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荒岛怎么办?+番外 by 柳碎夜(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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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荒岛怎么办?+番外 by 柳碎夜(上)(7)
·特别自然没有什么不好, 像大小姐的特别就无与伦比·但异类绝不是好事, 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他人··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一定是需要身份的吧,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没有起源, 也没有根。
比孤儿这个身份更可怕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曾经她有过了解真相的机会, 却也因胆怯放弃——只要不知道,她就还能够欺骗自己··她没有来处, 那么大小姐会是她的去处吗像她这样的人有资格拥有大小姐吗·哨兵更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
白枕等花沐睡着后, 将她放在手边的资料翻开··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依旧是西语和盛朝帝国官方文字的双语封面,中间一行赫然写着“A431实验个体观察报告”。
她是真的没想到,流落到这种地方竟然还能再次遇到这个计划··白枕一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倒是花沐因为有闲看了不少·她们至今无法确定当初流落到岛上的是几个人,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记录这些资料的人。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资料中交流的两人似乎仍有作为人类的良知·看着实验体经受折磨后一个个逝去,两人开始越来越多地讨论项目的合理- xing -与伦理问题··白枕翻了两页,双手已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每一个字看起来都那么冰冷和残酷,代号A431的个体结局只有两个字:死亡··实验失败··这是白枕早就知道的事情,以A开头的计划,至今没有成功的案例。
她不愿再看,把资料重新放回花沐的手边··还是早点把房子盖好吧,现在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距花策宣布贺州独立已经过去三个多月,而帝国除了强烈谴责之外至今没有采取任何武力措施。
贺州的军事力量自然无法与整个帝国抗衡,但已足够对平民造成威胁··伪政府大肆开展所谓的“全民公投”,企图获得国际声援·而一旦帝国首先动用武力,必然会被扣上独·裁以及残害同胞的罪名。
贺州已被花策全境封锁,能够确定的是,他手中握有大规模杀伤- xing -武器,里面的平民全是他手中的人质··如今最有效风险最低的方法是由塔中派出特别行动队,捉拿花策并控制武器。
双方僵持已久,议会吵得不可开交·在这样重要的时刻,第一顺位继承人重伤,第二顺位继承人下落不明,三支特别行动队无功而返,领袖迟迟不肯去执行任务··被誉为史上最强大的哨兵,即便是素来看她不顺眼的议员们也不得不承认,只要有她出马,这件事一定会顺利解决。
但领袖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反而以保护女王为借口,三翻四次推脱·而女王纵容领袖,一票否决议会提案的做法,更是引起了巨大的不满——甚至已有人开始背后议论女王贪生怕死。
“荒唐”花簇冷眼望着眼前的首相,气得几乎颤抖,“到底是谁的提案这种情况下要求我启动紧急备案居心何在”·首相华铭年纪不过五十,相貌英俊,虽是平民出身,但十分具有绅士风范。
作为首相而言,他显然过于年轻·在二元制君主立宪制体系下,首相绝不是一个好坐的位置·而他不仅获得了民众的赞赏,平日里也很受女王的青睐··有传言称,华铭是女王的其中一位入幕之宾。
“陛下,现今情况紧急,议会已对您的作为有所不满·领袖……”首相看了一眼站在女王背后,仿佛幽灵一般的哨兵,心中有些发冷,“为了保障您的安全无法亲自执行任务,这自然无可厚非。
可继承人空缺这件事是不争的事实,大公伤势反复,花沐小姐又下落不明,花策更不用说,这已经具备了启动紧急备案的条件·”·华铭一字一句地述说,等将这番在心中演练百遍的话语全部说出口,他的后背也已透- shi -。
女王固然威严,但他与花簇共事多年,早就知道对方其实是十分宽厚仁慈的- xing -格·可怕的并非女王,而是女王身后那位深不见底,神出鬼没的无面人··“我弟弟在医院好好的,侄女也不过是去别国散心,又哪里符合备案条件你是在诅咒王室成员吗”·如今君主手中的权力虽有减弱,但只要他们确实地掌握着塔的力量,地位就不可能被颠覆,这也是现行体制能够长久维持的基础。
·“陛下,您知道我绝非这个意思·民众之间已出现不和谐的声音,若是等事态再蔓延开来,结果不堪设想·”·花簇冷笑道:“难道我怀孕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这难道不是在变相承认阿简和沐沐情况危急吗”·“可是……”·“不用再说,你回去冷静两天,如果冷静不了,就换一个人来和我讲话。”
与连王室也在致力于将体制朝着议会制君主立宪制转变的赫利奥波利斯帝国不同,盛朝帝国的前两代君主对权力的把控极为严格,到花簇这一代才稍稍放宽一些··首相虽为名义上的政府首脑,但女王依旧有罢免他的权力——只要有合适的理由……或者说编造合适的理由。
华铭叹息着离开,只剩下两人的房间顿时陷入了沉默··领袖如同雕塑一般站立着,像是连呼吸都隐匿起来··最后还是女王忍无可忍,怒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您是指什么花策的动向贺州的情况还是智类生物的数量”·花簇对于她的明知故问气恼不已,咬牙切齿道:“华铭说的那件事。”
“哦,我觉得这个提案不错,比起让我去执行任务来说要好很多·”·“花筝,你这个混蛋”·花簇突然站起身,抬手朝着领袖的脸挥去。
白色的面具应声而落,领袖常年不为人所见的容颜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那是一张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脸庞,皮肤之下细小的血管清晰可见,精致得犹如设计出来的五官与花簇有五分相像,却毫无生动的表情。
随着面具落下,她原本呈现黑色的瞳仁及长发也恢复成了原本该有的模样——是雪一般的惨白与血一般的猩红··任何人都无法把眼前这位看起来犹如水晶娃娃般易碎的人与强悍的哨兵联系在一起,所能想到的词汇大概多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一类。
若说女王是高岭之花,那领袖则是镜中水仙,虚幻又不食人间烟火··领袖连头也不曾偏开分毫,因没有色素而呈现出血色的双眼似乎带着几分笑意··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陛下,这是我已经舍弃的名字。”
她的唇瓣艳丽得仿佛罂粟,每一次开合都像在撩拨人的神经;她的声音美妙得犹如夜莺,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在鸣唱··花簇心绪起伏,狼狈地撇开了头··她忘记了,这个人的声音和脸是她无法应付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肯去找沐沐,又不愿去抓花策,现在竟然还要我……”·领袖弯腰将面具捡起,重新戴到了脸上··“我的职责是保护您。
大小姐有阿枕在,花策自然也有我的手下去抓,您不用担心·至于继承人……我确实认为这个提议不错·您抑制大小姐的向导能力,又让她无忧无虑地成长,今后能狠得下心来让她接触这些吗不要自欺欺人了陛下,你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比起现在去纠正大小姐,不如生一个自小培养来得更容易。”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个混蛋没有心,但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让她心中发寒··“我不会放弃沐沐的·”·“您这么做不是放弃她,而是解放她……也是解放您自己。
并非所有事物都存在既合理,有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破坏合理- xing -·更何况非人之物……”·“你闭嘴·”·花簇永远也不想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领袖微微低头,歉意道:“是我失言·但我仍旧希望您慎重考虑这个提议,多一位继承人绝不是坏事·更何况下一任的领袖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您难道就不为大小姐考虑一下吗就像您的父王为您一样。”
“不要拿我和父亲相提并论,我也永远不可能拿自己的孩子当工具,无论是沐沐……还是她的弟弟或妹妹·”·面具背后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自然如此,我仁慈英明的女王。”
这是花簇听过最讽刺也最悦耳的恭维··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开始走剧情了,真的· · ·第90章 女王·距离海啸过去已有一个月, 新屋的基柱打好后, 每天都在以十分惊人的速度修建着。
哨兵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经常把花沐看得目瞪口呆又遗憾无比——为什么这些力气不是花在她身上呢·幸好大小姐到底还有些矜持与理智,看着自己微肿的腿, 默默咽下了苦涩的泪。
养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 更何况是在这种进退不得的境地·花沐除了偶尔开发开发露娜的能力之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那一大箱资料··她早已清点过资料的数量,一共132本, 包含38个项目, 按字母排序的话A至L的项目各有两个, M到Z的项目各一个。
这在整个“天使之手”的计划中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但能接触到32个项目的工作人员也定然不是基层员工··项目的命名十分随心所欲, 虽然大多数是以曾经的癌细胞株名称来命名——譬如“A431”“A549”“RAJI”“MCF-7”这样的项目, 但也有像“Bazinga”“Bleach”这种意味不明的项目名称。
花沐在整理的时候就发现并非所有项目都以字母加数字的形式来命名,但还是经由白枕解释后才意识到, 这帮所谓的科学家究竟是多么的自命不凡以及草菅人命··花沐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看完A开头的两个项目, 一个是因为专业术语太多她一知半解,另一个则是因为被白枕工作的样子分散了注意力。
每个项目有3到4本资料, 观察报告应该是该项目的工作人员记录的,其中只有一本是两个负责人对项目的讨论以及总结记录··因为很多项目都是平行开展同时进行的, 所以花沐在记录本中看到两人引用其他项目的结果——“Hela”这个项目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
Hela, 既是某地区神话中死亡女□□字,也是历史上第一个成功进行体外培养的癌细胞株名称·比起其他癌细胞株,它的增殖速度更快, 甚至在实验室培养过程中污染了许多其他细胞株。
因在分裂时能维持端粒酶活- xing -而避开海佛烈克极限,Hela被称为“不死的”细胞··这个项目显然是重中之重,甚至获得了某个东方帝国王室的大力支持,这也是让花沐产生兴趣的原因之一。
她跳过了A到H之间的所有其他项目,首先阅读了它的资料··Hela项目的初衷是培养传说中不需要向导素的黑暗哨兵,因实验个体是由某位君主授权使用王室基因进行培养的,所以其地位在整个计划中十分特别——可以说,许多项目都在为它服务。
譬如“bleach”这个既可以理解为漂白,也可以根据曾经很火爆的一部漫画引申为死神之意的项目结果,就最终用到了Hela之中··不仅兼具哨兵与向导的能力,而且拥有迅速恢复的肉体,能够快速成长并且永不死亡。
既无法感觉到疼痛也不会拥有感情,是最理想最强大也最危险的武器··但是,花沐并不知道这个实验的最终结果,资料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因为看得太投入,她甚至忘记了做午餐。
花沐依然会对那些冰冷的描述感到毛骨悚然,依然会因实验体遭受的残酷试验感到心痛,也依然认为这样实验极其违背伦理道德··但另一方,她又不自禁地好奇,不自禁地想要探索,不自禁地想要知道结果。
她一个几乎从未接触过科研领域的小姐尚且如此,那些科学家又如何能不疯狂呢·从前面的过程来看,这个项目成功的可能- xing -极大,但撕去的结果仍让花沐感觉到了失落。
这种失落让她心中一惊,很快引起了她的警惕··她竟然在期待结果·花沐将资料扔到桌上,对自己感觉到一丝懊恼——她一定是在岛上无聊太久,所以才会看这种东西入了迷。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白枕迟迟不见花沐做午餐,又远远看到她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以为她身体不适,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了过来··“大小姐,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周围一圈的树木都已经被白枕砍伐,有差不多几百平米的空地供两人工作和休息。
躺椅放在树荫底下,以便花沐休息看书··“没有啦……午餐我马上就做,你先休息会儿吧·”·芋头一早就煨在火堆里,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熟透,再做个腌肉菌菇汤凑合着对付下算了。
“中午我来做吧,您好好休息·”·白枕见她一脸神色萎靡,很有些担忧··“我没事啦,就是看书看累了·做个汤就好了,你先去洗手。
这次的菌菇干晒得不错,你有口福了·”·之前做的海鲜酱料所剩不多,花沐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了蕈菌上·幸亏白枕是个哨兵,又出身热带,能够判断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午餐虽不丰盛,但在花沐的巧手之下还是叫人食指大动·腌制的野猪肉切片加上竹荪熬煮,不仅汤头鲜美,还能省下海盐·芋头沾蚝油、鱼露或者菌菇酱吃,都不需要经过其他特殊的烹制。
白枕丝毫不觉花沐敷衍,吃得津津有味·花沐却有些食难下咽,撑着下巴幽幽地叹了口气··“唉……”·“大小姐您怎么了不开心吗”·哨兵努力回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惹她不开心。
花沐瞥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都怪这个哨兵不给力,害她有闲暇去看书,继而胡思乱想··“大、大小姐,是我做了什么让您……”·“没有啦”花沐好气,不是做了什么,而是没做什么吧·“那您怎么……”·算了啦,她是知道的,白枕是为她着想。
“还不是看那些东西看的,你说人类怎么有的时候会那么残忍呢”·因为残忍才是人的天- xing -··白枕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缓缓道:“您觉得他们残忍吗”·“当然残忍了,创造生命进行人体实验,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罪大恶极。”
“可是他们说这是科学,是为了人类的进步……或者说进化·他们说,人类发展的道路原本就是由生命堆砌起来的·常规的实验室中,不也存在着动物实验吗”·“那怎么能一样人体实验原本就只能存在于临床医学之中,并且必须严格遵循受试者知情同意原则。
把人与动物相提并论……这是哪里来的极端动保人士的诡辩”·“那如果这些研究对象就是‘非人’呢您应该看过一些资料了,暂且不论那两名讨论者的观念,只从报告里就可以看得出来,研究人员根本没有把实验对象当作是人类。
经过基因编辑之后,有一些实验个体根本不知道混入了什么生物的基因,他们早就不能被称之为人了·”·花沐不知道白枕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可以看得出来她并不是为了帮这些人争辩,看起来反而像在寻找什么答案。
“我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权力来定义什么是人,是上帝给的吗在我看来,这些受试者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类·更何况,在他们用人类的基因进行编码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进行人体实验。
比起说实验对象非人,这些研究者才更像非人吧”·好奇心更像是一种动物- xing -,不仅普遍存在于人类之中,也存在于许多动物身上·可以说,它是动物生存和人类进步的一大动力。
而作为科学家,这些研究者自然会有更大的探索精神··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之所以可以保持人类的傲慢,之所以能够居高临下地俯视动物,是因为人类遵循所谓的伦理。
在花沐看来,与其说人的生命比起动物的更高贵,不如说,同类的生命是已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人类最后的底线·这是人类给自己最后的约束,如果一个人连这点都无法遵循,那么他就不配为人,如果整个社会都无法遵循,那么社会就会崩坏。
白枕看着花沐,似乎是愣住了··“你……怎么了干吗这样看我”花沐摸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道,“我脸上有什么吗”·白枕笑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不是的大小姐,我只是觉得您说得很对。”
花沐可爱听白枕夸自己,笑得一脸骄傲··“那当然,我讲得怎么可能不对”·“那您觉得……如果这些实验体活下来,并回归社会该怎么办”·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虽然在几十年前就该解决了。
花沐作为王位继承人,即便是不被进行刻意的教导,但下意识还是会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去思考·这是花沐的矛盾之处,也是她的可贵之处··“错的不是他们,他们也是受害者,如果获得解救有机会回归社会,我觉得国家有义务和责任根据具体的情况进行妥善安排。
身体方面有缺陷的孩子当然要进行必要的救治,身体健康的孩子,年纪小还不记事的可以送去普通家庭进行抚养,已经懂事的则要进行心理疏导,帮助他们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实在不行就成立专门的基金与机构进行处理,你之前不也说过吗这种实验至今仍在某些- yin -暗的角落进行,从长远角度考虑这是很必要的事·”·白枕点点头,称赞道:“大小姐,您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女王。”
花沐抬了抬下巴,显出了骄傲的神色·只这得意没持续几秒,想到现实她就有些蔫儿了··“现在还说什么女王呀,在这座岛上当吗当动物之王,森林之王,海洋之王吗连个臣民都没有呢”·哨兵突然大着胆子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又慎重地道:“大小姐,您还有我,我就是您的臣民。
我会尊敬您保护您照顾您……爱您,即便我只是您唯一的臣民,我也会让您成为独一无二的女王·”·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妈耶·花沐要炸啦·她家哨兵,太太太太深藏不露了这是什么神仙情话,害得她忍不住想要当场干柴烈火一把·女王普雷可还行· · ·第91章 珍珠·建房进度有条不紊, 下面的框架已经搭好。
山洞毕竟不是常住的地方, 白枕和花沐从洞中搬出来有一段时间·两人住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倒是储备粮更喜欢山洞的环境,白天爱在里面睡大觉··两人上山已经将近两个月, 花沐的伤恢复良好, 白枕终于决定下去看一看。
海啸过后的丛林犹如一片废墟,不少植物因风浪的冲击和海水的侵蚀而凋败死亡,四处可见高大的树木横七竖八地躺着··但情况也并非那么糟糕, 大概常年生活在海岛上优胜劣汰的结果, 不少植物具备了高耐盐的特- xing -, 在两个月后的如今依然生机勃勃。
而那些死亡的植被已经开始腐败分解, 重新回归自然为新的生命提供养分··有些事, 其实一点儿都不需要人类- cao -心··白枕背着花沐从山壁上爬下来, 由于道路难行,走到海边花了过去三倍的时间。
两人到底还是牵挂着住了小半年的南岸, 首先跑来这边确定灾后的情况··海滩可谓面目全非, 一片狼藉,但和两人想象中的惨状又有些不一样·动物的尸体不知是被海水带走了还是经过两个月已经完全降解, 两人下来后并没有见到尸横遍野臭气熏天的景象。
之前修建的竹棚厕所早已不知所踪,原本伫立在海滩上的矮椰子树被连根拔起, 就连山壁也坍塌了一半··白枕从海里打捞起来的物资被冲得七零八落, 但潮水也带来了很多两人没见过的东西——甚至有一艘小艇的船头倒插在海滩上,看起来十分壮观。
花沐看着这幅景象,难免生出了几分失落和遗憾——毕竟是她亲自参与, 一点一滴建造起来的庇护所··“大小姐,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白枕把花沐放下来,从她背着的箩筐里拿出一根手杖递给她·花沐现在靠手杖在平地上行走已不成问题,只是仍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太用劲··“你先捡点柴,我来生火,你再去看看。”
两人这次下来不仅是为了查探情况,也是想带点海产回去·条件允许的话在这边多呆个一两日,多做一些酱料和海盐·住在山上有住在山上的不便,尤其花沐腿脚不便还恐高,下来一趟能丢半条命。
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柴火,四处都是横倒的树枝,被阳光晒得很恰到好处,白枕很快就抱了一大堆回来·储备粮原本睡在箩筐里,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从盖着的帆布下爬了出来,跳到沙滩上玩耍。
花沐不会很刻意地关注它,也不会约束它,自顾取出打火石生火·白枕在旁边迅速清理出一块沙滩,铺上帆布,再取出两人带来的行李··锅碗瓢盆,调料食物,东西虽然不多却很是齐全。
哨兵动作迅速,很快搭好了简易的灶台,花沐的火也生了起来··“你随便找点贝类,能先煮个汤就行,等吃过午餐你再做两把鱼竿,下午钓鱼·”·逃难的时候白枕直接折断鱼竿,只拿了鱼线和鱼钩,这时候要用自然还得重新制作。
“好·”·许久不来海边,曾叫花沐觉得不适的海腥味似乎都有些让人怀念··趁着白枕去寻找食材,花沐也在沙滩上找寻起有用的东西·海啸将不少岛屿周围的船只残骸带到沙滩上,里面没准就有能派上大用场的物品。
大小姐已完全化身淘宝小能手,拿着手杖挑挑拣拣·可惜经过海啸的摧残,很多东西都已经损坏,花沐淘了半天也只捡回把斧头和一个已经有点扭曲了的铁盒··她把铁盒清洗干净煮上海水,准备先弄点海盐。
白枕不多久就回来了,右手抱着锅,左手提着一大片海带·锅里放着不少贝壳,其中有许多花沐都没见过,最上面的那一个甚至有半个锅那么大··花沐已经好多天没吃过海味,看到贝壳的瞬间几乎滴下口水。
“大小姐”哨兵收获颇丰,看起来十分高兴,“您看我找到什么了”·几个扁平贝类下面是一大锅淡菜,表面干净,显然已经处理清洗过。
“不错不错·”花沐没想到白枕会那么开心,心里盘算着一定要给她做顿好吃的,“先吐会儿沙,我们一半熬汤一半烧烤·上面的这几个是什么贝壳,我怎么没见过好吃吗”·白枕兴冲冲地把东西放下,捡起最上面的那个超级大贝壳,满脸喜悦地道:“这是马氏珠母贝”·“又是马又是猪,那肯定很好吃了。”
哨兵向来不重口欲,能让她那么开心,那一定超级好吃·花沐更加期待起来,“你喜欢怎么做不知道第一次做能不能做得好。”
白枕似乎是被她的话逗笑了,抿着唇看她,很显出几分无奈与宠溺··“大小姐,这个好不好吃还在其次……您看·”她把扇贝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贝肉。
·“哎呀,怎么已经死了”·花沐对于食材的新鲜度可是很挑剔的··“大小姐,您看这是什么”·哨兵用拇指在贝肉上揉了揉,柔软的贝肉蠕动了几下,吐出一些汁水。
妈耶,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还有点色情白枕这是忍久了吗·别忍了好吗“我可以”这三个字,她能说一万遍·“干、干吗啦”·她早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闷声色狼,但给她看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也太闷骚了吧·“大小姐您看啊”·她怎么好意思看啦·白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小麦色的皮肤与米白色的贝肉产生强烈的反差,真是看得人心神荡漾。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花沐目光乱瞟,想看又不敢看··这家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是不是在求欢是不是她的幸福要来了·“你、你别拐弯抹角的,要来就直接来。”
白枕见她怎么都看不到,只好用上食指把珍珠从贝肉里捻了出来··“大小姐,您看,是珍珠”·“你干、干吗给我看珍珠,我、我才不要……”花沐说到一半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珍珠”·白枕摊开手,一粒浑圆白润剔透有光泽的珍珠乖巧地躺在她手心。
“大小姐,珍珠,送给您·”·那是真正的珍珠,是由野生的马氏珠母贝孕育而成的宝石··白枕的目光真挚热烈又饱含期待,仿佛送给她的并不只是一颗珍珠而是自己的心。
花沐原本浮想联翩的脑子因这猝不及防的惊喜而一片空白,在她能够反应过来之前,眼眶已热了起来··她从不觉得哨兵是个浪漫的人,迟钝不解风情是她的代名词。
但有的时候,她又总给她惊喜,说一些好听得不得了的情话,送一些分量十足的礼物··这是她收到过最浪漫也最珍贵的礼物,在这样的荒岛上,她从没想过还能收到宝石。
“大小姐,您不喜欢吗”白枕见她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既不说话也不接受,心里不禁有些忐忑··花沐连忙摇了摇头,伸手想要去拿,手指却在即将碰触到珍珠时又停了下来。
“白枕……”·“嗯”·“你单膝跪下来·”·花沐有些心虚,心头的躁动却还是叫她说出了口。
白枕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在她的膝盖碰触到沙滩上的瞬间,花沐从她手中接过了那颗小小的珍珠··她想象过无数次自己被人……或者说被白枕求婚的场景,这个狼藉的海滩与她的幻想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那些都没有关系,她喜欢的人单膝下跪送了她一颗宝石,这就是最浪漫的求婚·花沐紧紧攥着珍珠,扑到哨兵的怀里··“大小姐”·白枕连忙搂住她,以防她受伤。
回应她的是花沐热烈的亲吻··白枕很有些反应不及,脑子有些短路地和花沐接吻,幸福和愉悦让她无法思考··大小姐素来矜持,怎么突然那么主动呢·“白枕……”·花沐坐在她的大腿上,第一次完全没有压制住自己的渴望,不顾羞耻地主动献上红唇。
她真的忍不了了,这次回去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傻大个拿下·再憋,她的腿是能好了,但其他地方可要出毛病了·白枕平时虽一直极力把持着自己,但对花沐的渴望没有一丝一毫地减少。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够更加靠近对方··花沐的主动让她受宠若惊,既而也稍稍放纵起来··只是亲吻的话,一定没有问题,她能够控制住哈提,也能够控制住自己。
只是亲吻的话··花沐气喘吁吁地靠在白枕怀里,神态乖顺,姿态依恋··“大小姐·”哨兵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腿上,爱怜地抚摸她的头发与脸颊。
她真的没想到,大小姐会那么喜欢珍珠··花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呢喃道:“你帮我用这颗珍珠做个戒指·”·“好。”
“我也给你做一个·”·“嗯·”·就算没有婚礼,就算没有人祝福,就算没有人见证,花沐也不觉得有多遗憾·如果不是流落到这个岛上,她或许永远也不可能和白枕在一起。
所以,这样就足够了··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点点心酸·· · ·第92章 吃醋·储备粮蹲在火堆旁, 嘴里吃着小海蟹, 咬得咔啦作响·月色温柔,海风轻拂,夜色下平静幽深的大海很难让人联想到两个月之前的那场可怕灾难。
花沐靠在白枕的胸口上, 听她用低柔悦耳的声音讲故事·两人已经这个样子整整一个下午, 吃过晚餐后花沐就拉着白枕再次躺下··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先腻歪一下。
不如说,她的神经紧绷了两个月, 今天才真正放松下来·那场海啸铺天盖地, 仿佛末日, 惊恐和受伤的痛苦虽被白枕的告白冲淡, 但仍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再之后, 她一直担忧着岛上灾后的情况, 烦恼着食物的问题,- cao -心着建房的进度, 从不曾好好地放松过··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她重要的日子,是她和白枕真正私定终身的重要一天, 所以她什么都不想去烦恼,只想享受亲昵, 只想被宠爱, 只想感受自己的哨兵。
更何况岛上的情况比她想象得要好,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她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那次行动原本是为了剿灭从凯尔斯峡谷里逃脱出来的智类生物,但之后发现的走私团队完全改变了这件事的- xing -质。
和队友商量过后,我们决定临时改变作战目的,继续执行任务·”·哨兵的声线比一般的女孩子稍微低沉一些,乍一听会觉得有些冷清与刻板·但花沐特别喜欢她的声音,温柔- xing -感,让人安心。
尤其是枕在她胸口上时,声音在胸腔里回荡后让她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而且她发现,白枕看起来舌拙嘴笨,实际上非常会讲故事·不仅会讲故事,也很会讲情话,即便她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
花沐过去就隐隐有这个感觉,如今更是万分确定,哨兵是个不折不扣的文学少女,看过的正经书比她多也不一定··“嗯,说起来你们好像一直在处理智类生物的问题,我只在一次特别的巡回展览里见过那些生物的标本,到现在都没什么实感。
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真的很危险吗”·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所谓智类生物其实并不是生物学上的分类,而是对一类被精神体寄宿以及掌控,形成变异并且引起灾害的生物的统称。
而在普通民众眼中,这类生物被描述成基因突变所造成的生物变异··精神体只寄宿于人类身上这件事,依旧被写在教科书之中··这样做的目的无非两个,一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二是怕引发普通人与哨兵向导之间的对立。
由于精神体高次元投影说太过深入人心,智类生物的出现被认为高次元干涉的开始·至于为什么首先出现在动物而非人的身上,普遍的共识是人类作为高智慧生物更难被掌控。
通常认为,智类生物真正走进人类视野是在上世纪初的二三十年代,虽然有理论认为它们比想象中的更早出现,贯穿了整个人类历史,并被嵌合入神话体系之中,但因缺乏有力的证据而无法被证实。
智类生物刚被发现时曾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过大规模的恐慌,各种宣扬末日的宗教崛地而起,神的代言人更是层出不穷·即便是还保存着理智的民众也纷纷认为这是病毒爆发,世界末日的征兆。
也是在那个时候,塔和隐匿于暗处的哨兵向导走到了台前·由于各国反应迅速,智类生物很快得到压制,如今只出现在几处人迹罕至的区域,凯尔斯峡谷就是其中一处。
这几处区域分别由所在国的塔进行封锁,因为控制得当,如今有些民众甚至认为智类生物只不过是一个都市传说··“对于智类生物我们是有灾害等级分类的,B级以下的普通军人组成的小队就能处理,只有B级以上才会派我们去执行剿灭的任务。
事实上,现在除非有走私团队深入封锁区域进行非法盗猎,一般情况下它们不会离开栖息地·”·“哦~你还是继续说吧·这之后呢你们后面有抓到走私团的成员吗”·白枕在成为花沐护卫前曾作为特派员去往赫利奥波利斯帝国进行为期半年的交流指导,这是她在交流期间的最后一次任务,与她一起执行任务的有贝努,加西娅和米勒。
“改变目的之后必须有一人先把锯齿虎的尸体送回封锁线的驻地,我们当时决定让米勒回去,加西娅留守进行支援,由我和贝努负责潜入任务·”·行动队一共四人,是两名向导两名哨兵的标准配置,其中贝努和加西娅都是向导。
白枕很有讲故事的天赋,无论花沐怎么问都能很坚定地不进行剧透··“等等,为什么是你和贝努一起去”大小姐极度敏感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不自然,像潜入这样的危险行动正常情况下难道不是和本国的同僚一起会更好吗论熟悉程度,同僚之间一定更高。
而且支援一般来说比潜入更安全,留下特派员从国际礼节上来说也更符合常理··女人的直觉让大小姐觉得两人有猫腻··“首先,米勒比我更熟悉凯尔斯的情况,所以由他护送会更好。
其次,潜入任务风险较大,向导与哨兵配合可以很大程度上降低危险·再次是出于对向导技能的考虑,贝努的技能很适合进行潜入和审问·而且我与她合作过不少次,不存在配合问题。”
白枕没表现出什么异常,理由更是充分得不得了——或许当时这样安排就是出于讨论了这些理由的结果,而这更加深了花沐的怀疑··就如她之前所想,出于国际礼节特派员一般不会被派遣进行过分危险的任务,除非是在他们自己的强烈要求之下。
所以,这些理由当然是白枕想出来的,并且成功说服了其他三人··花沐已经不在乎这次的行动结果了,她一定要搞清楚两个人的关系·“哦~你好像和那位叫贝努的向导很熟的样子,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叫另外两位同伴都是姓,叫她却是名字,对不对”·白枕心口突然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嗯,我们是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所以在这次交流之前,你们就已经认识了对吗”·作为专业的军人,面对审问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是必备技能。
然而当着花沐的面,白枕觉得自己平日的训练毫无作用·她既无法说谎,也无法保持平静··是心虚的感觉,她知道的·和贝努之间的事,虽然她能明确认定只是意外,并且及时暂停,但仍改变不了结合热发作这个事实。
两人约定把这件事当作秘密,所以至今对谁都不曾说过··大小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嗯……”·“你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我有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吗”·花沐听到了白枕剧烈的心跳声,并且迅速认定了这是她心虚的表现。
毕竟,如果是因为自己枕在她胸上,那这个反应也太慢了点吧·绝对不正常,白枕和那个叫贝努的肯定发生过什么·“没、没有……”·求婚第一天就被她抓到了把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我记得你说一般情况下会让匹配度较高的哨兵与向导一同执行任务,所以和你比较高的是加西娅还是贝努一定是贝努吧,这也是你们一起负责潜入最重要的一个理由。”
太可怕了,大小姐的推理能力真的是太可怕了··白枕紧张得不得了,僵硬地答道:“是这样的……”·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却没有告诉她,要说没发生什么,骗鬼呢·花沐抬起头看向白枕,笑得一脸和煦,“所以她帮你梳理过精神体吗”·完了,她根本无处可逃。
白枕艰难地点了点头,“有过几次……”·“那是几次”·“三、三次……”·“发生在哪一次”·“什、什么”·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我是说结合热,发生在哪一次”·大小姐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向导,这样敏锐的直觉、优秀的推理能力和以及高超的审问技巧,谁都无法欺骗她·白枕几乎无法承受花沐的目光。
·她明明在叙述的时候没有刻意提到和贝努的情谊,没提到过匹配度,更没提过什么结合热,为什么大小姐能问得这么笃定·就好像事前就知道了一样。
“是、是第三次……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保证”·白枕还是第一次因心虚而慌张到这种程度,若是放在过去大概还不会这样,但现在她总有种背叛了花沐的感觉。
她必须要解释,即便这解释听起来像是诡辩··只是亲吻的话,不能算做过什么吧·“你们的匹配度有多高竟然能忍下来吗”·花沐仍旧笑嘻嘻的,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
白枕却不知为何更是紧张,大小姐好像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她··白枕第一次有了花沐高深莫测的感觉··“我们没有具体测定过,不、不过应该在八十左右。”
大小姐如果当场翻脸她可能还安心一些,毕竟那是可以预料的反应·而现在……她实在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明明下午送了大小姐珍珠,大小姐那么开心,现在却……·“八十啊,八十好像可以结合了吧不过,两国内塔的哨兵与向导不能结婚,我记得有这个规定”·白枕冷汗涔涔,“是的,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会停下是因为这个规定吗”·“不不不,不是的,无论是我还是贝努,我们对对方都只有欣赏而已。
是纯粹的友谊,绝没有半点爱恋之心,所以我们才会停下·”·“你说了停下是吧所以进展到哪一步了你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吗”·白枕彻底呆住了。
这种陷阱式的问话大小姐是哪里学来的太可怕了·“接吻爱抚还是……和我们上次一样的程度”·作者有话要说:大小姐,太可怕了· · ·第93章 衷肠·花沐知道这个时候纠缠这种事毫无意义且无理取闹, 不说白枕那时候和她没有关系, 只从白枕的角度来看,她先认识的还是贝努,所以即便两人真的发生过些什么, 真的有感情, 她这个后来者也没立场对这件事吃醋。
可她就是忍不住明明是她先认识的白枕,明明她那么早就在意着她,明明她的幻想对象全是这个傻大个, 傻大个却和别人实战过,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看着白枕忐忑不已的样子, 她又有些气恼, 气恼自己也气恼对方。
为什么白枕会不记得她白枕说喜欢她, 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呢·她突然又有了些不安··会不会是因为两人现在的处境才让白枕产生了错觉, 会不会是她的忠诚与自己的纠缠才让她最终做出了这个选择·如果她其实有别的喜欢的人呢·譬如那个贝努,如果没有那条禁令, 两人有没有可能在一起呢·看着哨兵迟迟无法给出答案, 花沐的心沉到了谷底。
“算了,反正又不关我的事·”·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白枕, 心中酸涩不已··白枕着急起来,顾不得会惹花沐生气, 从身后抱住了她··“大小姐, 请您不要这样说。
这件事……这件事也关系到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声……贝努出身王室,与我又有不同,我们当时约定过要把它当做秘密·但我们确实没做什么, 仅、仅限于接吻而已,而且没有伸舌头,我保证”·花沐没有拒绝她的拥抱,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道:“你真的不喜欢她吗”·“当然,我对她没有这样的感情。”
“那你对我是这样的感情吗你真的喜欢我”·她记得相遇,记得白枕救过自己,记得她的好·可是白枕呢·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明明那么恶劣,她又怎么会喜欢自己·即便是在一起之后,两人也没怎么谈论过这个话题。
白枕既不怀疑自己对花沐的感情,更不会质疑花沐当初的真情流露,而花沐则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别的上面··这是白枕第一次知道花沐的不安,她不知对方原来也这样不自信。
“大小姐,只有这件事我无比确信·您或许无法相信,而我也总不能很好地表达,但我确实爱慕您·并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为情势所迫,我与您有着一样的感受。”
她虽然觉得有些害羞,但并不羞耻,如果大小姐想听,她愿意把心里的感受都告诉她··“真的”花沐带着鼻音,可怜巴巴地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白枕抱紧她,“我想,应该是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开始的。”
电梯外灯火通明,电梯里却因为冰霜的包裹而漆黑一片·两个年幼的孩子被困在里面已整整半个小时,寒冷让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白枕姐姐……”·花沐因为一直被白枕包裹在怀里而稍稍好一些,但也早已瑟瑟发抖。
白枕的背部严重冻伤,下半身也有些麻木··“沐沐,你是不是很冷”·花沐确实很冷,但她知道对方一定比自己更冷,所以乖巧地摇了摇头。
比起寒冷,她有另一件更难以启齿的事需要解决··“姐姐,我、我想上厕所……”·她已经忍很久了,晚上一直在吃东西,刚才逃跑的时候她没敢提,到了现在实在有些忍不住。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虽然仍只是一个孩子,但花沐家教良好,即便是在这种危在旦夕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法忍受随处解决这种事··就算只是向别人表达这个意愿,都让她觉得有些羞耻。
白枕愣了一下,“很着急吗”·“嗯……”·花沐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显然是无法再忍耐下去··白枕摸了摸她的脸,安慰道:“没事的,你不要从我怀里出来,我抱着你。”
“可是、可是我不想……这里是电梯,不是上厕所的地方……”·而且,她也不想在白枕姐姐面前那么丢人··白枕动了动腿,在感受到针刺一般的疼痛之后才终于能够控制住它们。
“没关系的,现在是特殊情况,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小孩子的忍耐力当然比不上大人,这种情况下要是失禁,只会是雪上加霜·但她也不放心让花沐从怀里出来,那样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热量都会消散掉。
花沐捂着脸,有些难过地啜泣道:“可是,可是姐姐你也在……”·“我不会看的,而且现在那么冷,不会有什么味道,等救援来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抱你去角落里,你不要担心·”·“呜呜,可是……”·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记事起就没这样上过厕所·可是,现在她却要在第一天见面的、喜欢的姐姐面前做这样不雅的事。
“沐沐,你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警察和消防队一定很快就会来了·但是他们打开电梯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如果你在那个时候憋不住怎么办”·那她一定会更丢脸的。
花沐被这个假设吓到,甚至不小心没憋住一点点··“那你一定不要看我·”·“好·”·白枕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跪起身,抱着花沐小心挪到角落里。
“沐沐,你自己脱,脱一点点就好·”·花沐小手冰凉,又因羞耻而紧张,好不容易才把内裤褪到大腿上··“会有点冷,你忍一忍·”·白枕稍稍分开她的腿,寒冷的空气刺激得花沐整个人一颤,顿时再也忍耐不住。
原来白枕姐姐不抱着她的话会那么冷,原来姐姐的怀抱那么温暖·她一想到抱着自己的白枕忍耐的就是这样的寒意,心中隐隐发疼··“白枕姐姐……”·白枕听得到声音,知道她已经好了,连忙要将她抱起来。
“沐沐你别动·”·“可是我还没擦……”·花沐很爱干净··“你有纸巾吗”·“我有手帕。”
花沐抖着手从小包包里掏出一块手帕,白枕想也没想就接了过去,把她放到腿上迅速擦完又将她重新抱在了怀里··她带衾衾习惯了,也没想过花沐比一般的小女孩更有羞耻心,做得一气呵成。
花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枕帮自己做了什么,但温暖迅速战胜了羞耻,她想要哭泣的情绪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半空··警察和消防队应该到了有一会儿,但外面依旧没有救援的动静,反而有交战的声音。
白枕猜想是警方遭遇了想要伤害花沐的那群人,所以才迟迟没办法上来··她身体虽然难受,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渐渐有些习惯了·她一度感觉无法保持理智和意识,可花沐的声音总是会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这种情况下,沐沐一个人一定会害怕的,她要陪着她,也要保护她··花沐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羞耻感压下,耳边听着白枕稳定的心跳与呼吸,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姑姑教过她遇到事情不能慌乱,要沉着冷静·她过去其实并不怎么明白究竟怎么样才算沉着冷静,现在她知道了··“白枕姐姐,你害怕吗”·白枕点点头,“嗯,我很害怕。”
她害怕花沐受伤,害怕两人无法等到救援,也害怕自己无法保护她··花沐原本缩在她怀里,这时突然扬起脸亲了亲她的下巴··“你不要害怕,我、我也不害怕了。
我爸爸和姑姑都很厉害……还有我姑姑的护卫,她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看起来超级帅超级厉害,我姑姑一定会让她来救我们的·”·女王的护卫,白色的面具,那一定是领袖无疑。
如果是领袖来,当然能够救两人··“嗯……”·花沐说着话安慰白枕,白枕的意识却渐渐开始模糊起来··事实上,哈提一直都在维持着电梯的冰冻效果,她的精神力仍在不停地消耗。
寒冷折磨着两人,但如果不维持着寒冰的效果,电梯又会立即下落,现在的情况无疑是饮鸩止渴··但白枕的透支实在太大,在被电梯缓慢下落的震动惊醒时,她已经失去了五分钟的意识。
“呜呜呜,白枕姐姐……”花沐似乎是在她醒来前一直向着她嘴里吹气——大概是小孩子模仿着不知从哪里看到的急救方式,虽然并没什么用,但白枕还是醒了过来。
冰霜已有解冻的迹象,电梯又开始缓缓下坠,而白枕已经没办法再次召唤出哈提··“沐沐”·从未有过的惊恐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白枕第一次那么渴望获得力量。
花沐哭得满脸是泪,“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白枕无法再否认,搂着她轻声道歉:“对不起·”·“不是,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没有这样的事,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沐沐,如果有下辈子我当你的亲姐姐好不好”·“嗯嗯……”·就在两人说着稚嫩的临终遗言时,下落速度越来越快的电梯突然被一股温和而力的力量托住,像是正常的电梯那样缓缓停了下来。
电梯仍在半空中,但窗外却站立着一个人·因为冰花,两人都没注意到她,直到那人用手指轻轻叩了叩玻璃··很轻的声音,能经受住寒冷高温和巨大冲击的防弹玻璃就这样应声而碎。
“小小年纪说什么遗言白枕,你还得跟着我回塔里受罚呢·”·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为什么会有三更呢为什么,为什么呢· · ·第94章 衷肠·来人戴着白色的面具, 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斗篷被强劲的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却仿佛幽灵一般安静地站立在军用飞碟之上··白枕听到那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有些张皇地抬起了头··花沐却是惊喜不已,转头看向无面人, 哭腔喊道:“面面你来救我了”·因为戴着面具所以叫面面, 小孩子的命名方式简单易懂。
无面人闲庭信步般迈开长腿从飞碟上走进电梯里,单手轻而易举地把花沐从白枕的怀里提了出来··她的语调似乎柔和了一些,一边把花沐抱进怀里一边轻笑道:“小甜心, 不是说不能这样叫我吗你姑姑会生气的。”
“呜呜呜, 面面, 我好怕啊”·花沐一边哭一边依恋地搂住她, 委屈有了释放之所··无面人用斗篷包裹住花沐的身体, 单手将她搂在怀里, 又用另一只手把白枕捞了起来。
“两个小孩子离家出走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真是后生可畏·”·“领袖大人……”·白枕之前只远远见过领袖一两回, 这是第一次离她那么近。
领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却让她无比安心·第一眼见到领袖,白枕就知道她的强大深不可测··“还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再回来, 没想到脾气还挺倔。”
无面人低头看了看她,冷笑道, “这一回算你将功折过, 待会儿在女王面前最好闭上你的嘴巴·”·“是……”·花沐靠在她怀里,抽抽搭搭地问道:“面面,我姑姑和爸爸是不是也来了”·“来了, 就在对面,你姑姑说找到你要打你屁股。”
花沐委屈不已,嘤嘤泣哭道:“呜呜呜,你不要让她打我屁股,我已经好惨了……”·姑姑虽然很温柔,但有时候也很严厉,比起爸爸她更害怕姑姑。
“好惨也是活该,谁给你那么大胆子离家出走的”·无面人一手一个孩子,重新踏上了飞碟·军用飞碟作为单人飞行器具有灵活便捷的特点,官方名称是蜂鸟F25,载重不过一百多公斤,恰好够一个人立足。
花沐个子小,但白枕的体格已相当于一个成年女- xing -,无面人带着两人,一踏上去飞碟立时沉了一沉··“唔啊啊啊面面,我们又要掉下去了”·花沐今日已受了足够的惊吓,对于高空产生了生理上的畏惧。
但白枕并不觉得多害怕,她模糊的视线里是一片光彩的世界·夜风料峭,星光稀疏,她眼中看到与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全然不同的景色··这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夜明如昼,灯火璀璨。
然而不变的是,这依旧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甚至比起热带雨林更加残酷·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保护重要的人··在花沐的哭喊中,三人终于摇摇晃晃地降落到了另一座大楼的楼顶,在这里等待她们的是全副武装的警卫团以及焦急的女王与大公。
花沐被无面人放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沐沐”女王飞奔而来,将她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慌张地检查着,“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怎么那么冷”·“唔啊啊啊姑姑姑姑……”被熟悉温暖的怀抱抱住,花沐心底一松,搂着姑姑放肆地大哭起来。
大公手中拿着毛毯,稍稍晚了一步··“姐,先给沐沐裹上·”·花簇接过毛毯将花沐包裹住,又亲自将她抱了起来··“我们去医院。”
两人对多出来的那个孩子丝毫不感兴趣,白枕老老实实地待在无面人身后,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虽然想再看一眼沐沐,但她不敢在女王面前放肆··“等等、等等,白枕姐姐也和我一起去……”·花沐哭了一通,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小伙伴,转头寻找着她。
“白枕姐姐”花簇皱眉看向领袖身后的人··“白枕姐姐……”花沐在姑姑怀里焦急地喊她··白枕不敢再沉默,正想上前请示,领袖却踏出一步将她再次挡在了身后。
“就是之前报告里说的和沐沐一块儿的那个孩子,她是我塔中的哨兵,今日假期外出遇到大小姐,算下来也是功劳一件·”·花簇狐疑地看着她的身后,似乎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但塔里的事她全权交给花筝处置,很少在这上面和她计较冲突··“既然是你的人,那奖励还是处罚就交给你来判断了·”·“是·”·花沐不知道白枕为什么不肯出来,仍泪眼巴巴地喊道:“姐姐,白枕姐姐。”
花簇将她的脑袋按到怀里,轻声安抚道:“沐沐,你发烧了,我们先去医院·”·“可是白枕姐姐也受伤了,她是为了保护我……”·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她是哨兵,要去专门的医院,不和我们一起,你不用担心。”
花簇抱着花沐打算离开,花沐却趴在她肩头还在朝白枕处张望··“白枕姐姐,我们约定好了的,你要记得来找我”·“沐沐……”·白枕再无法假装无动于衷,轻轻回应了一句。
“白枕姐姐”·“沐沐”她想从领袖身后出来,再看一眼今日奇遇的这个小女孩··只是一天而已,就能那么念念不忘,依依不舍·花簇停下脚步,想要看看那个少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转身却瞧见自己的护卫正把一个似乎晕厥过去的高挑女孩抱起。
女王皱了皱眉,姑且关心了一句··“她怎么了”·“精神力透支而已,您不用担心·”·到底是救了花沐,即便可能是花筝的人,花簇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示一下。
“需不需要我……”·“怎能劳您费心带回塔中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听起来似乎很恭敬,但这绝对是讽刺的语气,花簇有些恼火,死死地盯着无面人的面具冷声道:“哦,是吗”·“姐。”
花简拉了拉她的手,轻声道,“我们走吧·”·花沐这时才终于记起自己的父亲,一双碧绿的大眼包着泪水望着他··“爸爸,你让白枕姐姐当我的护卫好不好”·大公俊秀的脸上满是温柔宠溺的慈父笑容,“好,沐沐,我们现在先去医院,你的白枕姐姐还要养伤,等她伤好了爸爸就让她来我们家。”
“嗯嗯,好~”·小孩子再精力旺盛,一天经历那么多事这时候也该累了·花沐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支撑不住地沉沉昏睡了过去。
很早很早的时候·花沐听了白枕的话,心中不禁一跳··难道,她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可这样的话,白枕也装得太好了吧自己都试探了她多少次·“很早很早是多早六年前吗”·六年前——或者说花沐十二岁这个时间点,白枕已不是第一次听她提及。
对于这一年,白枕印象最深的事就是塔之倾倒·结合之前的推测,她基本已经确定花沐这么在意这一年的理由··“大小姐,我斗胆问您一句,六年前的‘塔之倾倒’事件,是不是与您有关”·“什么塔之倾倒”花沐并不清楚那件事的后续处理,这个叫法也只有在哨向的圈子里流传。
白枕有些犹豫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花沐,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六年前,塔里发生了哨兵骚乱……”·花沐终于知道她在说什么——白枕根本就还记得·“你记得这件事”·既然记得,为什么第二年去当她的护卫时就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不过就一年而已,她哪里有变那么多·白枕点了点头,“这件事在哨兵圈子里影响很大,也促进了很多项改革。
我当时虽然恰好在外执行任务,但一直有听同僚提及……”·等等,什么叫她在外执行任务就算记忆有偏差这也差得太多了吧还是说,救她的难道是鬼吗·“你是说,你当时不在塔里”·花沐翻了个身看向白枕。
这太不对了她没想到自己那件事会闹得那么大,所以以为白枕不记得大概只是把这件事当做了一件任务·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而且对方连记忆都对不上号·白枕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当时领袖给我指派了任务。”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花沐根本不信是自己记错了,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能会记错当白枕跪在她面前说出那句话时,她已经把这些深深地刻进了脑海里。
“我在执行……额,我在执行……”白枕一时竟记不起自己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这实在不寻常,自己出过的任务她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记得了”·“这……是领袖交代的秘密任务·”·是的,是很重要的任务,那她更不可能会忘记。
花沐拧着眉头,再也顾及不上所谓的颜面,着急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当时我因为觉醒被送进塔里,然后就发生了……发生了那件事,是你救了我”·白枕睁大了眼睛,似乎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她的话语。
“你忘记了吗你说你是内塔的哨兵,你说你永远不会冒犯我”·即便到了如今,那时候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作者有话要说:这一部分其实是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所以才迟迟无法上垒,大小姐反倒没憋多久233333333·领袖叫小甜心是真的很甜了。
 · ·第95章 过往·花沐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救护床下, 高大的哨兵以顺从地姿态跪在她面前·只是车外的骚乱并未因此停下, 被白枕放倒的哨兵们已有卷土重来之势。
就在一名哨兵突破车门之时,花沐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惧,扑进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值得信赖的女- xing -哨兵怀中··“救救我……”·白枕将少女柔软滚烫的身躯紧紧抱住, 而后一脚踢开了已因向导素而失去了理智的同学。
她身体素质极强, 在抱着花沐的情况下仍行动矫捷··将哨兵踢开之后,白枕迅速冲出了车门,以不可思议的平衡感与速度踩着拥挤人群的肩膀, 跳出了包围圈··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暴乱的哨兵们双眼赤红, 眼中只有花沐这一个目标。
几乎能用美味来形容的向导素深深地吸引着他们, 本能让他们无法抗拒··这是他们注定的向导, 他们必须要得到她、占有她还有效忠她··要说还能不能思考,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无法抗拒, 与这位向导结合的好处让人无法抗拒·尤其是周围众多的竞争对手更是让他们不甘落人于后——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察觉到了这件事,如此招摇的向导素当然时时刻刻为人所觊觎, 过了今天一定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
她会被他人夺走, 会成为他人的伴侣,这是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即便需要打到对手, 即便需要使用暴力,即便需要犯下错误, 即便要为此不择手段, 他们也必须得到她。
他们的思维混沌却又清晰,受本能驱使,目标明确··就连他们的第一名也一样, 就连白枕也参与到了这场争夺之中·这位成绩优异又克制隐忍的女- xing -哨兵也和他们一样,期望获得与占有这位“公主”。
当白枕抱着花沐冲出包围圈后,场面立时变得更加混乱起来·失去理智的哨兵们立时调转方面,追着白枕逃离的方向而去··花沐已被完全被吓坏,只有女- xing -哨兵柔软胸怀与有力的臂膀才给了她一些慰藉。
她听得到后面的骚动,却完全不敢回头看··“我、我们要怎么办”·“我带您去指挥塔·”·哨向机构之所以称为塔主要是延续了过去机构建筑的名称,时至今日,总部基地中依然有不少塔状的建筑。
指挥塔是机构的中心,许多职能部门都设立在这里,是机构工作人员日常办公的地方··失控的哨兵大多还是学员的身份,而且与她这种很早开始执行任务的半职人不同,其中大部分都没有实战经验。
花沐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安道:“那里要是也有人怎么办”·“指挥塔有公共向导,今日的值班老师也在那里,她们会妥善处理的,您不用担心。”
“呜呜呜,可是我好怕……”·花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为什么这么多哨兵要冲着自己而来··白枕低声道:“请您不要担心,我会保护您的。”
花沐耳中听着哨兵剧烈的心跳,不知为何竟真的稍稍放心了下来··基地道路复杂,白枕抱着花沐一路狂奔,等到了指挥塔门口时,已甩开了大部分哨兵。
但仍有五六人紧紧跟在两人身后,他们都是塔中优秀的学员,前途不可限量··指挥塔似乎已察觉到了这次骚动,白枕在指挥塔楼下遇到了两名正准备出动的向导老师。
·“白枕”·徐莹和岑桑今日当值,与两人一同值班的还有另外两名哨兵·半个小时候前,徐莹接到消息说是要送一位特殊的觉醒者来塔中,没想到当救护车开进大门后,事情就开始完全失去了控制。
觉醒暴走并不是十分罕见,这是指哨兵与向导刚刚觉醒会因无法控制力量而使得精神体四处游走的状况·哨兵与向导的力量越强大,这种情况就越有可能发生··总得来说,塔里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也自有一套应对的标准。
可这一次不一样,无论是精神体的强度还是向导素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异常·两人原本在医务中心与医疗人员一起做着事前准备,直到警报响起后她们才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徐莹立即派出了精神体前去查看,却发现自己的精神体根本无法追上对方的速度·塔内无处不在的探测器纷纷响起了警报,觉醒者的精神体如同女王蜂一般招摇过市,散播出强烈又美味的向导素。
徐莹的精神体是一只叫作贝斯特的黑猫,向导能力是分析,能通过信息素大致判断出向导和哨兵的能力,在教学中有十分重要的价值··几乎是在接触到对方向导素的一瞬间,她就产生了晕眩感。
这是因信息量过分庞大而产生的生理反应,其原理与电脑处理庞大信息时功能不足而造成的宕机相似··这种感觉她并非没有过,王室成员暂且不说,领袖以及一些能力强大的前辈也让她完全无法进行分析。
可仅仅是刚刚觉醒的向导,这实在是太罕见了·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白枕进入塔中的时候·但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一届学生,与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当两位执勤的哨兵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迷失时,徐莹和岑桑就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两人迅速做出了判断,将同伴安抚后给领袖发去了紧急通讯,并且立即得到了回复与指示。
塔不仅是哨兵与向导的管理机构,也承担着教育的责任·领袖既是塔的管理人,也是校长,还有直接为学员授予军衔的权力·许多哨兵与向导都拥有双重身份,塔中的学生很多时候也承担着警卫的职责。
毕业的哨兵与向导大多长期在外执行任务,少部分留在塔中成为全职的老师,能够长期留在塔里的除了教职人员以及承担着后勤任务的普通人外,剩下的几乎全是学生,如今有能力应对这种状况的只有她们这两位执勤的向导。
岑桑的精神体是一只名叫天使的粉色长耳兔,作为塔里的高级公共向导之一,具有迅速安抚哨兵的能力··但面对这种大规模的哨兵骚动,她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控制现场,即便是在拥有强力中和剂的情况下。
催眠剂对暴走情况下的哨兵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唯一的办法就是中和掉向导素的味道,再进行精神安抚··可两名向导面对一群哨兵根本毫无胜算,即便她们是老师也一样。
但她们不能不去,无论是作为老师,作为军人还是作为向导与臣民,她们都有义务和责任去处理这个危机··两人没想到的是,会在指挥塔的门口遇到白枕,更没想到她还抱着觉醒的当事人。
虽然较少执行外勤任务,但徐莹和岑桑依旧具有极高的职业素养·在见到白枕的瞬间,徐莹已拉开摇杆将中和剂喷向两人·岑桑的精神体更是瞬间化作了粉色的烟雾,将两人包裹其中。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学姐”·这样突发的情况,即便是白枕也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在身后干扰哨兵的哈提本能地冲向宿主,咆哮着将粉色的烟雾吹散。
长耳兔如同团子一般跌落弹起,跳回到了岑桑的怀中··向导的精神体大多是食草动物,像徐莹这样的猫都很少见·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如同食草动物那般对食肉- xing -的狼有生理上的惧怕,退却也不过是审时度势后的反应。
“我没事,是秦森他们”白枕立即制止了哈提的反扑,冲着两人喊道,“他们失控了”·徐莹与岑桑俱是一愣,紧接着的看到了白枕身后的场景。
都是平日里十分熟悉的学生,或而开朗或而温和,这时却像是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们一个个双目赤红,神情狂热,仿佛化为了本能与欲望的野兽··“你带着……带着觉醒者先进去,这里由我和岑桑来处理。”
可如果无法抗拒,那为什么白枕会没事·而且作为有分析能力的向导,徐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向导素的能力与魅惑不同·准确来说,它的作用是吸引。
犹如公孔雀炫耀自身的美丽羽毛一样,觉醒者的向导素所展现出来的是她的强大··可是它的效果竟然比一般的魅惑能力更加难以想象,觉醒者的精神体犹如骄傲又不知收敛的小孩,向世界宣告着自己的美丽。
可它却不知道,美丽往往会招来灾厄,灾厄的源头是欲望··“我先把大小姐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来帮你们·”·白枕并不敢耽搁,中和剂和岑桑的向导能力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白枕对觉醒者的称呼让徐莹有几分惊讶,她显然知道觉醒者的身份·徐莹是在与领袖紧急通讯后才知道这件事,也因此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xing -完全超出了想象。
花沐倘若没事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若她真的有个什么差池,她的这些学生所要面临的惩罚简直不可想象··“你不要回来了,把指挥塔的安全制动打开,一定要保护好她。”
控制塔有最严密的保全设施,如果是在这里面,或许能坚持到领袖回来··作者有话要说:人物突然开始多了起来2333333,明明是两个人的荒岛··露娜:快来看我的翅膀,快来看我的鬃毛,我是不是很漂酿· · ·第96章 过往·白枕抱着花沐进入大门后直奔电梯而去, 门外已经一片混战。
向导的身体素质并不像一般民众以为的那样柔弱, 她们也有大量的体能训练,掌握着各种格斗技巧·只是因为向导几乎都是女- xing -,又不像哨兵那样有五感增强, 所以比较起来会显得柔弱。
徐莹和岑桑作为老师经验自然更丰富一些, 加上哨兵此刻理智全无,互相竞争,一时成功被两人阻挡在了门外··花沐眼中含泪,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不安地问道:“她们、她们不会有事吗”·白枕自然也担心两位学姐, 但比起这些花沐的安危更加重要。
这不仅仅是为了花沐, 也是为了她的那些同学··“您放心, 她们都是很专业的向导·”·“是我的错吗他们都是因为我……那两位姐姐也是为了我……”·白枕摸了摸她的长发, 笃定道:“当然不是,这不是您的错。”
花沐凄苦地呜咽, 搂着白枕的肩膀抽泣道:“可是车上的那几个姐姐都说是因为我……”·“美丽与强大绝不是错误, 请您不要再去想这件事。”
哨兵并没有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她身上的汗水与其说是因为刚才激烈的运动, 不如说是因为忍耐··美丽与强大自然不是错误,想要占有美丽拥有强大当然也不能单纯地称其为错。
但若是为了这份美好和力量不择手段, 丧失自我, 那实在是对美的玷污··花沐紧紧抓着白枕胸前的制服,眼泪模糊地望着她··“谢谢你……”·“保护您是我的责任。”
惊吓自责过去以后,女孩对这个怀抱不知为何竟生出了几分熟悉与依恋之情·哨兵身形高大, 五官深刻,黑色双眸深邃温情,下颌线条凌厉清晰··是位很好看的姐姐,好看又有些帅气。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是跟着姑姑来塔中慰问的时候吗还是在阅兵典礼上有见过呢·可是,如果是这么好看又特别的姐姐,她见过的话一定不会忘记。
白枕突然低下了头,深深地望进了花沐的双眼··时间陡然流动得缓慢起来,花沐莫名觉得有些发热——不对,她正处于觉醒的热潮,身体发热再正常不过了。
“您觉得有在哪里见过我吗”·花沐有些害羞地闭上了眼睛,面色潮红地摇了摇头··“我、我不太记得……”·“那或许是您的错觉吧。”
电梯很快到达了指挥塔顶楼,控制塔还在这之上··然而,当白枕踏出电梯的瞬间,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股不祥的气息··“白枕”·白枕对此再熟悉不过,与其对战过无数次,虽然不是同级却一直都是竞争对手。
曾经的学长,如今的新晋教员梁锦深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人冲来··作为去年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优秀毕业生,他的实力即便与执教多年的老师相比也不逊色多少·毕业之前有三个部队向他伸出了橄榄枝,结果却在本人强烈要求下成为了塔中的教员。
“学长”·白枕立即发现了梁锦深的不对,这位学长显然也受到了向导素的影响··这不是抱着花沐就能应付的对手,而单论速度,精神体为狮鹫的梁锦深也要比她快一些,更何况两人的目的地正是他来的方向。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白枕当机立断返身向另一边的走廊跑去,在拐过转角的时候将花沐塞进了离两人最近的一个办公室··“大小姐,请您找地方躲好,在我喊您之前千万不要出来。”
“白、白枕”·花沐无助地抓住她,张惶无措地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不想一个人,也不想白枕受伤··“我不会有事的。”
哨兵来不及和她多做解释,迅速关上了房门·而后,花沐听到了巨大的打斗声响··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又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矮身躲到了桌子底下。
哨兵想要找到她自然易如反掌,白枕让她藏身在这里是怕打斗时不小心波及到她··梁锦深的狮鹫在走廊里施展不开,白枕也所差无几·两人是老对手,也是老朋友,因为熟悉所以战斗更加激烈。
精神体凭依状态下的梁锦深速度极快,白枕虽能看清他的动作,奈何身体反应总是慢上一拍·她不得不卖了一个破绽,企图借此捕捉到梁锦深的双手,对方却并不上当,向后跳了开去。
哈提抓住机会从凭依状态中解除,踩着天花板朝着梁锦深扑去··白枕很少会在与同学对战的时候使用哈提的冰冻效果,但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对学长也无法再手下留情。
- she -线一般的寒气似乎是从巨狼的口中- she -出,视觉上来说仿佛能够被躲开一般·然而事实上正相反,冰狼并非是放出寒气,而是吸取热量·这是只有在锁定目标后才能施展的能力,而一旦被白枕锁定,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梁锦深滑行着向后退开,衣服表面已结上了一层冰霜·他不得不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格里芬对冰狼进行干扰,白枕则在这时闪现到了他面前,狠狠把拳头砸向梁锦深的脸。
没有精神体凭依,哨兵的对战更像是一场纯粹的肉搏·白枕虽为女- xing -,但在力量和体格上都不输梁锦深,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精神体方面的战斗则更为惨烈,格里芬与哈提相互撕咬,扭打,羽翼以及四肢因来不及重塑而相继雾化。
在狭小的空间中战斗对飞行系的精神体来说更加不利,格里芬很快处在了下风,被巨狼咬着最后一片羽翼狠狠甩了出去··狮鹫陡然发出了尖锐的鸣叫,不能被常人听到的声波却能在极大程度上影响哨兵的五感。
压制着梁锦深的白枕因此产生晕眩,一瞬间就遭到了对方的反扑··单从战斗能力上来说,梁锦深不输白枕,即便是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他的战斗直觉依旧无比敏锐。
而就在两人两精神体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一只圆润的黑色小脑袋突然从墙里探出了出来··“咿”·那是一头黑色的独角兽,由于未成年而显现出幼儿的体型。
它黑色的瞳眸充满了好奇,满脸都是懵懂生动的表情··几乎是在它出现的瞬间,狮鹫就放弃了与冰狼的争斗,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冲着它飞奔而去··精神体完全能够以虚体穿越现实事物,但因与哨兵有共感,所以在剧烈的战斗中两者一般都会同步感官,以免给哨兵造成空间错乱。
这也是为什么不具备实体的精神体在狭小空间行动会受到限制的原因··当狮鹫冲着独角兽而去时,梁锦深也受到了影响··“呜呜呜”独角兽被吓得立即缩回了墙壁之中,扑腾着翅膀冲向了自己宿主所在的位置。
花沐因刚才狮鹫发出的声波而晕眩了几秒,紧接着房中出现的黑色独角兽让她无所适从·但对方看起来没有半分威胁,与精神体天生的亲近也让她立即明白了这头生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可独角兽完全没有理解自身以及宿主的处境,竟欢脱地在房中乱转,甚至将脑袋伸到了走廊之外··花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它,更不知道该如何指挥它,但她仍通过独角兽的眼睛“看”到了走廊外的情况——白枕满脸是血地被刚才那个男子压制在身下。
花沐一惊,下意识想要站起身,却一头撞到桌底,露娜眼中格里芬飞扑而来的画面更是让她紧紧闭上了眼睛··独角兽朝着花沐跑去,而格里芬的半个身体也越过了墙面。
花沐在遭受到独角兽的冲击之后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格里芬也紧接着发出了尖锐的喊叫··只不过与之前的攻击不同,这是痛苦与恐惧的叫声··花沐强迫自己睁开双眼,只见半身狮鹫像是被什么牢牢拽住了一般,挣扎着消失在了墙壁的另一侧。
而那只始作俑者,正瑟瑟发抖地将自己掩藏在她娇小的身躯之后,把圆润的脸埋在前蹄里··花沐顾不上自己这头蠢得要命的精神体,再一次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门外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只知道白枕十分危险,自己要去帮助她··而当她打开门,站立在门外,制服整齐、身姿笔挺的人不是白枕却是谁·“白枕”花沐激动地抱住她,继而想要查看外面的情况,“你没事”·白枕却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再一次把她抱了起来。
“我没事,我带您去控制塔·”·这个怀抱真的很令人安心,花沐再一次意识到了这件事··“可是、可是我看到你满脸是血·”·虽然现在脸上还挺干净的。
“那不碍事的·”·花沐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真的吗你痛不痛”·哨兵脸上的淤青与红肿十分醒目。
白枕一边越过躺在地上的梁锦深朝着走廊尽头跑去,一边安慰道:“没关系,不痛的·”·花沐忍不住搂着哨兵的脖子掉起了眼泪··无论是不是她的错,白枕都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小姐不叫姐姐了哈哈哈,白枕在门外还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嘻嘻嘻,很闷骚了··虽然有几章标题是回忆,但为了帮助大家全方位了解,叙述方式都是上帝视角。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 · ·第97章 过往·白枕抱着花沐快速地穿过走廊, 就在两人终于踏上通往控制塔的阶梯时, 安全通道以及电梯口同时涌现出了两批哨兵。
他们突破了两位向导的防线,趁着白枕被梁锦深纠缠的这段时间,迅速追赶了上来··白枕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向着控制塔狂奔·花沐因颠簸而晕眩, 只能紧紧咬着牙忍耐着想要呕吐的欲望。
巨大的玻璃门终于出现在两人面前,白枕快速验证了指纹、视网膜与DNA锁,带着花沐进入其中··玻璃门在控制塔的最外层, 通过一条长达十几米的通道之后才真正到达控制中心。
控制中心为球形构造, 半个墙体都是显示屏·作为塔内保全系统的控制中心, 这里显示着几乎每个角落的监视视频··控制塔的墙壁全部由复合金属材料制成, 不但有超强的抗打击能力也能有效地屏蔽精神体的入侵。
正常情况下这里每天都会有职员留守, 今日留守的人员正是徐莹··白枕是学员中少数几名拥有控制塔权限的人, 所以徐莹才会让她直接带着花沐来这里·在内部启动安全制动系统以后,除非是领袖亲自来开启, 否则控制塔就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花沐看着白枕在卡槽中插入一张银白的卡片后, 迅速地在触摸屏上输入了一串数字,屏幕中立即跳出了倒数计时的字样, 在玻璃门与- cao -作台之间的通道内响起了巨型金属门启动的声音。
花沐心中正一松,控制塔外却传来了巨大的声响··“白枕”·她紧张地拉着哨兵的手臂, 不安地看着缓慢的倒数··白枕轻轻把花沐放在地上, 蹲下身与她平视,“大小姐,请您在里面稍等片刻, 领袖很快就会赶来。”
花沐听出她的意思,紧紧拽着她的衣袖,哭腔道:“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在里面等吗”·“我留在外面更好,您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
花沐不想让她走——她不想一个人待着,也不想白枕再受伤,外面的玻璃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你别走,你也留在这里,我不想一个人。”
白枕深深望着她,好一会儿才难以启齿地道:“即便是我……对您来说也绝非安全·我不能和您单独相处,但我就在门外·我向您保证,等领袖一来,您马上就能出去。”
哨兵说得很认真,花沐心中一跳,手上的力道不禁就软了下来··即便是她,即便是白枕也一样吗·最外层的玻璃门并无法在众多哨兵的攻击之下坚持太久,白枕在花沐放开自己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外跑去。
花沐呆呆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金属门缓缓合上,终于无力地软倒在地·她无助地抱着膝盖蜷缩在- cao -作台一角,委屈难过的同时也不禁升起了几分自我厌恶··她很害怕,即便是这位刚救了自己的哨兵,在听到那些话时她依旧感觉到了恐惧。
除了哭泣之外她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是这样话,那为什么不干脆让她成为一个普通人呢·控制塔中无比安静,只偶尔传来几声花沐的呜咽与啜泣·而她身后的显示屏上,一个身影正朝着控制塔飞来。
徐莹与岑桑终究没有抵御住那么多哨兵,她们在战术- xing -撤退后想去与另外两位哨兵同事汇合,看到的却是梁锦深狼狈晕厥的模样·另一位哨兵的情况稍好,但也仅仅只能做到自控。
他们如今已经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领袖到来··几人都有深深的无力感,没想到偌大一个塔今日竟会因一个小女孩的觉醒而变得如此混乱·如此糟糕的自控以及应变能力,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耻辱。
这件事传出去,不仅会成为王室的丑闻,更会成为整个国家的丑闻··他们以后在别国的哨兵和向导面前也再抬不起头··“现在怎么办他们应该都在控制塔门口。”
几人都是年轻教员,对于这种几十年都遇不到一次的危机也缺乏一定的应变能力··“无论如何还是要去看一看,起码确定白枕已经安全地带着觉醒者进入了控制塔。”
“陈关学长现在最好也不要靠近那里,我先让贝斯特去看看情况·”·陈关是另一名哨兵,是几人之中最年长的一位,已有一位未婚妻。
“那我在这里照顾锦深,免得去了给你们添……”陈关是相当稳重的- xing -格,十分懂得权衡利弊·他话说到一半,脸上却是一喜··“怎么了”·“是领袖来了”·陈关话音刚落,如同蜂鸟一般的嗡鸣声便越来越清晰,很明显地朝着指挥塔靠近过来。
岑桑下意识望向窗外,只见一个犹如鬼魅一般的飘逸身影一点儿减速措施都没做,直直向着窗户冲来··“领袖”·钢化玻璃在无面人接触到之前就莫名碎裂,被称作领袖的人看也没有看几人一眼,以惊人的速度穿过了走廊。
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跟在她的身后,几人都知道那是领袖的精神体,只是至今还未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控制塔内的通道上已一片狼藉,哨兵之间的战斗无比惨烈。
白枕尽量避免着与他人的接触,小心谨慎地观察着情势,在有人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在混战中坚持到现在她也早已浑身是伤,但她根本不敢就此离开。
哨兵们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一般,无数次倒下又无数次站起来,为着那还根本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妄互相争斗··幸好他们的目标都只是花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将他人残杀致死。
白枕尽可能地将失去战斗力的哨兵背出战场,短短几分钟之内已有八人相继倒下··太疯狂了,而白枕竟隐隐能够感受这股疯狂··若问塔中的哨兵最崇拜的人是谁,那一定是领袖无疑。
深不可测的强大让她有睥睨天下的资本,让人恐惧也让人崇拜·没有人不为有这样一位领袖而骄傲,也没有人不为有这样一位领袖而悲哀··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她让哨兵们深刻地体会到凡人与神之间的差别,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一生都不可能触碰到她的衣角。
这种失落隐藏在每一个哨兵的心底,除了将领袖高高放在神坛之上以外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够减轻他们心中的落差感··真的存在这样的人,真的能够强大到如此地步,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只是一次呼吸都让人充满了压迫感。
她是每一个哨兵的目标,也是一个永远无法达成的梦想··可是有一日,突然出现了一名向导,一名拥有着不可思议力量且毫无自保能力的少女·她在向每一名哨兵宣告自己的特别,与她结合的哨兵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
所有极限都将为你打开大门,所有力量都会为你所用·领袖再不是不可企及的存在,你能变得与她一样强大——甚至超越她之上··究竟有哪一位哨兵能够抵御这样的诱惑·就连白枕也不敢保证,自己若是在控制塔中待下去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她狼狈无力地坐在墙角,看着仍在混战的同学,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悲哀——她终究没办法帮助更多的人,因此却更加渴望获得力量··“已经到了如此没有防备的地步吗”就在白枕几乎失去意识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领袖不知何时到来,军用飞碟隐藏于宽大的斗篷之下,让她像是漂浮在空中一般··“领袖……”·“花沐怎么样了”·“大小姐在控制中心里。”
“你让她一个人在里面”·白枕难堪地低着头,“我不敢……”·无面人轻轻动了动手指,她身后的透明虚影便朝着控制塔的通道而去。
若非虚影所过之处会有轻微的空间扭曲,根本没有人会意识到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只精神体··几乎是一瞬间——两秒或者三秒,原本混战中的哨兵们突然面露痛苦,大口喘息着跪倒在地,挣扎不过十几秒便失去了意识。
周围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只有蜂鸟的声音在嗡嗡作响··“领袖……”·“和小甜心再次相见,感觉怎么样”·“……她不记得我了。”
无面人嗤笑道:“觉得失落吗”·白枕有些着急地摇了摇头,“没有这样的事,我并未对此有所期待,您知道的,我……”·“那就好,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正在外出执行我交代的任务,根本没有见过花沐,明白吗”·“我明白,可是大小姐的能力……”·太危险了··“这不是你需要- cao -心的事。”
无面人打断白枕的话,声音颇为严厉··“是……”·白枕眼眶通红,失落地垂下了头··无面人垂眼望着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们会想办法把花沐的能力隐藏起来,也会抹消其他人的记忆,你不用担心·”·白枕抱着腿轻轻说了一句话,无面人听得一清二楚却还是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我说,请把我的记忆也抹消,”白枕一边掉眼泪一边轻声道,“请您不要把我区别对待,任何泄露大小姐秘密的可能都应该彻底杜绝。”
不是的,她只是害怕无法面对自己,害怕无法控制那渐起的心魔··作者有话要说:领袖一直踩着蜂鸟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比白枕高,哈哈哈。
白枕是领袖给花沐挑好的忠犬,花沐喜不喜欢在其次,她需要的只是白枕对花沐死心塌地··过去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终于要没羞没臊了,咕嘿嘿·· · ·第98章 酸是柠檬酸的酸·海啸不仅摧毁了海边的驻地, 也导致了椰林的大面积毁坏。
两人第二天去东边查看情况, 发现椰子树只剩下不到三成存活··近段时间显然是别想吃椰子了,花沐很有些遗憾··幸好红树林受到的影响不大,白枕几乎是在老地方又抓到了一只椰子蟹, 顺便解决了两人的午餐问题。
花沐生火, 白枕肢解椰子蟹,两人分工合作很快把一只好几斤重的大家伙做成了料理·两个月没好好吃过海鲜,花沐已经做好打算要把之前的份补回来, 所以这两天吃得十分豪放。
只不过让她挂心的除了美食之外, 还有前一天戛然而止的对话··对于记忆的模糊与缺失, 哨兵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 竟然只用了“是吗”这两个字来回应。
·这种态度已经奇怪到花沐连气都气不起来了··如果是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出现问题, 大概早就毛骨悚然,追根究底·白枕却一副平静淡定的模样, 让她早点休息。
要不是她被亲得晕头转向, 一定要掰开白枕的脑袋看看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花沐一边吃着蟹腿,一边盯着白枕猛瞧, 像是要把她看出个洞来··“大小姐……”·白枕到底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你难道都没有好奇心的吗”·虽然早就明白白枕的- xing -格,但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果然还是让花沐觉得不可思议·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您是指”·“当然是昨天说的事,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白枕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如果是大小姐引发了那个事件,而她又恰好就在现场,那么被更改记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是她自己也会如此要求——这是保护大小姐的必要措施。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保险起见, 执行人是女王也说不定··而让白枕不敢追根究底的原因,更多是来自于对自己的不确定··她真的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吗真的没有伤害到小姐,真的保护了她吗·如果是这样,领袖为什么会选择替换她的记忆又或者,根本是她自己害怕着某个事实而做出了如此要求。
更甚至,她现在不就正做着这样的事吗·“当初那件事被定义为哨兵的群体幻觉综合征,所有当事人对此都毫无印象·我想这是为了保护您所做的措施,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好吧,哨兵的解释很有道理,但并不能让花沐满意··事实上,让她觉得不满的仅仅是白枕对忘记她这件事过分冷淡··难道她就不想知道自己那时候到底做过什么吗就不想知道两人的第一次相遇·难道就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契机让她对这个又笨又迟钝,除了胸大脸好看之……咳咳,姑且算上个高身子健,剽悍力气大……好吧,再加上温柔体贴,老实忠心等等等等,除此之外一无是处的大笨蛋一见倾心的吗·她看这个哨兵根本就不在意她·“哼,你说不奇怪就不奇怪吧。”
花沐懒得再讲·人家根本不在乎,她一个人饶有兴致地说那些只有自己记得的事,那也太不要脸面了·白枕温温地笑了一下,以沉默结束了这个话题。
花沐很有些懊恼··两人吃完午餐稍作休息之后继续向北,这次的目的主要是环视岛屿边缘地带,以确认受灾情况··红树林的状况比预想中好很多,这也让白枕对北面有了一些信心。
过红树林依旧需要绕海,两人做木筏已经驾轻就熟·因为海啸的影响,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已经干枯的树木,做的速度反倒比上次做竹筏还要快一些··白枕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和花沐一起推着木筏下海。
经过两个多月,海水早已恢复了澄清,阳光透过水面在白色的细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沐望着这一望无际的海面,心情稍稍开阔,把懊恼也暂且放了下来·储备粮并不惧怕水,蹲在木筏边缘好奇地张望海底。
波浪拍上竹筏它就往后退几步,一旦退却它就又追逐上去,一只猫玩得不亦乐乎··白枕这次撑船的速度不快,花沐也显出了几分悠闲之态·要不是还要去北面查看情况,就这样钓一个下午的鱼也不错。
她正一边眺望海面一边这样想,视野中突然出现的东西却吓了她好大一跳··“白枕”花沐惊恐地抓住白枕的手臂,焦急道,“快走,我们快走,有鲨鱼”·白枕看向花沐所指的方面,轻轻笑了一下。
“大小姐,那不是鲨鱼,应该是海豚……”她并非没有察觉到附近海域多了一条体型较大的哺乳动物,只是因为确定没有危险所以才没在意,但当她看向那条海豚游曵的姿势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它好像不太对劲。”
花沐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怎、怎么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海豚也不小了·”·撞过来,木筏肯定得翻··花沐虽然还不到看海色变的程度,但现在对大海的畏惧已经不比恐高少多少。
如果再深一些,她一定会犯晕的··“它好像受伤了·”·“受伤”·海豚的背鳍在海面上时隐时现,花沐只能看到它凌乱的行进路线。
白枕望着海面显出了几分担忧之色··花沐知道的,这个哨兵虽然能毫不手软地杀死海鸟野猪充当食物,但又会在无比危急的时候救下锈斑豹猫·在获取食物和抵御攻击时,白枕从不犹豫,果断非常。
可除此之外她从不主动杀生,这正是她尊重生命的表现··事实上,这个哨兵比谁都善良,也比比任何人都柔软··“我们去看看吧,它的伤势·”·花沐听说海豚是相当亲近人类的生物,似乎对于人类有天生的喜爱,至今都流传着人类落水被它们所救的传言。
若是一个人,白枕当然不会犹豫,可是花沐也在木筏上,她不敢轻易冒险··“我先送您上岸……”·花沐才更不放心她,上次在这里遇到鲨鱼的事足够叫她后怕。
“不用了,你就划木筏过去·只是试试而已,或许根本追不上它呢,不行我们就走呗·”·白枕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她在一次任务当中与海豚有过接触,所以对于如何与它们相处多少有些经验。
花沐仍免不了紧张,连储备粮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几个跳跃钻进了她的怀里··白枕划得很慢,谨慎又小心地朝着海豚巡游的方向靠去··“嗷~”·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若隐若现的海豚在这时突然钻出了海面,并且发出了高亢嘹亮的叫声。
因为很尖锐,所以听起来有点像婴儿发出的声音,但一点儿都不让人觉得刺耳··这是一头瓦蓝色的宽吻海豚,身长在两米左右·大概是因为受伤,它游动的姿势略微有些倾斜。
“嗷~”·花沐因为紧张,几乎全神贯注地望着它,没想到身边也突然响起了一声海豚音,差点被吓得从木筏上跌下去··声音自然是白枕发出来了。
哨兵能够发出以及听到的音域更宽,普通人只能听到海豚叫声中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波段,但他们却不一样··花沐惊奇地看向白枕——她完全没想到对方能发出那么尖锐的声音。
宽吻海豚看起来毫无戒心,摆动着尾巴朝着两人的方向游来··“嗷~”·储备粮窝在花沐怀中,好奇地望着声音的来源··两人一猫一海豚很快在海中相遇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宽吻海豚一边叫一边绕着木筏游了几圈,花沐总觉得那个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一样··哨兵跪到竹筏边缘,虚虚地伸出手,它丝毫没有芥蒂地贴上来,微微侧过身露出自己左侧的鳍肢。
两人很快发现了它的伤处——一根金属钉深深地扎在它的鳍肢根部·伤口看起来似乎有一段时间,周围甚至出现了一丝溃烂··“唔……”·花沐最看不得这种东西,赶紧移开了目光。
白枕先是温柔地抚摸它的头部以及背部,而后才轻轻触碰它的鳍肢··宽吻海豚叫了一声,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会有一点痛,你乖乖的不要动。”
“嗷~”·海豚果然乖乖地漂浮着不动,白枕揽着它的身体,确认过钉子上没有倒钩之后,帮它拔了出来··“嗷—”·宽吻海豚发出了短促的鸣叫,白枕一边取出草药摁在它的伤口上,一边轻声地哄道:“乖女孩,不要动,马上就好了。”
“嗷~”·什么,是个女孩子·花沐原本看着白枕温柔的模样还很有些心动,结果听到她嘴里吐出的话,立即就不淡定了··这个哨兵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那么温柔储备粮是只小母猫,这只海豚也是只母海豚……难道她当初救自己就和救它们一个- xing -质吗·白枕还未意识到花沐已经醋意泛滥,为了帮海豚固定身体,维持着抱它的姿势整整十分钟,在确定它不再出血之后才放开。
“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哦,你会慢慢好起来的·”·白枕摸摸它的头,示意它可以离开·宽吻海豚却没有要走的迹象,不停绕着木筏打圈,甚至用吻帮忙推动木筏。
“不用啦,你走吧,我们自己会划过去的·”·哨兵因海豚的回报而显出笑意··“哼”·花沐终于忍无可忍,冷冷地哼了一声。
日子还过不过了哨兵当着她的面和母海豚公然调情——她可是听说过的,海豚超级- yín -·乱,还会向人类求·欢·她都还没向白枕求过诶·作者有话要说:竟然说没求过什么的,马上给你机会吧。
那么问题来了,大小姐和海豚的相似点是· · ·第99章 欢是欢快的欢·花沐很生气·过去就算了, 没想到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还会有生物和她抢白枕。
宽吻海豚一直将两人护送到岸边, 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在海岸线徘徊··“哼”·花沐跳下木筏,头也不回地走上沙滩··“大小姐”·白枕停好木筏,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干吗”花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去和你的海豚乖女孩缠缠绵绵好了, 叫我做什么·”·白枕不解地看着她,“大小姐,您……是生气了吗”·好家伙, 竟然还能看出她生气了。
“我干吗生气我生谁的气”·额, 这个岛上除了大小姐就只有她, 那自然是生她的气了··至于为什么要生气……·白枕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小心翼翼地道:“您是不是还在想那件事”·花沐想说不是, 然而事实上, 她在意的确实是那件事。
吃海豚的醋听起来实在太荒唐,让她心思浮动的根本就是白枕的不在意··“那我问问你, 如果是我忘记了和你一起的经历, 你究竟会不会在意”·花沐转过身,气呼呼地瞪着她。
哨兵俊俏的脸庞在阳光下仿佛镀着一层光辉, 让她深邃黑亮的眼眸看起来愈发像是宝石·花沐偶尔会疑惑,这双眼睛是不是天生看起来深情, 而自己的所有以为都不过是假象。
白枕望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就在花沐以为她会再次用沉默敷衍过去时,哨兵才终于缓缓地道:“大小姐,假若不是如果呢”·“你说什么”·花沐因为思绪纷乱, 一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个假设要是真的呢”·“你难道还想说,是我记错了吗”·白枕摇了摇头,“我不是指那件事……您记得吗您问过我是在什么时候对您产生了爱慕,而我回答的是很早的时候……您虽然已经忘记,但十二年前我遇到过离家出走的您。”
十二年前,她才六岁——她六岁的时候确实离家出走过,但回来后发了一场高烧,记忆就有些不大清楚·后来渐渐长大,对那时候的事也就更加没有印象。
花沐震惊地望着白枕,首先在意起来的竟然完全不是自己失忆这件事··“我那时候才六岁啊”·虽然她知道自己的魅力无人可挡,但只有六岁怎么说也……太小了点吧·白枕显然没听懂她的意思,点头道:“是的,我遇到您的时候您才六岁,是个非常直率善良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这叫什么话啦,她现在明明也很直率善良天真可爱··“你、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就认识我也一直记得我”·白枕当然不会忘记,“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花沐顿时跳脚,“那我当时问,是不是见过你,你为什么要说是我的错觉”·不记得六岁时候的事再正常不过,她不记得,白枕难道就不会说吗··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您问过吗”·可是白枕不记得六年前的事,当然也就不知道花沐对她或许隐约还有印象。
“你”·花沐腿都不疼了,朝着白枕怀里一跳——白枕忙不迭抱住她,小拳头就雨点般落到了白枕的身上··“你闷着呀,你干脆一直闷在心底好了,现在说什么”·自然是一点儿都不疼的。
白枕像抱孩子一样把花沐搂在怀里,听着她气急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反而轻松了一些··“虽然我已经记不起来那时候的事,但……您与我身份不同,幼时相遇已如同一个奇迹,我不该再奢求更多。”
不要文绉绉的好吗说什么奇迹不奇迹、奢求不奢求的,她等得人都要枯萎了·这个家伙究竟是有多闷明明那么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却装模作样地那么久。
当她护卫五年,只有在危急的时候她才会在哨兵的眼中看到焦急与在乎,转瞬即逝仿佛假象··“那你……那时候救我也是因为喜、喜欢我吗”·虽然花沐表现出的态度让白枕对自己当初的行为稍稍有了底气,但心底某处仍有不安。
“我当初真的没有冒犯您吗”·即便是如今她也没有这样的自信,之前仅此一次的美妙体验叫她回味无穷··“没有啦,你这家伙……可能忍了。”
就和现在一样··别说什么冒不冒犯了,当初她还小,现在可不一样,能不能快点抓紧时间补回来呢·白枕看起来很高兴,甚至不自主地抱着花沐转了一圈。
“真的没有为您留下不好的记忆吗”·不如说,白枕是她那时候唯一拥有的美好回忆··“你在意的就是这种事吗如果是那样,我之后还会喜、喜……”·喜欢你吗·花沐满脸通红地看着白枕,为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告白感到羞耻。
哨兵似乎终于安心下来,“那么,您能和我说一下那时候的事吗”·当然没有什么不可以··她已经把这件事埋藏在心底多年,一直无处倾诉。
虽然白枕不记得这件事让人觉得有些遗憾,但这在现在来说也不是很大的问题··“那你也和我讲讲十二年前的事,我怎么会遇到你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吗我才六岁诶你是不是个变态”·当然,还有她不记得的事,她也要找回来。
白枕被花沐接连不断的问题袭击,一时很有些手足无措,尤其是最后那一个……她真的不是变态··“大小姐,我、我那时候只是把您当作妹妹……”·啧,当作妹妹还对她做那样的事……还敢说自己不变态·花沐戳戳白枕肩头的肌肉,“你不会现在也把我当妹妹吧”·“额……”·哨兵看着怀里身材娇小,因短发而稍显几分稚气的少女,莫名觉得有些被问住了。
“您确实比我小……”·“变态,”花沐显出几分得意与促狭,“还让我叫你白枕姐姐·”·哨兵更加慌乱,“您当初这样叫、叫过我……”·“所以果然当初就喜欢我了吧”·白枕无法否认,无论当初的喜欢是哪种喜欢,都是奠定她如今爱慕花沐的基础。
“大小姐……”·她怕花沐误解,急得眼眶泛红,张口结舌··真可爱啊,这个哨兵,真可爱啊··花沐难忍心动,搂着白枕的肩膀突然凑上脸去,用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在她耳边吐息。
“我好像很久没见过哈提了·”·温热的- shi -气触碰到白枕的耳廓,麻痒几乎麻痹了她半边身体··“大小姐,我、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可是我累了·”·“我可以背您·”·白枕喉头发干,心口发烫,抱着花沐的手无处安放··“那也会颠簸,我的腿会痛。”
“那您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周围的情况·”·白枕能够感觉到花沐在撒娇,这种情况很罕见——既不是受伤也不是生病,大小姐突然对她撒起了娇。
她的心脏要受不了了··“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哦”·“那我陪、陪着您·”·“要给我讲以前的故事……”·“好、好。”
白枕无敢不从,抱着矜贵的大小姐迅速整理出一片休憩的场所,花沐搂着她不肯放,手上四处吃豆腐,摸得白枕心里像是被露娜舔过一样··“大小姐……”·“怎么啦”·“您的手……”·花沐不要脸起来,理直气壮地道:“我的手怎么了还不能摸摸你吗”·又不是她单恋,这个哨兵也好喜欢她的——喜欢了那么多年呢。
她摸自己的哨兵怎么了那么好看的肌肉不给她摸还能给谁摸·“不、不是……”·北边比南边好上很多,两人来这边与其说是看受灾情况,不如说是来度假更叫人信服。
蓝天薄云,碧水白沙,阳光和煦,海风轻柔·树荫底下铺着帆布,花沐靠在白枕身上听她讲以前发生过的事,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似乎有些印象,似乎又没有。
那真的是她吗听起来像是个小天使·在白枕眼里,她就是这样的形象吗·那么可爱,那么善良,那么纯洁——不,她一点儿也不纯洁,她已经长大了,根本不需要纯洁·白枕在花沐持续的骚扰下,说得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才讲到电梯剧情。
花沐打小遇到的刺杀,大大小小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倒对那些人完全不感到好奇··“所以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在救我”·白枕笑得腼腆,“没有这样的事,是您拯救了我。”
“白枕·”花沐突然翻了个身,坐到了哨兵结实的小腹上,俯下身神情认真地望着她··“大、大小姐……”·“你叫大小姐我没有意见,但可不可以不要再用敬语了不是您,而是你……我们是平等的,对吗”·她们是平等的,若是有那么一丝不平等,那也一定是一直以来被白枕保护着的她更加缺乏立场。
白枕呆呆看着她的脸,像是无意识般吞咽着口水··真可爱啊,这个哨兵··花沐禁不住以手指爱怜地抚摸她的脸颊··真正可爱、善良又无比的纯洁的明明就是这个家伙,自恃无比强大的忍耐力而一次次对她的渴望视而不见。
“白枕,我想见一见哈提·”·那么久都没出来过,那一定是无法放出来吧·是忍耐了多久呢·虽然忍耐的样子也很可爱,但她已经无法忍耐下去。
互诉衷肠后不做点什么,那也太对不起这良辰美景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见一见哈提”这句话可真好用,嘻嘻··大小姐要放飞自我了,奈何大章标题不给力。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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