把竹桨··花沐兴致勃勃地表示自己要试一试, 结果在竹筏第三次被海浪拍上岸后宣告放弃。
撑船这样伟大而艰巨的任务, 还是交给吃苦耐劳的哨兵吧··岛屿周围看起来风平浪静, 只有真正下过海的白枕才知道洋流的汹涌·即便是像她这样拥有强悍体格的哨兵,也游不出太远的距离。
撑船自然需要一些技巧··白枕让花沐在竹筏中间坐好, 第四次把竹筏推入海中·她推着游了一段距离, 而后才上竹筏开始用撑杆掌握方向··花沐刚开始还有些怕,后来看白枕撑得稳稳当当, 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因为前一天的经历,白枕今天颇为小心, 时刻关注着海里的情况, 也没敢让竹筏离岸太远··沿岸的红树林大概只有两公里左右,但白枕找到合适的靠岸地点时还是划了五公里。
红树林过后是一片碎石悬崖,没有向岛内进发的合适道路··花沐坐在她身前假装欣赏沿途风景,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心里担忧得要命·半个多月前的海难暂且不提,昨天惊险刺激的场景还在眼前,她才不可能像哨兵这样坦然地下海呢。
她一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点什么困难,没想到一路顺顺利利,倒是显得她过分担忧·因为心情逐渐放松,她的注意力也慢慢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哨兵撑船的样子比她梦里的好看多了。
那上臂到胸脯的线条,那平坦紧致的腹肌,那修长有力的长腿,看起来简直不要太可靠·而且她一脸正经的样子也比梦里那种灿烂的笑容顺眼得多··本来就是嘛,那种轻浮的模样怎么可能出现在白枕身上作为一名护卫和哨兵,沉着冷静,机警敏捷,再有一点点对敌人的冷酷和对爱人的柔情才完美啊。
花沐不自觉地想起了曾经偷偷从凯瑟琳那借来的小说,心口忍不住一阵乱跳··文名是叫什么来着,我的冷酷俏哨兵霸道护卫爱上我还是……花沐发现自己只记得几个有颜色的片段了。
就在大小姐浮想联翩的时候,白枕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停靠地点·她撑得既快又平稳,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候就渡过了这段区域··岛屿的东北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这里的沙滩更广阔,海岸线比东边还要长。
白枕一边慢慢将竹筏靠岸,一边对着似乎已经对美景着迷了的花沐道:“小姐,接下来我们走陆路吧·”·花沐只感觉到竹筏轻轻一震,转头一看,发现两人竟不知什么时候靠了岸。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那、那么快到了”·白枕没有更早选择上岸是想让花沐再多休息一会儿,但越向北行进洋流也越汹涌,她不得不选择靠岸。
“嗯·”·白枕直接下水将竹筏推上岸,花沐急忙想要跳到沙滩上减轻重量··“大小姐您别动,昨天的伤口浸到海水会痛的·”·白枕怕她不注意弄疼自己,花沐则暗地里看了眼她的肩膀。
早上换药的时候,她见伤口恢复得还不错,只担心白枕一剧烈运动又让伤口裂开··还好,并没有血液渗出,她轻轻松了口气,从竹筏上跳到了沙滩上··“我又不是傻的。”
她觉得白枕才更不会照顾自己··哨兵见她没有逞强,放心下来,将竹筏拖上岸系好,而后回到花沐面前蹲下身背她·两人从未探索过岛屿的北面,在白枕的心里危险指数激增,最让她感觉到安心的方式就是让花沐待在她的背上。
大小姐昨天累坏了,也知道白枕担忧的是什么,不敢逞强,顺从地上了她的背··越往北走就越能感觉到这边与南边的差异,气温和- shi -度逐渐增高,植被也更加茂密。
白枕猜测得不错,南面那么久没下雨是因为中间山的阻隔,形成了背风坡··岛屿的北边显然有更广阔的区域,热带雨林的茂盛程度也不是南边可以比拟的·白枕不敢贸然进入,沿着边缘地带继续向北走了好几公里。
花沐快要热死了··“白枕,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水啊”·她挂在哨兵的背上什么都没做都流了一身的汗,两个人身上黏黏糊糊腻成一团,快把她难受死了。
因为气温的升高,她已经喝了两瓶多的水,结果现在连水源的影子都没看到··眼前除了白沙、大海就是茂密的雨林··南边的雨林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但这边实在是叫人望而却步。
地下松软泥泞的土壤好像能把人陷进去一般,狭小空隙里不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就是毒蛇和昆虫··花沐见白枕几次掉头从雨林里退出来,不禁有些绝望··“小姐,我能闻到河流的味道,再往前走走应该会有发现的。”
白枕能够辨别干净水源与死水味道上的差别,甚至能够感觉出来北边很有可能就在这几天下过雨··空气里的- shi -度很高,地上还有许多新长的真菌,最重要的是,她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花沐经过上次白枕把那条连十天都没撑过去的小溪流称为“很多水”后,就不大信任她的判断了·所以当白枕说“河流”时,她只当还是上次那样的小溪。
·但小溪也比没有好,她已经十几天没有好好洗澡了这种环境下没洗澡,她怀疑自己根本已经臭了,只是鼻子逐渐适应,所以闻不到而已。
大小姐意识到这点后突然想起白枕的哨兵身份,嗅觉不知道比自己好多少倍,顿时紧张了起来··“白枕·”·“怎么了大小姐”·“你、你又闻到了水的味道吗”·“对,应该离我们不远了,找到它的入海口再往上走会比较轻松。”
花沐已经完全顾不上这条河还能入海了——哨兵连水都闻得到,又怎么可能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这只狗鼻子还闻过她身上的血腥味呢·花沐撑着白枕的肩膀让身体离她远了一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纠结。
“大小姐,”白枕察觉到了她的举动,疑惑地问道,“您怎么了”·虽然哨兵从未表示自己闻到过什么异味,也从没表现出嫌弃之色,花沐不知为何还是感觉到了羞恼。
“好多汗,我不喜欢·”·花沐答得有些生硬,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开心··白枕只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汗水惹得大小姐厌恶,一时慌乱无措··“对、对不起,大小姐,等找到水源,我会好好洗一洗的。”
花沐一句“色狼变态”就在口头,而后意识到对方说的是清洗她自己的身体,顿时把它们咽回了肚子··“我说的又、又不止是你,我也一样啦。
流了那么多汗,肯定好臭·”·白枕听出了她的安抚之意,把心暂时放回了肚子··“是我不好,没有注意这点·但您身上很香,没有不好的味道。”
妈耶,这只哨兵竟然闻她身上的味道,还说很香——她果然还是心怀不轨对不对·“真的……不臭吗”·白枕很理所当然地道:“大小姐您怎么可能会臭是我的味道不好。”
就是嘛,她怎么可能会不好闻她可是以前天天用花瓣泡澡的诶·不过,白枕的味道也不臭啦,硬、硬要说的话,大概还意外地有点好闻。
好奇怪啊,明明淡水那么少,腾出给她清洗身体的水就已经很拮据了,白枕又是怎么保持清洁的呢·她知道对方会洗海水浴,但光洗那个身上不还得都是盐啊。
“咳咳,我也没那么说……不过,你好像确实一直……呃,一直没用多少淡水清洗身体的样子·”·花沐刚开始是纯好奇,等问出口时又觉得有点不大对。
白枕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说她不注意清洁好像有点不大礼貌,斟酌了好一会儿说辞才把意思表达出来··白枕似乎也有些窘迫,“因为淡水不大够……不过您放心,我都有擦的,您洗完以后我也会洗。”
也对,到底是女孩子……等等,听她这个意思有点不对啊·花沐挺了挺上身,离白枕又远了一些··“你、你用什么擦”·白枕这次回答得倒很坦然,“我用您用过的水。”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这个变态·花沐终于记起自己问凯瑟琳借的那本小说名字叫什么了,绅士哨兵的宠爱·她红成了一只大虾,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但白枕一句话把她的思绪全打乱了。
“大小姐,我看到河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节约用水哦·· · ·第30章 岛屿的北面会有幸福吗·“在哪儿呢, 在哪儿呢”花沐激动起来, 按着白枕的肩膀挺起身,想要看看对方口中所说的河在哪里。
白枕背着她加快了脚步,“就在前面·”·随着白枕的行进, 花沐终于看到了她口中所说的河——比起之前两人找到的那条小溪, 这确实可以称之为河了。
由于淡水的滋润和对海水的稀释,河水周围的植被向沙滩外延伸了很多,花沐好不容易才看到入海口··比起内陆的一些江河, 这条河绝算不上大, 入海口的宽度不超过十米。
由于胶体的聚沉现象, 入海口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浅滩, 上面甚至生长着一些植物··这是一个相当稳定的体系才能够形成的环境, 所以尽管再袖珍, 这条河干涸的可能- xing -也很小。
真的是河,是那种可以把人浸没, 让人游泳的河流·花沐发出了激动的叫声, “是水啊白枕,是淡水快快快, 我们快点进去”·白枕却在这时放慢了脚步。
“大小姐,我先去探查一下·”·哨兵的谨慎是让花沐感到安心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不淡定, 清了清嗓子道:“好吧……你也小心点。”
白枕在距离入海口几十米远的地方将花沐放下,自己慢慢淌水下了河··淡水与海水混合的区域水质看起来有些浑浊,但向上游走了十几米就逐渐清澈起来。
河岸两边植被茂密, 在河水上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穹顶,两边各种藤蔓与枝叶垂落在水面,让人无法轻易上岸··水温不算特别冷,水流也不是十分湍急,大概是因为入海口河面变宽,河水最深的地方不到一米五。
这段水域没有什么鱼类,白枕反复确认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潜在的危险··花沐终于被允许下水,但另一个尴尬的命题再次摆在了她的面前——白枕肯定要在她洗澡的时候留下来。
这是没得商量的事,花沐看白枕那张严肃的脸就知道·对方塔一般站在旁边,一点儿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她也懒得再费口舌··“你把内衣脱了·”·既然要裸,那大家一起裸好了,这样才公平·白枕大概是没想到花沐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愣了好一会儿才为难道:“小姐,我的内衣您应该穿不上,而且也不干净……”·这个该死的哨兵,把她当什么人了·花沐要气疯了,她才不会想穿别人的内衣呢·“我是让你也洗一洗,谁要穿你的衣服”·白枕意识到自己理会错了大小姐的意思,又是尴尬又是难为情。
“对不起……”·花沐气呼呼地蹬着她··而且,什么叫穿不上胸大了不起吗·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贫瘠的胸部——好像,确实挺了不起的。
“哼·”·白枕一个大高个,这时已经因为羞愧缩成了一团,耷拉着脑袋无比丧气··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下子会理解成这个意思,只是因为大小姐今天好像一直盯着她的内衣看,所以她还以为……·“我要洗澡了,你也一起洗。
不过你要背对着我,敢转过来我就杀了你”·花沐凶巴巴地威胁着,白枕自然没有不从命的··她知道大小姐矜持,与她这种洗惯了统浴的人不同,对方大概从没在人前暴露过裸·体。
在这种野外洗澡已经足够叫大小姐委屈,她又怎么还会故意去让她难堪呢·“是·”·哨兵是绝对的行动派,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手脱衣服。
花沐吓得赶紧转过了头,心里直骂她不给人心理准备··羞耻心也太低了吧·“你、你脱好衣服先下去,背对着我,不准转头·”·白枕听从指挥下水,花沐等了好一会儿才敢回头看情况。
哨兵就站在离她不远处,因为河水才刚刚及腰,所以光裸紧实的背部完全暴露在了花沐的面前·深刻的晒痕似乎让肌肉得线条更加清晰,花沐也终于看到对方当初受伤留下的疤痕。
在背部左侧,脊柱与肩胛骨之间有个淡淡的痕迹,不是很明显,却足以显示当初的凶险··这个位置,真的离心脏不远··花沐心口一揪,莫名地产生了一点儿后怕的情绪。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强悍的哨兵倒下,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对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花沐晃了晃头,想把脑海中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挥去··她现在可不能想太多,太危险了·“大小姐,我不会转头的,您放心。”
白枕大概是见花沐太久没行动,保证道,“就算有迫不得已的情况,我也会闭上眼睛·”·“哼,谅你也不敢·”·花沐因为自己心里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自觉地又摆出了冷言冷语。
她干吗老是为哨兵- cao -心啦,明明她才更惨·花沐咕哝着脱下了衣裙,而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白枕身边——毕竟这里才安全嘛··两人相距不过两三米,对哨兵来说几乎就是一勾手的距离,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足够她反应了。
对花沐来说,洗澡都在其次,最主要的还是那一头白金长发·及腰的长发因为缺少护理,又长时间盘起,这时候洗起来要多麻烦有多麻烦·这还是白枕给她做了一把梳子,她隔一段时间就梳一次得结果,否则头发里可能都能找到鸟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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