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或否+番外 by Kashche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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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或否+番外 by Kashchey(2)
·一定是大事儿·开学一个学期,安楠楠从没见安宁在非睡梦的情景下哭,阿泽的事儿发生时她没有,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她没有,偏偏一个看起来伤害- xing -极低的林晓让安宁哭了。
这里头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有问题·可是,她不张口倾诉,安楠楠不能问··寒假倒计时第二天,安宁停课结束,开始参加最后一门,也是唯一一门考试。
柳怀玉每日短信发三条给安宁,没有重要内容,都是些平平淡淡的问候和不咸不淡的笑话,有时候只是些标点符号·安楠楠哼哼“柳怀玉呀,多半强迫症!发个短信还得凑数“。
眼瞅着从前一天也看不了几眼手机的安宁,现如今即将堕落成网瘾少女,安楠楠就对柳怀玉愈加恨的慌··用春风得意四个字形容柳怀玉再恰当不过··安宁头疼了两天,在柳怀玉的嘘寒问暖攻势下终于好了。
安宁的头疼不是形容,是真正意义上的疼,疼起来的那一阵儿脸色煞白,呕吐不止·好的时候又没有一点儿病的影子·· · · · · · ·第13章 中间的过去12·寒假倒计时第一天,没有考试,安楠楠买了当天上午的机票回家,安宁执意要送,反正蜷在宿舍也是没什么好做。
赶到机场时时间还很充裕··阴差阳错·机场充斥着陌生人的不同气味,他们就是这个社会,就是生活本身··除了响彻的语音播报,最常见的就是打电话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头发在发胶的作用下服服帖帖地向后背,肩膀宽阔,走起路时脸上的横肉跟着节奏震颤·当然有啤酒肚,哪怕是腼着也像是怀胎数月的妇人·偏偏领着个模样年轻浓妆艳抹的女人,连女人穿着的高跟鞋跟都高傲到天上去。
男人正在打电话,五根手指,套着三个金色戒指··“扯淡,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他妈的就光知道花老子的钱不说,还一整天就唧唧歪歪······你以为自己谁···别他妈跟我提孩子,你生的你他妈的自己养···“·电话揣进裤兜里,女人缠上男人的胳膊,推着箱子走了。
高跟鞋在嘈杂的人群里面瞩目的哒哒哒哒哒哒·女人为了自己的目的真的是可以不择手段·和目标一比,过程不足挂齿·眼前这个艳丽妖娆的背影是这样,经济女神是这样,林晓也是如此,但她们又是怎么确定目标的呢光凭意识里的想要吗·在安楠楠靠着安宁打瞌睡,抱住安宁的胳膊。
尽管姿势并不舒服,安宁还是忍住了·安宁有个秘密想要找人说说,不用得到建议,只是能说出来就好·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忍住·最怕就是疑问,有怀疑,还不如不说,就保持原样。
九点十分飞机起飞,落地窗子外面是灰蓝的天和灰蓝的地,死气沉沉·这座城市每一年迎来送往数亿游客,安宁却生不出点儿好感来··无情画舸,无根行客。
没来由地就怀念起故土的果园·夏天太阳毒辣,照在身上仿佛都能起火·树荫里头听见蛐蛐儿还有沙虫叫不停,叫的人心就安下来,觉得实实在在,真真切切。
第一次去果园是一家四口在野外玩儿,那会儿安彦还不会说话,追着草地上的蚂蚱和虫子踩·安少林看着果园儿说喜欢这个个地方养老,几年后,安少林音信全无,杜云买下了那个小果园侍弄果蔬,没空看顾孩子。
可能深谙幸福之道的不是别人,正是杜云·她一个被男人抛弃的传统女人,拉扯着两个孩子往前走,把日子过得也算是有声有色·如果开口问,安宁相信杜云一定能讲出不少道理和经验,然而安宁没法子跟杜云开口聊天,在家里负责答疑解惑以及开解人生什么的,从来都是安少林,他走了以后,家里两个女人只有愈加沉默寡言。
哪怕受了伤,安宁也是什么委屈也对杜云说不出,没有倾诉的渴望··安宁还坐在刚才做过的灰椅子上,看似在观察来往的行人,实则什么也没干·旁边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穿了一件粉嫩粉嫩的连衣裙,耳朵上一只蝴蝶结样式的耳饰向肩头坠。
手捏着耳机线不停绕啊绕,柔声细语地嘱咐电话里头的男人看住孩子,好好写作业,好好地吃饭·像普天下大多数的女人一样唠叨,放心不下·杜云从来不会这样打电话,更不会这样穿衣服。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小时,安宁收到安楠楠落地的消息,这才从机场绕出来,也才意识到寒假倒计时结束了·· 地铁上永远都是人挤人,安宁被挤着上了地铁,又被挤出了车厢。
看看时间,早过了约好的时间·安宁也是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备下说辞,也顺带祈祷着最好用不上··既然是说辞,和谎话的成分自然大同小异·安宁一直坚持的原则之一是谎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
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也别把麻烦惹上身·今天最好不用打破这条规则··大侠家冷清得要命,聚会本该四十二人全部参加,过半数的人还是更愿意提早回家,剩下的都是午饭后就离开了。
安宁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大侠家所在的小区,大侠打开门时,客厅墙上老旧的布谷鸟钟刚好飞出它的小木屋,布谷布谷地叫了两声·安宁确信自己听见了布谷鸟的回声,布谷-布谷。
真是清冷··班长蹲在门口玩游戏,顾不上人来人往·小卧室有人,不止一个,看衣服其中之一好像是苗苗,剩下的看不见·柳怀玉斜倚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讲笑话,旁边是林晓,近乎于仰慕神一般,认认真真地听他讲话。
林晓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像是还没成年的小姑娘,人畜无害·就这么一张甜美可人的脸,配什么表情都合适,说出什么样的话也合适··安宁只是觉得寒冷,大概是因为冬季的缘故,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屋里头家具装饰都是纯色,白色居多·墙上没有一幅画或者照片,也没有照片摆在柜子上·清清冷冷·安宁几乎看见了女主人一丝不苟而且畏手畏脚的模样,又不得不想起葛如霜说过的话。
“哎安宁,你来晚了!“大侠找出双拖鞋扔在安宁脚下·拖鞋上大概原本有装饰物,被人为地剔除··“死胖子!你给我站住!“苗苗嬉笑追着胖子从小卧室跑出来,胖子躲到大侠身后,瘦弱的大侠完全遮不住他,倒也无妨。
鞋也没顾上穿,看见刚进门的安宁,却不忘打招呼·大侠询问缘由,胖子就坚持声自己遭到了苗苗的虐待·苗苗笑得脸抽筋,隔着大侠够胖子敲打他的脑袋。
闹累了,胖子瘫倒在安宁身边地上,出了一脑袋的汗·苗苗跟着坐在胖子身旁,拍在他肩膀上的手软绵绵,顺着胳膊滑落在他的手边,距离他的手不足五公分·胖子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手,抬手轻轻拍苗苗的额头,笑的像葛如霜那盆多肉,不过生龙活虎。
大侠蹲在班长对面,拿着手机相互指指点点··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得没了一点儿声息··“这是怎么了“大侠抬头看向客厅的几个人,没人说得出。
只是恰好那几秒钟大家同时陷入沉默··说话声音再次响起来,回声自然也跟着·这屋子太空了··到此为止,柳怀玉还没抽出功夫正式看见安宁。
午后的光最宜人,柳怀玉他又在光里头,亦如初见·不同于安楠楠,安宁能感受到柳怀玉的美好,倒不是因为他的脸,是其他的一点儿什么·不知在大侠的小说里,安宁是否像现实中的她一样,能看见所有人身上闪闪发光的好处。
安楠楠总是毫不犹豫地说安宁,“傻“,带着心疼地责备··此刻,林晓笑出了声,咯咯咯咯咯的笑声感染了所有人·安宁起身,放下原本抱着的灰色抱枕在沙发上靠住。
苗苗也站起来靠在抱枕上,伸手跟着打开了电视·胖子凑上沙发抢遥控器,攥住苗苗的手和遥控器,屏幕上画面一转,开始播放体育赛事·胖子跟苗苗两个讨论起比赛和球星,声音终于盖过另外两个人。
阴差阳错·大侠和班长守在单人卧室门口,一个靠着门框,一个依着门·小屋是大侠的卧室,单人床,不挨着窗子,两面靠墙·床对面是占据几乎一面墙的书柜和书架以及书桌。
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无论是柜子还是书架,最多的还是录像带还有影盘·看来,大侠看电影的习惯保持了不止两三年·书柜里还有些书,多是物理科普读物。
不同于安彦的房间,大侠的墙上也是没有一张海报或者挂画,只有白得发光的墙壁·大侠的生活环境以简单,安全两个词足以盖之,没有多余的装饰,尖锐的物品更是无迹可寻。
越是简单的陈设越反映出他经历的不简单··安宁随手拿起本书,很薄,是卡佛·他一个挣扎在许多人梦想中的底层人物,小人物生活中的悲哀他都说的清楚。
安宁不喜欢他字里行间的对生活的绝望感受,让人轻轻松松引发联想,继而头疼··《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看书皮就知道,这本书经历过一些故事,说得恰当些是“事故“。
大概是被水浸过,正本书都抽抽巴巴·原本靛青色书皮早就看不出本来面目,扉页上还沾了些黎色黏着物,看的安宁起鸡皮疙瘩··“它怎么了“安宁扬扬手里的卡佛,向门口问。
班长一下子就从地上站起来,争抢在大侠前头,“我知道!“然后详详细细讲述了经过,三个人的笑声不绝于耳··上头的污渍是大侠从班长那里偷来的巧克力,水皱是因为掉进了自己的洗脚盆。
房间里的笑声,让人不注意都难·柳怀玉情不自禁地转身探查,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倒是惹着了身旁的姑娘·她隐忍着不发作,娃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恶意。
天下的女人都是小心眼儿的傻子,最擅长的事儿就是拿自己的短处折磨自己··聚会没有正式开始的时间,所有人也不知道何时结束·四点,胖子开始饿,太阳开始下落。
当太阳终于落在灰色楼群背后,大家吃饱了煮方便面,开始思考玩点儿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林晓的提议赢得一致认同··“酒瓶呢大侠找个酒瓶”苗苗支使大侠。
人群又一次沉默··“我家哪有那玩意儿啊,我妈最痛恨酒还有喝酒的人”大侠略显尴尬,解释,愣着没动地方··七个人围坐在茶几周围,刚刚吃面的地方。
林晓依旧挨着柳怀玉,对面是班长和安宁,苗苗和胖子分坐在林晓和柳怀玉旁边··“要什么酒瓶子,这儿有扑克牌“班长从兜里掏出一副牌,挑出大王小王扔在一边,搓搓手,开始洗牌。
“班长,你在学变魔术“林晓开玩笑问··“还用学“大侠盘腿挨着班长坐下,“我们班长什么不会!没有他做不到,只有你们想不到!“手扶住班长的背。
班长听了大侠的吹捧,很是受用,转头嘟嘴作势要给大侠一个亲吻,被大侠挡住·胖子的镜头里留下暧昧的一幕··“你们俩在谈恋爱“苗苗直言问道,分别看了看两个人。
班长的手没停,头一歪随口答道,“是呀,正式认识一下,我媳妇!“·“你大爷的!收拾哭你“大侠恶狠狠地回嘴··“看到漂亮姑娘就腿都挪不动了,你们俩谈什么“柳怀玉在一旁觉得好笑。
“谈人生理想!“大侠乐呵呵··“你们这假戏哪天别再演成真的!那可有你们的苦头吃了······“苗苗拆开一袋彩虹糖倒在茶几上,“高中同学,高考前跟他妈说自己喜欢男的,要是能接受就还跟原来一样,要是不接受就当没他那个儿子“·“然后呢“林晓追问。
“他妈觉得是高考压力太大了,哄骗安抚下来过完了高考,考试一结束立马送去看心理医生了,哭着喊着救救他儿子···他当天就离家出走了,现在还没跟家里联系过···“·“有医生声称可以用像是用电击之类的方法治愈同- xing -恋“,班长吃了粒彩虹糖,“还有强迫所谓的患者和异- xing -接触甚至发生关系的。
我要是遭到家长那样的反应,我也不会再留在家“·“所以说会很难呀,毕竟生活在异- xing -恋之中,同- xing -还是少数,所以要才“出“柜呀。
不过说回来,我的态度是尊重不歧视,所以呀,万一你们中的谁需要聊聊,我可以当知心姐姐·“苗苗意有所指··大侠霸道地拽班长靠在自己肩膀,“听见了没“,班长小鸟依人。
“你们俩要不要这么重口味,有两位女生呢!“·“两位死胖子你会不会数数!“·“怎不会一,二·“胖子依次指着林晓和安宁。
“我呢!我呢!“·“你就是个汉子!“胖子戏谑道,苗苗也乐,看不出生气,隔着桌子够胖子,他就是讨打··每人抽两张,看点数,高的要求低的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输的接受惩罚,没有酒,喝掺了醋的水··游戏一开始柳怀玉就赢了,输的恰好是安宁·班长暗想柳怀玉可能会借机表表心意,最起码也会探听一下对方的心意。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心话·“·“额····“额了半天柳怀玉还是没想到合适的问题,只问了一句,你生日什么时候“·结果柳怀玉遭到了鄙视,因为没有掌握游戏的精髓。
安宁的答案和当初一样,不知道··风水轮流转,终于赢家输家位置调换·安宁被警告,如果提的要求像柳怀玉一样没营养,没意思,就得被开出游戏。
安宁想了又想,彼时太阳完完全全隐匿在西山背后,客厅里亮着明亮的灯·七个人中间有恋爱的味道,话题也基本都围绕着恋爱进行,不管绕多大的圈,还是要回来。
阴差阳错·安宁想了又想·回答问题安宁不擅长,更不擅长就是提问·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众目睽睽之下·每次一张嘴,安宁就觉得自己的脸应该是红透的尴尬,像天上煮熟的土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心话·“柳怀玉犹豫了一下,做出选择·他一直在观察安宁,注意到她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忍不住跟着附和。
“嗯···“安宁沉下眼睛,马上抬起,环视一周,重心落在柳怀玉的虎牙上,一本正经地问,“最长的一段恋爱维持多久“·“我可是三好学生,绝对不谈对象,不早恋!“柳怀玉回避问题。
“你不怕打雷吗“大侠冲柳怀玉瞪眼睛··“他是谈的太多记不住了···别墨迹,痛快承认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大侠重新洗牌,不满意柳怀玉的答案。
“额,一年!“·唏嘘声四起,几乎没人拿他的回答当真的,除了安宁和林晓·安宁笃定柳怀玉的纯净,林晓愿意相信柳怀玉说过的一切谎话··“这局我们选大冒险,敢不敢!“赢的是班长。
“来呀,看谁怕·“苗苗回答,接受□□裸的挑衅·苗苗的果敢简直不像是传统意义上女孩子··“在其余六个人里面选择一个亲六秒钟。
“班长坏笑,抬眼示意桌上的水杯,最起码有一升水醋混合液,“当然可以选择接受惩罚!“·苗苗手指头敲敲透明的玻璃茶几,做了个重要决定·转眼间,苗苗已经来到柳怀玉和胖子中间,林晓心头一紧。
   苗苗将身子低下去,围住脖子的高领毛衣显得脖子修长·苗苗不由分说地封住了胖子的嘴·一,二,三,三,四,五,六,七······两个人没有停下的意思。
苗苗的勇敢和直白让还没明白过来的其他人自叹不如·苗苗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坐回原位置,胖子害羞地傻乐·其他人纷纷逼问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两人笑而不语。
最有趣的是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秘密··“你们俩太心机了,怪不得买了那么多袋糖···“大侠念叨··“我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大侠,一会儿记得带我去买彩票!“班长摊牌,向人们扫了一眼,“无论你们是谁赢得了输给我的机会,这次都得选大冒险!接受挑战吗愚蠢的地球人们!“班长调挑衅。
“接受·“柳怀玉将牌拍在桌上··“好,小伙子,在座的人里头选一个,亲六秒·“班长话音落下,其他人开始起哄,等着好戏。
安宁恰好低头整理卫衣衣兜上粘住的绒线球,头低着·林晓倒是没跟着起哄,明显带着紧张的期待·柳怀玉略微抉择一下,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地马上就见了到底。
老陈醋的酸沉在水里头竟然让柳怀玉喝出了蜂蜜的甜来,满脸满足地放下杯子··“口味儿这么重不难喝“大侠重新调了一瓶水放在茶几上,迟疑了一下喝了一口,毫不迟疑地全吐出来,喷的班长满身,大侠冲柳怀玉竖起大拇指。
“大爷的···“班长不满,转脸看柳怀玉,给他一个眼神,主要是骂他“怂“·柳怀玉毫不在意·苦也是甜,酸也是甜,甜只会更甜,只要时机合适。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林晓问,把牌摊在桌上··“真心话·“安宁喝了口矿泉水··“在座的有你喜欢的人吗那种作为情人的喜欢。
“林晓盯着安宁··“林晓很会玩儿游戏嘛“,胖子感叹,遭了苗苗一记白眼··火气升腾弥漫,大有要烧着的势头·先前被忽略的火苗儿,势头正盛。
起风了··“有·“安宁停下来,直逼林晓的眼睛·看见她眼里的火,本不想故意刺激她,安宁控制不住·话出口又后悔,万一她真的讲出秘密怎么办·“真心话,大冒险“林晓又一次赢了。
“真心话·“安宁累了,打人那天也没这么累·心总悬着,更像是在荡秋千,一下比一下晃得高,一次又比一次更沉地坠下去··“听说你初中的时候勾引班主任,怎么做到的“·再次沉默。
苗苗点点林晓的脑门儿··其他人面面相觑,正待班长要岔开话题之时,安宁站起来··她叹了口气,举起装满醋的水杯,众人以为她是要自己接受惩罚了,谁料想,一整杯红褐色的水一滴不拉地扑向林晓的脸,杯子掉在茶几上,滚了两圈儿,没碎。
林晓的火气如同被淋了油,苗苗赶忙拉住,同时示意胖子·临近的班长拽住安宁的手腕儿,以防她再突然出手·胖子叫着柳怀玉一起送林晓回宿舍·和林晓一个宿舍的苗苗跟着追门出去,抱着胖子的包和手机。
这是不打自招吗·房子里剩下了三个人·安宁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呼吸急促,许久才平静下来··此刻,安宁最想要的超能力不是感同身受,不是保守秘密,而是消除记忆。
删除自己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就可以若无其事地该笑就笑,该生气就生气·可偏偏想忘的忘不掉·所以安宁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原本漂亮的脸蛋儿甚至有点儿扭曲。
尴尬地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安宁攒足了力气起身回宿舍,班长护送·· · · · · · ·第14章 中间的过去13·快要圣诞节,夜晚九点的大街上还是打折促销的广告,还有不知疲倦的圣诞灯,一闪一闪,一闪一闪。
愚蠢的人类最喜欢白费力气不说,反而自觉地骄傲·天上明明有一闪一闪的星星,货真价实,顾不上欣赏,闷头造出些靠电力维持生命的可怜家伙,自以为是地形容“跟星星一样!“怎么可能跟星星一样。
一个在高高的夜里,因为遥不可及才引人瞩目;一个在塑料树的枝头,搔首弄姿的艳俗··阴差阳错·“那个,我就有话直说了·你回去后一定不能跟林晓打起来。
现在你已经被处罚了,再来一次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班长坐在安宁旁边的座位·他把眼镜摘下来,拽自己的卫衣擦镜片··“我知道了。
“安宁深深低头,自责不已··自从初雪过后,安宁立志抛弃过往的不愉快好好生活,然而生活却开了个不大也不小的玩笑,逼着安宁做些违背意愿的事儿,对阿泽是,对林晓也是。
“额···林晓这样对你就是因为柳怀玉“班长胳膊杵着腿,脊背弯曲,头侧向安宁··“不知道“安宁回答道没有底气。
女人的嫉妒是□□,不对,嫉妒是□□·本来可以避免的,反正是个游戏,不回答或者说什么都没关系,都是有道理·可安宁那一刻忍不住·安宁听得出那个问题里的恶意,那一刻,如果没人在场,安宁一定还是会像上次一样。
“安宁,你知道林晓的,她哪有什么心机·不过是被宠坏了,没有轻重······“班长欲言又止··“我知道。
“安宁不看班长·情有可原,也是情之所至··接近十点,安宁回到宿舍,班长抱着胳膊一溜儿小跑接着往宿舍奔,有电话,不情愿地伸手掏出手机接电话,嗯嗯啊啊两声就挂了。
想当个透明人,又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推上风口浪尖·生命是轮回,历史又何尝不是呢安宁像是惊悚故事里面的主角,被重复出现在生命里的事件重复伤害·头既是尾,尾又是开端。
安宁不敢想象假如自己的过去的事儿又重新被翻出来,是不是还能继续再忍受的住噩梦也不过如此了吧··安宁步履沉重,老灯泡底下的影子没精打采地跟着,在灰尘布满的楼梯上拖出道印记。
安宁从宿舍出门就来了十七楼的地下室·许久没来,小黑屋不是想象中蛛网灰尘满布的颓败气息,相反地干净地擦不出一点儿印迹·当然还是没有灯,走廊里的灯光倒是也足够。
原本安宁盘踞的角落此时安放着一张单人懒人沙发,沙袋一般的造型,看不出颜色,感觉软绵绵的·小黑屋明显易主了,处处都宣告了这一点,可安宁基本是走投无路。
再次蜷缩进角落,安宁终于能够毫不顾及地哭出声儿·像个普普通通受了委屈的女孩子,不管不顾,只求个发泄·屋子外头有人,安宁沉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
隔壁的吵人音乐声儿开得更响了··安宁无处可逃··只能寄希望于大学里的学生不会像初中那会儿的蠢孩子们一样见识短浅·随着年龄增长,阅历丰富,他们可能会试着理解和体谅,更好的结果是,他们像成年人一样冷漠,压根就不在乎。
新媒体时代,各种新闻消息连同人的良心通通被肢解,只要事无关己,任何事都是下饭的小菜·他们不在乎,不代表不关注,不讨论··从没有什么时候会让安宁觉得,彻底的冷漠也是一项良好的人类品质。
可他们不光带着面具,还蒙住了心··风呼啸在楼之间,发出呜呜呜的嘶吼·槐树干瘪的枝杈鼓劲儿似的,随风摇摆·楼底下偶尔经过两个行人,被风冻的忍不住嘶嘶哈哈。
钥匙在锁孔里转两圈,听到一声“咔哒“,宿舍没人·葛如霜要坐晚上的火车回家,黄昏时刻就出发了·整个宿舍楼群都显得孤零零地·灯光也好,来往的人也好,都互相扯不出什么关系。
安宁无喜无悲,也没有了对林晓的怨恨··四张床铺中的三个,被子叠的方正,另外一张床空空如也,床板上落了些灰·四张书桌中的一张,整齐摆放些书架安放不开的书,右手边是透明的白色玻璃水杯,装着半杯水,其他三张书桌空空如也。
素日里架子上床铺上和桌子上总嫌弃碍事儿的盆儿,洗发水,衣服如今都老实规矩,至少不碍眼了·安宁来到窗户旁,窗帘隔着外头清冷稀落的灯光,偶尔几声人声儿,像是玩笑似的试探。
夜里总是会宁静,没有什么大不了·洗漱台上方的屋顶上吊着盏灯,发出白色的光亮··隔着段距离看镜子里的人,安宁像是第一次遇见她,更是第一次打量她,所以细致,一处不拉。
她不怕人,不含羞,眼神颇有些轻蔑的意味,不在乎安宁的审视·镜子里的女人有两道细长浓黑的眉毛,皮肤算不上细嫩,没有妆,清透素淡也别有滋味·鼻尖儿有淡黄色的雀斑,不细看倒也找不出。
下巴近两天刚冒出的痘痘还没消下去·脖子很长,周身没有任何饰物·锁骨清晰,连着肩膀··```````·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变了,眼神飘忽躲藏,像是终于厌恶。
她,看似是想要个答案,然而求之不得··骨头是分明的线条,血是渲染的颜色·镜子里的她没理由地默默流下眼泪,仿佛不能自己,她不动声色的模样,像一棵有血有肉的树。
一棵自我厌恶,想要解脱又求之不得的树··安宁不知道她为何哭,也无心出言劝慰·看她顺着镜子滑落,直到再看不见·尽管已经看不见,安宁还是知道她蹲在冰凉的地砖上,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头。
她光着脚,赤着身子,脚底下是近乎疼痛一样的冰冷的刺激,在这个痛苦的冬季夜里··安宁和镜子里的女人感到同样的寒冷··林晓要坐早上六点多的车回家,天还没亮,柳怀玉在宿舍门口抽烟,不远处的路上一辆蓝色的出租车里探出个脑袋,也在抽烟。
等了不过五分钟,林晓拖着皮箱走出宿舍楼,柳怀玉迎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和背包,一股脑都塞进了后备箱·车子绝尘而去,载着两名乘客··车站检票口前,柳怀玉打开手机看时间,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短信,两个字“人渣“,发件人是安楠楠,时间是前一晚十一点。
信息时代,消息流动的速度真是不可小觑·柳怀玉依旧不拆读,关了电话,踹回兜里·转头对林晓说,“时间宽裕呢,还能来得及吃个早饭·“·人群嘈杂,无意义的吵闹。
林晓接过三明治和果汁,注意到他时不时瞄眼手机,像是等着什么·候车厅的灯光比太阳明亮,照出的影子却虚弱无力··“你确实不会喜欢我是吗“林晓直白地问。
“咳咳···“·阴差阳错·“你不用咳嗽,也不用回答·我挺喜欢你的,你清楚·你要是没意思就算了,反正听人家说初恋也都没好结果···那你是真的那么喜欢安宁“·“你知道安宁为什么会打那个男生吗舞蹈社团的人说安宁总去十七楼的地下室,两个人早就偷偷在一起了···还有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转校吗都说是因为勾引她学校的老师,结果出事儿了,她妈还要告那个老师,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你知道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了吗她妈妈对她一直疏于照顾,这样家庭成长的孩子多半有各种各样的心理疾病。
童年- yin -影呀!你这是什么表情柳怀玉,你们可真傻·是,你肯定觉得我这么做很卑鄙,但是柳怀玉,“·“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别被她骗了。
看一脸纯洁无辜,心里头比谁都- yin -暗!“·“走吧,该检票了·“柳怀玉看过时间后催促··“你们真是傻!“林晓摔下句话,拖起箱子就走,“不用送了,谢谢。
“·柳怀玉听话地没跟上·话都听进去了,一字不差,哪怕知道是流言,可是这种不经意的记忆最深刻了·大脑最喜欢开玩笑··发生在安宁身上的故事,一定有个合理的解释。
她那个时候那么小,心智不成熟,自然很容易受到成年人的诱骗,更何况,从小缺失的父爱,总要从某处得到弥补·哪怕林晓说的是真的,也只会让柳怀玉燃起更加强烈的保护欲望,不会产生嫌恶。
虽然很想知道当初究竟怎么回事儿,但是安宁不说,就不能问··奇异点的意义就是,在此之前发生或者存在的,不管是什么,都没有意义·对于柳怀玉,安宁就是那个点,相遇之前的所有过往,安宁的也好,柳怀玉的也罢,都是虚妄,都没有意义。
 · · · · · ·第15章 中间的过去14·元旦一过,年味儿就浓了··柳怀玉回家屁股还没坐热就跟自家老子大吵了一架·柳怀玉被要求参加自己老子婚礼,倒不是大- cao -大办,只是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柳怀玉不是第一次参加自己老子的婚宴,感受真可谓一言难尽,本来消消停停去吃个饭也就应付了差事,这一次受了点儿新妈妈的刺激---新妈妈年纪轻的可以当自己的姐姐了。
柳怀玉感到受到了嘲弄,坚决不从,更是坚决反对老子的婚事,遂一怒之下离家投奔母亲··柳妈妈对于柳爸爸要结婚的事儿显得比柳怀玉淡定多了,还不时地劝柳怀玉要如何如何。
柳怀玉意识到,自己英勇的行为再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获得嘉奖了,一时间多少有些失落·柳怀玉妈妈一个人清静惯了,多个话唠一样的柳怀玉明显耐受不良,母子两个吵吵嚷嚷,不见消停。
终于七天一过,柳妈妈被儿子烦的实在受不住,花了些钱,将他直接打发到姥姥家去了··小时候冬天过年就回姥姥家,乡间的土路也看不见土,都被雪盖住·木头帐子围起的大院子里拴着两条大黑狗,没日没夜地叫。
低矮的房子更像是趴在地上,没精神似的,屋里头暖和,炉子里架着木头,火苗窜的老高·炉子上坐着水壶,水开的时候会叫的刺耳·到了饭点儿,房顶上飘起烟火,飘得多了聚成天上的云朵,过半日,又会下雪,扑在地上。
邻居家有个稍稍年长的胖姑娘,揪着柳怀玉的脸逼迫他叫姐姐,否则就对他又亲又咬·柳怀玉脾气倔强,所以没少被胖姐姐亲·每次被亲咬之后,柳怀玉都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更是激发了胖姐姐的某根神经,下一次一定变本加厉折磨柳怀玉。
如今,姥姥的新家搬进了一栋楼里,远离了乡下的木头篱笆墙和大片的油菜田,院子没有了,两条大狗也死了·邻居家喜欢亲人的胖姐姐早就嫁了人,每日抱着自己的孩子亲也亲够了。
房子外头倒还都是雪,路上每天都有环卫清扫,冰和雪却怎么也除不掉·开车的人坐在车里战战兢兢,走在路上的人比坐在车里的更提心吊胆·只有猫在有暖气的房子里最安全。
所以柳怀玉一直不出屋··楼里养狗不方便,姥姥姥爷养了一只猫作伴,通体黑黝黝,夜里除非它睁开绿眼睛,否则看不见它的身子··就算是爸妈离婚后,柳怀玉爸爸每年过年也还是来看两位老人。
老人待他也似乎和原来一样,喝多了后,柳怀玉爸爸也会在姥姥姥爷面前痛哭·这个家和谐的诡异·好在大家习以为常··柳怀玉晒了一张穿着背心裤衩吃冰棍的照片在群里,惹了一片羡慕和嫉妒,尤其是安楠楠。
柳怀玉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猝不及防间手机不见了··“身似浮云,心若柳絮,气若游丝这是要想死了,是这个意思吧“姥姥笑话道,不遮不掩,“哎,你快来看看,你瞅瞅,咱大孙子搞对象了,都快想出毛病了。
“·姥爷从卧室背着手出来,慢悠悠的走到老太太跟前,高出老太太两头都多,接过手机看了又看,不解的问,“啥意思“·“是说,身体飘着跟天上的云一样,心也飘着,就像春天的杨树毛子,吊着一口气儿,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个儿了“,标准外国脸的老太太用地道的东北话一句一句的解释。
听完,老爷哼了一声,“扯淡,这小兔崽子,还剩一口气儿咋还能造得下去三碗米净整这没用的·“说罢,老头又晃着走了··“你们这老头老太太懂啥呀“柳怀玉接着被扔过来的手机,复又躺会沙发。
老头都走进厨房里头了,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扯淡,还老子不懂,老子不懂你妈哪来的“·老太太在一边陪着笑·一老一小,都像是三岁。
“姥姥,你为啥看上这倔老头了你们俩在一起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鲜花插在牛粪上。
柳怀玉故意说到一半,不说了··“小兔崽子,看我不抽你,让没大没小的!“老头转身就奔客厅来,就要挨着沙发了,老太太念叨了句“都饿了,跟他个孩子置什么气!“。
“小兔崽子,再跟我嘚瑟老子赶你出去!“老头挑头愤愤地回厨房了,对于大孙子的话,不能释怀,自己老伴儿的话却不能置之不理,都记挂在心尖儿上··阴差阳错·“哎呦,我算是知道我妈随了谁了!“柳怀玉撇嘴,腿上狠狠挨了老太太重重一下子。
“真的,姥姥,你为啥要嫁给他“柳怀玉低声问·柳怀玉是打心眼儿里觉得两人不登对·老太太当年是跟着家人来中国淘金,后来家人回国,她选择了个去淘金的山东男人嫁了,没跟着回去。
老太太说自己是中国人,正经八百中国人,哪怕蓝眼睛金头发,标准的欧美脸·姥姥年轻的时候更是漂亮,身材也好·岁数大了身材自然走样,脸却还是好看。
而且手巧又聪明,会写的汉字知道的中国历史比姥爷还多·勤快能干,- xing -格也是好得没话说·相比之下,老头就是一悍匪,脾气臭,话说不来两句就要骂人,气不过就动手。
这一点上,柳怀玉妈妈绝对是深得真传·姥爷样貌就是平常,无论按哪个国家民族的审美,他不算丑但也绝对算不上不好看·老了后还和气了些,年轻的时候据说是小孩子见了就哭,凶。
柳怀玉是弄不明白,姥爷身上哪一点值得一个俄罗斯姑娘死心塌地地跟了他在异乡他地扎根,从此抛弃自己母语和生活方式,跟着他过一辈子·“就因为姥爷会做饭“老爷子不论是做饭还是木匠活,手艺好的没话说。
·“当然不是,因为他善良,还有勤快·“老太太和柳怀玉挤着一张沙发,坐在旁边勾毛线坐垫打发时间··“就这“柳怀玉对答案感到不满。
“不然呢光靠吊着的那一口气可过不了一辈子·“老太太再次嘲笑柳怀玉编辑的短信··“你因为啥喜欢那姑娘“·“长得好看还有温柔不是,说不清楚,感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被吸引的感觉···“自己说完不相信地摇头,想到安宁,自己慢慢回味起来。
老太太撇嘴··“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她还说得死去活来的“老太太又笑,“喜欢不要理由连心动都有个确实的原因呢!在一起一辈子一定得有个坚实可靠的理由。
整天光靠我想你,我爱你过不了一辈子···“·什么一辈子呀,太远了···“柳怀玉被吓着了·和安宁的一辈子吗柳怀玉用力构想了一下,想不到。
柳怀玉很满意于目前你侬我侬的状态·一辈子太久,柳怀玉没底气··“那我爸妈为啥离婚“柳怀玉琢磨了一下老太太说话,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坚实的理由那种理由到底什么样·“她俩我们那个时候,一门心思就想吃饱饭,别的都顾不上想。
有中意的就在一起,一眨眼就一辈子,快完事儿了·回想起来倒是也觉不出过去日子苦·现在的人有多余的心思想什么快乐幸福·可自己都弄不明白什么是快乐幸福就一窝蜂地去追,追来追去怎么着,什么也捞不着,自然心灰意冷了。
为啥呀,就是太纠结“快乐,幸福“这两个字了·你们都一样,想要的幸福快乐都是别人的,从来也不想想清楚别人的是不是真的适合自己·穷追一辈子,追上了也还是不开心。
你爸爸妈妈那会儿只想着赚点钱好好养活你,后来真的赚到了钱,两个人觉得幸福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姥姥,你说的我有点儿懵!我现在的快乐就是看着她,瞅她乐我就乐,她要是不乐,就想办法逗她乐···“柳怀玉晃晃脑袋,枕在老太太的腿上。
“得了,说了一大堆人生经验,白说了·“姥姥摇头,“这个闺女和你之前喜欢的姑娘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她现在不喜欢你“姥姥试探··柳怀玉像瞪眼睛,“说得我跟受虐狂似的。
不过她现在确实不喜欢我,但是也一定不讨厌我·搞不懂她的心思·老太太,你说,她是不是欲擒故纵“·“和小时候一个样!“姥姥不回答。
“柳芭,给我拿酱油·“姥爷在厨房喊··“来了·“姥姥放下手里的毛线,推起大孙子,应声钻进了厨房·这个孩子二十岁了,个子窜到了一米八十几,抱不动了,说不过了,却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厨房油锅里噼里啪啦地响,两个老人聊了几句,就听见姥姥笑了起来,甜蜜的样子像是初恋的小姑娘,甜蜜得让人智齿疼··饭桌上,老头儿将第一口菜加给老太太,满脸期待。
“嗯!好吃!正合适!“老太太一脸幸福··姥姥的夸赞让老头儿立马骄傲起来,“吃,吃,吃!“他对柳怀玉下命令似的··也许,关于爱情的话题,老头老太太确实比我懂。
柳怀玉暗想,悄声地吃饭··不纠结快乐才能快乐,不奢望爱情就能获得爱情吗·这才后悔了,刚才怎么把那么矫情的短信发出去了··安宁看了眼短信,想了想,回了一条,“怎么想起来看元曲了“·柳怀玉没事儿就发两条消息,从不打电话。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林晓大概是什么也没说··正午的光景,安彦还没放寒假,杜云在楼下厨房做饭·她几乎天天在家,看看书,看看报纸,看看电视,看起来也是百无聊赖。
快五十岁的杜云,大概正在经历更年期·偶尔一起说几句话,安宁和杜云之间彼此要回避的话题太多,说不了几句就得作罢·也是嘛,该聊天的时候一个不张嘴一个没时间,等想要聊的时候自然就都张不开嘴了。
“学无止境嘛·为了祖国的富强文明,就得加强自我学习能力呀·你干嘛呢“对方会过来一条··“没事儿干,你家里下雪了吗“·“姥姥家这边儿天天泡在雪里头。
“·安宁窗户外头有一棵樱桃树,长得壮实·安宁重新将目光移回院子·安宁在这里出生,长大,在这里失去她的父亲,写下给初恋的告白信,在这里做噩梦······这还真是个容易让人觉得窒息的地方,逼着人向外逃。
日日都一样,所以自回家一周以后,安宁就再也数不清楚日子·这一年还剩不到十天,安彦放了寒假·放假了后日日不着家,天天有聚会·日日潇洒自在的安彦引得安宁嫉妒。
阴差阳错·安宁自小也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家人,还是不完整的··“安宁,我需要安慰·“晚上九点,安宁收到短信·一米八十几的大男人装起柔弱来也是让安宁无可奈何。
“怎么听这语气,是碰见你都说不过的人了“·随着视频请求在电脑上嘀嘀嘀叫个不停·安彦伸手点开视频,屏幕上出现了张颇为俊朗的脸,对方凑近屏幕,眯起眼睛,眉毛浓重,鼻子高挺,有点儿混血的感觉,他应该是在细看用户名和头像。
安彦挡着身后的安宁,乐呵呵地打招呼··“男朋友哥们你眼睛是绿色吗“安彦问,不是问安宁,而是直接问屏幕对面的柳怀玉,“挺帅呀···“安宁终于凑过脸来,和安彦一齐出现在屏幕上。
后头是床尾,灰蓝色的格子床单·男孩子身上裹着床被子,和床单大概是一套·再后头是被挡住一半的卧室门,门后挂了些衣服·屋子里光不强,看起来人也颜色暗淡。
安宁抢过来被子,裹在自己身上,顺带将安彦赶出屋··“我弟,刚才玩游戏来着·“安宁解释··“哈,吓我一跳,安宁·我以为打错了呢。
“·“发生什么事儿了不开心“安宁认真地问··柳怀玉就乐·原本是挺不舒坦,但是看见安宁后好像觉得先前的烦恼也没什么了·先前姥姥说过的那堆道理都忘的一干二净。
非但如此,柳怀玉甚至不愿意记起来自己姓甚名谁··“也没啥·你都干嘛了这些天“柳怀玉精神饱满,一点儿也不像是遭受打击的样子。
“跟安楠楠聊天来着·还有就是陪我妈买东西·“安宁离开了屏幕跟前·床上空无一物,一只蓝色的枕头在地上·整间屋子看起来倒更像是男生的房间,素淡,简单,没有闪闪发亮的装饰,修图严重的明星海报,软绵绵的枕头或者玩偶。
马上安宁回来,手指间多了支烟··“哎,你知不知道有哪些诗词可以文艺的表达我想你了“柳怀玉也点着根烟··“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这两句就挺好·“说罢,安宁自顾自地笑起来··“安宁,你不厚道“柳怀玉不住地摇头,太矫情了简直。
“快,你一定能想到不那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我表白要用·“柳怀玉注意到安宁几乎是脸红了一下··“我找找··“她起身从旁边的桌上翻找,被子掉在地上,厚实的睡衣空荡荡,遐想一下也不算过分。
等等,是真的家里特别冷,还是她本身也怕冷·“这里,吴文英的词里有这样一首,较为清隽,又耐人寻味·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
怎么样“安宁将书放在一边,蛮不好意思地,生怕下一句柳怀玉会重新念出这句诗·好在他没有,只是竖了个大拇指··要过年了,外头好多鞭炮和烟花,照亮了自己寂静的院子,怕是也惊扰了那棵懒洋洋的樱桃树,此刻他抖落了一下身体,将经过身旁的杜云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柳怀玉声音高几分··安宁才意识到自己又出神了·随便聊了几句,关了视频,安彦又钻进屋来,也不说话,坐在电脑前看电影。
半晌,叫了一声,“姐!“·原本躺在床上的安宁立即坐起来,不相信他真的叫了声姐,“怎么了你有事儿要求我“·“安宁,你这就小人心了吧叫你声姐就受不住“安彦凑到床边,头发长了,快要遮住眼睛了。
安彦的眼睛一直都会笑··“安宁,我好像喜欢上一姑娘·是不是不正常·“·安宁看不过他的头发,三两下给扎起来立在头顶,像是演双簧的演员。
“那专家说,你要是喜欢个男的才不正常·“·“那你现在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你觉得呢!“安宁复又躺会床上下逐客令,“关灯!“·安彦没走,只是起身把灯关了,也学着安宁躺在床上,叹气声一声接一声。
暗下来的房子被烟花的绚丽照亮,安彦借机看安宁的脸色,被烟花映得有点儿黄,她睁着眼睛,好像是在回忆什么··手机收到条短信,“按我的方式,我会说,现在我想你,所以看谁都像你,但是谁都不如你。
“安彦看完了,手机甩给安宁,“刚才的那个帅哥他是不是不正常你明明一点儿也不像个女人呀!“·安彦笑嘻嘻立马跑出门,安宁扔出的枕头也没将他追上。
安彦永远都不会管安宁受过什么伤,在安宁跟前也不会注意那些所谓的禁忌,这样反而让安宁觉得自然舒坦·编辑好一条短信,想想又删除·手机关机,翻身睡觉。
 手机握在手里,没有消息回复·柳怀玉睁眼躺在床上·终于有电话,接起来是班长··“我得找个女朋友!“夜里十一点四十,班长气愤填膺,抱怨他爸妈不靠谱。
他们两人趁着年底买了机票去海边儿晒太阳了,思来想去总觉得再买一张机票会降低度假质量,留在桌上五百块钱让班长自己省着花,争取撑到过年前,他们年前一定回家。
“也就他们不在家!要不我一定离家出走!“·柳怀玉乐的岔了气,原本以为自己就够悲惨了·“你这是悖论,他们要是在家你还离家出走干嘛“·“就那个意思呗。
你呢,待的这么消停·你家老爷子婚结成了吗“·“别提了!“柳怀玉先前想要跟安宁诉苦,一见她那还,哪里顾得上·这会儿一经提醒,都涌上来了,开了闸门一样,纷纷向班长倾倒。
三天前柳爸爸带着新女友登门拜访老人,不知是否商量好的,柳妈妈也在·战场本该硝烟弥漫,新女友紧张又担心·柳妈妈热情得像是招待自己的儿媳妇,端茶倒水聊天削苹果,搞得新女友不住地向柳爸爸使眼色。
光自己热情也就罢了,柳妈妈还一直让柳怀玉管新女友叫“小妈“·仗是打不起来了,对战双方敌我也几乎要分不明·好歹吃过午饭,宴席散了后,柳爸爸和新女友也散了。
阴差阳错·“你该高兴呀,你妈这招真厉害,一举挽回失足老男人“班长问··“什么呀·我爸被耍了·返回头来我妈连理都不理他。
她只不过是见不得我爸过得舒坦!他们都一把岁数了,还这么能作我也是服气!“·“女人真可怕·确切地说你妈真可怕·一旦认真起来,她们简直不达目的不罢手!同情你安然无恙地活到这么大。
哎,还是不要女朋友了,要不是为了XXX我还是喜欢花时间跟男人在一起····哎,来局游戏呀“·“不玩!我忙着呢!“柳怀玉少有地拒绝玩游戏的提议。
“忙什么“·“思考人生···缅怀过去“·“哦,我懂了·你丫也忒猥琐了···小心肾虚,“·“滚滚滚!“柳怀玉挂了电话。
眼前又是安宁,脸色暗淡,笑的苦涩·哎·柳怀玉叹了口气,撩开被子,滚了进去··按我的方式,我会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又或者只是简单的“想要你“,当然也可能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你。
可我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在你身旁力所能及地照顾你,呵护你,却永远不说我爱你·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不能用任何约定,世俗的规则拴着你,你愿意,就留在我身边,我和你就是我们,有一天你若想离开,我们就重新变成你和我。
 · · · · · ·第16章 中间的过去15·安宁的手指留在她的头上,像抚摸自家的猫儿一样捋顺安抚她的悲痛·安宁不确定这方法能否奏效,有团巨大的情绪在身体里无法压住五脏六腑,无法释放。
因为向来不擅长言辞,只能抱住她,用力地,将正面情绪和能量传递给她·这会儿倒是希望自己能有柳怀玉的本领,任何情景都让对方破涕为笑·也许,这样也好。
哭过了就好了·安少林离开那会儿安宁也是同样手足无措,不敢相信,不愿意承认·然而木已成舟,结果已分明,容不得承认不承认,接受或不接受·生活从来都不讲道理,自然也没有柔声细语。
·狭促的宾馆房间,窗户外头晃动着这座城市的迷醉与活力·他们有太多的快乐幸福需要宣泄,完全顾不得房间里这个姑娘的悲伤·广场的烟火秀让她的城市与之一起欢呼雀跃。
跨年,辞旧迎新,这个夜晚承载了十几亿人的幸福团圆,不包括她·她终于是哭不动了,眼睛肿得睁不开,身体一抽一抽,脸埋进床单里,整个世界都置之不理·什么都不重要了。
先前在乎的,纠结的,都不重要··听到消息后立即动身,赶到时葬礼已经结束,她站在人堆儿里,消瘦,脸色蜡黄·周边的人来人往仿佛与她再无关系,她在自己的悲痛里抽不出身。
终于她看见了安宁,只叫了声“阿“,扑到她怀里头,开始放声大哭·安宁搂住她的肩膀,只能说得出“没事儿,别怕”·安宁多希望自己有通天的本事,能颠倒乾坤生死,把她亲爱的外婆带回来,让她不用再悲伤难过。
可安宁除了抱紧她什么也做不了·看着她悲痛欲绝,安宁升起无穷的愧疚来··煎熬,煎熬·只要有所求,就得忍受煎熬··接到安楠楠的电话时,无比确信,她们是彼此珍贵的朋友。
就因为这个,安宁选择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出现在安楠楠跟前,大年三十·取舍之间,有舍有得,都是值当,自然都有道理··安宁没睡,安楠楠也是。
两个姑娘和衣躺在一起,安楠楠觉得冷·安宁几乎能听见广场上人群的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安楠楠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着急着往前奔,一圈又一圈,看似没有尽头。
事实上只有这些指针最清楚自己在干嘛,比那些长着脑袋没有脑子的人类强的太多··“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阿宁“安楠楠有气无力,“人都不在了,他们最先商量的竟然是乡下的房子怎么分···他们好像一点儿也不难过,还说什么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冷血,真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名声,钱权,还有他们真正在乎的吗···,我特别恨他们···特别恨···“·“怎么会不难过呀,你想,外婆不在了,要打理的事情那么多,一定都忙坏了···而且,成年人了大概都习惯流不出眼泪了,总有一天得习惯。
“·“阿宁,我不想像他们那样,跟石头一样,“安楠楠长叹一口气·安宁不自觉地揉揉她的脑袋,也跟着叹了口气·所谓的命运呀,就是生活的走向与心愿背道而驰。
“你说,人死了后会去哪儿“安楠楠问··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住活在世上的人·电视剧里的老套情节会这样哄骗女人·参照个人的经历就知道,一定是扯淡。
“人死了就不存在了·别相信什么来生,天堂地狱,都是人为了自己的亏欠撒的慌·“安宁冷静的样子不像是她的年纪··“这个冬天真冷,人心也冷。
阿宁,还好有你·“安楠楠用力地抱紧安宁··五,四,三,二,一!倒计时结束,欢呼声如啸,俄而骤停·随着就连表盘上的指针也没了声音。
一年终归到了头··二十岁的安宁在倒计时停止前默默许愿·· · · · · · ·第17章 中间的过去16·大侠发微博,今年冬天统共下了三场雪,还没来得及拍照就化没了。
因为要参加补考,安宁提前五天返校·校门口一家“旺铺出租”的破木板终于被摘了,店铺也整饬一新·牌匾简单,门上挂着块木牌,木刻的三个字“牛和羊”苍劲有力,一旁是一竖排蒙文,大概是汉字的翻译。
店主大概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脸宽厚,晒得黑红,颧骨和额头高耸,眼睛不大,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儿·不笑的时候能看见他眼睛里的风强劲和草原辽阔无垠·安宁觉得他长得像书里头的蒙古王爷。
阴差阳错·店里头里里外外就他一个,煮羊排,或者羊排,就着汤锅下一把手擀面,心情好的时侯烙一锅蒙古奶饼·上菜很慢,他一点儿也不着急,也不顾等饭吃的人是不是着急。
等菜的功夫可以做很多事儿,所以很多情侣愿意在店里等着,反正清静·店里头装修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个角落里摆了两架子的酒,前头放着个竹摇椅,没活干的时间,王爷就躺在摇椅上喝酒,兴致来了,唱一曲长调,安宁听不懂,但是觉得好听。
安宁返校第二天一早,应砰砰砰的敲门声儿从床上爬起来,人是起来了,意识还没清醒·开了门,是安楠楠,还有早饭·安楠楠十分不满意安宁的皱眉·一把把门带上,复又砰砰砰地敲起来。
安宁笑出声,给她开门·安楠楠满意地递过早餐,拖着箱子进屋·补考名单里也有安楠楠,安宁缺考的科目,安楠楠恰好都没及格··宿舍楼早就有同学住进来,甚至还有寒假没离开的学姐。
每晚没事儿,安楠楠就学着安宁坐在窗台跟前居高临下审视芸芸众生·安楠楠是不明白这有什么意思·窗台上的多肉,一个假期没人照料反倒精神十足,支楞叶子翘着脑袋。
前楼经济系女神似乎没回家,每天昼伏夜出倒是也规律,似乎是又换了男朋友,身上的背的包越来越贵·女神大三了,每学期都挂科·安楠楠对女神的行为嗤之以鼻,尤其是利用男人这一点。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人都愿意走捷径,利用男人获得经济社会地位的稳固确实是既低又俗,安宁觉得倒是也无可厚非·据说这一学期期末还挂科的话,就会被开除。
不过,看不出来女神还在乎这份学业··安宁从窗户上跳下来,不小心瞥见了镜子里的女人,害怕似的赶忙避开了·安楠楠不晓得她在怕什么·晚上还是有点儿冷,尤其是守着透风的窗户。
百无聊赖中,安楠楠兴起决定举办个老电影之夜·本来安楠楠不至于无聊,她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没时间无聊·遇上安宁,那些个法子多半不奏效·她不喜欢,只要开口她倒是会答应,可是你知道她没法儿从那些个消遣里头获得乐趣。
如果无法从消遣中获得乐趣,便失掉了其唯一的意义,消遣也成了折磨·哪舍得让安宁受折磨呵·安楠楠也颇为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安宁的消遣方式·依照安楠楠看来,她最钟情的方式就像是退休的老大爷似的,早上拎着小马扎出门,找个公园僻静地方一坐,随便听听人声儿鸽子叫,泡一壶养生茶喝一天。
傍黑了,拎着马扎回家,在沙发里窝一晚上,看看报纸听听广播,一天就完事儿了··安楠楠只说,不敢苟同·一个正值青春的漂亮姑娘不能任由她将自己的美好生命浪费掉。
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安楠楠白天拉着安宁逛了一天,囤了各种的零食··晚上九点,窗帘拉起,隔住光和风声儿·两个姑娘裹在同一床被子里,看李安。
从《喜宴》看到《色戒》,已经凌晨一点多·期间安宁的手机不时地收到消息,她也不回复,看一眼就放回去·离天亮还早,没有咖啡提神也精神振奋··“你觉得易先生真的爱她吗“安楠楠盯着片尾的字幕,打破沉默。
“这部电影里应该是爱的吧,你看他的眼神,看她的时候不会散,都是深情·“·“梁朝伟的眼睛看张椅子都深情·我看过原著·“安楠楠关了网页。
“怎么“·“原著里,看不出易先生对王佳芝的爱,反正我没感受到·至多只是感激,毕竟她放了他·“·“可王佳芝是真的陷进去了。
“·“是呀·为什么呢“安楠楠倚在安宁身上·安宁没接着问,她也没接着说··“就是因为这部电影汤唯被封杀是不是传说刚才看的大尺度是真的做,不是借位。
“安楠楠吃掉最后一粒爆米花··“汤唯不知道·“安宁靠在墙上,想要够支烟过来,没被安楠楠允许··安楠楠听着话音,哦,八成她连汤唯是谁都没有概念。
于是故意嘲笑道,“你可真奇怪,你是不是从山洞里直立后直接穿越来的“安宁上手抓安楠楠的痒痒肉,直到她晓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连连地求饶·安楠楠就是皮。
“刚二十岁,能懂什么呢“安宁自顾自地叹口气,说出的话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十岁,二十岁,三十岁,有人什么都懂,有人真的对世界物无力理解所,哪一种人是傻瓜,哪一种人更加愚蠢·“又是柳怀玉别理他。
他要是真心的就应该避免林晓那样的事儿发生·他自己惹得一堆麻烦还得连累你·“安宁又有短信,看了一眼同样没回复,安楠楠哼哼,都是对柳怀玉的不满,“我不是针对他,就是觉得他不靠谱···“·“嗯,他其实还好。
“安宁实话实说,扯开被子一角,供暖还没结束,屋里头有点儿热··“有情况“·“没有·“·什么情况也没有·他是三天两头地嘘寒问暖,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可一想到,他不过是这样的习惯而已,安宁不觉得他有错,面对的时候也生不出其他的心思·好感自然有,进一步的感觉,没有·都怪柳怀玉自己,倘若他一直都是正经八百的情况或许就会不一样。
既然睡不着,安楠楠又找了部《断背山》··1963年的夏天,山在云里头,羊在山下成群结队·青空朗朗,两个半大的男孩堕入意外·夜里的时候,杰克往山谷看过去,在浓浓的夜色里看见一点火光。
白天的时候,恩尼斯从营地望向远处山坡,他和一群白色的羊群,斑斑点点在山坡上·第一眼看见,杰克似有若无的笑,马上又低下头去·他的眼睛深邃,忧郁。
第二次留宿营地的帐篷,恩尼斯怯生生地,拿在手里的帽子无处安放·最后他顺从地趴在杰克身上,寻找到了一丝慰藉·他的车开走了,恩尼斯低着头拐进房子的- yin -影里,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他故意不回应杰克的邀约,他在山下还有女人等着他·哪怕是结了婚,恩尼斯一直在担惊受怕,他不去教堂,不在城里找工作,终年在别人的牧场碌碌奔波·他拿贫苦的日子折磨自己,也折磨其他人。
孩子陆续落地,一点点长到四岁,两个男人终于重逢·恩尼斯特意换好了衣服,啤酒一瓶接着一瓶,简单的等待充满了不安·打盹儿的功夫汽车声响将恩尼斯叫醒,他出房门,站在楼梯上,楼梯下正是他,心心念念地杰克。
隔了四年,思念和□□发酵到无法承受,两个男人的嘴,时隔四年终于吻在一起··阴差阳错·随后二十年,杰克和恩尼斯每年都会见面,每次在一起呆上几天·可是怎么会足够,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在一起的时间永远不够。
恩尼斯离婚了,得到消息的杰克立马驱车去找他·车在路上,按照杰克的话说,简直是飞过去的,杰克的喜悦溢于言表·他离婚了,意味着终于会有个办法了,可恩尼斯不要。
杰克回程的3时候终于忍不住哭出来,是失望或者别的什么,他走进了墨西哥的一条昏暗的小巷·······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杰克对恩尼斯说,·“the truth is,sometimes i miss you so much,i can hardly stand it “他听后只是低下头去。
“we could have had a good time together,fucking real good life,had us a place of our own! but you didnit want it . so we got now is Brokeback Mountain.Everything is built on that,that\'s all we got,boy,fuckiing all!······you have no idea how bad it gets······you are too much for me······i wise i knew how to quit you.“他的大眼睛里有水。
这次,恩尼斯哭了,杰克过来抱住他,一如既往··杰克去世后,恩尼斯在杰克的衣帽间看见了那件以为曾经遗落在断背山上的格子衬衫,它被杰克的牛仔衬衫包裹住,就像杰克一直对恩尼斯的守护。
袖子上还有血痕,那次打架时候的见证·恩尼斯拿走了两件衬衫··大女儿十九岁了,邀请父亲参加婚礼·父亲十九岁夏天的时候在断背山羊,那是1963年的夏天,还是男孩子的父亲遇见了一个男孩,在断背山上,堕入一个意外。
分明爱,又是顾忌东西,又是提防南北·遇见爱的时候,没有人不想要个好的结局,顾忌,让人不敢伸手接住递过来的结果,就更不用说主动选择了·爱的如此深沉隐忍,余生恩尼斯都要满心悔意吧。
最后一个镜头,恩尼斯打开衣柜,柜门上挂着杰克和恩尼斯的那两件男孩子时候的衬衫,恩尼斯的格子衬衫在外头,杰克的在里面·恩尼斯扣好牛仔衬衫的扣子,说“i swear······“,伸手将衣钩旁印有断背山的明信片扶正。
134分钟的影片结束,安楠楠最忘不掉的是看着恩尼斯离去后杰克的眼神,深情,无可奈何·他在忍着,为了全心全意地继续爱那个男人,杰克隐忍,克制自己·他对爱人是近乎宠溺的爱。
可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怪不得李安会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安楠楠关了电脑,放回桌上,人还是爬回安宁的床··安宁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也许只有同- xing -才有爱情·你说是不是“没听见安宁回答是或者不是,安楠楠接着说,“异- xing -之间多半只是欲望,俗气·没准儿我是双- xing -恋“安楠楠叹口气。
“你喜欢女生吗“安宁认真地提问··“如果我是男的,也许会喜欢男的·“安楠楠也认真思考··“你那只是是腐!“安宁侧过身去,背对着她。
安楠楠长长叹口气,仰面朝天·被子一点点向上蹿,猝不及防蒙住安宁的脸,安楠楠在被子里嘿嘿嘿地乐起来,趁机抱住安宁的腰取暖·她可真暖和,像只火炉。
“唉,说真的,安楠楠,你觉得同- xing -恋正常吗“安宁面对着墙壁,有一块起皮的地方,感觉有白色颗粒在往眼睛里掉··“怎么判定正常还是不正常是符合文化认同还是遵循自然规律就社会文化来说,文化规则不过是人制定和遵守的,说黑即是黑,说一不二。
可是很多符合文化约定的事情并没有生物学基础·就像是同- xing -恋这件事儿,同- xing -- xing -行为在自然界很普通常见,什么长颈鹿,黑天鹅还是黑猩猩,都有过同- xing -- xing -行为,怎么,你说他们不自然吗这就足以证明文化的封闭和偏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生带来允许,文化造成封闭·越封闭越是偏见·“安楠楠头头是道··“道理当然是这样·但是现实中还是要遵守文化规则,不论自然不自然。
“跟着,安宁讲了苗苗说的那个故事··“已经很多国家和地区承认同- xing -婚姻的合法- xing -了,这也代表了人们的认知在不断发生进步,这种进步自然离不开LGBL群体和其他普通异- xing -恋的抗争。
我们目前还不认同,但是会有以后的吧·“·“假如你是同- xing -恋,你会出柜吗“安宁接着问··“我要是出柜,我爸妈就得在我面前上吊。
你知道他们怎么评价同- xing -恋行为吗伤风败俗·“,安楠楠禁不住摇头,“不过,幸好我没那个烦恼,我喜欢男的,那种有肌肉,又好看的男的!“安楠楠坏坏的笑。
“这么快就变了标准了你原来不是喜欢那种小鲜肉吗“安宁笑··“咳,女人嘛,就是善变的·“安楠楠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就想起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傻子,她怕是脑袋里都是身形健美强壮的帅哥了。
安楠楠喜欢哪种男生,完全取决于她追的偶像剧里男主是哪种型号·她其实拎的特别清楚,嘴上说喜欢着这个,明天可能会换另一个,事实上哪个也没真正入了她的法眼。
她对自己的另一半自有标准,但是,嘴上说的那个喜欢不一样,认真不起来··还说自己可能是个同- xing -恋,怎么说出口的安宁腹诽·· · · · · · ·第18章 中间的过去17·有一条短信发给安宁。
“九小时倒计时,见证奇迹!“·安宁轻声笑,引得安楠楠夺过手机,看了直接关机压在枕头底下,“别理那个傻子!“说完,盖紧被子,拥着安宁这只火炉,安心地睡了。
安楠楠觉很浅,有一点儿响动就醒·所以安宁几乎不敢翻身,也尽量不挨碰到身边的她·睡不醒,被打扰的时候,安楠楠智商,情商都下线,一反平日的伶俐体贴,变得像是更年期的阿姨,想尽办法找茬,借机发脾气。
阴差阳错·就连外头的风都不敢造次,声音都沉着,等着天亮·没几个小时天就会亮,太阳照常升起,和昨天一样,跟明天也一样··安宁睡得很沉,觉得安心。
再醒,九个小时过了,葛如霜在床底下收拾东西,安楠楠还在梦里,估计又梦见了某个帅哥··“醒了吵着你了吧“葛如霜穿着她那件玫红色睡裙,过了年,胖了点大概。
“没事儿,睡了□□个小时了大概,睡得多了·“安宁从床上轻手轻脚地翻下床,洗漱完毕打开手机,他的短信“食堂门口见”,还有个未接来电。
踩着椅子,轻摇床上的她,她睡得可真香··“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嗯你吃啥我吃啥···阿宁几点了“·“一点了,你起来吧也,要不晚上该睡不着了。
“安宁柔声轻语,不像叫醒,更像是哄她入睡··安楠楠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儿,翻过身去·床好不容易宽松了,不多睡一会儿就亏了·安宁再次轻悄地下地。
九个小时也又多了四十分钟,安宁想着短信和电话,将未接来电回拨过去·等候音响了一遍,没人接听,他多半在宿舍玩游戏,或者睡觉,没顾上手机·可肩负着两个人的午饭重担,安宁义不容辞奔向二食堂。
心里头有期待吗当然不能说没有,虽然理智说,他还在等待的几率寥寥无几·他可是柳怀玉,历来被女孩子们宠惯坏了,从来只有被等··又往前走五百步,食堂门口站着个人,安宁停住脚步,眯起眼睛看他,是不是柳怀玉呢他身边儿立着行李箱,上头搁了个装蛋糕的那种纸盒,四四方方,扁扁的,看不出轻重。
几乎是哈着腰,往手里哈气,脸发白,大概是冻的·隔着老远,他招手,然后转身拖起箱子进了食堂·食堂门上挂着军绿色棉棉门帘,还没来得及摘下去,随着他进门,安宁看到门帘翘起一角,绿色的,干净的。
太阳光照的胸腔里暖洋洋,安宁能感觉到由阳光刺激引发的那种奇异感受,让人忍不住就扬起嘴角,脑袋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个人的样貌··他其实和安楠楠很相像。
他在外头等了不止四十分钟,坐在他对面,很长时间内安宁都能感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在三月天里·按照安楠楠的话说,就是“这个傻子·“和安楠楠不一样的是,安宁在想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充满了疼爱的怜惜。
这个傻子··“你笑什么呢太久不见所以现在有种恍若如梦的不真实“柳怀玉轻巧桌面引起注意··“你呀,你···“你到底怎么样,安宁却没说出口。
嗯,跟安楠楠一样,柳怀玉也是皮·他一下接一下地撩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但是他好像又不想要个结果,他的目的不过就是看你脸红·他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捉弄,只是寻找种安全感。
“你还没回宿舍“安宁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嗯,一直等着你呢·过了半小时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就想算了,可是又不甘心,半个小时都等了,不等到人那半个小时就真的荒废了。
来,这个给你,真的是千里迢迢带来的,我做的!“柳怀玉故意把自己的付出说的明明白白,生怕她不知道,一手推过纸盒·八寸大小,盒子上是清清淡淡的花纹。
·一个派,这个傻子千里迢迢地带过来,又在外头挨冻接近一个小时就为了第一时间送这个一个派!这个傻子··“真的是你做的“安宁想着应该夸奖他两句,最起码也要表现出感动来,可是一张口就成了质疑。
确实呀,他应该是连糖和盐都不分,还做什么吃得的··“果酱是我抹上去的·“柳怀玉没有被怀疑的委屈,老老实实回答,露着虎牙,对自己刚刚信口开的河,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安宁就忍不住笑起来,也不知道到底露了几颗牙,顾不得美不美·柳怀玉轻拍安宁的胳膊,示意她别笑了··“怎么想起带过来,多麻烦呀·“安宁终于不笑了。
“嗨,麻烦什么·又不沉·我这不是想找个由头献殷勤吗你这也没个生日,想要聊表心意也没个借口呀·这个叫\'比罗克\',俄罗斯族的特色“他又来了,真情偏偏说的那么不真。
“谢谢你·“安宁知道他的心意,“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没良心,你今年送了,明年又不送了我可能会记恨·“·“咳,我还给自己找了个麻烦!“柳怀玉摆出一副蛮不乐意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就怕你有良心,忙着把情还了,把关系都撇清。
进退有度,时间长得很,我们慢慢推拉,不用着急··“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安宁揽过纸盒,包盖严实,“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店,做的东西还挺好吃的,店主像个蒙古王爷。
“·柳怀玉自然巴不得·和安宁在一起,做任何事儿都能找出乐趣来,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一样··食堂里吃饭的人寥寥无几,过了中午的饭点儿,吃晚饭有还是有点儿早。
而且还没正式开学,其实不单是食堂,连宿舍都清冷稀落·可偏偏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能碰见熟人·柳怀玉先看见了送托盘回来的小黑,胳膊夹着一大包衣服,行色匆匆。
安宁和柳怀玉的位置比邻唯一的出口,相见是必然·柳怀玉熟络地跟小黑招手打招呼,好像彼此真的相熟··小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第一眼看见了安宁的背影,她的颜色暗沉的大衣,没戴帽子的黑亮的头发,然后认出柳怀玉。
“刚到“·可不是嘛·身上的凉气还没缓过来呢··“嘿,安宁·我正想找你·“·柳怀玉恨不得一巴掌拍晕自己,欠欠的打什么招呼。
“你一定是不愿意再听这事儿了,可是还得说,还和阿泽有关系·你记得接我电话,我得走了·走了,哥们·“·“你这太吃亏了。
所以说呀,冲动是魔鬼,安宁,有事儿跟我说,成不“柳怀玉也不顾小黑能不能听见··“知道了·有需要,就跟你说·对了,年过的怎么样感觉那次你有事儿要说的。
“安宁挑出菜里的葱花,甩在桌上··阴差阳错·“哦,也没啥·窝在姥姥家一个寒假·我爸没结成婚,让我妈勾搭得女朋友也不要了,分手费给了不少,断了个干脆,结果我妈也没要他。
过年那天要不是姥爷拦着,就被我妈扫地出门了·她太可怕了·唉,不说我了,你家呢,过年要消停多了吧·“草草两句,自己爸妈能作出花来,实在让当儿子的柳怀玉替他们觉得脸红。
“楠楠外婆去世了,陪她来着·“·“哦,跟你说,班长被他爸妈坑了·“柳怀玉故意停顿看安宁的表情,瞧见了期待中的期待后,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讲,“他爸妈趁着过年放假偷偷去海边儿度假了,说是过年回来,结果初三才到家。
那货可怜巴拉的大三十晚上一个人在家吃的泡面看了春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正喝汤呢,可怜劲儿的·“柳怀玉想起悲催的班长,忍不住跟安宁讲笑话··班长的父母亲曾来过学校,一起送唯一的儿子上学,恩爱的像是在谈恋爱。
不同于其他家长,帮着提拽行李包裹,班长妈妈一直挽着丈夫的胳膊,跟在儿子后头溜溜达达,更像是散步·报道登记完了,丈夫立马陪着妻子逛街买东西去了,留儿子一个人在宿舍自己整理妥当。
因为父母极不靠谱,从小就练就了班长高度自理能力··“班长竟然没跟大侠说而是给你打电话吗“安宁夹起一块土豆,之所以还能叫土豆是因为除了土豆它确实让人想不起别的来,尽管形状颜色早就不跟土豆生前有任何关系了。
食堂的菜考验的不光是食客的胃,还一次次刷新接受能力··“咦···安宁,你被安楠楠那个丫头带坏了·他们俩就是卖腐而已,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尤其是大侠,看见个漂亮姑娘哈喇子能流三尺长,恨不得立马···嘿嘿“柳怀玉立马停住,不继续说了··安宁好好地吃着饭,没有什么异样。
“咳咳,“柳怀玉清清嗓子,接下去没有话·其实想找出些适合说给女孩子的话不难,柳怀玉知道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能让女孩子心疼,心花怒放,满心欢喜,也知道说什么可以让女孩子一下子心灰意冷。
但是和安宁在一起,不用多说·你抬起眼睛看她,把原原本本地自己给她看,不做作,不虚张声势,就够了··这就是爱情吧,这是吗·管它是不是·柳怀玉不求未来,只追逐现在。
“唉,安宁·“柳怀玉没来由地叹了口气,安宁停住筷子,不明所以··他偏偏又什么都不说了,认认真真吃饭,搞得安宁还以为自己在幻听。
重新低下头,安宁又听到一声儿,“安宁啊!“·“怎么了有话就说呀·“安宁放好筷子,抱住胳膊,盯着柳怀玉·安宁打自己的小心思,在大侠家的那一次发生的事情,当时在座的人不说起来大可以就当没发生过,自欺欺人的事儿安宁做过无数次,可是关键在于那一天柳怀玉也在。
林晓的话他一定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他不问不说,安宁不能当没发生过了·无关的人也就罢了,对这柳怀玉,安宁是一点儿欺瞒的话也说不出来,自欺欺人也会亵渎他的干净。
安宁想要找个机会把林晓说出的秘密原原本本解释清楚,可是又怕,怕自己的破事儿让他从此就形同路人·男人对女人的感情越深厚也就更掺不进来沙子·更何况,那件事儿也压根就不是粒沙子,而是块拦在路中央的巨石。
和那件事有关的前因后果,倘若都说出来···安宁不敢继续想··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安宁却觉得自己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对于安宁,柳怀玉和安楠楠一样,是珍贵的,需要拼命护住的。
安宁不能冒险失去任何一个··柳怀玉其实什么都没想,叫安宁的名字也就是打心眼儿觉得稀罕··他头一抬,冲安宁乐起来,“没事儿,就是想叫你名字。
“·安宁心头沾了蜜·他纵然是习惯了在女孩子和女人中间讨欢喜,有时真有时假,真真假假的那些个安宁顾不上思量,只是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都是真情实意,也许这就够了。
重新站到太阳底下的时候,安宁和柳怀玉肩并着肩,除了没牵在一起的手,就像是一对儿情投意合的恋人·满不满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彼此都清楚,只差了一层窗户纸。
两个人都无意戳破这层关系,什么都不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至少柳怀玉是这么想的·· · · · · · ·第19章 中间的过去18·自从上次亲眼见到苗苗亲了胖子后,柳怀玉总是能够注意到他们两人恋爱的蛛丝马迹。
诸如其中一个发的帖子,或者动态,另一个总是在第一时间回复评论,内容呢,先前看似平常无奇如今在看见倒是能端详出几丝别的味道来·都是因为先知道了一个结果,所以再看事情的时候就自然有了证明推论的条件。
宿舍门口,苗苗的装扮女- xing -化十足,如果不是朝夕相处了一个学期,安宁估计会认不出来·果然,恋爱让人温柔·胖子说了不知道什么,苗苗飞起一脚直接踹到他腿窝,胖子哎呦了一声,一手扶住苗苗肩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弯下去,带的苗苗也站不直。
温柔不是装出来的,人的本- xing -也不会三两天就突然变了样子,除非有意外·安宁路过,三人会心一笑··宿舍门口,刚好遇见来找葛如霜的林晓出门,安宁脸色立马变了。
倒是林晓,大大方方的,扫了一眼安宁拎的东西,冷笑了一声·站住了,不走··可安宁耐不住火气,简直要把手上唯一拿着的东西甩在她脸上·她倒是轻松,红口白牙说的那么一句话,不管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
现在倒是大方起来了·原来以为是老实本分的好姑娘,看来是看错了··返回来说,什么好什么坏呀·现在的人定义的好与坏都太主观了··“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立马报警!所以,最好就是秋毫不犯。
知道吗“林晓狠狠威胁,扭头推自己的宿舍门,进去了·安宁努力平息自己的气息,双手攥紧,瑟瑟发抖·门没关住,里头两个人正在说话·刚遭受一击,安宁不愿意再受一点儿伤。
下意识地停在门口,安宁心里头清楚屋里头两个人是不会在背后偷偷议论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地停下,不敢往里走,手攥住门把手·心里头鄙夷自己的多疑··阴差阳错·“林晓不是故意使坏,你知道她,心里头装不住,容易嫉妒“说话的是葛如霜。
“反正做了坏事儿·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好拿出来当众说的好吧,要不要面子的呀·况且她打听到的那点儿事没头没尾的,傻姑娘,柳怀玉到什么好,为着他犯傻“·“也没什么好的你觉得也没什么好“说话的是葛如霜,不可置信地反问。
另一个人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什么·葛如霜不耐烦地呵斥,颇有长姐风范··“你把嘴里牙膏吐了!“·声音停滞片刻,传来安楠楠的说话声,·“我是说,傻子才会喜欢他“·“柳怀玉值得吗嘁,他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风月见多了,被惯坏了,看着直爽诚实,但是哪有什么真心实意。
偏偏···唉·“哗啦啦的水声儿,应该是在洗脸··“混血,长得好看,- xing -子又不乖张,不傲慢,幽默感十足,有担当,男人味儿。
成绩还好,智商一定不低,哪儿不好你说的那些就像他身上的斑,看作优点也无妨·家境优渥自然不是缺点吧讨女孩子喜欢算成缺点也不合适···“葛如霜细细数。
“避重就轻·他那样的我见的多了,看着风光无限好,都是表象·一个真心都拿不出来的人“·“你们俩是不是有仇还是其实你也喜欢他,只不过他心思不在你这儿,所以就···“葛如霜痴痴地笑起来。
“你这脑回路,不去写小说真是浪费了·跟大侠凑一对儿得了!“安楠楠的声音由远及近,安宁推门走进,安楠楠正在镜子前擦脸·安宁没说多余的话,分给两个人打包回来的午饭。
葛如霜在窗户旁,看着了外头的胖子和苗苗,两个人在风里头不顾及风冷,擦出的火花可是让整栋楼化为灰烬·阳光正好,风光正好,只要对着对的人,什么都好··“唉,你们知道苗苗和胖子在一起了吗“·另外两个人当然都知道了。
“他俩上次野游的时候就好了·“·那么早大冒险后,苗苗和胖子算是公开了关系·虽然也打打闹闹,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出区别来·就像安楠楠,新学期见到苗苗第一眼,坏笑道,“嫌我硌得慌,就是因为胖子肉多是不是“苗苗大有睥睨万物的架势,走过去却又掩饰不住地偷笑,被安楠楠看在眼里。
“嗨,春天了哈·“安楠楠瞎感叹··“你怎么早没说“·“没什么好说的呀·他们俩很早就认识了,前后桌约着一起打游戏,互加好友的时候发现早就是好友了,两年游戏的网友,巧不巧!缘分这东西真是神奇呀。
“·安楠楠的惊讶不言而喻·缘分确确实实是奇妙,一点道理也不讲·如果月老真的存在,那他多半是个整日醉醺醺的老顽童,替人牵线搭桥不是他的工作,而是他的消遣娱乐。
他一定是乐得看这些地面上最自以为是的“类猿人“苟苟窃窃,因为姻缘这东西或悲或喜··倘若站在一定高度,就省了许多烦恼,怪不得要修仙·脑袋里的那根线东转西拐,落到了个奇怪的而且不相关的结论上,安楠楠窃窃地笑了。
安宁将派分了给她俩,葛如霜难掩羡慕之情,这大老远的,谁说没有真心的平常一惯看不见的真心不过是因为不是合适的人呗··“哼,小伎俩!“安楠楠轻声哼,味道确实真好吃。
“哼哼“,又跟着哼两声··趁着安楠楠出门去卫生间的空档,葛如霜抬起外卖里的头,满是歉意地跟安宁说:·“我真的是没想到她会那样做·安宁,你的事儿不是我跟她说的“·安宁只能苦笑。
究竟是谁说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是自己有把柄攥在林晓手里,就像自己的脖子被她掐住·· · ·作者有话要说:·weibo ABFISA333,有彩蛋· · · · · ·第20章 中间的过去19·三月六日惊蛰,仲春始矣。
听不见春雷,虫鸟尽已醒··听不见春雷,可轰轰的鸽子声越发地震耳了··杏花吹满头的春天呵·下了课的傍晚,安楠楠饶着安宁遛弯儿·天将暮,夕阳无限好。
一路上碰见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情人,浓情蜜意的恩爱像让安楠楠啧啧··“怎么羡慕嫉妒恨“安宁嘿嘿地笑··“嗨·“尾音拖得长长的,结果话锋一转,“主要是嫉妒。
“安楠楠沉默了一会,接着像是解释,又是无奈地倾诉,“我知道以后得嫁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喜欢不喜欢的,恋爱不恋爱都是认真不了,不会有结果·我自己清清楚楚。
“·“又不是封建社会,把自己说的跟闺阁里头无可奈何的小姐一样,你喜欢不喜欢不得听你自己的吗你是被订了娃娃亲“安宁一口气说的话超过我二十个字,末尾的问题逗得安楠楠噗嗤笑出声来,看安宁神色严正,不是故意逗趣,马上也正色起来。
“你不知道我爸妈·“安楠楠不说了,接着念到,“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总被无情弃,不能羞。
嘿嘿嘿·“·“你才是个傻子!“安宁生气起来·身不由己就是扯淡·那有什么身不由己的事情,不过是给自己的懦弱无能找的借口,就为那么一句话,安宁的火气可以烧着头上的无辜杏花。
安楠楠嘿嘿地笑,手缠上来,伸进衣兜里往她的手心里伸,“冷·“装出一副可怜相·比起柳怀玉,安楠楠有明显的优势,她猜不透所有女孩子的心思,却偏偏能惹得起安宁也哄的好。
倘若柳怀玉意识到这一点,怕是要气绝而亡··“你看,男人其实最喜欢这种女人·“安楠楠突然说··“那种女人“安宁不明白。
阴差阳错·“总被无情弃,不能羞·男人最喜欢这种自以为是不用为之负责的女人·“·安楠楠的话让安宁无法张口,也许她又是再说柳怀玉。
“我爸就是,上小学的时候撞见过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哪怕是当着我妈的面,也不住地夸奖那个女人·她什么都不图,只图那个男人······阿宁,你可不能做个傻女人,咱俩都不当!“安楠楠缠着安宁的胳膊,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像是和自己有关。
“你这怎么还有点儿顿悟红尘的意思了“安宁岔开话题故意逗她,“肌肉帅哥也不喜欢了“·“安宁,其实属你最坏!“说着手指捻起,使劲儿掐住安宁的腰。
心头一惊··在前头不远处的树底下,因为迎着光看不清楚,隐约知道,应该是两个男的·其中一个将另一个抵在树干上,深情的接吻,旁若无人··安宁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安宁的举动自然被看尽眼里,安楠楠出口嘲笑道,“切,还说什么我封建,人家只是接个吻而已,平平常常啊·唉,你这是修炼得久了,不食人间烟火了还是恐同唉我跟你说,恐同既深柜你没听见吗唉,你这可不对,阿宁,你知道那个词最适合形容你现在的举动吗食古不化,哈哈哈“·“去你的。
“安宁的脸都红了··“老实交代,你不会和柳怀玉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吧!“头凑到安宁眼睛跟前,迫使安宁停在原地··“没有!“安宁赶紧出口否认,跟着责怪起来,“你怎么这么皮!“具体怎么皮,安宁又说不出口。
北方的春天还是有点儿冷,何况春分还没到,水冻不住了,人在外头久了却觉得冻得慌·夕阳的余晖被夜色蚕食将尽,安楠楠拉着安宁开始往回走··大槐树有点儿要复苏的意思了,长着青色的脑袋,不知人事,不理人情。
“安宁!“背后有人叫住安宁,听声音就知道是熟人,而且是安宁不想理会的熟人··“有人叫你,阿宁·“安宁不管身后的声音,继续往前走,步子甚至还匆忙了些,安楠楠不得不拉住安宁,示意身后的声源,“好像是那个小黑,阿宁,和他又没关系。
再说,我没事·“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几个短语,拼在一起打消了安宁的顾虑·不理会小黑,当然主要原因就是怕安楠楠觉得不自在,背叛这种事情,安宁当然是不会去做。
安宁顺从地停住脚··小黑赶上来,略有歉意地先跟安楠楠打过招呼,才停住眸子注视安宁,看见她沉的像夜一样的眼睛,察觉出一点儿寒意·可是这件事儿,就哪怕是她的眼睛可以- she -出刀子也得说。
“安宁,有空聊一聊好不好,只有我们俩·是真的有事儿·“小黑看不出看玩笑的样子··安宁头微点,算作是答应了··“这周我们要准备比赛,下周五晚上好不好,十七楼,这是钥匙。
我把门锁修好了,重新配了把,反正也是空的···“·安宁知道他说的地方,那间已经易主的地下室··安楠楠故意给两人的谈话留出空间,隔了段距离坐在冰凉的铁艺长椅上看着两人。
一高一矮,男人的影子和安宁的影子贴在一起,没有路灯光,没有太阳,凭着微弱的一点光,映照出颜色深重的影子,甚至都不完整·看见安宁和小黑站在一起的时候,安楠楠还是会觉得,她的善良单纯的安宁,真是平常的男人都配不上她。
柳怀玉是,眼前这个也是·看,他的腿也太细了吧,瘦瘦的弱不经风,怎么保护别人,怕是有危险自己也保护不了·见过两次面,骨子里八成是个逗比,傻乎乎的样子和安宁的高冷怎么看都不协调。
“阿宁,好----冷------呀-----“安楠楠忍不住哆嗦,说出的话跟被抻长的影子一样,屁股不离椅子,抱住膝盖,冲安宁喊··安宁和小黑的谈话也恰好结束。
天全黑了,一点儿光也没有·八点不到,路灯不亮·两个姑娘打开手机手电筒,安宁能感受到安楠楠冷的发抖的身体,和自己胳膊上越发有重量的她的胳膊。
“看你穿的那么少,回头就把你冻感冒了!“安宁没好气地说··“感冒第一个就传染你!“·“你离我远一点儿哦·“安宁作势要甩开安楠楠。
“就不!“手抓的死死的·· · · · · · ·第21章 中间的过去20·仲春初四日,春色正中分·绿野徘徊月,晴天断续云。
先前约订好的约会,因为小黑另外有了行程,所以一拖再拖,直到春分这一天,他才终于得了空·三月二十一日,白昼开始长于黑夜·太阳还是东升西落,时间表不变,可太阳起的比人早了。
韩风正盛,女生寝室楼里有三分之一的宿舍整天放着韩国男团的歌,有一半的女生选择韩风的衣服,安楠楠更是,桌上床上囤了一大堆周边产品,说起韩国艺人来如数家珍。
大概也是种进化··地下室的窗户窄窄一条可以透光,打不开,封住的双层玻璃·安楠楠在对面的图书馆写作业,安宁进了地下室,钥匙转一圈,门就开了。
隔壁又在排演舞台剧,台词现在连中国话都不是了,安宁也听不出是否蹩脚了·选的音乐倒是深得安宁的心意·十七楼外围,不再只是破败的灰色墙皮,多少泛出点绿意来。
不知名的藤顺着楼上的砖缝儿爬了个遍·向阳的墙面上,甚至还长出草来,大侠拍了不少照片,晒在了微博上··还是老样子·这间黑房子还是老样子,给安宁的感觉,对于安宁的意义也是一如既往。
最近一次来,是寒假开始前的那个沮丧的夜晚·这间黑屋子装载了不少秘密,安宁的,其他不相干的人的·多半是因为这里的黑暗·没有光,没有镜子,没有反光的物品,所以人们不会看见自己,就能表现得更是自己。
太阳西行,越过窗户的光眼瞅着越来越少·小黑进来的时候,天黑透了·他浑身散发着汗液的味道,故意离安宁远一点的地方,盘腿坐住··阴差阳错·“过两天有演出,在加紧排练。
“他解释·小黑比上次见到到时候也瘦了不少,光不充足,看不清他的脸色神情··“你今年这么多演出“·“嗯,还行·演出费给很高的,所以就不觉得的累了。
我妹妹明年也要上大学了,赚出学费给她,她就不用打工了·“小黑轻轻松松地说··“我一直找你,还是要说阿泽的事儿···“,小黑从兜里掏出烟,示意安宁,安宁摇头。
从十七楼出来时,已经快九点半了·大侠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抱着胳膊,没有电脑,没有平板,也没有手机··大侠在某种程度上和安宁是一样的,就算在人群里的时候也看起来不合群,他们自己本身也无法在让人群中找到归属。
他们最能习惯孑然一人,身处众人间也不会违和··“怎么就你自己“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一齐问道·平常最不可能单独出现的人都独自一人··大概是脸色不好,大侠看到安宁的时候比安宁见到没有电子产品的大侠更吃惊。
不理先前的问题,重新互相问过好,又彼此敷衍回答说好过后,安宁推门进了图书馆,安楠楠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半个小时之前就借不同的因由给安宁打电话··大侠也起身,没跟着进来,而是在外面的楼梯上上下下,看起来百无聊赖。
班长去参加学生会聚会了,微博上晒了一张和美女学姐的合照·恰好大侠输了游戏,第一时间看到了得意忘形的班长,更觉得有气·屋里呆不住,所以外头凉快着。
等到坐不住的时候,就开始爬楼梯活动·看见安宁一个人从十七楼出来,脸色还不佳,回想起大冒险时候林晓的意外爆料,以及之前风言风语,大侠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十分不和谐的事情。
偏巧没过五分钟,就看见阿泽也从十七楼出来·大侠本来是轻微脸盲,不熟识的人记不清楚长相·阿泽只见过三两面,奈何印象太深,想记不住都难·可是安宁和阿泽之间真的有什么问题旧情复燃吗再加上个痴情的柳怀玉····大侠硬逼着自己清空脑袋,接下来好一段时间却不由自主地关心起安宁动向来。
都是为了同宿舍的那个傻子!柳怀玉那个傻子还憋着劲儿跟安宁前头玩儿一往情深呢,大侠觉得,身为一个宿舍的兄弟,有必要帮他监督把关·于是乎,班长的“拈花惹草“也抛下不管。
第二天,安宁请了半天的假,听葛如霜说因为头疼·公共课的时候,柳怀玉故意坐在安楠楠身边儿,够着和前桌和后桌的同学聊天,天南海北,古今中外,一阵海聊逗得周围的人笑不拢嘴。
不远处的林晓明显也想要加入聊天,碍于面子在阵地死守··课间的时候,安楠楠严肃脸,“你就不怕我跟安宁说你的坏话“·“你说我的坏话和我具体做什么有关系吗还有,你大概是高估自己的分量了。
“柳怀玉故意惹安楠楠生气··“好,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嗯,是!“·第三天,有心人皇天不负,大侠发现了些了不起的事儿。
周三下午第一节课,安宁依旧以头疼为由请假·一堂公共课,好多人都借由或真或假的理由不去上课,连老师也习惯了·点名册上的人都喊了到,和偌大教室点点人头数严重不符,不过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两个小时的课,替自己宿舍喊完到,大侠也溜走了·本来大侠在教学楼下晃荡,对于回宿舍还是随便找间教室举棋不定,犹豫之间偶然瞥见了个人影儿,正是安宁·匆忙忙地奔向隔壁历史系的小红楼,离校门口最近的一栋教学楼。
上课的点儿,阳光正好,有课没课的好多同学贪图春光,跟大侠一样在外头晃,成双入对的不少,形单影只地也不少··安宁的步子迈得像是要飞起来,看的大侠生怕她双脚绊在一起然后摔个大马趴。
看这架势,应该是着急去见什么人·她果然在小红楼前停住,扫了一眼,冲一个男人走过去··叫男人恐怕不太妥当,很年轻,应该是同龄,也是二十左右岁,身材匀称偏瘦,理了个寸头,没准儿是当兵的寸头挡不住模样秀气,举手投足显现了跟安宁的关系非同一般。
帅哥背着个双肩包,规矩立整的样子也是像个军人·大侠从小对军人的无限崇拜,不合时宜地油然而起·他比安宁高出很多,黑色的运动裤,衬得一双腿又长又直,上衣是件套头卫衣,连着帽子。
本来就够吸引女孩子注意力的了··安宁走到他跟前,先一把薅住他衣服帽子上的带子,拽得他跟着弯了腰,身子前倾,哎呦哎呦地叫起来,周围晒太阳的人纷纷侧目。
安宁接着一脚踢在他腿后窝,叫唤得更惨烈了·不止一次亲眼目睹过安宁打人,大侠对平常温柔的安宁几乎要产生- yin -影了·此时对帅哥大打出手的安宁,能明显分辨得出脸上的神情是气愤,人神共愤那种级别的愤怒。
接着,她又伸手要继续敲打他的脑袋,结果被帅哥反手攥紧其手腕儿,直起身子,轻轻松松制服住了·安宁抬腿又踢,帅哥突然双手后拽,将安宁整个带进自己怀里,然后紧紧抱住她的背,使其再无动弹的可能,随后嘿嘿乐起来。
·大侠看准时机,咔咔拍了不少照片··“真厉害,你就不怕被拐卖了“·“切,我不去拐卖人口就是对人口正常流动做贡献了!“·因为是跟踪,距离隔的不近,镜头能伸缩,耳朵不行,大侠非常着急,却没用,一点儿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你撒手!“安宁怒吼,一反平时淡定平和的表象·这句倒是清楚··“你不打人了我就撒开!“帅哥笑嘻嘻地样子,也不认真··看热闹的人散了,都以为是情侣平常吵架,没看头。
正欲补录视频的功夫,胖子来急电,马上下课了,老师要重新点名·大侠一副没看完电影结局的幽怨神情,飞奔回教室,也没忘了自我安慰,有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安宁真的像流言里那样不省油了。
反正嘛,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从她身上不能得利,还围着转什么转·就连柳怀玉,大概也是想要放长线··得到足够的“料”,大侠不能说不满意,“够了。”
安宁又一次狠狠地命令道,“你给我撒手!“他胳膊瘦,但是有劲儿·自打他上了小学,安宁就再也打不过他了·十多年的光景,到现在他个子窜的老高,又高又瘦的样子像是路边儿上杵着的路灯。
他也早就用不着安宁替他出头,反过来时不时给安宁开解人生·呵,小屁高中生!·阴差阳错·“安宁!你别往头上招呼呀,脑袋打坏了!我这不是什么事儿没有吗。
要不是那王八蛋偷了我钱包,你都不知道我来了·别打了,我撒手了昂·“安彦试探- xing -地松手,果不其然安宁立马要找机会反扑,无奈安彦又重新将她抓紧了,双手反在背上。
“安宁,你这么多同学看着呢,传出去多不好·别打了昂,要不我给你按地上了!“安彦下最后通牒··“你还能耐了你出来几天了干嘛来了!“安宁勉强挣扎出头,露出一点儿脸。
“面试·表现良好·录用基本就是板上钉钉钉,稳妥·“无不得意··安宁想骂人,用最粗鄙之语,骂到他幡然醒悟·可还是克制自己,想要动手又被死死控制住。
极力隐忍的样子让安宁脸色异常难看··“hold住,安宁·当着这么多人呢,别变形·“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你不上学,不念书了就打那破游戏就能过一辈子了松开我,咱俩好好聊聊。
“安宁几乎是一字一顿··“你是哪代人,动不动就说什么一辈子!我现在玩游戏也没必要就一定得玩到死呀·再说,念书念够了,一点儿挑战没有。
打游戏就有意思多了·“·安宁的忍受限度不断被刷新··“你这么久不在学校,老师不给她打电话“安宁转移注意力··“我在老师那里有绝对的特权和信任。
没事儿·搞定了都,只要后天之前正常返校就行了,班主任听说你生病了没人照顾特别痛快就给假了,还因为我和你的亲密关系感动的不行···不过我觉得她之所以那么容易哭,主要应该是怀孕的关系······“·“我草···“要不是动不了,安宁一定抽他个嘴巴。
安宁气愤至极,微微跳起,用脑袋狠撞他的下巴··“哎呦,你太狠心了···“·“你为什么不等高考结束后再一心一意打游戏你是不是逃避高考呀,天天以高智商自诩,怕考试不好打脸吗“安宁感到束缚住自己的手松开了,借势挣开他的胳膊。
“当然用不着这样·你不用刺激我,放心,高考我参加,而且一定好好考,不过课余时间我怎么分配你就无权过问了·安宁,我跟你说,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可以为自己做决定了,也能自己负责,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
妈都没你这么···安宁,你要这么想,我成为职业选手了,就能赚好多好多钱了,然后给你换个最贵的大夫···“安彦手里拿着安宁的钱包,正专心输钱,嘴却不闲着。
“你现在的状态没有那么好,安宁·“拿出安宁才放进钱包的一叠人民币,安彦递过来钱包··“亲,爱你呦!“说完,笑嘻嘻地飞速亲了一下安宁的脸立马后跳出三步远。
“我不打你·安彦,你既然自己都知道成人了,那就自己打算吧·“安宁- yin -沉着脸··“姐,你别生气了·“安彦上来拉住安宁的胳膊,和小时候一样。
“安宁,放心,我有自己的打算·学业保证不荒废还不行吗游戏就是副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这么大一个男生撒起娇,卖起萌来毫不含糊。
“别跟我来这套·走,我送你去车站!“·“不用,我自己去得了·“·“我不放心·“安宁主要不放心的是安彦不回家。
“那你生活费怎么办你先将就一个星期,然后我把钱还你·“·“你怎么还打比赛赚钱“·“卖装备!“·“谁会买那玩意儿!“·“安宁,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不单单是对这世界,甚至对于自己安宁也是一无所知。
单个人就已经足够复杂了,千千万万加在一起,想都别想了··大侠拿着手机在宿舍来来回回溜达,前思后想,只为求个万全之策·世上本来没有万全的对策,于是,大侠做了个艰难地决定,把照片给柳怀玉看。
趁着他没越陷越深,尽早助他脱离苦海·至于安宁,失去了柳怀玉的痴情,算她活该·感情这种事情,本来也应该一心一意··柳怀玉端详着照片,背影一看也知道是安宁,抱住她的那个男的,多少有点儿眼熟。
“你觉不觉得他模样和安宁很像“班长硬凑过来加入谈话,踹都踹不走··“是有点儿像吧,夫妻相不关乎道义的话,我真的觉得他们俩站一起挺搭配的,这还有夫妻相。
你和安宁就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呀,就事论事·“大侠手肘轻触柳怀玉,也端详了一阵儿手机照片,大侠轻度脸盲··“扯!“柳怀玉不高兴了。
“我是觉得,也没什么·反正你们没在一起·糟糕,这是不是心碎的声音“大侠皱着眉毛去探量柳怀玉的胸,被柳怀玉躲开··“是杯具悲剧了。
还心碎的声音,你能不能从二次元世界跳出来就聊个天还得给你们配音再来首BGM反映一下主角的内心世界呗!“班长从桌前起身,水杯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拿笤帚收拾。
“来首绿光,嘿嘿嘿!“大侠忍不住附和··“替我问候一下你们大爷!“柳怀玉张口··“安宁和别人暧昧不清的可能- xing -有多大你们觉得“班长正经地提问。
“她和柳怀玉算不算“大侠跳上床,探出脑袋回应··“那个更应该算是这货一厢情愿吧,是不是人家安宁可是什么都没表示,是老柳一心扑上去,懒皮狗似的黏住人家···“班长冲柳怀玉努嘴,“不过,她连人都不喜欢,除了安楠楠她还有朋友伙伴吗除了赖着她的柳怀玉没有谁跟她走得近了吧!“·阴差阳错·“还有阿泽!传言他们俩情变。
“大侠跟抢答似的,之所以想起阿泽是因为那晚看见他和安宁故意一前一后避嫌一样的分别从十七楼走出来··“傻叉·你还信了安宁打人的时候你不是在场吗那天之所以去看演出,不都是因为安楠楠吗“班长将收起的玻璃碎片倒进垃圾桶。
大侠想起来了,阿泽挨打那天晚上,发生的前因后果··“咱们都认识安宁一个学期了,你跟她说过的话能数的过来吧·她不是交际型的,个- xing -偏内向,缺乏安全感,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发展亲密关系。
你说他们两个维持这个姿势很久是吧,排除安宁是真的动不了,被迫,还有就是她和这个男的之间的亲密距离本来就很短,虽然被控制住,但你看安宁的状态就是很放松呀,也就是说她并不排斥,她对这个人很放心。
要是男朋友或者情人也是现任的概率大·这样说来,柳怀玉才是第三者,嘿嘿“班长重新找出照片分析··大侠只看得出是安宁的背影,至于班长说的那一大堆全然看不出来。
事实上是,如果照片不是自己亲自拍的,单看照片,大侠连安宁可能也认不出··“这个人年纪至少比安宁要小·安宁的情感状态也分明是单身·而且,跟自己的恋人久别重逢,哪有这么敷衍的拥抱。
看表情的话也不像是有矛盾,在生气·“·“所以呀,这个人一定和安宁认识很久了·至少三五年·初高中同学,或者安宁的亲戚·“班长进入总结阶段。
“哦·“迟迟未发声的柳怀玉哦了一声··“看安宁对待柳怀玉的态度,要么她就是个情场高手,推拉来往不在话下;要么她其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对安宁的第一印象是什么“不等回答,班长继续说,“几乎所有的女生都觉得她不好相处,真的交往下来又觉得她很可靠,很真实·当然林晓除外·综上所述,那个男的是亲戚的概率远远高于情人,何况她俩那么像。
从脸型到嘴角,只有这傻子才看不出来·“班长哼笑,将大侠的手机扔回他床上··“我去的,哥,你怎么变福尔摩斯·班了咱们上的课一样的吗你是不是有我女神的怀表“大侠一脸惊讶。
班长拇指食指靠近下巴,比出一副就是这么自信的神情··“你女神“柳怀玉疑惑··“赫敏·格兰杰·不是艾玛,是真的赫敏,你懂吧。
“班长解释·对于大侠的习惯和嗜好,班长比他似乎更一清二楚··“老柳,你之前是说过安宁有个弟弟吧,模样特清秀“班长再次开口问。
紧接着柳怀玉命令般地通知道,“你们俩,下不为例!“言简意赅··另外两个人默契地一同耸肩··“宝贝儿,看见了吧,这就是为何柳怀玉同志看到照片后一没暴躁二没沮丧还能淡定的听我这儿分析的主要原因,他丫的早就认出来了。
“·“嗨,合着我这是瞎- cao -心呢·得!对了,那你们俩也知道安宁周一那天晚上去十七楼找阿泽干嘛吗“大侠还在等着谁再来一遍方才那般的推理,抻着脖子等了半天,除了沉默什么也没等到。
这会儿柳怀玉感到沮丧了·· 班长踩着床梯子,伸手捋捋大侠头顶的头发,“我方才掐指一算,你今天有血光之灾·要想化解劫难,求得庇护,非得以身相许!嘿嘿嘿。
“·“滚!“大侠抄起枕头旁边的平板电脑直奔班长面门,被其轻巧地躲闪开··半夜,男生宿舍楼传出刺耳的嚎叫,长达一分多钟,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丫的,玻璃碴子你他么怎么不收拾干净了!“大侠抱着脚单腿上了班长的床,直接将其踹醒,血滴在床单上,立马洇进布里·床单上一块血渍,开成一朵嫣红的桃花。
班长素来受不了小污渍,他需要整体的整洁干净,突然入眼的血迹让他皱眉,几乎下一刻,大侠知道他就要骂人了·大侠用手机昏黄的光晃着自己的脚上至少三公分长的伤口和班长的眼睛,企图找出他的负罪感,哪怕一丁点儿,以降低他骂人的力道。
万幸,班长班长马上扭过眼睛,幸灾乐祸似的说:·“看,血光之灾·早就告诉你了,你不信·应验了是不是“班长下床找酒精清洗伤口,大侠坐在班长的床上,翘着脚等。
柳怀玉不纠结了,专心看热闹··“咱们的酒精棉呢我记得还有呀,老柳“班长翻找一通未果,柳怀玉更不清楚··“要不,那眼药水凑合凑合“班长拿着眼药水和纱布爬到床边,抻过大侠的脚,盖住床单的血渍。
“滚!“·大侠拒绝,奈何体力不敌敌手,半夜一点多,伤口以眼药水清洗完毕,班长还贴心地用纱布包裹住伤口,以及大侠的整只左脚··“成了,您老这腿脚也不利索,别下床了,跟这儿睡吧!“·还没等大侠说话,柳怀玉先受不了了,“滚滚滚!“一口气说了三个滚。
班长轻手利脚地从三四个阶梯的位置直接跳到地上,又一跨步爬上大侠的床铺,跟着说“爬山跑步撑杆跳远,还别说,您还真得有双好腿!“·被无视··柳怀玉细细数安宁到底可能因为何事再去十七楼,原因太多。
那和阿泽见面的可能- xing -呢柳怀玉没法具体考量其可能- xing -·本来也没什么,去十七楼跟去图书馆能有什么区别吗和阿泽见面,应该只是巧合吧··柳怀玉自欺欺人地问了一个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夜里姥姥家养的狗和邻居的胖丫头无端入梦,柳怀玉苦恼了一宿,那个胖丫头总找借口掐自己的脸,旁边的狗还笑·· · · · · · ·第22章 中间的过去21·大侠脚上的纱布缠得穿不上鞋子,勉勉强强挤进鞋里,脚却不能沾地,而且一直叫唤疼,故意叫给班长听。
“怎么着“实在听不下去了,班长手扶着半开的门··阴差阳错·“走不了了!你得负责!“大侠毫不客气,翘着脚单脚原地跳了两下,平衡掌握不好,差点儿要摔倒,赶紧扶住床梯子。
见势,班长一步冲上去托住大侠的胳膊··“你脚上那口子有多大,贴个创可贴就没事儿了,不知道还以为你脚没了呢!快走,迟到了!“柳怀玉早上醒过来后转入一个诡异状态,暴躁和平静来回切换。
平常数他最慢,今天倒教训起别人来··“真服你·那怎么着爷,我还得背你呀·“班长嘲讽··大侠不吃那一套,往班长背上一扑,“那感情好!“·这下不得不接着了。
“快走!“柳怀玉敲门敲的山响··柳怀玉今天动作格外迅速,仿佛着什么急··班长背上还背着一个,想快也快不起来·上课了已经,没办法,索- xing -就慢慢溜达。
手圈住大侠的腿,大侠的手勒住班长的脖子··“大哥,你别拽这么紧行不行·被你勒死了!“班长好不容易空出一只手,扯扯他胳膊,这一下子,大侠勒得更紧了。
太阳暖洋洋的,灰头土脸的天空也渗出几分蓝来·当然也可能只是大侠的幻想,毕竟心境轻松如意,眼睛看见什么都像加了滤镜··大侠和班长身高相仿,甚至大侠个子还要偏高一点,但是他瘦,皮包骨头那种瘦。
本来不沉,可怎奈路途遥远,背上的大爷完全不关乎另一个人的体力不支,一步不肯下来走·手勒住班长脖子的时候也不闲着,时不时地拨弄班长的黑框眼镜··“找死是不是不让我看见东西撞死你丫的。
“班长放狠话··大侠手还是不停,“怕什么,反正有你这个垫背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有夫唱妇随的境界了呗进步不小呀!“班长笑。
大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跟柳怀玉学坏了··“这么多年你妈把你喂的真成功呀!看着没肉,真他么沉!“班长嘟囔·大侠在背上晃,得意洋洋。
跟着头一斜,班长感到背上一沉·胳膊放松了不少,能好好喘口气了··“床单我给你买新的回头,我知道你不喜欢血···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错,不收拾利索了,还有你的乌鸦嘴!“·“是是,都怪我。
我这不是欠嘛,你说安宁的事儿就不怕柳怀玉对你下手直接卸掉你的腿和胳膊···“班长搭腔··“嘁,唉,福尔摩班,你说安宁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和她相处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像他们说得那么血乎。
可,为啥她偏偏那么招谣言“·“你感觉安宁什么样“·“说不上,不像林晓说得那么不堪,也没有柳怀玉描述的那么美好·“大侠拿下巴抵在班长的头上,以硬碰硬,他在背上嘿嘿嘿地乐。
时间足够,慢慢走·大侠消停了一会儿,不说话也不动··“唉,你怎么没动静了“班长停住脚,重新将背上的重物挪一挪··“唉。
小时候我爸就总这么背着我,其实他可好了,特别有趣的一个人·只不过一喝酒就跟变了身似的·我小时候觉得他可能是因为什么秘密实验才会那样,就像黑化的超级英雄,唉···“大侠头贴着班长的夹克,感受着友他身体自内而发散发出的腾腾热气,原先勒住脖子的手落在肩膀上。
他的肩膀窄,有肉·曾经多次扬言要练出一身肌肉好勾搭小姑娘的,都只停留在扬言阶段,从来没有付诸行动·他是习惯带着眼镜儿,其实摘了看东西好像也没有什么影响,带着的时候多了些书卷气,斯斯文文。
“斯文败类·“·班长本来想出一大堆嘲笑他的话,此时此刻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也许有个意义,也许什么也没有,不过是想多了··到教室的时候,马上要下课了。
饿着肚子的柳怀玉看起来暴怒至极··柳怀玉在教室角落里猫着,前头的座位安宁和安楠楠挤在一起,那个安楠楠竟然头枕住安宁的肩膀,两人的长头发叠在一起,碍事的安楠楠。
正想着,突然阿嚏,一个喷嚏引得全班哄堂大笑·柳怀玉笑不出来·柳怀玉想要将安楠楠揪出来扔在一旁,然后将安宁据为己有·事实证明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和- xing -别无关,修养无关,文化也无关。
本- xing -··十多分钟后下课,临时收到条短信息的柳怀玉此时心花怒放,和之前的暴躁截然相反·“给你!“大侠打包了份早餐,扔给柳怀玉。
“你嘴都咧到耳朵上了!“班长善意提醒,“好事儿“·“嘿嘿嘿“柳怀玉疯了,只顾着笑,不说话··班长扫了一眼,座位前头的安楠楠抱着胳膊恶狠狠地往这边儿看,吓得班长赶紧缩回脑袋。
确实是好事儿·安宁约柳怀玉一起吃晚饭·本来是和安楠楠一起,她赌气,索- xing -不去·对于柳怀玉来说,这当然是最好的选择··班长成了大侠的双腿,走哪儿被背到哪儿。
“你的脚是断了吗“苗苗忍不住问··“断了,截掉了两只脚都·你现在看见的就是两只鞋,拿绳子栓着的!“班长抢先回答,顺势举手晃荡大侠的两只脚,逗得苗苗哈哈大笑。
大侠就跟着乐,顺着班长的手晃悠着双脚··“你的嘴才咧到耳朵了!“柳怀玉迎面走过来,在后一座落座·大侠的笑慢慢凝固·· 蒙古王爷的面馆儿依旧没什么人,大概是嫌弃饭菜上的太慢。
下了课的学生又都似虎狼一般,简直一刻也不愿意等·所以王爷的店里头总是冷冷清清·除了柳怀玉和安宁外还有一桌儿五个人,其中唯一一个女孩子招呼王爷结账,拿出五个人零七零八的面钱,其他四个男生商量着什么,显得很神秘。
五个人离开后,在没有新客人进门·王爷放着一桌子狼藉杯盘不理会,赶着进厨房给安宁做菜·安宁时不时来照顾王爷生意,一来是为了图这份清静,二来就是因为王爷做的面真是值得等待的时长。
阴差阳错·她坐在对面,长发挽成一团,慵懒随意·你能从她的颦蹙之间看出她心情较好·至于心情好的原因,自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像柳怀玉,此刻就认定了安宁的欢快情绪和自己单独在一起有直接关系,甚至还悄悄打定主意一定要继续给安宁快乐的理由。
柳怀玉自然还记得今儿早上暴躁的原因,他可以不问·装作不理自然是最合适的办法,毕竟,凭什么呀可现在不行了,这样暧昧的关系日益让柳怀玉没有安全感·少了个身份,就名不正言不顺。
原以为的自由现在反倒成了束缚着的绳索··不知不觉要求就多了··“小黑又找你了吗“柳怀玉没看安宁的眼睛,低着眉毛倒了两杯水,一杯推至安宁面前,一杯留在自己手边。
杯子是普普通通的白瓷,每个小饭馆都用这样的成套餐具,上头连个花纹都没有,就是普普通通的白·杯子厚实,抓在手里感觉到杯子里的液体温度刚刚好,温热,入口的时候总能烫到舌头。
杯子的样貌是一种欺骗,有意而为亦或偶然为之都不重要,反正让人上当才是目的·其实所有事物的外形都是种欺骗,人的眼睛是帮凶··“找了·“安宁实话实讲。
双手重叠,恰好遮住鼻子以下的部分·她的眉眼没有低垂,洋溢着笑意,一两个私密的问题不会让她反感,只会让她更明了他的心思·正好,也许她对于这种目前为止的关系同样没有安全感。
“呵,他在追你“柳怀玉直截了当地问··安宁有那么一刻突然觉得恍惚,此情此景似乎曾经发生过,眼前的人,桌子,还有桌上会骗人的水杯这一刻都重新记得清清楚楚,当然还有安宁要作出的回答:·“怎么会,平白无故喜欢我做什么“·就连说出这话时候的安宁的语调,都仿佛不止一次经历过。
一时间开始恍惚,无数个相同的场景,无数个相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断断续续声音好像拖长了,“怎么会,平白无故喜欢我做什么“·没有平白无故·喜欢讨厌都没有平白无故。
哪怕理由匪夷所思,可是对当事人来说,就是不可撼动的理由··安宁怀疑起这个场景本身的真实- xing -来,当然还有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假·意识到这一点,安宁向柳怀玉伸出手,心里忐忑不安。
当手确确实实触到他的眼角的时候,无比真实的触感,能是假的吗安宁松了一口气·赶紧抽回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是柳怀玉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
那一下轻触,点燃了全身的神经,身体在蠢蠢欲动,那一刻,心跳飙速·奇妙的感觉爬满全身,一时间柳怀玉精神抖擞·手脚放也没处放,搁也没处搁·自己好像都不是自己了。
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这是暗示!饥渴难耐的野兽见了唾手可得的猎物自然心跳加速,生物本能就可以作出做恰当完美的反应,万事俱备,只等一声令下··“安宁,你这样很危险。
“柳怀玉止不住笑意,“美丽不自知,对别人更是···“话没说完,电话突然响了·柳怀玉想说不加防备··安宁察觉到他轻皱的眉毛,来电的人让他不轻松。
他挂断·对于来电不解释··接着电话又响起来,他轻叹了口气··“喂大姐你真会挑时候“,柳怀玉冲桌子对面的安宁一笑,电话里的是谁安宁不知道,也许是他的亲戚,也许·平日里倒是听不到柳怀玉会用这个语气叫别人,但是他的不悦确实是可以看出来的。
“嗯我认识·我草!知道了,挂了·“·有事儿发生·否则在安宁身边的时候,柳怀玉绝对不会说出一个脏字,也绝对不会举止不得体。
“怎么了“安宁想知道他皱眉的原因··“呃···安宁,我得先回去了·这顿饭欠着,下次我请你昂·“他赶忙就揣住手机,拎着书包走了。
“嗯,知道了·“清清淡淡的回答一如往常··王爷的面上的真慢,柳怀玉出门大概五六分钟了,王爷才端着面出来·看见店里只剩了安宁一个,用生硬的汉语问,“你男朋友不吃了你能吃得了两碗面吗“·“他有事儿。
“安宁连一碗面都吃不完,对于男朋友的事情却没有辩解,是的,安宁有自己的小算盘··王爷端着托盘放在桌上,安宁取出一碗,王爷坐在了安宁对面,取出另一碗。
面热气腾腾,大海碗里汤汁儿香气四溢,面里头埋着羊排骨··王爷劝道,“吃呀,别客气·“·安宁成了他的座上客·假如这不是在城市里的一家小面馆,而是草原深处的毡房,安宁可能会放松下来。
但是,当然,安宁没去过草原,也不能十分确定··桌上奶茶凉了,王爷从壶里倒出些新的奶茶·红色的砖茶掺着乳白色的牛奶,融合成为的绾色液体,水乳- jiao -融是一个恰当的形容。
有时候,当然是安宁独自一人的时候,会细细地考虑文字的含义,汉字很有意思··安宁对陌生人本来警惕,王爷不管不顾别人对他的态度,也不理会对他的感受·他的自信不会给人威胁,也许就像是草原给人的感受。
“你像我们蒙古姑娘,你是蒙古人吗“王爷突然开口问·来这里吃过七碗面,第一次看见王爷主动聊天··安宁不是蒙古人,对着镜子的时候也看不出自己身上有蒙古人的特征。
“你男朋友是俄罗斯人“王爷吃了口面,抬头问道··那架势仿佛日常的闲说闲话,两个人分明没有那么熟络,可其中谁也不觉得这个聊天的话题和内容不恰当。
自然而然地,像是女儿和父亲··“大概是混血·“安宁受了他的感染,肚子越发地饿了,所以也挑起一缕面,吃起来··“哦,我家乡离俄罗斯很近,冬天的时候溜着冰就到对岸了。
漂亮的姑娘特别喜欢跳舞,我赶羊的时候看见过!我们蒙古姑娘会唱歌,会跳舞,会煮奶茶!“王爷大概是有一点儿想家了,他的毡房里一定有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会唱歌,跳舞,还有煮奶茶的蒙古姑娘。
安宁构想出茫茫草原上的低矮白色蒙古包,以及蒙古包前头站住的身着蒙古长袍的女人,脸被风吹的红扑扑,跟王爷一样宽阔高耸的额头,眼睛眯起来向远处张望·对面山坡上,她的男人骑着枣红色马,在羊群中奔走。
风吹过草原,男人顺着风在马背上弯下身子,抱起草地上的一只羔羊·小羊咩咩地叫,男人的眼睛里坚毅宽厚··阴差阳错·“我的萨仁大概和你差不多大。
她走了好几年了,跟着她的男朋友,一个俄罗斯的小伙子,一起回河对岸去了·他们一起坐火车,我的萨仁头靠在车玻璃上哭了·从马背上摔下来她都不哭!她阿妈想她想的也是日日夜夜哭,我就说,她长大了,迟早要飞走的!飞到对岸她会幸福的!“·一个选择了自己生命旅程的勇敢姑娘,安宁对其肃然起敬。
王爷三两口吃完了一大碗面,安宁好像也饱了,掏出钱包付饭钱·王爷只收了一半·安宁穿好外套,王爷开始收拾桌子··“你下次再带你的朋友来吧,给你们做好吃的奶饼,因为我的牡丹明天就来了,她可是我们家乡手最巧的女人!“王爷热情的邀请。
·安宁珍重的答应··那个站在蒙古包前头的女人,冲远处招手,那个骑马的男人打马往回走··王爷叫吉仁泰,他是说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全都是因为他的祖父去世的时候刚好六十岁。
回宿舍的路上,天蒙蒙发黑,安宁的心情不受丝毫影响·心里头有一头欢快的小鹿,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奔跑,奔向森林,奔向夜色渐浓的深处··无论走在哪里,几点,这个城市都不缺同行的人。
这无疑会给人一种错觉,让人误以为自己真的不是形单影只,不是孤零零可怜怜的一个··心里头装着秘密,脑袋里装着算计,就算身边人挨人挤也是孤单寂寥·但是安宁不一样。
安宁心里头除了秘密还有一点儿甜蜜的东西,支撑着她鼓舞着她,也引诱着··安宁想起柳怀玉的话,“美丽而不自知“·他说的不对·安宁知道自己的模样算是出挑,也知道有些人看着自己这张脸还有身体的时候会生出些什么想法,可是那些不重要,最起码不是安宁想要的。
安宁无比厌恶这副皮囊,顺带也不喜欢皮囊包裹住的不为人知的- yin -暗·所以她总是矛盾,想要追求,又觉得自己配不上··都怪不堪的过去··冲动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雪崩一样的后果。
所以安宁总是谨言又慎行,小心翼翼避着,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命运就喜欢看人受折磨无助又无可奈何的可怜样儿·· · · · · · ·第23章 中间的过去22·挂了电话出门的柳怀玉直接进了电子阅览室,登陆贴吧,看到了学校贴吧那篇“爆料“帖子。
帖子标题直接用XX级XX系XX专业XX·基本从小学开始讲起,什么单亲家庭,童年- yin -影、引诱初中老师发生不正当关系、追求女生、和不同男人暧昧不清·长文末尾放了十多张照片,其中甚至还有柳怀玉和安楠楠,都是作为XX的情人才出镜的,后几张照片,柳怀玉从大侠手机里看见过的,不过角度不太一样。
小帅哥将她搂在怀里,还有一张是他从她的钱包里拿钱,然后两个人一起出校门在公交点等车·楼盖的高度让人看一眼就晕·跟帖的分为三大主要内容,一是谈论爆料真实- xing -的,议论究竟多大的仇怨,什么样的原因才让人出来爆这么大一个料。
当然感情、嫉妒都是被谈论出来的最主要原因·二是一些账号,在煞有介事地分析XX之所以形迹放浪的心理层面原因·三就是在猜测照片表达的内容后续·才一天,跟帖数,转帖数就已经数不胜数,病毒一样快速裂变、传播。
“卧槽!“·柳怀玉关了电脑马上打了电话·校园贴吧的管理员恰好是同乡学长,这也是安楠楠主动打电话给柳怀玉的主要原因·安宁和柳怀玉下课就一起走了,安楠楠无聊在宿舍从天涯逛到微博又逛到贴吧,偶然间发现了那个爆料安宁的帖子。
立马在线联系了管理员,回复缓慢·还是葛如霜都提醒,安楠楠才拨通了柳怀玉的电话··马上,发帖的账号被禁言,帖子也被删除了··但舆论从来不是靠删帖就能控制的。
回宿舍的路上,安宁的好几个即时通讯账号都接到了异常多的陌生人消息和私信,谩骂,嘲讽,粗鄙之语都有,还有威胁·好不容易飘起来的心重新跌进谷底,安宁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纸总是包不住火··帖子删了,谈论的阵地从贴吧转战到微博,到群里,到其他的论坛·安宁鲜有上网的习惯,一时间没弄清楚爆料后续的舆论制造,隐约从收到的只言片语里明白,自己身处风口浪尖之上,和上学期期末那次阿泽事件不同。
这一次,要严重的多··大多数的人和安宁素昧平生,连点头之交也没有,自然谈不上有恩怨,可是披上马甲后,他们一下子就成了审判者,高高在上,随随便便毫无根据地指摘点评和侮辱。
仿佛自己多正义似的·总而言之,安宁此刻是众矢之的··到宿舍的时候,安楠楠正巧在走廊跟林晓对话··“是你发的吗那种东西发出来也太卑鄙- yin -险了吧。
“安楠楠气愤之至,只差点着林晓的鼻子了·安楠楠从来不会跟别人发生冲突,尤其是女生·她知道怎么招人喜欢,所以人缘向来很好··“你是也被安宁迷得七荤八素了安楠楠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林晓不屑··“我能打听的事儿,别人就问不到了“林晓把门当着安楠楠的面甩在身后·憋了一肚子的火,安楠楠一转身正撞上安宁的脸。
自己脸上的神情来不及收拾清楚,就看见安宁几乎是带泪的眼睛··“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一个帖子,都删完了·你别在乎知道吗大多数人也其实只是凑热闹而已,你往心里去,过得不好才正中那贱人下怀!那个贱人不管是谁,一定会遭报应的。
“安楠楠走上前抱住安宁,她的身体冰冷··安宁少有的泪汪汪地模样,安楠楠心疼··“别放在心上,就是个无聊的帖子·还写你和我有不正当关系呢。
管它呢!“安楠楠将安宁的手抓在手心里,悉心安慰··“那些讨论都是胡扯,给个风向就能飘过去·等一天,等一天我们就有机会主导方向·在发两个帖子,几条微博的事儿,主要是,你别在乎,知道吗“她的手都凉了。
倒在床上,安宁头疼欲裂·医生开的药就在衣柜的行李箱中,停药差不多快两年了·时隔两个四季轮回,身体里有个东西,仿佛要挣脱而出·安宁忍住,忍着疼痛,自己跟自己较劲。
阴差阳错·“别当回事,都是些瞎掰的东西·“柳怀玉发了一条短信··“我知道·“安宁回复,随即就关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安宁都一直在请假··哪里也不去,尤其是十七楼,那个地方已经不在安全,再也无法给安宁提供庇护·所以只能猫在宿舍·安楠楠多数也跟着猫在宿舍,不看剧不玩游戏。
每天跟安宁挤在安宁的床上,给安宁敷面膜,做美甲,像个尽职尽责的女仆,还要变着法儿的讨主人欢喜,日日期盼着从她脸上看出些笑容来·安宁笑不出来,安宁只想这件事快点儿完结,就像一篇糟糕的小说,快一点儿走到结尾。
再来一次,安宁怕承受不住·轻或重都一样,安宁不想要承受··安宁压抑着脾气,她小心翼翼地不冲安楠楠发火,不冲葛如霜发脾气·和其他人一样,安宁也披着某种外衣,看起来亮丽温顺,可那毕竟不是安宁。
外衣里头的安宁,丑陋- yin -暗·······坏脾气的安宁用这种火气和压抑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安宁害怕重新走进教室里,害怕走在路上的时候看见那些陌生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和他们- yin -暗的心思,还有他们厌恶的躲闪。
安宁甚至能听见他们私底下的窃窃之声,最恶意的议论··安宁想到了逃·另外,旧病似乎复发,安宁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全,想要逃,无处可逃··在人言之下,没有一方净土。
重新上课的时候,已经是愚人节了·安宁还是放心不下,当然·好在同班的同学都很友善,最起码装得很和气,连林晓也算在内··安彦转账给安宁一笔钱,算是还上了之前欠的账。
他大概是真的卖掉了自己游戏里的装备·安宁没开口和安彦提起这次的事儿,和上次一样,她什么也不说··班长召开班会,布置清明节去近郊郊游事宜,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坐在椅子上,神情开始恍惚·分不清现在,辨不清真伪··太阳光一点一点在桌上汇聚,变幻着形状和颜色·安宁看见教室前门门口有一个男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样子不丑,可是五官都聚在一起,没长开似的。
他满脸都是愤怒,毫不遮掩散发出来的凶恶·一双眼小睛溜溜的转,翘着脚往教室里头张望·他在找人,目光聚集,他放心似的,开心的走了·走廊里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轻快。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也许,小小年纪的他会躲去那里抽烟,当然,也许他就是走了··安楠楠依旧在身边,挑自己分叉的头发,隔壁座位的男生讨论今年的MVP人选,究竟会不会是风城玫瑰。
女生们在研究新推出的口红色号,还有大热的综艺·大侠最近剧荒,重新将《生活大爆炸》前四季重新补了一遍,所以最近他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连Sheldon都交了女朋友了,怎么我还是单身“·日子平淡如水,一个星期前和一个星期以后都没有什么改变,安宁以为迈不过去的坎儿似乎根本不是什么事儿,已经没人在乎了。
毕竟早就不算新闻,除了当事人没人还能够将发生在不相关人等身上的事情记得牢靠,反正都一样,只要事不关己,不过是聊天的佐料·这个世界变化无常,速度越来越无法掌控。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目前对于安宁来说,自然是好的·· 天蒙蒙的,灰头土脸,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整个城市像是被扣进了装满烟雾的玻璃瓶子,什么精致,春色都没心情放在心上了。
大侠说他小时候天不这样,瓦蓝瓦蓝的天空,碧绿碧绿的湖水,窈窕身子的柳树,还有穿过膝碎花长裙的姑娘,反正一切是都变了·这座城市楼房越盖越高,人越聚越多。
一些大V,所谓的专家好像整天忙着造谣和辟谣,也不嫌累得慌·可,外头的天,不管人打成一锅粥,还是和和气气的,都还是那个样子,不见好·因为空气质量太差,人好像更容易焦躁和抑郁。
就像柳怀玉··安宁的药,一天得吃两遍·药瓶子都是看起来特别专业的字眼,很容易就让人联想起身着西裤,衬衫和开衫毛衣,端坐在真皮座椅背后的专业人士。
药一天吃两遍,治疗两天进行一次·安宁花了点时间,当然是在那个男孩子的帮助下,费了些精力弄清楚了开衫毛衣的套路,然后堂而皇之地逃走··真可笑。
“这天,咱还是别出门了吧·再给熏出个好歹!“·“两手准备·如果清明那天雾霾散尽重见艳阳咱们就出发去郊外野餐;万一老天不给咱们出门的机会,不用着急,咱们找个场地开趴!“班长自信满满。
底下一众附和之声,出奇的和谐··好像没什么,还是那个日子,还是一样的路··晚饭安楠楠提议去王爷的面馆,柳怀玉拽着自己一个宿舍的偏偏要凑热闹。
好久没见安宁了,柳怀玉瞅准一切机会接近·所以遭了安楠楠不少白眼··天本就乌涂涂的,看不出时间,走在小路上,地上的青草乙乙,老树抽枝张叶·老家院子里的樱桃,这个月份该开花了。
影子跟在身后,可是看不见,因为没有足够的光·柳怀玉他们站在身边,实实在在·五个人横据本就不宽的小路,挤挤挨挨·自从大侠的脚受伤后,就再也不好了。
天天嚷嚷着脚疼,要么就是伤口感染病变什么的,天天故意说给班长听·而且快半个月了,脚不沾地,好像让班长背着背着就上瘾了·绝对不好好走路,单腿跳,要么就夸张地要人搀着。
“你丫的!晚上梦游给你把那只脚剁下来,省得你丫天天找借口!“班长几乎每天都对大侠说这话,却也每天乖乖背着他,或者小心搀扶好了·两个人亲密的状态,几乎让柳怀玉就以为他们俩要谈恋爱了。
王爷的店里果真多了一个人,和安宁构想出的那个蒙古女人样貌气质相去甚远·王爷的牡丹直爽,漂亮,时尚的像是台上的模特儿,谁看了也不会将她和害羞的厨娘联系在一起。
 · · · · · ·第24章 中间的过去23·“孩子们想吃点啥“牡丹张口就是流利的汉语,和王爷不一样·他们身上又都有那种让人不自觉信任的淳朴和热情。
看见安宁她眼神现出了一丝惊喜,随后就散了··阴差阳错·这个店也是真的,没有虚情假意··抓惯了缰绳和套马杆的手本来就不适合下厨房,牡丹来后,本来就不忙的店,一下子让王爷彻底闲下来。
王爷倒是很容易找到事情做,牡丹在厨房忙络的时候,王爷就躺在他的藤椅上,哼上一曲·每当牡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王爷的手总情不自禁地要去她的屁股上拍一下,嘿嘿地冲牡丹乐,眼睛里尽是无法言说的情愫。
牡丹完全体会得清楚王爷的挑逗,面带桃花的打掉他的手··大侠看在眼里,不是滋味儿,“我勒个去的·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人秀恩爱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过!“·“你还委屈什么五个人里头就你和他不是单身,还冒充什么狗你也太会侮辱狗了,故意的是吗“安楠楠怼大侠。
对柳怀玉的不满意,火气全撒在了大侠身上·都得怪柳怀玉,这货在安宁跟前的时候笑话也尺寸把握的得体,话也不乱说,乖的跟条拉布拉多一样,让人越发厌恶··大侠一副我招谁惹谁的表情,嘴张开半天,说出了一句,“安楠楠,嘴这么毒,小心嫁不出去。
“·安楠楠冲他翻白眼··牡丹做起饭来,确实要比王爷顺手多了,味道也比王爷好·怪不得王爷能有那份自信,他的牡丹是草原上厨艺最好的女人·重要的不是厨艺好,关键在于,牡丹是他的。
多加一个所属,意义非凡·这种眼前真实可见的浪漫爱情,让在座所有的单人人士都不免有些羡慕··王爷的歌换了一首跟着一首,牡丹干完活就坐在吧台后,头背靠着王爷的肩膀,有一搭无一搭的翻杂志。
王爷直接拿手故意拨弄牡丹的头发,想要讨她温柔的打·大侠吃着面的空档,还不忘了常常叹息一声,班长接不住他的话音,就直接拿筷子抽他的脑袋··柳怀玉含情脉脉的样子让安楠楠看不过,全程盯紧他,时刻找机会想要给他不痛快。
葛如霜说得对,安楠楠不喜欢柳怀玉,除了有明面上他的轻浮做派外,还有背地里的另一个原因----本质上,安楠楠和柳怀玉是一样的·同- xing -相斥的原则在这里同样适用,其实很好理解。
两个相同的人遇见多半生出的不是惺惺相惜,因为竞争的本能在作怪··有一桌新的客人点了两碗面外卖,两个姑娘,坐在安宁的对面,她们明显认出了安宁,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是她吗“·“是是,那两个人不是也在吗“·“哦,那个男生好帅呀·“·“嘿嘿嘿···“·“花痴!“·“别理她们,她们不知情况自然愚蠢。
“安楠楠低声说··安宁挑着面一根接一根往嘴里塞,顾不上回答,食不知味··“萨仁,尝尝我们草原的胡乳达·“王爷端上了一碟切成薄片的奶豆腐,软软的,看上去感觉像是云片糕。
“你是蒙古人“大侠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安宁摇头,班长一副懒得和你说话的表情··胡乳达入口酸甜,奶香弥满醇厚··“好吃!“安楠楠竖大拇指,连连点头。
“谢谢你,吉仁泰·“安宁赶忙道谢··“萨仁是什么意思呀萨仁去哪里了“柳怀玉追问··“萨仁是月亮的意思,我的萨仁和她的小伙子回俄罗斯了。
“牡丹打包好外卖,经过桌前跟柳怀玉解释,“她找到了个绿眼睛黄头发的男人,会画画,会弹琴,就把萨仁带走了·狠心的东西!“牡丹回吧台找零钱。
她口中的狠心东西,到底是萨仁还是那个绿眼睛男人·“你的萨仁一定会回来的!“安楠楠跟牡丹说··“咳,那个野丫头呀·打小就栓不住。
“牡丹低头数零钱,“回来不回来都一样,回来也得再离开·她自己的日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这个世界转的这么快,一辈子让孩子就在草原上糊涂。
走了才好呢!外头那么大,没看过才吃亏·“王爷背着手教训牡丹··五个人默默相觑,不知该作何言论·安楠楠终于找到了借口,毫不犹豫地责怪柳怀玉,“就你长了嘴,瞎问什么呀“·“嗨,没事儿。
现在她也挺好,生了三个孩子,只是都是黄头发的,没一个像她阿妈长着黑头发黑眼睛·萨仁是个像野马一样的姑娘,不乐意被拴在木桩上套着马鞍缰绳·反正总得走,总得离开草原···“王爷长叹一口气,劝牡丹也劝自己。
“哼!你就是说得好听·干嘛非得离开草原呢像这个地方,一天到晚见不到太阳,我都要忘了天是什么颜色了!哪里好反正萨仁走了,家里住不下去了·可劲儿折腾吧,可劲儿折腾,趁着还能折腾的动!反正这个世界一天一个样,没准儿哪天我也就飞走了!“牡丹不高兴了。
王爷走到牡丹跟前,凑上嘴,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下,牡丹一下子就乐了·伸手拍打王爷,“不正经的!“·就算牡丹哪天真的飞走了,王爷也一定能将她追回来。
“真让人羡慕嫉妒·唉,你是不是觉得没什么“大侠怼班长的胳膊··大家都笑起来··“就前儿个我母父双亲来这儿了,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我看见母上大人晒在群里头的照片了,俩人来逛街了,竟然都没来看我,电话也没给我打一个。
不说了,我大概是被他们领养的·“班长的一把辛酸泪··“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好歹你家还完整,恩爱不好吗还领养的,你跟你爸简直一模一样,像两滴水似的。
你要接受现实,在你爸妈眼里你是第二位,就这么简单·“柳怀玉跟班长念··“我爸妈是貌合神离·好像他们结婚也不是因为相爱,你都不知道看见你爸妈的状态让别人多羡慕。
“安楠楠说··“我爸爱人的方式有点儿独特,所以他进去了···“大侠苦笑··“怎么着,轮番卖惨呢那我把我爸妈给你们仨分了呀!“班长敲桌子,五个人又笑成一团。
安宁的- yin -霾一扫而净·原来大家都有自己的烦恼·不说,好像也没什么大碍··阴差阳错·“我的萨仁和你们差不多大!常来,阿姨做好吃的给你们。
“牡丹送五个人出门·屋里头又响起来王爷的长调,悠扬,辽阔无垠··安楠楠故意拉着安宁的手,走在最边上,和其他几个人故意隔开,不给柳怀玉丝毫缝隙。
他倒是不在乎,笑呵呵的··“你都顺拐了,帅哥,每天到底美什么呢“安楠楠见不得柳怀玉那副表情··“你这么关注我干嘛!“重音在我字上,“我顺拐碍你什么事儿了,“重音在你上。
安楠楠站住,瞪圆了眼睛看他,企图看得他幡然悔悟,可柳怀玉偏偏不,他就像是没看见似的,趁着安楠楠停住脚的空档,径直走在了安宁身边,动作一气呵成,好像设计好了的。
安楠楠使劲儿冲上去,狠狠撞上他,从他身边抢过安宁,快步走了··“唉,她和你到底结了什么仇怨呀,由爱生恨“大侠单腿跳,搞不懂安楠楠的敌意从何而来。
柳怀玉撞上大侠的肩膀,嘿嘿地乐·大侠本来就单脚,被这么一庞然大物一撞自然稳不住脚跟,晃晃当当要摔倒,幸亏班长手疾眼快,一把捞住大侠的领子··“让你嘚瑟不好好走路,就应该摔你丫的!好长长记- xing -。
“班长教训道··“疼!“大侠咧着嘴··“扯淡·都多久了,娘胎里的胎儿用这么长时间都重新长出只脚了,你才多大条口子!“·“唉你这是想要逃避责任是不是要不是你给我用那破眼药水洗伤口至于吗“大侠翻旧账。
“我不跟你扯了,您老慢慢溜达昂!“班长松了手,径直往前走·柳怀玉一路哼哼着小曲,心情颇为阳光灿烂·大侠苦呵呵地真的没了人管,赌气似的越走越慢,终于,班长受不住了,停在路边朝身后的大侠叫喊,“你给我快走!“·大侠闻声加紧了步子,没几步就赶上了班长,瞅准了位置,一个步子直接窜上了班长的背。
“你这是还上瘾了“柳怀玉觉得好笑··“上瘾了!“大侠轻轻拍班长的脸·· 天完全黑了·安宁的心轻快了些·那个之前曾经出现在教室门口的男孩子站在槐树的- yin -影里,目送安宁他们离开,颇有些担心的架势。
安宁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却不敢叫安楠楠确认·· · · · · · ·第25章 中间的过去24·葛如霜在窗户旁边浇花,“初恋“的多肉被淹死了,最近窗台上换了一盆文竹,刚买回来,郁郁葱葱的样子,关键是,这盆花喜水,大概能坚持的时间久一点。
安宁也站在窗户边,苗苗和胖子在楼底下,据说站了好一会儿了,难舍难分·安宁突然瞥见绿化地边上,那个男孩子就站在那儿,往楼里头扫量,他还在寻找目标··假如葛如霜像经管自己的绿植一样经营自己的消息网,那安楠楠将永远没有机会听到所有的第一手消息,幸好葛如霜功力深厚,有偏有倚。
所以,进屋后没到五分钟,葛如霜边擦文竹的叶子,顺便讲了个消息··“你们还记得舞蹈社团那个阿泽吗“葛如霜停顿等了一会答案,安楠楠轻声嗯了一下,接着葛如霜说道,“他被举报了,私吞学生管理费,还据说还涉嫌- xing -侵,学校准备开除他。
而且,他还受伤了,听说是那个小女生的男朋友报复,腿折了,进医院了·“·“而且!“葛如霜故意卖了个关子··“怎么“果真见效了。
“爆料安宁那篇造谣的帖子,最初就是他发在校园网上的·“葛如霜几乎是有些激动··“哼,恶有恶报!活该·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儿。
“安楠楠觉得大快人心··安宁的不安又一次袭来,究竟是谁干的小黑吗·惶惶中,安宁收到了一条消息,“你觉得我做的好不好“·吓得安宁赶紧关了手机。
接下来好几天相安无事··清明节放假了,可是天气状况依然糟糕,出去郊游肯定是不行了,按照原定计划,班长借了个活动场地,十七楼的一间活动教室··柳怀玉才是最百感交集的那一个。
教室在三楼,四十多个人呼啦啦地搬东西横贯整个学校,声势浩大·柳怀玉跟在安宁后头,一个人拿两人份的东西,一路还得阻止安宁企图从手上将物品抢回去·安楠楠本来走在队伍的前头,跟几个女生讨论娱乐八卦,偶然一转头就看见柳怀玉了,二话不说立马转头插在安宁和柳怀玉之间,把自己手里拎的袋子往柳怀玉抱住的东西上一堆,“该给你发个劳动模范的奖状,等着,我去跟班长申请”说完领着安宁快步走了,不管留在雾霾里脸色堪比霾的柳怀玉。
班长策划的活动都有一个共同点,花最少的钱,物尽其用··说是开派对,倒不如叫成胖子他们乐团的演唱会·乐器,音响等设备自然应有尽有·零食饮料低酒精饮品一应俱全。
拉住窗帘,隔断外头的昏暗的光,室内只有那一角有些光,供他们表演·苗苗在底下最兴奋,恋爱的火花包裹不住··在黑暗中的时候,柳怀玉趁着安楠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坐在了安宁的身边。
安宁席地而坐,抱着自己的膝盖,专心致志听歌看表演·柳怀玉在身边也不说话,只是坐着·按安楠楠的话说,他像是个傻子··可安宁当然不觉得他傻。
安宁懂他的耐心,甚至欣赏他的耐心和意志··安楠楠在舞台上头,借着星星点点的光还是看见了坐在安宁身边的柳怀玉·如果可以刨除偏见的话,柳怀玉倒不失为个好选择。
毕竟样貌,人品,家世也都算是不可多得·那个词叫什么形容两人在一起气场相合,浓情蜜意的那个词安楠楠搜索了好几十秒钟也没想起来那个词·台上将底下的内容看得真清楚。
不过高出五公分而已,有了高度,好像就自然而然就能够跳出当局,成为清醒的旁观者·安楠楠不乐意当他们两个人的清醒旁观者···阴差阳错人群或站或坐,班长和大侠两个在人群之间,正在窃窃私语。
那亲密的势头丝毫不输给苗苗和胖子·林晓跟同宿舍的姑娘在第一排,强迫自己不关注后面的动向,倒是身边的姑娘不时回头看上一两眼··表演都结束了后,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
窗帘还紧闭,形成的暗黑密闭空间,大家随着音响里头的音乐跳舞,腰肢扭动·三三两两的聚成堆儿聊天,吃东西·大侠穿梭来去给大家合影拍照,忘了自己是伤患的他,腿脚灵活极了。
安楠楠自己聊天聊的正嗨,没提防,一不小心又让柳怀玉钻了空子·偶然一撇,就看见安宁在柳怀玉的身边笑,温柔,落落出挑··苗苗和胖子在角落拥抱,安楠楠从来没有哪个时候觉得苗苗像女人。
尽管一起洗过澡,确信过苗苗在生物学上的女- xing -身份,可是平常还是很难将她和传统女人的形象联系起来·“女汉子“这个词几乎就是为苗苗定制的。
可是现在呀,她的抬眼低眉都是女人味儿··恋爱的魔力·恋爱会让人变温柔··玩够了,吃东西,连桌椅都没有,只能席地而坐·安楠楠故意挑了个远离柳怀玉的位置,结果三换两换,柳怀玉还是换到了旁边去。
安楠楠一个人跟自己生气··饭饱后,大家都急于做点儿事儿消食,结束这个聚会·几乎耗了一大天了·安宁有一顿忘了吃药·这么早就有蚊子了安宁扫视,不放过一丝一毫,耳边是蚊子振翅的声音,“嗡嗡嗡嗡嗡···“安宁强迫自己不去抽打耳边嚣张的蚊子。
整栋楼里好像只有这四十人在·啤酒还有一大箱,本来有人想要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被班长立马否了·这个游戏如今就是危险的代名词,与和谐的气氛不能相融。
从没哪个时候,班长对个游戏会心有余悸到如此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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