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长乐+番外 by 秦歌一曲(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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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长乐+番外 by 秦歌一曲(上)(2)
·“不必,媚儿走吧,去歇息一下·”逍遥子挥挥浮尘道··“是,师傅·”小女娃声音清澈,乖巧地应声··萧公公闻声,特意瞧了眼,这时他才注意到小女娃的脸略有几分眼熟,惊讶的出了声。
“公公,可是小徒有何不对”逍遥子问道··萧公公浅笑道:“并无,只是看着有些面熟·”·“哦萧公公可愿与老道说说是与谁面熟”·萧公公眉头一挑,笑道:“令徒的面貌与太子妃身边的掌事姑姑有几分相似,适才觉得面熟。”
“姑姑·”小女娃面无表情道,萧公公便知,此姑姑非彼姑姑,可不是宫中称呼高等宫女的姑姑··萧公公看向逍遥子,似有询问之意,逍遥子也不隐瞒,透露了小女娃的身份。
小女娃是他几年前在汉东郡救下的,当时有一汉子抱着她正被一群人追杀,他便出手救下了他们二人,两人是父女,因一次口角就被人到处追杀,他救下这对父女后,父亲却因伤势过重来不及救治撒手离世。
临走前,对方托他帮忙找到女娃的姑姑,他答应了,途中又发现女娃在医道上的天赋,索- xing -就收下她承传衣钵··萧公公指尖扣着石桌,一面打量着小女娃,越看越觉得和柳湘莲相似,“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柳媚。”
小女娃道,迟疑了会儿又接着说,“姑姑名唤湘莲·”·“那就对了”萧公公陡然拍了一掌,“太子妃身边的掌事姑姑正好姓柳,名唤湘莲。”
柳媚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激动··……·“疼——湘莲姑姑轻点……”·秦一笑含着泪光趴在床上龇牙咧嘴,柳湘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蛊膏药,指尖抹起漆黑的膏药轻轻涂抹在秦一笑血肉模糊的臀部。
宗正寺皆为皇亲国戚管理,如今的宗正卿是皇帝的一个庶出叔叔,为人顽固不懂变通,凡是被送进宗正寺的皇亲国戚没一个在他手里讨过好处,秦一笑也不例外,直接被他亲自监督狠狠打了二十板子,丝毫没有放水,要不是这些年在王老将军手中锻炼出的体格支撑,以秦一笑的小身板怕是早就被打没命了。
“既然怕疼,你还如此莽撞”柳湘莲怒嗔了眼秦一笑,被压在心底的悸怕此刻用上了心头,在老宗正不顾情面下板子时,要不是秦一笑制止自己,她差点就动手了。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秦一笑趴在床上,一边龇牙吸冷气,一边咧嘴笑道:“三公中除了御史大夫,其余两位怕也已经偏向六皇子,我要不莽撞点,岂不是让李太常得逞”·“可你当众落了李太常和魏贵妃的颜面,他们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柳湘莲愁眉道··秦一笑歪了歪头,给自己找了个算是舒适的姿势,“那就让他们不甘休吧,在太子哥哥回来前,决不能让他们另立储君·”·“可殿下这么做,是把自己立于危险中。”
“总需要有人冲锋陷阵的不是吗”·柳湘莲张了张嘴,不再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柳湘莲道:“好了,殿下把裤子提起来吧,太子妃和十殿下还在外边等着。”
秦一笑趴在床上,扭着身子提起裤子,这一动又是疼的她冷气连连,刚退回去的眼泪又有水漫金山的迹象,她从小就怕疼,每次战斗后总要哭天喊地嚎一阵子,也有人问过她:既然怕疼为什么要当兵·为什么秦一笑自己也回答不出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当一名军人。
回想着当年,房门却被打开了,一个与自己差不多身高的男孩快步跑了过来,“皇兄皇兄你怎么样”·秦一笑龇龇牙,装作毫不在意地笑道:“能有什么事,躺几天就没事了,师傅下手的可比老宗正更狠。”
秦济配合着点点脑袋,心道:原来皇兄也是爱面子的,不愧是太子妃嫂嫂一手带大,果然了解皇兄··“喂,你小子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女人的直觉告诉秦一笑,她的十弟弟在想些不好的东西。
秦济连忙摇摇头,“我没有”·呵,不打自招·……·“将军,御史大夫来了·”钟铭微微躬身道。
“御史大夫这老家伙今日怎的有心情来我这了”王毅稀奇道,“快请他进来……算了,还是老夫亲自去迎接。”
说罢,王毅从主座上站起快步走出书房,楚长乐亦不迟犹迈着小短腿跟着出了门··“哈哈哈——真是稀客,稀客啊”王毅洪亮的笑声从书房一路传到正堂。
“好你个子烈,老夫不过是半旬未上门,你就不认人了”御史大夫抬手对着王毅无奈点了点··“老夫要不认人,岂会在这”王毅笑着反问,继而伸手做了个请,“少严坐。”
御史大夫张瑞坐在了主座左下首,刚一坐下就重重叹了口气··“少严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那里的事”王毅指了个方向,正是未央宫所在。
张瑞看了眼坐在王毅身边的楚长乐,见王毅不予驱赶,他便装作不见叹声道:“是啊,那里面已经从暗争变明争,用不了多久怕是要更为激烈·”·“出什么事了”王毅心头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身。
张瑞环顾四周,一字一句道:“太子遇刺”·王毅倒吸一口冷气,楚长乐惊讶地瞪大了双目,垂在腰间的手倏然攥紧··“怎么回事”王毅急道。
张瑞斟酌了下说道:“十日前江南传来消息,太子在返京途中遭到往生楼刺杀,身受重伤如今生死未卜,太子妃下令封锁消息,可还是被人传了开来,不过却是在朝堂诸公中间传递,今日大朝会有人提议另立储君。”
“混账”王毅怒不可遏,“太子尚在,这些人就迫不及待想做从龙之臣,真是打的好主意”·“注意是好,可也要有人配合。”
不似先前的愤怒,张瑞此刻却笑了··王毅见状,哪会猜不到张瑞打的主意,还不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好你个张少严,都敢欺我头上来了,说吧,那里边最后怎的了。”
“你当年可也是这么玩弄我的,如今不过是报复回来罢了·”张瑞笑笑道,随即面色一正,“九殿下”·“九殿下”王毅挑挑眉,显然很是惊讶。
楚长乐听到这个称谓也是一惊,她没想到又是和秦一笑有关··这个九殿下绝不是自己认知中的九殿下·“那孩子做了什么”王毅问道。
“我倒忘了,他如今还是你的弟子,倒是挺像你年轻时的冲动- xing -子·”张瑞道,“今日大朝会,九殿下无召擅闯宣政殿,剑指朝廷重臣,厉质诸公,胆子倒是不小,一点丝毫没有萧昭仪温雅文弱的样子。”
“擅闯宣政殿”楚长乐惊呼出声,宣政殿是个什么地方她很清楚,太.祖明令不是朝会任何人不得擅入,朝会时无官无职无召者亦不得入,哪怕是天大的事也要等小黄门进去禀报后才可宣入。
王毅不着痕迹觑了眼楚长乐,默默摇了摇头,“后来怎样了·”·张瑞笑了笑道:“九殿下好歹也是太子和太子妃一手养大,自然是心存包庇之意,从轻发落。”
“咳咳,胡闹真是胡闹”话虽这么说,可不管是表情还是眼神,丝毫没有责备的样子··“我倒觉得他这闹的好非常好”张瑞激动的猛地拍了下桌,“若不是九殿下突然闯入,今日怕是真要另立储君。”
“九殿下倒也是有点心机,可惜手段太嫩,安排的假信使虽然能混过一时,可瞒不了几天·”说到这,张瑞随之叹了声气,“只要太子回不了京,谎言不攻自破。”
“你的意思是……就算太子侥幸活下来,他们也打算让他死”多年来被和平日子日渐掩盖的杀意肆无忌惮倾泻开来,像是堤坝突然开了道口子,口子随着怒气越裂越大,顷刻就被汹涌的杀意破开,向四周散去。
“外……祖父……”楚长乐离王毅最近,在杀意的中心范围,强大的杀意压的她冷汗淋漓,混乱的意识里依稀闻到了血腥味,上辈子三十年来她见过的死人屈指可数,哪抵得住从战场上下来的王毅全泄的愤怒。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听到楚长乐压抑的声音,王毅连忙收起倾泻的愤怒,手忙脚乱安慰起楚长乐,生怕她因此留下- yin -影··“外祖父不必担心,乐儿没事。”
楚长乐缓了口气,惨白着脸色对王毅轻笑着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毅狠狠松了口气··“你个老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个臭脾气。”
张瑞也缓了过来,脸色很不好看··“还不是被这群狼子野心之辈给气的心野到竟然连太子都敢动手”王毅仍是一副气不过的样子叱骂道,“狼心狗肺,妄为人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都有颗藏私的心。”
张瑞却不敢苟同,“陛下走的太突然,谁都没来得及做准备,如果不现在搏一把,将来有没有机会可说不准·”·“哼女干佞小人”· · ·第16章 第 16 章·一辆毫不起眼的驴车载着一车稻草缓缓走在通往长安城的道上。
驴车上坐着四个人,一个古稀老人,一个赶车人,一个瘦弱的青年和一个十来岁清冷的小女娃,看起来像是三代同堂的一家子,可又有些不像··瘦弱的青年躺在稻草上,时不时咳几声,看上去是个病秧子,而且还不是个普通的病秧子,虽是虚弱,身上的衣着也是粗布麻衣,却盖不住日积月累不怒自威的气质,剑眉星目暗藏威仪。
“雨棠,到哪了·”青年有气无力道··赶车人抬头望了眼远处,回道:“回公子,再走三里路就是长安城了·”·“恩。”
青年应了声··黑驴拉着车徐徐走在道上,车轮滚滚卷起一尘埃土,一阵风迎面吹来,黑驴像是碰到了可怖的天敌厉声嘶鸣,驴蹄在原地不住提踏就是不肯上前。
赶车人拉紧了缰绳不再挥鞭,生怕再刺激到黑驴,他微微抬头空荡的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人,头戴高帽,手缠铁链,又是那个夺命的黑无常··“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黑无常伸出猩红的舌绕着唇边转了一圈,嗓音嘶哑刺耳,“往生楼看中的目标从来不会留下活口,就算天王老子也得乖乖把命留下”·“嘴上说的狂妄,手底下却没多少真招。”
赶车人……不,是萧公公不屑地笑道··黑无常不怒反笑,“你这阉狗本事不小,上次是我小瞧了你,不过这次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进长安。”
说话间,官道两侧蓦然多了二十余人··萧公公摘下斗笠,从容不迫将它搁在车边的小勾上,“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还有罗刹,真是荣幸之极·”·“师傅,什么是罗刹”柳眉稚嫩的好奇突然响起。
逍遥子捋着须哈哈笑道:“往生楼建立以来皆以冥府- yin -职作为代号,代号的划分就是实力,同样也是实力的象征·除了从高到底楼主阎王外,有左右护法判官与孟婆,之下有十大- yin -帅、罗刹、夜叉及- yin -差;- yin -帅十人,罗刹五十人,夜叉百人,- yin -差不计其数。
十大- yin -帅中鬼王实力最强,其次为黑无常,再次白无常,以此类推还有牛头、马面、日游、夜游、豹尾、黄蜂、鸟嘴、鱼鳃”·“原来是这样……”柳眉点了点小脑袋,随即又默不作声坐在稻草上。
萧公公四人的泰然自若的模样让黑无常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只听萧公公一声高喝道:“大内高手何在”·唰唰几声,马车四周倏然围上十人,自己带来的鬼差里同时被带走几个人。
黑无常不禁望向驴车上稳坐泰山波澜不惊的青年,“以自己做诱饵引我上钩,太子殿下好胆色”·“有道是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你的目标是我,自然由我亲自引你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秦瀚淡淡道··黑无常冷笑一声,“好魄气,不愧是武烈帝的子孙,不过那又怎样,往生楼的目标不会因为谁就放弃……上”·“其余人等保护殿下,他由咱家我来”·……·“你看我做什么”秦一笑皱皱眉看着对面瞧不出是什么神情的楚长乐。
“不是九殿下在看我吗”楚长乐笑着回驳,“九殿下若是没看我,又怎会知道我在看九殿下”·你不看我,我怎么会去看你分明是你先看我的,我才会有感觉去看你啊·秦一笑微微抽了抽嘴角,脑子里你看我我看你的话扭缠在一块,像一团扯不开的麻线,越想越是乱。
一脑子浆糊的秦一笑狠狠瞪了眼楚长乐,招呼了声秦济,就兀自爬上马车·秦济捂嘴偷偷笑了笑,冲着楚长乐挤眉弄眼·楚长乐视而不见,淡淡觑了眼他,吓得秦济连忙收起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马车。
望着马车远去,楚长乐低下了头,滑落的发丝遮挡了脸侧,从发隙中隐约看到她的脸色有些差·小丫头清欢在一旁急得跺脚,狠狠瞪了眼远去的马车,气鼓鼓的似乎很想追上去把人拉下马车,再拖到自家小姐面前让他赔礼道歉。
“清欢,我们也该走了·”楚长乐温婉的嗓音兀然飘进耳中,清欢精神一振,连忙跑到马车边扶着楚长乐上车,别看她个头小小,踮起脚尖还是有点高度的。
马夫扬起鞭,鞭声清脆似是一声号令,马儿拉着车徐徐前行·车内,小清欢神色激昂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气呼呼声讨着九殿下的罪行,不知道是她平时太过注意还是脑瓜子太过丰富,一条条罪行说得有理有据。
楚长乐一边听着小丫头激愤的批.斗,一边比较起前世与今生··前世的这个时候只发生了两件大事,太子妃病逝,太子发动兵变且成功弑父坐上皇位;而今世,这两件事却完全变了,太子妃没事,太子也未发动兵变,本该也是意料中,可出乎意料的是皇帝还是死了,还是被一个消失了十二年,本该永远从世人记忆中淡去的刺客毙命。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除却此事,还有太子遇刺,不同于前世太子起兵造反,这世由于皇帝突然驾崩,太子又远在江南,朝堂上就有人起了歹心试图搏出一个前程。
事到如今结局如何,将来又是如何,前路皆是一片迷雾,一个未知,就像没有重生前的自己,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记忆外的九殿下·楚长乐相信,就算自己不提醒,以那九殿下的能力也会发现皇帝的不对劲,再加上他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稍微有点眼力和见识的人都会对其有所警惕,只是……·那个九殿下怕是在怀疑自己了,并且他对自己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多少惊讶,甚至还有点不闻不问的感觉。
越想,眉头拧的越紧,楚长乐想不通秦一笑到底是什么想法,她唯一能肯定的是,从秦一笑对太子一行人的态度看来,只要自己不伤害到他在意的人,对方就不会对自己怎样,只是会这么容易吗楚长乐不知道自己在将来会不会被仇恨蒙蔽了眼,不择手段报复那两个人。
“小姐小姐”清欢担忧的唤声拉回了楚长乐走远的思绪··“怎么了,清欢·”楚长乐回过神,浅浅笑着。
清欢犹豫了下,摇摇头,“没什么,马上就要酉时过半了,小姐要不要吃点什么”·说着,清欢拉开了一旁的小抽屉,抽屉里摆着几张盛着糕点的小碟子。
清欢端出小碟子一一摆在小桌上,目光灼灼对着碟子里的糕点,楚长乐隐约听到了吞咽声,不禁好笑地掩嘴轻笑,随后拈起一块枣泥糕送到清欢嘴边··“糕点做出来就是让人吃的,没人的时候想吃了就说。”
与此同时,秦一笑也在想着楚长乐的事,她怀疑楚长乐是个重生者,还是原住民里的重生者,之所以是怀疑而不是确切,是因为楚长乐的表现让她找不出破绽,无论是言语还是神情,除了那一次的试探,楚长乐就没直言过,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挖下陷阱,要不是反应快她早就把自己扒光在对方面前,每一次躲过‘危险’后,对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她就没挖过坑一样。
“皇兄,皇兄·”秦济推了推秦一笑,见她仍没有反应,便转了转眼珠子,倚着车厢坏笑起来··看皇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定是在想楚太师的掌上明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皇兄每次都会偷偷看楚小姐,楚小姐也是,两个人总喜欢在对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打量,明明都喜欢着对方,为什么……哦我知道了太子妃嫂嫂说过皇兄怕羞,喜欢把事藏着,楚小姐又是女孩子,肯定不会先开口。
嗯……看来还是要创造个条件才行·正想着,头上突然按下了一只手,打断秦济的思绪,回过神向前望去,一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吓得秦济连忙一个激灵。
“小鬼我感觉你在想什么很不好的东西”秦一笑眯着眼,笑容粲然如阳刺得秦济下意识紧闭起眼,小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我不是……我没有……”·秦济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秦一笑想装作不知道也不行,于是随手拿了块糕点塞进秦济的嘴里··“吃你的糕,别给我打什么歪主意,不然信不信我往你床上扔十个丫头为你侍寝”·……·“启禀太子殿下,除却首领黑无常下落不明,其余杀手皆以丧命。”
一名大内高手躬身站在秦瀚面前汇报情况··一旁的驴车上,萧公公挣扎着爬起,“老奴无能,未能留下黑无常- xing -命,还请殿下降罪·”·秦瀚摇了摇头,将萧公公按回驴车上,“黑无常好歹也是十大- yin -帅中第二高手,萧公公能将其重伤已是难得,何来怪罪之理。”
·“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后面交由大内来处理,萧公公还是静心养伤为好,日后宫里还需萧公公为我鞍前马后·”·“老奴必不负殿下所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第17章 长乐·储君之争随着太子回宫尘埃落定,就算有些人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先收起爪子,藏起野心暗待时机·虽然皇帝被人暗杀在未央宫导致魏贵妃所有计划被全盘推翻,以至走了昏招,趁太子被刺杀之时与李太常暗中联系朝堂诸公妄图另立储君。
不过,这女人也不简单,太子回宫不久她就以皇帝驾崩,无心管理后宫为由放弃了后宫权利,转而潜心待在宫内不问世事·魏贵妃放弃的很干脆,又找不到是不是她雇佣往生楼杀手的证据,秦瀚也拿她一时没辙。
同样,李太常也收起了爪子,告病在家,直到秦瀚登基的那天才再出世人面前,这时他俨然一副为国为民忠心耿耿的态度··天元二十三年七月,宣帝被刺未央宫,因伤势过重不治驾崩;同月,太子遭遇往生楼刺杀,幸得有惊无险安然回宫。
天元二十三年十月,太子瀚登基为皇,改国号景龙,于次年正是实行;太子妃唐氏册封皇后,统御后宫··天元二十三年腊月,封九皇子潇为楚王,十皇子济为齐王,允以留京。
其余皇子亦各有封王,连六皇子秦沐辰也被封了幽王·从这次封王中可以看出谁得圣宠,谁不得心·大秦历代楚王都是由皇帝最为信任的兄弟或儿子封任,同样这个人也失去皇位的资格。
不知道是不是被谁诅咒,凡是被封为楚王的人没有一个坐上皇位,早夭也好,终老也好,就没有一个参与到皇位争夺里头,可以说是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亲王,因为历代楚王中就一个是善终的,其它的不是早夭就是横死,要么就是缺胳膊断腿。
“看什么看你个小混蛋是想诅咒我死吗”秦一笑没好气地冲秦济龇了龇牙·自从她被封为楚王后,秦济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被封楚王的皇子下场都很惨,然后她总能看到秦济望来的同情与忧愁并杂的目光。
“皇兄……”秦济嗫喏着嘴,吞吞吐吐道,“皇帝哥哥怎么这么坏,明明知道楚王这个封号不详,为什么还要封皇兄你为楚王·”·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你跟他们迷信做什么,皇嫂都不信这个迷,你怕什么。”
秦一笑没好气地翻了翻眼,却好死不死看到了楚长乐望来的同情,顿时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三花聚顶·“媚姐,我们走”秦一笑狠狠一拍桌向屋外走去。
“是,殿下·”柳媚应声,跟了上去··柳媚在随秦瀚入宫后就与柳湘莲相认了,当时柳湘莲抱着她还哭了好一阵子·相认后,柳湘莲本想给柳媚在长安安排个地方住下,从此衣食无忧,但柳媚却不想离开柳湘莲,索- xing -柳湘莲就把柳媚安排在了秦一笑身边,一来柳媚是自己亲侄女,要比外人更值得信任;二来柳媚又是江湖第一神医的弟子,医术过人,把她安排在秦一笑身边也可避免将来受了伤被人发现身份。
于是,柳媚就成为了第五个知道秦一笑身份的人··而柳媚的师傅逍遥子,仗着太子救命恩人的身份在皇宫胡吃海喝了两个月后,留下一封信就不见了踪影·听柳媚说,逍遥子回去江湖了,秦一笑听了后也没意外,逍遥子的大名她也听说过,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神医,今天可能在这,明天就可能不知去了哪个疙瘩里。
秦一笑气呼呼的走出书房,却在门外突然被什么绊了一脚,摔个不轻,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哦,真疼·”柳媚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炸在耳边。
秦一笑气得简直要螺旋爆炸,狠狠瞪了眼表情和声音一样不见波动的柳媚,秦一笑一瘸一拐蹦向将军府的演武场··书房内,秦一笑刚才摔的声音不小,房内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秦济愁起的脸更愁了,楚长乐平静的神情也因为这声突来的声音微微变了样,清欢小丫头更是就差把同情摆到脸上。
“小姐……楚王是不是真的……”清欢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楚长乐的衣袖··楚长乐微低着头抿嘴轻笑,“恩,可能真的不详……”·“那、那小姐还是少和楚王殿下接触为好,要是、要是被传染了可就不好了”无视齐王殿下急切的样子,小丫头急忙发表一番肺腑忠言。
这怎么可以·秦济急了,要是楚长乐真听了清欢的建议和秦一笑保持距离,那他的未来九皇嫂岂不是要吹了·不行不能让九皇嫂远离九皇兄,更不能让九皇嫂守活寡·楚长乐突然背后一凉,凭着直觉望向抓耳挠腮的秦济,抿了抿唇道:“齐王殿下可是在想什么不好的”·秦济心一惊,惊讶的看着楚长乐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有我什么也没想”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清欢见状,煞有其事点点小脑袋,“齐王殿下一定在想什么坏主意”·楚长乐默而不语,望着秦济离开的方向微微阖了阖眼··这个齐王……或许可以。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到了一年的末尾,除夕将至让整个大秦都洋溢在这份喜庆中,加之边疆难得安宁和江南灾情好转的消息,长安城内更是热闹非凡,新帝为庆喜庆特意在大年夜放了一场颇为壮观的烟火,烟火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整个长安都能看到释放在未央宫上空的烟火。
秦一笑没有去看烟火,而是在宫宴结束后就回到东宫住处巩固武艺,秦瀚答应她在下个月让她和秦济跟随执金吾陆诚去清理京畿附近州郡的盗匪·由于两代皇帝的昏庸不做事,各地官员上行下效,以至各地盗匪如雨后春笋盘踞各地,为害一方。
秦瀚参政时就想过拿他们动手,可惜权利不够大只能拖着,如今也差不多到动手的时候,正好也让秦一笑练练手··正值年节时,各家都在祭祖走亲,朝堂也因此放了假,从腊八一直到初八,秦一笑他们也得到了同样的假期,这个假期对秦一笑而言和往日并无两样,除了练武的时间,其他时候不是被秦瀚拉去当免费劳力就是被唐婉仪叫去考察功课,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
坐在小时候经常攀爬的假山上,秦一笑望着天怔怔出神·由于上位楚王所在府邸荒废太久,修葺需要点时间,秦一笑仍住在东宫,东宫也因为秦瀚和唐婉仪搬离后冷清了不少,秦济也在半月前搬入了齐王府,东宫就更冷清了。
·齐王府修建于四十年前,本是桓帝赐给先帝一个兄弟做府邸的,结果那位王爷还没来得及住进去就因为意外走了,府邸保留完整,只需清扫一番即可入住。
说起来,唐婉仪似乎没有告诉秦瀚她杀了宣帝的事,秦瀚回来时只对她表示了当电灯泡的感谢,对于她杀了宣帝的事只字不提,也不知他是不知道还是不打算提··“上边风大,你的体魄没有成人健壮,还不下来。”
一个青涩的声音从后边假山下传来,温柔中带着些许严厉,有些陌生,又有点熟悉·秦一笑歪过头,视野中多了一个人,孑然一身站在她身后石卵铺成的小道上。
对方仰着头,清澈的双眸似深谷幽潭,神秘且清冽,月光跋山涉水照在水面上,微风悄然拂过吹开了阵阵涟漪水光潋滟,婉转流光引人不由自主停驻目光··忽来一阵冷风,吹得青丝纷纷扬扬,遮挡了那双充满了神秘的清眸,断掉了那根在刹那间牵扯住秦一笑神魂的无影丝线。
秦一笑晃了晃脑袋跳下假山,,唇角微微扬起瞬起即落,似有几分自嘲的意思··走到她的一步之距处停下,秦一笑深深打量了眼她插着腰随口道:“你怎么在这”·楚长乐慢条斯理道:“齐王殿下。”
“哦~你是来找济儿的啊”秦一笑挑挑眉揶揄道;“楚小姐不愧是王老将军的外孙女,破有老将军不拘于世俗的风范,不过你来错地方了哦,济儿半个月前就搬出东宫入住齐王府,你要找他的话要多走一趟了。”
楚长乐眼角跳了跳,她什么时候说过是来找齐王的是她说的不太明白,还是他想太多看着秦一笑愈渐暧昧的眼神,楚长乐就知道是某个人想太多,虽然她确实有这个意思,却不是感情上的意思。
“楚王殿下是否想多了”楚长乐觉得她再不开口,眼前这人怕是要付诸行动,以当今陛下和皇后对他的宠爱,必然会考虑他的提议··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或许可以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利用……·楚长乐没在想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打心底不想利用对方。
同时,秦一笑突然感觉到一股被算计的恶寒,又一瞬间消失在虚无·秦一笑古怪地看了眼楚长乐,直觉告诉她,就是面前这个女人在算计她··两人相对无言,半晌楚长乐开口道:“楚王殿下莫要想太多,长乐之所以会在此皆因齐王殿下相邀欲与楚王殿下同游上元灯会。”
秦一笑没听清楚长乐后面说了什么,她只记得长乐二字,逐渐消散的记忆里蓦然想起一句话:楚相有女芳年双十,生- xing -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三岁识万字,四岁读书万卷,六岁时诗词歌赋倒背如流,十岁头于上元灯会崭露头角,当得是才貌双全,是为长安第一才女。
这是她看的最后一本小说中的片段描述,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这是她缺少的,也妄想过拥有的才能·可是,这样的女人却在女主出现后变得面目全非,她不记得书里是怎么形容她,只记得最后的一句:·蛇蝎毒妇· · ·第18章 上元节·正月十五上元节,本该是个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节日,但随着时代变迁,这一天又被不少年轻的未婚男女当做求姻缘的花惜节。
有传说在上元节这一天去城南月老庙前的姻缘树下挂上自己与相爱人之名,便可相濡以沫白首偕老;也有传说在上元节的这天把写有愿望的花灯顺青鸾河而下,便可将愿望传到青鸾神使那,若是有幸得了神使青睐,它会把你的愿望告诉西王母,从而得以实现。
不管这两个传说是真是假,总能驱使着众多才子佳人与眷侣们许下自己的心愿,挂上自己与他或她之名的红丝··上元节的灯会除却这两个传说还有不少热闹的事,就好比灯会上猜字谜大赛,这场赛事少说已有两百年历史,是长安城里各青年俊才们扬名天下的一个开端,也是进入长安上流的一个起点。
这里同样是两个人步入世人目光的一个开始,一个是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一个是风流倜傥的天潢贵胄,好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可惜就是小了点,要是再大点那就更让人拍案叫好。
秦一笑默然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相互行礼的两人,听着耳边百姓们的连连叫好声,长吁了口气··她终于记起秦沐辰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还有秦济,还有清欢,还有慕容什么来着,全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而秦沐辰就是小说中明着是风流成- xing -,实则为了皇位韬光养晦的男主角,楚长乐则是一心爱着他却因为不是女主角,最后被关在宫中直至病死。
难怪楚长乐会知道宣帝对太子妃的窥视,虽然楚长乐找的借口很完美,但秦一笑当时就有六成肯定她不是普通的小孩,现在更是百分百肯定她是重生的女配,她这世的目标应该是为了报复秦沐辰和女主,选择的帮手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秦济。
如果是世界是与自己的猜测一致,那么这个世界有肯能是她看过的那本小说的衍生世界,男女配变男女主,男女主反过来变男女配,真是个混乱的世界·秦济在原著中就是和秦沐辰争夺皇位的大反派,而自己……秦一笑根本不记得有没有自己的存在,也许只是打个酱油,也许是个出场都在别人回忆里,连炮灰都不如的龙套中的龙套,而这种人往往早死。
秦一笑还记得,小说中场是女主十九岁,男主和女配二十岁那年,如果自己是第二种人,那么她在十九岁之前必然有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台上,秦沐辰似乎在搭讪了。
也是,毕竟楚长乐的外家在北方军中颇有威名,父亲又是当今陛下的老师,还是跟前红人,如果能得到楚长乐的倾心,那么楚家和王家也会往他身上押一块宝,只是能不能过秦瀚这关还是个未知数。
在遇到女主前,男主倒还是个正常人,有野心也有心机,就是遇到女主后瞬间玛丽苏了··秦一笑站了会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她自知不适合吟风弄月的场合,待在这只会浑身不自在。
和秦济、柳媚打了声招呼就挤出了人群,一离开灯谜大赛的范围,秦一笑就觉得浑身舒畅,她果然没有一点文学细胞··顺着人流,秦一笑来到了最热闹的一条街上,这里基本都是普通百姓,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遇到相熟的也是很随意的抬手打声招呼。
长街上也有不少小贩在摊头挂几只形态各异的灯笼不得不说古代人的心灵手巧,除了动物状的灯笼,还有人形灯笼,多以武将为形··秦一笑闲着无聊,在一个摊子前花了近三十文钱才猜中一个兔子灯笼,看小贩那乐得样子就知道,她给的钱早就超出了这个灯笼本该的价格。
·女干商·瞪了眼乐得找不着眼缝,甚至还想再骗诱自己再来一次的小贩,秦一笑提着兔子灯笼憋着一股气走了··另一边,楚长乐也在万众瞩目中同秦沐辰一起下了台,手里提着战利品一盏小花灯,灯谜大赛的奖励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名声,所以谁也不在乎那点虚无的奖励,于是举办方就把奖品换成了在上元节中随处可见的灯笼。
“原来十皇弟也在啊,刚才怎么不不上去玩一玩呢”秦沐辰浅浅笑道,那对摄人心的桃花眼微微扬起·这个男孩是越长越妖孽了,尤其是左眼下的一颗痣,更是平添一分独特魅力,不知道再过些年会长成什么样,或许会成为魅惑众生的如玉公子。
“嘁,本王才不会为了一点虚名就像个戏子一样站在台上博人眼球”秦济冷冷笑道,随后又瞥了眼秦沐辰身边的楚长乐,重重哼了哼声扭过头。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人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嘲讽自己吗·秦沐辰不着痕迹扫了眼横眉立眼的秦济,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楚长乐也未在意秦济恶劣的态度,反而拧眉环了眼四周,发现少了个人,于是问道:“楚王殿下呢”·“皇兄……”·“殿下嫌此处有些无聊,便先一步离开。”
柳媚突然抢在秦济面前说明了秦一笑的去处··秦济哼了声不再开口··“没带人”楚长乐皱了皱眉···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殿下说要一个人走走透透气,便吩咐我们不许跟去。”
柳媚回道,“长安城戒备森严,以殿下之能定不会出事·”·秦济撇了撇嘴··什么去透透气,分明是心塞的·“花灯游开始了,快去啊”忽然有一人高呼,众人纷纷涌向花灯游开始的地方。
花灯游是上元节的一个游街活动,由官府所办,已有三百多年之久,久经不衰,各式各样的花灯在众人或抬或提下,从未央宫北门开始游走长安城四条以四圣兽为名的主干大街,参与人员也会扮做神话中的各类神仙,边走边展示技艺。
“楚小姐,我们也去看看如何”秦沐辰提议道··“好·”楚长乐没有拒绝,只是谁也不见提着花灯的手似有些紧了。
“等等要去也是我们去,你掺进去做什么,脸皮真是厚”秦济狠狠瞪着不请自来的秦沐辰,恨不得在对方脸上留下个黑印。
“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相遇便是缘,既然有缘为何不让这缘分继续下去”和秦济的嫌言恶语想必,秦沐辰的态度反倒是更得人好感,要不是知道身份差距,清欢这小丫头怕是要撸袖子‘主持公道’了。
最后,秦济还是没能如愿赶走秦沐辰,又不想就这样离开让秦沐辰得逞,只能憋着一股气黑着脸走在最前头,一行五人再加上几个护卫随着人流找了个不错的位子站在路边等着花灯□□的到来。
游街队伍来的很快,除了让人目眩神迷的花灯,还有游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表演,整条街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游街队伍不只带来了他们自己人,也带来了一批爱凑热闹的跟随者,街上的人流一下子大增,顿时长街人头攒攒,人与人摩肩接踵,一不小心就会被走来的人流挤到远处和同伴分散。
“小姐小姐”清欢焦急的稚嫩声被掩盖在人群的喧嚣下,记得小丫头差点哭出声··“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干着急有什么用,不如顺着人流走,边走边找,总能找到的。”
柳媚拍着清欢的脑袋,毫不留情‘刻薄’道··“可是……”清欢皱了皱鼻,泫然欲泣,要不是此刻情况不对,清欢肯定自己会冲上去狠狠咬一口。
“你干站在这等也没用,人又不会因为你着急就突然出现,以楚小姐的力气肯定挡不住人群的推攘,必然会随着人流往前走,遇事的时候不要只知道哭,要学会动脑子,不会动脑子的丫头只会害了你家小姐。”
柳媚的语气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但是柳媚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清欢纠结了会儿就跟着柳媚边走边大声喊着声··“小姐小姐……”·清欢稚嫩的声音越来越像记忆中的声音,也越来越缥缈遥远,好像她在忘川的彼岸呼唤着自己。
“小姐……奴婢……先去为您……打点……”·清欢离开前最后的话声再次传入耳中·恍惚间,楚长乐又看到了灯火中那个穿着盛装的女人高傲的朝自己走来,她模糊的脸上是一张得意的笑容,妖艳的红唇一翕一张,楚长乐却听不到她说什么,可也知道那是胜利者的宣言。
楚长乐麻木的跟着人流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在一处拐角脱离了人群,四周是一片陌生让她恐慌,她木然走在街上,耳边飘过一串笑声,是一个男人的- yín -.笑,楚长乐下意识往边上靠去,一股浓厚的酒味飘进鼻腔,眉心不由自主微微拢起,是一个酒鬼的路过。
大街上,大人宠溺的笑声、孩童的嬉闹声、商客的讨价还价声,还有情人间低声窃语的浓情蜜语交错在一块,明明近在咫尺,她却觉得远在天边,就像前世她和清欢在冷清的长乐宫内听着宫外传来的欢声笑语。
刹那间,欢声笑语变了,变成了充满怨气的恨言与哭声,哭着他们的悲伤,他们的无辜;骂着她的不争不抢,反害了他们·他们在怒喊,喊着让她为他们报仇,像一只只化不开仇恨的厉鬼缠在身边,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此刻却是无比狰狞,那是——她的亲人啊……·手脚在一瞬间变得冰凉,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恨意逐渐吞噬着理智,恨意、愤怒,不断在体内嘶吼,在叫嚣,叫嚣着让那对男女也尝尝他们的痛苦。
‘啪’· · ·第19章 让人纠结的题目·“你跟着我做什么”·秦济恼怒的瞪着秦沐辰,从被人流挤散开始,这个讨厌的家伙就一直跟在身边,害得他都不能安安心心找人。
“十皇弟这话就不对了,路建起来就是给人走的,何来我跟着你一说”秦沐辰从容笑道,丝毫不把秦济的恼怒放在心里·“十皇弟,当务之急应是先找到楚小姐为妙,而不是在这耍小孩子之气,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楚小姐,说不定……”·秦济猛然挥去拳头,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就在侍卫的心吊到喉咙口时,拳头停在了秦沐辰脸前一寸之距。
侍卫松了口凉气,小小年纪的秦沐辰却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潇洒之态,叫旁人不禁暗赞··“用不着你多嘴”秦济收回拳头,不着痕迹扫了眼衣袖下绷紧的拳头,随即狠狠拂袖转身往着反方向走去。
看着秦济的离开,秦沐辰温和的笑容瞬间拉了下来,沉着脸怨毒地瞪着秦济的背影··“立刻带本王去游街队伍走过的地方”秦沐辰冷声道。
他之所以一直跟着秦济,就是为了让秦济厌烦自己,从而主动离开,以秦济对自己的厌恶,绝不会和自己走一个方向,只要自己往正确的方向走,那么绝对能抢先一步找到楚长乐。
母妃说过,女人的心都是脆弱的,只要在对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她的心里必定会有那个人的一席之地·假以时日,以自己才貌,必能摘得芳心,从而获得她母族支持·……·秦济离开后,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便停下了步伐回身看着早就没了熟悉身影的长街,零星的人群基本往着一个方向走,那边是游街队伍去的方向,秦济脸色突然一变。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该死的,那个混蛋果然别有用心别妄想得逞影七,立刻带我去游街队伍所在”·“是,主上”一个黑影倏然出现在秦济身后,面孔略显青涩,看上去和秦济差不多大岁数,抓着秦济的胳膊便跃向房顶。
……·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街上随着风远去,像是地府大门被关上,眼前飘过的狰狞骤然消失·楚长乐从虚幻中回过神来,眉心传来的痛感让她抑不住流出了压抑的泪水。
“你……你怎么哭了你别……别哭啊,我、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在你出神的时候报复你,你别哭了好不好……”·蓦然抬首,面前的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朦胧的眼前,灯光穿过泪水刺得眼睛生疼,模糊的脸愈渐清晰,稚嫩的脸上刻满了慌乱和后悔。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女人曾经在诗会上作的一首连自己都甘拜下风的词中一句··“我没哭……”楚长乐倔强地咬着嘴矢口否认自己在哭的事实。
“恩恩恩是风沙吹的,我懂我懂”秦一笑忙不迭帮忙补上借口,早知道楚长乐这么不经疼,打断她狗腿也不会凑上去碰一下。
就在刚才,秦一笑看到了独自一人站在路边失神的楚长乐,再联想刚才的游街队伍,秦一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小说里俗到不能再俗的走散套路··秦一笑本想躲在一旁看好戏,结果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传说中的男主角,倒是等到了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看他们的嘴脸挺像人牙子。
楚长乐年纪虽小,可明眼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这样的小美人儿不管卖到哪都是大赚一笔你说她可能是官家小姐那没事,卖的远些不就好了,有钱不赚是王八,只要利益大,就有人敢冒险。
秦一笑无法,只好勉为其难充当下‘男主角’,随意露了下悬在腰间的剑,那两个人牙子就吓得马不停蹄跑了··秦一笑站在楚长乐面前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回神,借着街两侧的灯光,秦一笑看到了楚长乐眼底的悲戚、绝望、憎恶……等等太多的负面情绪,秦一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是触景生情,回忆起了前世,还是不堪的记忆。
随着时间,楚长乐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大有绝望后报复社会的厌世·身为曾经的守护者,秦一笑最不喜欢看到像什么‘错的是这个世界不是我’‘让世界重生’之类的中二想法,于是秦一笑决定打断对方的回忆,避免楚长乐陷得更深,正好也报复下一个月前被对方坑了一把的仇。
只是……怎么就哭了呢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了,总能在安慰的时候把自己给搭进去,她可不想把自己搞的厌世,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楚长乐忍着眼中汹涌的泪,可微垂下的头像是个开闸号令,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但是她又不想抬头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身前的这个人面前,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突然间,楚长乐感觉身前的人走了,她茫然的抬起头望去,清糊不定的眼前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只见轮廓,此刻天地间似乎又只剩自己孑然一身,没人懂得自己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自己在害怕着什么。
“你怎么又出神了”一张绢帕突然按在了脸上,不怎么大的手正粗鲁的在拈着手绢另一侧替自己拭擦脸上泪迹,嘴里还喋喋不休责备着自己,“我说你啊,要发呆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在大街上发呆是嫌自己命太好想换个生活体验,还是觉得自己强大到无所畏惧年轻人,劝你不要太过自信,要知道过于的自信就是自大……”·拭擦的手停下了,可耳边环绕的声音像是惹人厌的苍蝇没玩没了,羞恼的同时心底却闪过一丝连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安心,唇角微弯,似扬非扬。
“……啰嗦!”·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的捕捉到,秦一笑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噎到窒息而亡·好心安慰反被人嫌弃啰嗦?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是说……·秦一笑眯起眼死死盯着楚长乐,越想越觉得书里的评价非常贴切。
蛇蝎毒妇只有心也跟着瞎了的人才会看上你·“你在想什么”缓下心绪的楚长乐看起来要温和的多,眼睛虽然是红肿,清澈的眸子却流露着盖不住的温柔。
同样,冷静下来的楚长乐也感觉到了来自秦一笑身上的恶意,不是想害她的恶意,而是不好的胡思乱想··“没有”秦一笑忙不迭摇头否认,这迫切的样子和秦济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颇有几分相似。
楚长乐皱了皱眉却不再语,这时边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激动的欣喜··“楚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话音未落,秦一笑就看到了一个长得比女孩还漂亮的男孩一脸欣喜的跑来。
此刻,男孩眼里似乎只有女孩一个,深情的凝望着女孩容不下它物,女孩同样眼含泪光,温柔的凝望着男孩,这一刻,女孩的心里从此住进了一个人··以上,皆是秦一笑自编自导自想的充满了酸臭味的狗粮内容,现实可没有这么俗气,秦沐辰也不会傻到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表露虚假的爱意。
别看秦沐辰才十岁,半年前就传出了他风流皇子的美名,这样的人能单纯·爱意是没,但眼里的关心都快溢出来了,再加上他那张脸,轻而易举就能把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的心勾走,然后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真可惜,你面前的女人却是个‘蛇蝎毒妇’,还是你亲封的··秦一笑很没义气的站在一旁吃糖葫芦看戏,本想就这样看到他们离开,谁想有人并不想她痛快。
“你怎么哭了”温柔的语气怕是要溺出水来,可转身就对秦一笑冷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大庭广众之下欺辱一个弱女子真是枉为我大秦男儿”·秦一笑:“……”·这男主角的脑子怕是有毛病哦,她做什么了要被他这么无端指责·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等等弄哭这个女人的好像就是她唉,男主角好像没毛病……·秦一笑咬下一颗糖葫芦,面无表情看着秦沐辰义愤填膺的痛斥,心里却有些悲哀。
皇宫里谁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是却有人却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是自己没在外人面前出现过,而是有些人和他的父亲一样目中无人··皇宫中一直流传着秦沐辰是最像宣帝的人,不是那张脸,而是那风流的- xing -子,从小就懂得怎么讨好女人,同样他也是诸多皇子中最得宣帝青睐的皇子,就连当时的太子都不如他受宠,如今看来,除了那风流的- xing -子,还有……六亲不认·楚长乐诧异地在秦一笑和秦沐辰之间来回打量,按理来说秦沐辰不该不认识秦一笑,但是看秦沐辰的样子分明就不认识。
眼看投过来的视线愈渐增多,楚长乐沉默不住了,“幽王殿下,楚王殿下并未欺负臣女,是臣女因与丫鬟走散,心生恐慌才会如此失态,楚王殿下是在安慰臣女,还望幽王殿下明鉴,莫要冤枉了好人。”
秦一笑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蛇蝎毒妇’竟然会为自己开脱,一瞬间秦一笑对楚长乐的好感蹭蹭上涨··“原来如此,是我着相了。”
秦沐辰恍然大悟,继而彬彬有礼给秦一笑行礼赔罪,“适才是在下太过心急,多有得罪还望兄台……”秦沐辰突然止住了话,一脸惊讶看着秦一笑,眼底似有几分不可置信与恨意。
秦一笑没有漏过秦沐辰片刻的恨意,毕竟还是个缺少阅历的男孩,不太会掩藏自己激动下的真实情感、秦一笑也清楚他的恨意来自哪里,自己破坏他们最大的好事,魏贵妃一家子怕是要把自己千刀万剐才能以泄心头之恨。
突然间,秦一笑捕捉到一道来自背后的恶意,这道恶意和秦沐辰的恨意有些相似,都想让自己死,只是这道恶意要更凌厉,更隐蔽,也消失的更快,出现的时机更是与秦沐辰露出恨意时不差分毫,要不是秦一笑是在生死中磨练出的感知,也捕捉不到这藏在他人恨意中一瞬即逝的恶意。
左手不着痕迹按在了剑柄上,微扬的嘴角却带着戒备的小心,楚长乐眉头一紧·· · ·第20章 刺杀·秦沐辰的道歉道了一半就没了,然后就大义盎然说要护送楚长乐回去。
秦一笑冷眼跟在后头,看着他那副若即若离故作优雅的样子总觉得很碍眼·还有身后的那股恶意,不知道是对方发现自己已经察觉到他,还是对方的恶趣味,锁定自己的恶意时不时会泄漏些许。
越是接近权贵所在地,秦一笑越是感觉对方的恶意更加强烈,甚至她还隐约感觉到一丝杀意混杂在其中··看看护在秦沐辰身边的侍卫,他们像是毫无知觉,没有丝毫戒备感,看样子那股恶意的主人想要动手的目标只有自己。
秦一笑在脑子里搜索了遍所有的罪过的人,除了已经死掉的宣帝和王公公,就只有李太常和魏贵妃母子,这两个人也是最想她死的人··想到这,秦一笑恶意地看向秦沐辰,心里头打着注意要不要死死缠着秦沐辰直到安全地再走就是不知道这个杀手会不会因为有其他人就有所顾忌放弃这次暗杀。
不过,以现实看来杀手终究是杀手,只要有机会刺杀目标就不会因为有无关人就放弃··几枚暗器带着‘嗖嗖’厉响破空袭来,在高挂在大街上空的灯火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瞬息而至。
秦一笑听到声,连忙向前倒了下来,暗器擦着她的头发没入前方都黑暗中,突然几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在街上零星走着的百姓惊恐地尖叫着各自逃开··“有刺客快保护王爷离开”秦沐辰的一个侍卫见状,连忙抱起秦沐辰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快派人去保护楚小姐”被侍卫突然紧固的秦沐辰也慌了,惊吓中仍然不忘让侍卫去带走楚长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让侍卫保护的人却少了个秦一笑。
侍卫应声,忙抱起楚长乐离开是非之地·楚长乐在侍卫手里挣扎了下,却不见任何松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秦沐辰的侍卫带走,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掠向秦一笑,黑影手里拿着一条链子,链子上印着暗红的血迹。
回首的那一瞬,楚长乐对上了那双倒映着光辉的眸子,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害怕,只有冷静到让人惊讶的平静,还有那微扬的唇角似是如负释重··对他而言……我是个负担吗·楚长乐很不甘心,死死咬着下唇,她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改变秦一笑人生的日子,前世从未听说过的刺杀一一发生,与前世不同的意外也不断出现,太子妃未逝,太子名正言顺登基为皇,厉王秦济拜了外祖父为师,还被封为齐王,楚王会不会在今天就死去,她不能确定,也……不想确定·侍卫突然停了下来,回过神来,楚长乐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被一个人找到的街上,热闹的大街像是两个被隔绝的世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
“楚小姐可有受到惊吓”秦沐辰的声音似有些颤抖,想来还在惊吓中··楚长乐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男孩,如果没有那像梦一样的经历,楚长乐笃定自己会像个无知的懵懂女孩一样傻傻把人家的别有用心当做真心,倾以好感。
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在打自己主意了吗·前世她在清欢和侍卫的陪同下在上元节的灯谜大赛上与他对垒,大赛结束他用同样的借口与自己同赏花灯游,那时的自己年幼无知,轻而易举被他侃侃而谈的口才,学富五车的才识还有无微不至的温柔所吸引。
如今回想起来,真是傻透了·楚长乐在心中自嘲了下,故作惊魂未定道:“我……我没事……多谢幽王殿下相救……”·“对了,楚王呢”楚长乐像是突然发现秦一笑消失的踪影。
“糟了九皇弟还在那”秦沐辰脸色一变,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你,快去看看是否还安好·”·“是,王爷”侍卫领命,纵身再次跃向他们逃离的那条街。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楚长乐眼睑微敛,宽大袖子里攥紧的手微微颤抖,她没有错过秦沐辰眼里的杀意,那侍卫也不是去救人,而是冷眼旁观秦一笑的死亡,就算他能躲过杀手的刺杀,也不一定能躲过秦沐辰心腹的二次刺杀。
皇位就那么重要还是说天家无亲情……·“九皇……楚姐姐”满是欣喜的声音兀然打断楚长乐心底涌起的寒意,豁然抬头循声望去,秦济洋溢着笑脸边跑边挑衅边上的人。
楚长乐二话不说,连忙跑了上去抓住秦济的手急道:“快快派人去安宁街楚王遇袭”·“你……你说什么”秦济愣了神。
“没时间解释,赶紧派人去安宁街”语气严肃不容拒绝··秦济看了眼楚长乐,又深深看了眼怒瞪着自己的秦沐辰,旋即拉下了脸色,“影七,立刻去安宁街,到了后给我放警弹”·“是,主上”影七应声,一个纵身便跃向了安宁街。
“楚姐姐,你暂且留在这,我先走一步·”说完,秦济回瞪了眼秦沐辰,转身就要往安宁街跑去··“等等”楚长乐连忙抓紧了手,“我也一起去。”
“不行”秦济毫不犹豫拒绝·开玩笑,要是楚长乐在那出了事,他的九皇嫂岂不是要吹了··“我的武艺虽不如你们二人,但尚可自保。”
楚长乐的语气平淡无奇,像是平日里温声细语为他们解释书中其意··秦济犹豫着咬了咬牙,为了九皇兄将来不孤苦伶仃,他缓缓点了点头,“好·”·随后,秦济突然又瞪了眼秦沐辰,抢在他之前开口道:“你不许跟来”·“楚姐姐,我们走。”
秦济一边瞪着秦沐辰,一边拉着楚长乐离开··秦沐辰- yin -沉的瞪着秦济和楚长乐的离开,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小主人。”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秦沐辰身后,脸上戴着着一张古怪的面具··“走,带本王去见母妃,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小主人。”
……·安宁街上,原本还有些热闹的街上此刻冷冷清清,街道两侧的摊子更是凌乱不堪,像是被一群盗匪侵袭过后的败景,无一幸免··‘砰’的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一个高大的黑影拿着条链子站在一个被压坏的摊子前,摊子上躺着一个小孩,小孩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扛不住身子的脆弱。
小孩的腹部淌着鲜血,血液似有些乌黑,气味更是难闻的腥臭··“九殿下倒是有点本事,能撑到现在真是了不得,不过……已经不行了吧·”黑衣人嘶哑着声,声音干扁刺耳,“就让我来替你结束痛苦吧,黄泉路上的风景也是很美的,不要害怕。”
说着,手上的链子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像一条偷袭猎物的毒蛇骤然探向秦一笑,破空的啸声像毒蛇口中吐着的信子,更像勾魂使夺魂时给予的信号··秦一笑咬着舌,逼着自己清醒,腹部上的伤口早已麻木不知痛楚,混在伤口里的毒素在肆乱,秦一笑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只知道这毒让血液流动的更快,像是打了激素一样一股脑往伤口处涌,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因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不过,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再不动起来,她会先被这条链子捅个窟窿··生死存亡之际,秦一笑突然绷起全身肌肉往边上一滚,腹部伤口处的绞痛像在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竟然还能躲过去,有点意思·”黑影笑着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总算给他一身漆黑添了点其他颜色··“那么这次看你怎么躲·”黑影手腕一转,链子再次活动起来,比先前的速度更快,更让人难以招架。
‘叮’·一声利器与利器交触的清响在大街上空响起,些许摩擦出的火花顷刻消逝在空气中,一同消失的还有面前的秦一笑,黑影顿时一愣,连忙望向街道另一侧,那边蹲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与他个头相差无几的秦一笑。
“你是谁”·影七死死盯着黑影,小心翼翼放下秦一笑站起身道:“往生楼,黑无常”·“没想到我摘了帽子竟然还有人认识我,荣幸。”
黑影……不,黑无常笑道··“你就算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你,你可还记得六年前你在江陵青田镇灭掉的那个小村子吗”影七忍着心底涌上来的仇恨,朝天打开警弹,警弹‘咻’的一声窜向天空,明亮的光芒似有些刺眼,瞬转即逝。
“还有帮手”黑无常挑了挑眉,脚步稍稍往后挪了些许,嘴上却仍旧不慌不忙笑着说,“我杀过的人都可抵上一支地方驻军,不过是一群毫无威胁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记住。”
闻言,影七气得青筋暴起,若不是还有点理智,他此刻早已头脑发热冲上去·影七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突然发现黑无常的不对劲,此时面前的黑无常似有些虚弱,像是重伤未愈,他觉得自己复仇的机会来了,于是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影七不知道,他前脚刚一离开秦一笑,后脚就来了个人,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秦沐辰派来的那个侍卫,侍卫手里反握着一把匕首,匕首泛着冷冽的寒光划向秦一笑的脖颈,侍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他杀的只是个普通人。
就在侍卫以为得手时,秦一笑突然睁开了眼,上身往右倒了过去,右身支撑着地,左脚猛地踢向侍卫下.体··毫无防备的侍卫瞬间把脸挤在了一块,整个人倒在地上蜷成一只虾,涔涔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不管什么男人,只要下.体被击中,再厉害也会有一瞬间的僵滞,更别说普通人了,·过了好一会儿,下.体的疼痛似乎缓了不少,侍卫怨毒地瞪着秦一笑,再次捡起匕首就要往秦一笑喉咙刺去。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突然像是一阵风过,风强劲得像是什么撞在了身上,侍卫骤然被撞出了一段距离,而在侍卫原先所在位置上却站着一个男孩。
“竟然敢对皇兄出手,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罢,来人又朝着侍卫冲了过去,拳拳到肉打的侍卫毫无招架之力··楚长乐气喘吁吁跟了上来,看着街上互相战斗的两对人,目光搜寻起街上消失的人,很快她看到了躺在一间屋檐下的人,楚长乐连忙跑了过去。
人还活着,但气息却非常的虚弱,楚长乐小心翼翼推了推,却不见任何动静·咬了咬牙,楚长乐伸向了秦一笑的身子,手掌刚一触及便感觉到一片- shi -润,下意识收回了手,手上染着一片黑血,血液腥臭无比,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楚王殿下殿下”·楚长乐轻唤了声,又再次把手伸向秦一笑,可是刚碰到秦一笑,手便被死死抓住近不得半分,依稀听到了秦一笑口中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谁也……不准碰……谁也……不准……”· · ·第21章 秦漱玉·黑无常死了,死在了影七手中,同时死掉的还有秦沐辰那个侍卫,秦一笑也在看到警弹释放后赶来的柳媚救治下保住了一条命。
说起补刀的那个侍卫,秦济第二天就带着尸体和一大帮人上门质问了,秦沐辰那个演技叫做一个逼真,惊讶、愤怒、歉意等等表现的毫无破绽,义正言辞的撇清让秦济找不到任何质问的理由,只能带着人悻悻而归。
秦济离开后,幽王府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幽王府的侍卫好像换了一批,一个个都不是普通的善茬··距离上元节过去已有半个多月了,时间也到了二月,在这半个月里,江湖上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往生楼被朝廷盯上了,又是刺杀还是身为太子时的皇帝,又是刺杀皇帝最亲近的弟弟,往生楼这一举动完全是在挑衅皇权,朝廷派尽高手连同各地驻军搜查往生楼迹象。
往生楼在半个月里被摧毁的分坛就不下一只手,不知是怕了还是不愿与朝廷正面交锋,往生楼在这半个月里毫无动静,就连之前接下的任务也都放弃了,这还是往生楼建立以来第一次集体放弃任务。
同时,这事也算敲打了下越来越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江湖人,告诉他们:不是打不过你们,而是不想便宜了外人,要真动起手来,鹿死谁手还说不准·一时间,这个江湖安静了不少,没了动不动就在城里无视律法,大打出手的‘侠客’们。
江湖上风平浪静了,朝廷里确实暗潮涌动,秦瀚利用秦一笑遇刺一事对京畿各层官员动起了刀子,上至京兆尹,下至各军屯长都被牵连,任谁都看得出这只是个开始··秦一笑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后,又活蹦乱跳开始了训练,本来二月就让她和秦济跟随金吾卫参与剿匪的事也因为她的受伤给耽搁了,本来唐婉仪是想让秦一笑再缓个一两个月,可经不住秦一笑拉着秦济软磨硬泡的请求,只能勉为其难同意三月就让他们去,为此两个小家伙一边巩固武艺,一边掰着手指等待三月到来。
在这期间,秦一笑发现楚长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但是一想到以前就很不对劲,秦一笑也就没把它放在心上,就是这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让她很不自在··时间就是个总喜欢和你唱反调的- cao -蛋玩意,你想让它快,它就过的非常慢,你想让它慢,它却非要走的快。
掰着手指,数着日子,秦一笑和秦济盼望的日子终于到了,那一天他们穿着唐婉仪准备的轻甲跟随着金吾卫前往长安北部的一座镇上··镇子叫清河镇,是北边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这里在四年前盘踞了一股山贼,不分善恶,不分穷富,只要被他们看到的都会遭到掠劫。
这股山贼行事狠绝,男的一律杀光,女的直接带回山寨,朝廷也有过几次围剿,但皆不了了之··秦一笑发现,前几次的围剿朝廷军队都没有遇见过对方,他们狡猾的像只狐狸,总能在朝廷军队找到他们时躲起来,然后利用地形反伏朝廷军队。
清河镇周围有不少山,山路崎岖又多险峻,加之树木繁密,只要熟悉地形,哪怕人再少也能杀的敌军丢盔弃甲··这一战是秦一笑和秦济的第一次战斗,也是他们在军中的立足之战,金吾卫中可是有不少瞧不起他们两个天降系,他们认为他们俩是来混军功的纨绔,只会妨碍他们的废物,但是这个看法在这一战后就改观了不少。
程中,他们没有为了军功迫切行动,也没有仗着身份胁迫他人,全程听从执金吾陆诚的指挥,执行一名士卒该做的命令·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但是谁也无法否认秦一笑在这次围剿中的作用,先是带着斥候与几个镇上的猎户寻找山贼老巢,同时排除山贼设下的陷阱,又趁着夜色混入山寨中制造混乱,然后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大半年,大半年里秦一笑两人经历了不少战斗,两个人看起来明显成熟很多,也稳重不少·长安一带的匪类也在他们的围剿下迅速消减,二人在京畿卫军中的名望更是日益剧增,随便在京畿哪部军中抓个人问问都能听到他二人的名字。
随着长安附近匪类的肃清,秦一笑和秦济也从金吾卫被调往神武军,跟随平寇将军前往江陵讨贼,一去就是好几个月,直到又一年开春才从江陵回长安,同时也带来了江陵安定的消息。
这一年里,朝廷上也发生了不少事,先是不少尸位素餐的官员落马,被换上皇帝信任的年轻人,老丞相以年迈为由辞官告老还乡,皇帝准允却迟迟不立丞相,丞相之职转由太师楚谦暂代,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皇帝的信号。
地位同为三公的太尉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皇帝也盯上了他,所以他不敢有动作,御史大夫虽是个老古板,却也是个有心人,知道自己不适合做丞相,便一心想着抓百官辫子,闹得百官‘人心惶惶’,尤其是心怀轨意者,他和被官复原职的廷尉郭律被百官视为心头刺。
一个总喜欢盯着他们自己,一个老喜欢盯着他们家人,这能不闹心吗·除了朝堂上的国事,还有天子家的家事,不少别有用心的官员不断上奏以皇后成亲多年未出为由,要秦瀚开选秀充实后宫为秦家开枝散叶,虽然被秦瀚以初登基,国事繁忙为由搪塞了一段时间。
但随着时间过去,又将到一年初始,这群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摆在秦瀚案桌上请求开春选秀的奏章多了很多··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一笑济儿”秦瀚没好气地放下奏章,“你们两个别一回来就跟怨妇一样坐在我对面,让我怎么继续看下去”·秦济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停腹诽,又不是他想坐在这里,他是被强行拉过来的好不,再说了,一堆请求开选秀的奏章有什么好看的。
“那就别看了呗,反正大部分都是没用的,选秀算什么事,随便扔一边不就好了·”秦一笑撇着嘴,目光很是不屑地在一叠奏章上扫着,她刚才看萧公公示意了,这叠奏章都是请求秦瀚开选秀充实后宫。
闻言,秦瀚叹了气放下奏章,“你以为我想看这群老狐狸精的很,重要的事情都放在开选秀的请奏后面,你说我该不该看”·“嘁这么心机,那皇嫂被下药的事也肯定是他们中的谁干的”·四个月前,唐婉仪被查出被人下了药才致无法受孕,时间还不短,至少有三年之久,也就是说好几年前就有人在打秦瀚后代的主意,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秦瀚差点就杀了一批宫人,好在被唐婉仪及时拦下。
当时太医令说由于下药时间太长,唐婉仪无法再受孕,这个消息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唐婉仪头上·这就算了,事情却还被人泄露到了朝堂上,这下更是刺激了某些人,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也难以接受一个不能怀孕的媳妇,更别说是皇家了,尤其还是一国之君的妻子,就算秦瀚不在乎,百官也不能不在乎。
如果说是秦瀚出问题那他们也无话可说,继承人可以从秦瀚兄弟的子嗣中过继一个,但出问题的却是唐婉仪,在他们眼里,一个女人不能怀孕还可以有另一女人,皇帝的传宗接代才是最重要。
这是女人的一个悲哀,却也是无法反抗的悲哀·唐婉仪时常为此在无人之时以泪洗面,那时秦瀚也被朝臣弄得烦不胜烦,再加上唐婉仪因自己无法怀孕,也昧着本心时不时劝秦瀚纳妃,导致秦瀚见谁都不顺眼,皇宫上空也因此被一层看不见的- yin -云笼罩。
后来柳湘莲想起了柳媚,柳媚虽然年轻,一身医术却是江湖第一神医亲传,索- xing -就把死马当活马医叫回了跟在秦一笑身边的柳媚·柳媚也不负所望,很快就有了治疗方法,当她拍着平板的胸部说可以医治时,唐婉仪当时就哭了,这是她在得知自己无法受孕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卸下伪装。
不管柳媚说的是真是假,秦瀚和唐婉仪还是决定将宝押在了她身上,这一治疗就是三个月过去了,唐婉仪的精神要比当初好很多··“既然知道,那就别在我这碍眼,赶紧滚去见你们的皇嫂去”秦瀚不耐地下了逐客令。
秦一笑二人对了眼,便站了起来,既然秦瀚没有打算充后宫的想法,那他们也没必要在这碍眼,不如去长信宫养眼去··从秦瀚那离开后,秦一笑二人便一路直往长信宫走去,路过一处林园时,秦一笑听到了一段抽泣声,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皇兄怎么了”秦济见状,疑惑地看向秦一笑··“你……没听到哭声吗”秦一笑犹豫了下说道。
秦济竖起耳仔细听了听,并没有听到什么哭声,于是摇了摇头··“难道……是我听错了”秦一笑皱着眉,虽是怀疑是不是听错,可耳朵仍然高高竖起细听从山与山,树与树只见那细微的声响。
泣声仍在断续抽咽,秦一笑抬步循着声音在假山林中七弯八拐,声音越来越清晰,连秦济都清楚的听到一个小女孩的抽咽声·人就在一座两人高的假山上,就蹲在假山上的最高处,整个人蜷在一起,脑袋埋在双腿之间,看衣着像是宫中哪个未开府的妹妹。
两人对视了眼,齐齐望向假山上的女孩儿··“你是谁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女孩儿从双腿间抬起头,水光弥漫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惧意,下意识往后挪了些许,布满了泪花的精致小脸上却装出一副严肃,奶声奶气娇叱道:“大……大胆竟……竟敢……竟敢对本宫无礼”·如果忽略掉她脸上的泪花儿,小丫头气势还挺有模有样的,但是……·秦一笑憋着股笑意,硬是把两腮憋得鼓鼓。
小丫头见状,双颊也鼓了起来,“不……不许笑”·秦济歪着头打量了下,猛然想起眼前的小女娃是谁了,“皇兄,她好像是德太妃的女儿,我们的十三妹清河公主漱玉。”
“大……大胆竟敢直呼本宫名讳”秦漱玉豁然起身,又倏然蹲了下来,脸色发白怯怯抱着一旁凸出的假山头死不撒手,被桎梏在眼眶中的泪水又有溃堤的样子,可小脸始终保持着一副高傲不容侵犯的严肃。
秦一笑忍着咳了声压下涌起的笑意,抬头对秦漱玉道:“跳下来吧,你十哥会接住你·”·秦济闻言,挑了挑眉,“皇兄,为什么不是你去接”·“你看着就比我壮实,不是你接,难不成还我这弱不禁风的人去”秦一笑‘一脸荒唐’。
回想起这一年来秦一笑在战场上的狠劲,秦济抽了抽嘴角,心中不由腹诽:你要是弱不禁风,天底下就没有弱不禁风的人·饶是心中万般鄙夷,秦济还是老老实实往前站了步,兄长的威严可不是做弟弟的能随意挑衅,一不小心就是一顿报复。
“下来吧·”秦济敞开胸怀说道··“你……你会……会接住我吗……”比量了下假山高度,秦漱玉不禁缩了缩脖子。
“你是妹妹,不接你难得还摔你不成”秦济没好气地对秦一笑翻了翻白眼,要不是她,他才不会多事··秦一笑对此视若无睹,反而理直气壮回瞪了眼。
看什么看姐姐好心给你找个未来帮手,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敢翻白眼皮又痒痒了是吧·秦济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 ·第22章 第 22 章·“报——”斥候灰头土脸从帐外跑来,“禀校尉,敌人识破了我们的计策,并未按预测进入埋伏圈”·帐中三人相望了眼,眼中并无意外,似乎早有料到敌人会不按他们预测的计划行动。
秦一笑沉默了会,随即对斥候命令道:“传令,执行第二套方案·”·“诺”斥候领命,退出营帐··时间又过去一年,一年里秦一笑凭借荡寇积攒的军功被封为讨寇校尉,听起来像个杂牌校尉,但也是实达实拥有领军资格的军职,挥下将士已有两千人,秦济也凭借军功当上了一军校尉。
·如今二人面对的是鲁州最大匪军,盘踞鲁州已有十多年,听说最初是十五年一股灾民为了活命,抱团在一个山谷里建造了营寨,随着时间,这山寨越来越大,人数已过五千。
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五年前就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头目,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坐上寨主之位,然后这个山寨就变了,本来是自给自足变成了只会掠劫的山匪,弄得鲁州百姓怨声载道。
这股山匪实力强悍,地方驻军根本不是他们对手,只能倚借城墙的坚实拒敌,长久以往也助长了这群山匪的气焰,竟然对朝廷的粮队动手,这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举动直接惹怒了当今皇帝秦瀚。
本来秦瀚是打算从驻守北疆的北云军中调兵,但因为戎狄异动频繁,北云军不好抽人,正巧秦一笑和秦济就在冀州剿匪,索- xing -就把他们俩派去鲁州··说到秦瀚,就不得不提唐婉仪,景龙二年八月,唐婉仪被查出身怀六甲,当时宫中不是张灯结彩的欢庆,而是如临大敌,有多少在打秦瀚下一代主意的人谁也说不清,但绝对不会少于两只手。
长信宫的宫人都被查了个彻底,连十八代祖宗都被拉出来‘鞭了趟尸’;唐婉仪的饮食都由柳湘莲亲自负责,再经过初云溪云试针才会送到唐婉仪面前,还有穿用都是经过重重把关。
唐婉仪被查出有孕了,朝堂上总算有了些许清净,不是没人想找借口开选秀,而是无从下手,秦瀚早就拿了身子虚弱的借口堵了他们嘴,再加上唐婉仪怀孕,他们唯一的借口也没了,只能暗地里诅咒点损- yin -德的。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唐婉仪的肚子也一点点变大,就是没有出现他们想要的情况,掰掰手指,再过一两个月小皇子就要出世了,这- xing -别还是柳媚和太医令一起得出的肯定。
话说回来··“齐天寨里果然有一人为他们出谋划策·”声音清柔,明显是个女的,可军中重地怎么会有女人在或者说是明目张胆的女人。
这要是在别的军队中是肯定不允许存在的,但在秦一笑军中却是例外,两千人中就有百余女兵,还都是冲锋陷阵不弱男儿的巾帼,这些人都是从山匪手中救出的女子,她们本就因家破人亡没有生念,之所以会离经叛道选择当个兵,还多亏了秦一笑从前世带来的洗脑……不,是思想工作做的好。
凰翎卫就是这支队伍的名字,一开始军中的男人谁也看不起这支队伍,就像他们当初看不起秦一笑和秦济一样,女人能做什么·有句话说的好,男人骚起来没女人的事,女人狠起来也同样没男人的事,不然最毒妇人心这话从哪来几场战下来,这群男人就闭嘴了,就算还有人不服,也不敢放在嘴上,要不然就是群起而攻之。
你敢瞧不起她们那就是在瞧不起我们·而此刻坐在帐中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秦一笑和秦济的青梅竹马楚长乐,她是半年前在冀州遇到的,说是来省亲,结果却省到了军中,凭借一计在军中站住了脚,之后便是光环开启的时候,收罗人心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没多久军中便尊称她一声楚军师,速度之快让秦一笑咋舌,很怀疑这女人根本不是来省亲的,而是来打军队注意的,或者说是打秦济注意的。
真是个用心险恶的女人,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她就能轻轻松松收买人心·“你……又在想什么不好的”看到秦一笑恶意满满的眼神,楚长乐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又在胡思乱想了。
“谁想什么不好的了,我分明是在想怎么对付齐天寨的那群人,倒是你啊,张口就说我在想什么不好的,肯定是你在想什么不好的才会觉得我在想什么不好的·”像是绕口令的话听得秦济一个头两个大。
“是吗原来楚王殿下在打臣女的主意,才会觉得我在想对你不好的事·”楚长乐的眼神当时就变了,变得像是在看一个变态·我打你主意开什么玩笑,猪才会打你的主意·秦一笑差点气到身亡,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联系出来的,根本牛头不对马嘴好不,自己的意思分明是她在打自己注意,什么时候变成自己打她注意了这女人,就爱颠倒黑白,针对自己·等等,她好像总是在济儿面前针对自己,该不会是嫌弃自己碍事吧·秦一笑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让楚长乐和秦济很不自在。
突然,秦一笑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面具盖在了脸上,温和的笑脸顷刻变得可怖·伴随着狰狞的面具遮盖了真实,连带气势都俨然变了一个样,更为凌厉,更为凶煞,好像刚才被玩弄的人只是幻觉。
“我先去了·”许是面具的缘故,声音显得有几分低沉,几分沉重··楚长乐拧着眉看着秦一笑离开,背影削瘦的有些过分,甚至比一个书生还要瘦弱的样子,虽未到束发之年,但比他小两个月的秦济都比他壮实很多,这也是秦一笑带上面具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因为越来越像萧昭仪的样貌之故。
或许是心里作用吧,楚长乐越看,越觉得秦一笑的背影像一类人··秦济见秦一笑走了,也连忙跟了出去,他可不想有朝一日被他的九皇兄逮着算旧账··齐天寨位于一处山谷中,通往谷内的路只有一条,就在两处崖壁之间,通道只能通行一辆马车,这条道也被当地人称之为一线天。
一线天易守难攻,高约十丈,能上高处的地方只有谷中斜坡,在外皆为陡峭崖壁,这也是齐天寨作恶的倚仗··秦一笑他们不是没想过围困他们,奈何兵力太少,加之这个山谷少说有一个镇那么大,而且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通往别处的密道,别说,还真有·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谁都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寨主,自然不会让自己无路可退。
这条密道很隐蔽,就藏在水里头,是山谷外不远处的一条小河里,河内有一条通往谷内的分流,距离不是很远,稍微会点水- xing -的人都可顺着这条分流游进谷中,秦一笑就是利用这条密道从内部杀出一条路。
在军队杀入谷中时,这群打惯了顺风战的山匪没抵挡多久就放弃了抵抗,有人投降,有人溃逃,有人负隅顽抗·第一种人是齐天寨最初的百姓,第二种人是后来加入的匪类,第三种人则是齐天寨寨主的亲信,这些人手里就没有干净的,他们或许也知道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搏。
不过,再怎么顽抗,匪终究是匪,没有严明的纪律始终成不了大器,这一批人很快就死在乱箭之下,连带寨主一同下了地狱··战后,秦一笑也见到了给他们带来麻烦的敌方军师,一个看起来略微文弱的书生,约莫十六岁左右,嘴角从秦一笑见到他起就没落下过,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慌惧。
从他出现的那刻起,那些投降的山贼像是看到主心骨纷纷抬起投来,眼中多是尊敬··“草民萧疏净,见过两位将军·”他的声音清澈的像一汪清泉,甚是舒适。
萧疏净抬起头的那刻,秦一笑看到了他一双异于常人的眼,他的瞳孔看起来没有焦距,没有光泽,像是一对无底洞,永远也无法从他眼里看到什么,可是又有一种他眼里什么都有的错觉。
秦一笑还发现,楚长乐在看到这个人时明显的不对劲,好像很惊讶的样子·秦一笑奇怪的扫了眼她,便不再理会,反正用脚想也能想到是是她前世的哪个熟人,而且极有可能还不是她这边的人。
秦一笑猜的没错,这个人确实是楚长乐认识的人,不过也只限于听说,是那个女人的蓝颜知己之一,也是在为她和秦沐辰出谋划策的幕后人·楚长乐会去冀州除了省亲和进入军中的目的外,还有一个就是企图找到萧疏净,让他成为自己的心腹,同时断掉那两个人的左膀右臂,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的萧疏净竟然在鲁州,难怪她在冀州迟迟寻不到踪迹。
楚长乐记得那个女人曾经介绍过,萧疏净是她在闯江湖时遇到的朋友,虽然看不见任何,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他却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他能‘看到’别人遗漏的地方,和最难以猜测的人心,这就是他帮助秦沐辰夺得天下的能力。
解决了齐天寨山匪后,秦一笑便一把火烧了寨子,然后就将寨中不愿入伍的青壮和男女老幼都送到附近城镇中安顿,并给他们上了户籍·之后,秦一笑等人便带着新加入的狗头军师萧疏净去鲁州其他郡县剿匪,一去又是三四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我挺能废话的,明明想加快速度,可就是不知不觉码了一堆,可能是因为我的大纲全靠现时现想吧,进度把握的不大好,承蒙各位不嫌一直看下去,谢谢· · ·第23章 一切都不对的现实·三个月后,鲁州匪患尽清,秦一笑这个讨寇校尉也该回朝复命,听说唐婉仪的孩子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当时秦瀚就封了他为太子,让朝中不少人恨得直咬牙,同时对这个小太子打起了注意。
秦一笑他们回到长安时已是七月盛暑,整个长安都在寻找清凉的地方,秦漱玉一个十来岁女娃娃却在城门口顶着烈阳等了大半天,直到未时末,空气扭曲的天边才依稀见到飘扬的旌旗。
“九哥十哥”秦漱玉不顾侍女的惊慌跳下车辕,提着裙子快步跑来··秦一笑牵着马,走到秦漱玉面前,这个小姑娘自从一年前帮她下了假山后,就总喜欢跟在她和秦济身后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直到他们二人再次领命去剿匪,这才让耳朵有了个清净。
“漱玉怎的跑城外来了,也不怕被歹人给抓去·”说话时,秦一笑的面具还没有摘掉,哪怕语气再柔和,她在秦漱玉眼中都是可怖的存在··秦漱玉下意识打了颤,挪着步子躲向秦济身后。
秦济见状,无奈摇了摇头,对秦一笑道:“皇兄,你先摘了面具再说话吧,漱玉还小,被你这一吓哪还有胆子说话·”·隔着面具,秦一笑冷冷勾了勾嘴角。
好家伙,黑脸全让我唱了,你随随便便唱个白脸轻松收买人心,简直用心险恶·想归想,秦一笑还是应了声,抬手就要去摘面具,萧疏净和楚长乐却一前一后走了上来。
萧疏净的眼睛没有做遮掩,再加上对环境的陌生,他的行举都在告诉别人他看不见··“怎么还有个瞎子”心直口快的疑惑像一道惊雷突然炸在几人中间,秦一笑看到萧疏净的动作有一瞬的僵滞。
“清河,道歉”·严厉的声音兀然响在燥热的空气里,秦漱玉躲在秦济身后缩了缩脖子,眼中顷刻弥漫起了委屈的水光··“可是……他的确是个……”·“道歉”话未说完,就被秦一笑厉声打断,小姑娘的眼泪唰唰就掉了下来。
“楚王殿下,公主殿下并没有说错什么,有实说实,实乃直爽,殿下无需为此伤了兄妹和气·”萧疏净一脸笑意,好像被说瞎子的人不是他,但是有人知道,他其实很在意。
“有实说实也需要看场合,没经过脑子的话那不叫直爽,叫没脑子,是愚蠢”秦一笑的声音更是严厉,那张露着獠牙的狰狞面具更是带来一种难以喘气的压抑。
小姑娘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一滴接一滴滑落,与汗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只有最后的倔强没有让她当众哭出声··秦一笑叹了声气,摘下面具走到秦漱玉面前,空着的手从衣甲中掏出一张手绢,伸向秦漱玉泛红的脸颊替她拭去泪迹。
小姑娘也是块硬骨头,鼓着脸撇开头就是不让秦一笑擦的轻松··秦济憋着笑意别开眼袖手旁观,秦一笑狠狠瞪了眼他,继而又好声好气对秦漱玉说道:“漱玉,你是秦家子孙,你的身份、地位、权利都是秦家赐予你的,而这些是建立在他人对秦家的敬畏上,你若是肆意挥霍他们的敬畏,总有一天你会失去你所有的骄傲受人白眼,任人践踏。
记住,威严不是践踏他人自尊来获得,而是由自自身言举,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别人对秦家的看法,更代表别人对你的看法,你可以自豪,可以骄傲,但不能因此傲慢·”·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秦漱玉皱着鼻子,神情一知半解,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把抓过秦一笑手里的手绢给自己擦着泪迹,随后便装出一副自认为严肃的模样走到萧疏净面前福身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当众说你是瞎子。”
“不,殿下并没有说错,草民确实是个瞎子,但草民也想告诉殿下一句,有的人生了一双眼,却是个睁眼瞎;有的人生来不见所有,却能‘看’到一切,草民这里并不瞎。”
萧疏净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秦漱玉惊奇地望着他的胸口,“你胸口还有眼睛”·萧疏净闻言,莞尔笑道:“不是胸口有眼睛,而是草民的心是睁着的,草民看不到别人能看到的世间万物,但草民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心,他在想什么,他是否有恶意,草民都‘看’在心里。”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清清淡淡,像是流淌在山涧的水不疾不徐,哪怕是烈阳高照的天,也能让人静下心在他面前听他说话·秦漱玉故意摆出来的严肃在萧疏净的话语中消散地一干二净,尚未褪去红丝的眸中写满了好奇。
秦一笑无言看着两人,总觉心头一跳一跳,“十弟,你说姓萧的是不是在勾引漱玉,我怎么感觉他不怀好意呢”·秦济鄙夷地瞥了眼道:“皇兄,虽然我不懂什么是情爱,但也能看得出他们两个郎无情妾无意,皇兄你还是莫要多心为好。”
闻言,秦一笑补出了言下之意:脑洞是个好东西,但也请限制··秦一笑又是气得瞪了眼,眼角余光却瞥到了一个人··楚长乐愣愣怔在萧疏净身后一步外,目光定在萧疏净面前的秦漱玉身上,秦一笑看到了她眼底难以置信的惊诧与纠结的厌恶,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紧紧。
到底是个重生在过去的人,在见到熟人时总是难以控制对记忆里的人的情绪··秦一笑看看楚长乐,又看看秦漱玉,她不记得那本书里是不是有秦漱玉的出场,更不记得秦漱玉和楚长乐之间是否有什么恩怨,但她可以猜到一个可能,秦漱玉在楚长乐的前世中和男女主角关系匪浅,在看楚长乐眼里的厌恶,很显然秦漱玉在她的前世是个长歪了的姑娘。
是这个改变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吗·秦一笑在心中吁了口气,再次带上面具向前走了几步,身躯挡在了一个人的视线正中,下令道:“伍司马,你带人去北营驻扎,今日休憩一日,明日再入城与我汇报。”
“诺”伍司马旋即应声带着军队朝长安北营走去··“楚小姐,你离家多日,定甚是挂念家中亲人,不如我派人先护送你回去”·楚长乐默然回神,眼前比自己还小一岁的人却早已高出自己半个头,削瘦的身子像是一堵厚实的墙隔绝了前世今生。
恍惚间,耳边依稀听到了那张狰狞的面具缥缈凶横的嘶哑,它在说:“离开那……离开……”·离开……哪·神思恍惚的刹那,一张让自己厌恶,却又无法厌恶的脸出现在面前,她眨着眼,眸中清澈的水光倒映着所见一切,包括愣神的自己。
一刹那,思绪像是回到了曾经,长大后的她高傲地站在自己面前,口中吐着与身份相驳的粗言恶语,她说她的皇嫂只有一个,也只能是一个人……·“你就是十哥说的未来九……唔唔唔——”脱口而出的话被人堵了回去,虽然没听清她说的什么,楚长乐却被这声音带回了现实,像噩梦一样的前世里的一切都在变,对自己恶言相加的女人此时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娃,还是一个懂得知错能改的小孩子。
不对……都不对……一切都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脱离了记忆的现实让楚长乐害怕,本就有些不对劲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双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秦一笑见状,眉心微微拧起,抿抿嘴转头对被秦济捂着嘴渺茫的秦漱玉道;“漱玉,你的马车先借楚小姐回去,看她的样子应是中暑。”
随后,秦一笑又对清欢道:“清欢,赶紧扶你家小姐上马车·”·清欢连忙走到楚长乐身边,“小姐,奴婢扶您过去·”·不知怎的,楚长乐却不为所动,目光从秦漱玉身上移到了秦一笑身上,眼底是道不明的欲言又止。
秦一笑叹了气,摘下面具戴到楚长乐脸上,“呐,借你用一下,记得到时候还我·”·面具像是施了法术,盖住了面目狰狞的自己,盖住了脑中混乱不堪的思绪,它就像一扇门将前世的记忆牢牢关在脑海深处,只留狰狞的面孔望着自己,望着自己伸向记忆的手。
透过面具的眼睛,楚长乐看到了面前那双眼里的无奈,她默然的被清欢扶着从秦一笑身边擦过,错身的那刻,好像有什么从身上脱离,整个人为之一轻,楚长乐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不妨碍她对秦一笑的感激。
若没有他故意为之的安排,若没有这张面具,她定然要当众出糗··“谢谢……”声音细弱蚊蝇,秦一笑只听到了她发出的声音,却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秦一笑渺茫的看着楚长乐在清欢的搀扶下坐上马车,看着马车发着轱辘声驶向视野的远方··“十哥,你说九哥他为什么要给九皇嫂戴上面具,明明是中暑了,再戴面具不是更闷了吗”秦漱玉轻轻扯了扯秦济的衣袖,小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皇兄与众不同的关心呢·”秦济撇撇嘴,随即又虎着脸低声警告,“对了,在九皇嫂和皇兄互表心意前,可别再喊九皇嫂,要是把人羞跑了,皇兄定要怪罪我俩。”
“恩恩漱玉明白”秦漱玉连忙点了点头,却忽然想起楚长乐刚才看自己时的不对劲,于是悄然走到萧疏净身边张了张嘴。
“瞎子也好,名字也好,都只是个代号·”·秦漱玉微张着小嘴惊讶的看着萧疏净,心中更是相信对方说看得到人心的那句话··“那……瞎子”秦漱玉小心翼翼道,见萧疏净没有厌弃,她又兴冲冲拉着对方的衣袖小声问道,“瞎子,你说九……楚小姐她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她认识我一样。”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萧疏净迟疑了片刻,“……她是不是认识你我不清楚,但我可以‘看’到,她在迷茫,更在害怕·”· · ·第24章 请求·“驾——驾——驾——”·官道上,一匹黑马疾驰在道中央,扬起的尘埃像是大漠中的风沙遮蔽了他身后的天空,阳光穿过尘土打在马背上士卒的背,汗水浸- shi -了他的衣甲,从额角滑落的汗珠滑向了嘴角,干裂的双唇凭着本能抿了抿,满是风霜的眼里死死望着前方。
远处,城楼在地平线上露出了头角,士卒眼前一亮,一抹欣喜从他眼底划过,手中高扬的鞭子在空气中挥出清脆的破响,马儿一声嘶鸣,像是懂得了士卒的心想,四蹄撒的更快,跨越更大。
长安城北门城墙上,一名守卫望着远处扬起的尘烟打了个哈欠,他擦了擦眼睛定睛望去,被烈阳照得扭曲的前方,一匹黑马出现在视野中,黑马上坐着一名黑甲士卒,士卒突然执起一枚小旗子,旗子在半空中挥舞,是旗语。
守卫眯着眼死死盯着士卒手中挥舞的旗子,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连忙扯起嗓子对城下的人高喊:“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即刻清道”·守卫用尽全力喊到破嗓,终不负所望听到了下边吵吵嚷嚷的慌乱声。
“快快快所有人让道快去牵马去牵马清道”城门校尉急得跳脚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黑马由远而近,顷刻就从清出道上穿过,像一阵掠过的风从身边呼啸刮过,奔向城中最宏伟的建筑··道路两侧的百姓看到黑马和黑马上的人,眉间不由浮现一丝担忧,雁门关基本不会向长安派遣信使,一旦派出信使就表明边疆不再平静,小则是戎狄又来劫掠边关百姓,大则是戎狄又打算大举入侵索要东西了,不管是劫掠还是入侵,遭殃的都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不知道宫中的那位是什么打算,记得坊间有传言,当今圣上有武烈遗风。
景龙三年冬,戎狄寒潮不退,足足持续到第二年四月末才逐渐回春,此时戎狄各族的牛羊马匹冻死、饿死不计其数,更有近万人死在这次寒潮中,各族存粮食不果腹·为了渡过戎狄这次的危机,一月前戎狄头领撕破口头盟约欲率军南下掠夺,时今各部落皆在前往云州的路上。
现在已是八月初,再等些日子就是秋收了,那时戎狄也在雁门关外集结的差不多,到那时,云州百姓不仅仅是颗粒无收··秦瀚在收到边关急报后就召见了诸臣商量对策,朝廷在经过三年的换血,超过半数人叫嚣着要让戎狄好好瞧瞧颜色。
这些叫嚣的人都还未过血气方刚的年纪,头脑一热就冲动了,好在还有几个老臣给他们浇冷水··河西马场经过三年改治,虽然产出了不少战马,但这些战马只够北云军五万人骑乘,比起戎狄三十多万控弦之士,这点人根本不够看,再加上秦军已有几十年没出关作战,平原上的战斗和戎狄相比必败无疑。
打不了又不想妥协,朝廷也只好和以前一样坚壁清野打守城战,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次守城不好打,这次寒潮可是把戎狄冻得厉害,要再不抢点东西回去,他们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
朝廷下令从抽调各地粮草军器送往云州,京畿附近的粮草抽调由秦一笑和秦济护送前往,骠骑将军王毅重掌军权前往云州雁门抵御戎狄··一匹马停在了楚王府门外,秦济从马上跳下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王府,边跑嘴里还边高喊着:“皇兄,皇兄”·“齐王殿下,王爷正在更衣,还请稍坐。”
柳媚从内院姗姗而来··“好·”秦济应了声,转身就去了秦一笑的书房等候··楚王府没几个下人,比起其他王府拥拥簇簇,楚王府简直寒酸的可怜,除了秦瀚和唐婉仪赐下的杂役,就只剩秦一笑从军中带来的几个亲兵和无法再上战场的老兵,秦济坐了半天也没见有谁给他端茶送水。
等了老半天,秦一笑总算来了,秦济这屁股就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走上前,“皇兄,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打戎狄了”·话语中难掩激动之情,秦一笑能理解秦济此时的激动,华阳公主和亲戎狄已经有六七年之久,这次秦瀚同意他们跟着去云州,他没立刻收拾包袱走人已经很控制自己了。
秦一笑见他如此,虽然很不想浇他冷水,但也不想他一遇到戎狄就冒冒然然冲上去害人害己··“济儿,不是我想浇你冷水,这次和戎狄的战斗我们以防守为主,就算有出击也是小股骚扰,你想在此战中接回华阳皇姐,很难。”
笑容随着秦一笑话渐渐消失在秦济的脸上,他嗫喏着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垂头丧气坐在了一边,这两年的领兵作战让他懂得了不少,也曾和混到中原内部的几十个戎狄兵打过,从交手中他就知道秦军骑兵的落寞,不再是当年纵横大漠无人敢于之争锋的飞骑军。
“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接回阿姐”秦济希冀地望着秦一笑··秦一笑扣着桌面,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戎狄有把华阳皇姐带来的话,或许可一试。”
秦济心中一喜,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如果戎狄没有带阿姐来呢”·“那就一边打一边练,就算戎狄退去了,云州还有其他异族,再不济还可以去西州找羌族,正好这些人都在打歪主意,最多三年,大秦铁骑必能再次驰骋大漠。”
秦一笑这话既是阐述事实,也是在告诉秦济不要失去冷静··秦济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长长吐了口气,站起身,“不就是三年吗,反正都等了六七年,再等个三年又有什么”·“皇兄,小弟就先告辞了。”
说罢,秦济便大步离开··楚王府外,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秦济刚踏出门槛便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楚长乐,旋即一脸笑意打了声招呼,冲着楚长乐挤眉弄眼翻上马背,驾马而去。
“小姐,齐王殿下的眼睛……是不是不好”小丫头清欢看着秦济离开的背影,拉着楚长乐衣袖小声道··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楚长乐望了眼,笑道:“齐王他好的很,可能是眼睛进了沙子,又不想落了面子,所以才会如此。”
说着,楚长乐敛下了眼睑,秦济打的什么注意她也猜到了,秦济一而再再而三的脱口,她再无心也该注意到不对劲,再联想当年他误以为自己是喜欢秦潇的戏言,每次遇到自己时的断语后面想必就是‘皇嫂’二字。
在想到这个可能时,楚长乐惊讶了很久,没想到自己一心想利用的人却想着撮合自己与他的兄长,而那个人怕是把自己和他弟弟捆在了一起,还有……他的身份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思绪霎时回到了去岁上元节时发生的事,直到楚王被柳媚带走,她也没能掰开他的手,如果没有什么秘密,她绝然不会相信··“楚小姐,里边请·”柳媚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思绪也在同一时间回到当下。
楚长乐顺声望去,柳媚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这个只比自己年长一岁的人却已是楚王府长史,掌管着楚王府上下事宜,虽说楚王府人不多,但好歹也是个王府,王府长史少说也是个五品官。
大秦立国以来不是没有过女官,但多为宫廷女官,仅有开国之始一位将军之女凭借军功成为大秦第一位女将军,之后再无二人,哪怕在其他地方女人撑起半边天,在朝堂上仍不见一名女子踪影。
为此,朝中还有老顽固参了楚王一本,却被陛下以律法并未规定女子不得为官的借口打发了·世人或许只会觉得这是皇帝对楚王的偏爱,但楚长乐想,这是不是能成为一个契机,同样也是她今日来此的理由之一。
……·“你想让我帮你混入军中”秦一笑嘴角微微抽搐,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果然打着注意··“是,我想楚王殿下定有办法。”
楚长乐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为何不去找老将军他才是主帅·”秦一笑问··听到这话,楚长乐的脸色略显尴尬,秦一笑就知道王毅拒绝了她的请求,但看到楚长乐的尴尬,秦一笑就想看看她害羞的样子,于是就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期待着楚长乐的答案。
楚长乐见状,又怎猜不到秦一笑打的什么注意,顿时气得狠狠瞪了眼她·已经十四岁的楚长乐容貌越来越出众,在加上这一年在长安传开的她才名,早就让长安青年俊才趋之若鹜,恨不能千金博一青睐,更有人家请了媒婆想早日定下亲事,等着及笄时就把人取回家去,可见她的美不是平白传出来的。
见过楚长乐的人不少,但见过楚长乐嗔怒的别样风情如今却只有秦一笑一人,恰恰这一眼风情拨动了秦一笑的心弦,刹那的恍神,心,颤了··秦一笑很快回过了神,有些尴尬地别开了眼,耳边听到了难以启齿的窘迫,“外祖父说……成何体统”·“噗——”笑意刚涌到嘴边就被瞪了回去,秦一笑讪讪缩了缩脖子将留在脸上的笑意强行压下,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轻咳了声,“咳,我觉得老将军这么做也是为你好,战场上刀剑无眼,难免……”·“为什么”话未说完便被楚长乐打断,从语气里秦一笑她的不甘和失望。
“什么……为什么”秦一笑愣着神问··“为什么你也认为……女子不如男”一瞬间,秦一笑似看到了楚长乐眼中平静的水光下似泛着阵阵名为倔强的涟漪。
秦一笑张了张嘴,万般思语徘徊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秦一笑不确定她是知道了自己实为女子的身份,还是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有那么一刻她忽然想动手,但很快这个念头消失在脑中。
长长吐了口气,秦一笑道:“我没有”·听到这话,吊在心口的害怕落了回去,就在脱口的一瞬,楚长乐后悔了,后悔自己不理智的冲动,她看到了秦一笑突然绷紧的手,那时她就知道对方起了杀心,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楚王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入军·”·楚长乐抿抿嘴,看向秦一笑眼里神色复杂,如果是在遇到秦漱玉之前问她为什么,她的脑中只有一个答案,复仇但现在……·“我想让世人知道,男子可以做到的事,女子同样可以,为官亦不例外”·作者有话要说:·23章文,23个收藏,一章一个收藏吗莫名契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 · ·第25章 舞·当晚,未央宫内。
“你确定”秦瀚眉头一挑··“是·”秦一笑不容置疑颔首应声··“为何·”·秦一笑闻言,置在双膝上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裾,“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她就因为她的话别开玩笑了,又不是无知冲动的岁数,你该知道就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这借口鬼才相信·秦一笑也曾有过向世间证明女子不弱男的类似想法,却也不了了之,当今世人除了达官贵人,普通人家谁会去把女儿培养成才,终归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与其便宜了别人家,不如培养儿子,还能传宗接代。
而且,各地书院乃至官学招的还都是男子,女子在这一点就输在了起跑线上,这就是秦一笑放弃的原因··忽然间,眼前像是站满了人,每张面孔上都带着与生俱来的柔弱,柔弱中却有着不畏的坚毅。
你不也是没有放弃吗·思绪乱做一团,良久秦一笑长换了口气,苦笑一声道:“因为我欺骗了天下,永远不可能以真面目告诉世人,女子不输男但是她可以,也比我聪明,或许……她比我更适合站在那。”
在前世,秦一笑就不喜欢勾心斗角,更不喜欢与人虚与委蛇,这也是她在废了一条腿后宁可退役也不愿接受安排去往机关单位的原因,这一世同样不例外,秦瀚也是因为了解她的- xing -子,才对她卸下九成戒备。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秦瀚沉默许久,才道:“不是皇兄看不起女子,女人在很多时候更容易感情用事,你就不怕她将来为了一个男人,反为祸害。”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在感情方面其实都一样,心狠的人不管怎样都能狠心,狠不下心的人再怎么逼他也硬不了心肠,若真有那一天,我会亲手了结她·”秦一笑不以为意笑道,“再说了,皇帝哥哥当年不也差点感情用事”·“咳咳,过往云烟就莫再提及了。”
提起当年的冲动之言,秦瀚也绷不住老脸了,“既然你都请求到这,那皇兄也随了你的愿,等栋儿到启蒙之年,我便召她为栋儿的启蒙师傅,若她真有那才学,我不介意开个再例,叫人有头可盼。
不过,你可别高兴太早,她一旦走上这路就要承受世人指指点点的流言蜚语,她能不能扛得住还得另说·”·“没关系,有我在·”狰狞的面具遮蔽了真实,也掩盖了生来的脆弱,“黑暗最适合用来背锅。”
“又在说些叫人听不懂的浑话……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声响彻殿内,惊得殿内的两人慌了手脚··“皇帝哥哥”·“陛下”·“无事”秦瀚涨红着脸摆摆手,“放心吧,在给他们母子留下安定前,我不会轻易撒手。”
秦一笑张了张嘴:“可是对皇嫂来说,您才是最让她安心的人·”·秦瀚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谁可以永远陪着谁,就算白头偕老也会有一个先走,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更为一国之君,我有责任为他们带来安宁无忧的将来。
她,也没有那么脆弱·”·“一笑有句话说的很对,女子不一定就输男儿”·……·翌日,冷清的楚王府又迎上了一个客人,人未到声先到,大概说的就是秦漱玉这一类人。
“九哥九哥”欢雀的声音出谷黄鹂清脆悦耳,娇小的人儿提着裙摆小步跑着,完全忽视了身后侍女急切喊着‘小心’的提醒。
·秦一笑闻声停下了练剑,转身望去,“什么事让你急的连身份都顾不上·”·秦漱玉停下步,放下裙摆理了理衣着,随后歪着小脑袋围着秦一笑来回打量,“九哥还是不戴面具的时候好看。”
听言,秦一笑白眼一翻,“你六皇兄比我还好看,怎么不见你去围着他看·”·秦漱玉嘟了嘟嘴,很是不屑地说:“十哥说他不是好人,而且还总喜欢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让我不要和他靠的太近。”
秦一笑听到这话,嘴角不由自主跳了跳,心里默默对某个小心眼的男孩送上无上赞赏··干得漂亮,轻而易举吹了男主角的一个小迷妹··收起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秦一笑道:“漱玉还没说今天来此是为何事”·“啊,差点忘记了”秦漱玉懊恼地跺了跺脚,“九哥,今晚记得来我府上,我要为你们践行,长乐姐姐也会来的,不可以不来哦”·秦漱玉特意长乐二字,弄得秦一笑想装作不知道也不行,不禁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拉长了音,“知道了,不会不去的,不过这么点事也用不到你亲自过来喊我吧,随便叫个人来就行了,何必大老远跑一趟。”
“不行谁都可以换个人叫,但九哥你,我是必须亲自来”秦漱玉双手插着腰,高高扬起小脑袋,“上次喊你去,你嘴上说着来,结果却溜进了军营,还有上上次九哥你也是一样,所以这次我要亲自看着你过去”·不喜欢热闹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到了日落,在秦漱玉连拖带拽的‘邀请’下,秦一笑不情不愿被拉上了马车·清河公主府离楚王府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半盏茶的时间也就到了。
跳下马车,门外看起来冷冷清清,丝毫没有聚会该有的影子·门前长街的另一个方向驶来了一辆马车,马车略有些眼熟,秦一笑一时想不起那是谁家的·很快,这个疑惑随着从马车内跳出的人解开,是楚长乐的贴身侍女清欢,那马车里的人不出意外就楚长乐无疑了。
秦漱玉下了马车,旋即就跑向了对面那辆马车,“长乐姐姐”·看着车帘被清欢掀开,也不知道为什么,秦一笑却扭过了头,身子下意识朝着公主府内走去。
楚长乐从马车内钻出,抬眼便看到了秦一笑对着自己的背影,朱唇随之轻抿·楚长乐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心平气和面对秦一笑,昨日他虽未言明拒绝她,可眼里的不赞同已经告诉她,他的不同意。
深深望了眼秦一笑离开的背影,楚长乐敛下眼借着清欢的搀扶下了马车··一旁,正雀跃着喳喳的秦漱玉突然安静了下来,年龄小不代表她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不对劲的苗头。
回头看了眼,秦一笑不知何时已经进府了,顿时气得跺脚,她好不容易安排的时机就这么浪费了·好气哦·“长乐姐姐你等等,我给你去出气”说着,也不管楚长乐迷茫的眼神提起裙摆跑了上去,一脚踢在秦一笑右小腿骨上,疼得秦一笑直吸冷气。
“你做什么”秦一笑抱着腿,含着眼泪咬牙质问··“替长乐姐姐出气”小姑娘理直气壮插着腰。
“啊”秦一笑一愣,下意识望向楚长乐,楚长乐却别开了头,像是心虚的反应让秦一笑气得咬牙··这个‘蛇蝎毒妇’亏她还费尽心思帮忙实现抱负,竟然敢怂恿她的妹妹来报复她本来还想分享好消息的,现在看来谁说谁是狗·揣着一肚子气,秦一笑面无表情跟着进了公主府后花园,园里摆着几张桌子,每张桌上放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看上去并不丰盛。
有几张桌已经坐了人,除了秦济和萧疏净,还有两男一女秦一笑没见过,听边上的秦济说,另外三个人是秦漱玉表亲,骠骑将军的老对头车骑将军的孙子孙女··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这一说秦一笑就知道了他们身份,车骑将军和骠骑将军可以说是做了半辈子的对头,也是互相嘲损的好友,同样也是一门忠烈,子从父业,只不过他的两个孙子却想走仕途,这让骠骑将军王毅嘲讽了好久。
践行宴开始了,秦漱玉这东道主主持的有模有样,没有琴瑟笙箫,没有莺歌燕舞,宴会寒酸的很,却很上心,可见秦漱玉的认真··宴会逐渐到了尾声,萧疏净毛遂自荐献上一曲,笛声悠悠,时而婉转,时而激昂,截然不同的曲调却异常契合。
笛声落,掌声起,车骑将军家的孙女赵明薇提向楚长乐提出邀请,“听闻楚姐姐舞艺不凡,明薇斗胆想请楚姐姐为明薇伴舞·”·看小姑娘眼里的不服气,显然是嫉妒了。
也不知道楚长乐怎么想的,竟然没拒绝,秦一笑脑子里的- yin -谋论又开始转悠了·就在楚长乐起身时,她看到了转眼即逝乜来的一瞥,想想身边就坐着的人,再想想重生小说里的套路,分明是在打她身边同父异母的兄弟注意。
秦一笑抿了口酒,不着痕迹勾了勾嘴角··呵,女人·等等……这不是把自己也嘲讽进去了吗·呵,古代女人·瑶琴奏,霓裳舞,一曲琴音绕梁绝,一舞倾城神魂颠。
……·独自走在寂静的街上,眼前仍有个影子翩翩起舞,长袖挥舞的隙间,回眸一笑似惊鸿掠影,撩拨了情意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秦一笑无意识地摸向了胸口处,心脏似有一拍悄然遗失。
车轮轱辘的声响在寂静的街上很是显耳,蓦然打破了这一份宁静,也拉回了秦一笑沉浸在宴会上的心神··随着马车的接近,秦一笑躲进了暗处,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向马车,随即从车内传出一声清脆的痛叫声。
“谁是谁乱扔东西”马车突然停下,清欢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扔来东西的方向早已杳无人迹··“外边没人。”
清欢钻回车厢内,对楚长乐摇了摇头,“小姐,扔进来的什么东西”·“一枚半块玉佩·”楚长乐摊开手,掌中躺着一枚巴掌大的玉佩,状似太极图中的一半,显然还有另一半在他人手中。
“就这”清欢显然有些不相信,她明明记得砸到自己的东西是有一层纸··“就这·”楚长乐浅浅笑道,放在腹前的手往袖子内缩了些许。
清欢皱了皱眉·难道记错了· · ·第26章 云梦溪&天行·景龙四年八月十六,秦一笑同秦济率领四千部属护送粮械前往云州,同月二十三日,戎狄于云州雁门关外集结完毕,却发现雁门关附近村镇早已空无一人,田地更是被割成了秃头,几近寸草不留。
戎狄头领于帐中大发雷霆,并令各部落兵分三路前往云州各地劫掠··戎狄军营中,一看起来比其他营帐大上些许的帐内走出一个约莫三十余的戎狄男人,身材高大,一身健肉,眼神锐利的像一只盘旋在空中的鹰,随时等着露出残忍的嗜血。
此时,男人的脸上残留着报复后的畅快,他回了眼被帐布遮挡的帐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笑意中更有几分得意的- yín -.欲··男人带着守卫离开,帐布被掀起了一角,露出一只充满恨意的眸子。
“云梦……”帐内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女声,帐布被迅速放下,只听到从里头传出的疾步,和满是怜惜的轻唤··“公主……”·南云梦坐在了榻边,小心扶起躺在床上的华阳,被子顺着白皙的肌肤落下,露出身上青紫的痕迹,刺得南云梦双眸刺痛,紧咬的双牙恨不能将所有痛苦报复回去,可是她做不到,也不能再害得怀中人因自己再被报复。
南云梦下意识摸上从右额划到颧骨的疤痕,这一道刀疤是她在戎狄第二年里留下的,就在这道疤出现的那天,华阳被戎狄首领夺去了贞- cao -,也正是这道伤疤,让戎狄首领抓住了华阳的弱点,就是没用的自己……·那时起,南云梦就一直在恨自己的无能,若不是她,以华阳的才智定能从戎狄全身而退。
“傻瓜,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一族首领,怎会对到嘴的肉有不下肚的想法,就算我能再拖个一两年,也终会消磨掉他的耐心,成为他胯.下的承欢人·”华阳倚在南云梦的身前,斜着头抵在南云梦颈间,玉手微抬轻抚她的脸,双目轻阖浅浅笑着自说道,“四岁那年你被莺姑姑带到我身边伺候我,一伺候就是二十年,二十年足够我了解你是什么- xing -子,不许再自责了,听见没”·“云梦……听见了……”南云梦咬着唇,含糊回道,一滴眼泪不受控制落在了挺拔的酥胸上。
南云梦俯下身,正要吻去落在峰上的水迹,一只修长的手挡在了上头,南云梦失落地敛下眼睑,“我不介意·”·“可我介意·”华阳摇了摇头,“水倒好了吗”·“恩。”
“抱我过去·”·“好·”南云梦应声,起身抱起华阳走向一旁灌了一半水的木桶·水是凉的,没有任何温暖,华阳下意识收紧了环在南云梦颈后的手。
“我重新去烧点热水·”南云梦连忙将华阳从木桶中抱出··华阳摇摇头,“不用了,没必要再去遭人嫌,放我下来·”·“可……”南云梦迟疑着不肯放下。
华阳默叹了声,探过身双唇吻在了南云梦的唇角,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我不想你去遭人白眼,这理由可足够”·“既为奴为婢,怕什么遭人眼嫌。”
南云梦像是赌气似的撇过了头··华阳伸手捻着南云梦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掰了回来,对目的双眸中带着几分严厉,“你是本宫一人的奴婢,也只能是本宫一人嫌弃你,其他人谁也不许”·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说着,华阳放缓了语气,“如果我说,我想你留下呢”·南云梦无言,把自己头从华阳手中挪开,俯下身将华阳放入水中,水温刺激得华阳又是一个寒颤。
帐外不时传来几声马蹄驰骋的踏声,和戎狄肆无忌惮的笑声·在戎狄也有七年了,戎狄的话对她来说不难懂,那些人无非是在说攻下云州后要抢多少粮食,多少女奴回去,更在嚷嚷着要比试谁杀的人更多。
真是一群狂妄自大的蛮夷··“公主……”·“我记得说过多遍,要叫我溪·”·“溪……溪儿……”南云梦结巴地吐出一个词,霎时间红晕爬上了耳根子。
“恩……”华阳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羞涩的笑意,可旋即笑意从脸上消失··“听……听影一说十皇子同九皇子也来了云州。”
“济儿吗”消失的笑意又挂在了唇际,却略显不同,“那孩子也终于长大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什么”南云梦不能理解,明明华阳一直期待着回去。
支着木桶边缘,华阳站起了身,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身子落在水中,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纹·华阳转过身赤.裸的面对着南云梦,白藕般的双臂轻轻环在南云梦的脖颈上,上身微微向前俯去,“通往漠北的地图尚未绘制完成,戎狄王城中更有人在等我回去挑拨兄弟情义祸国殃民呢,我怎能就此放弃”·南云梦咬着牙,抬手将华阳拥入怀中,“可我不想你再受任何折磨”·“但这是我的责任,让大秦子民少受生离死别的责任。
身为秦家的子孙,既是幸运,也是不幸,我们生来享受着高高在上的权利,可也生来承担着维护秦家延续,维护天下安宁的重任·”·“可是……可是……”泪水控制不住从从南云梦的眼角滑落,口中重复的呢喃着一个词。
“再等我一些日子可好等到戎狄覆灭,若你我都能安然活着,从今往后天下只有南溪,再无华阳·”·耳边的轻语似一声惊雷轰然炸在南云梦耳边,南云梦怔怔望着前方,檀口微张,泪水翻滚的眼中写满了激动。
“溪儿……”·无论生死,愿永生为奴为婢伺你身后无忧··……·长安城丹凤坊,这是一个风花雪月的地方,钟鼓乐声延绵不绝,乐声中掺着暧昧的男欢女笑,依稀听得风流才子们指点古今的高谈阔论,为政者,为军者,皆是他们口中批判议论的对象,殊不知他们今日能有的安宁都是他们口中唾弃的人为之带来。
北疆已开战两月有余,如今是到最为激烈的时刻,胜则数月无忧,败则生灵涂炭,却有无知者在后方不断诋毁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小……少爷,这些人好讨厌”一身小厮装扮的清欢紧紧皱着眉,望向边上一座高楼的眼中满是气愤。
楚长乐淡淡睨了眼传出高谈阔论声的花楼,手中折扇轻舞,“辱人者人恒辱之,总有一天他们会为他们的狂妄无知付出代价·”·话声刚落,花楼里又传出一声愤怒的叱骂,将里头沾沾自喜的才子们毫不留情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他抛下一句话低沉着脸从花楼里大步离去。
“竖子不足与谋”·“少爷,这不是车骑将军家的赵小公子吗”清欢凑到楚长乐耳边轻声道,作为一个官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有必要把官场上几位重要的大人家中的公子小姐都记在心里。
“恩·”楚长乐低低应了声,随即又看到几个人从花楼里出来,“我们走吧·”·清欢听到这话,脸色霎时变得羞赧,“小……少爷,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吗”目光不时偷偷打量着面前的高挂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刻着三个字:红袖馆。
这个馆子在长安才出现一年,是个很普通的青楼,在长安众多青楼中平平无奇,没有才貌出众的花魁镇楼,也没有莺莺燕燕环绕的胭脂味,只有琴音袅袅·这里非常清净,像是茶楼似的,只是端茶送水之人皆是女子,甚是赏心悦目。
除却这点不同,更让来客们期盼的是红袖馆馆主容娘,据闻她美艳不可方物,据闻她的琴艺能引百鸟同鸣,更闻她背后之人位高权重,今日楚长乐来此就是因为第三个传闻。
抬步迈向红袖馆,一位迎接的小厮满面笑容迎了上来,“哎,这位小公子看着很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吧,里边请里边请”·“一间清净的包间。”
楚长乐哑着声微微颔首,不着痕迹露了下手里半块玉佩··小厮眼神忽的一变,旋即又是那副笑容满溢的热情,“公子是要清净的地儿吧,正好里院尚有一间雅间,请公子随小人这边请。”
小厮在前头带着路,在后院的回廊里弯弯拐拐停在了一扇房门前·小厮在门板上轻扣三声,继而低声道:“夫人,有贵客到·”·“请。”
屋内传出一声颇为稳重的女声··小厮推开门,躬身做了个请,待到楚长乐二人步入房中,旋即阖上门快步离开··屋内陈设简单,飘着淡淡清香,香味清淡却令人精神振奋,香味飘来的方向仅一桌一琴与一人,人就如传闻中般美艳不可方物。
美妇人站起身,右掌稍稍向前一探,“请坐·”·一举一动皆带着难以言语的雍容气质,刹那间楚长乐也晃了神,很快又恢复过来,好整以暇对美妇人微微福身,“多谢。”
楚长乐坐到了美妇人对面,清欢连忙跟上,安安静静跪坐在一旁··“可否允我一瞧”美妇人伸着手道··楚长乐心领神会,从袖中拿出玉佩交到美妇人手中。
美妇人浅浅一笑,从衣内勾起半块玉佩,玉佩与楚长乐递过来的半块玉佩极为相似,美妇人将两块玉佩合拢,玉佩竟毫无间隙合在一块··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是殿下的那块无误。”
美妇人笑着将半块玉佩交还楚长乐··楚长乐发现对方的笑容中掺了点暧昧,她不知道秦一笑这么帮她是因为什么,索- xing -装作糊涂避开她的暧昧··“既然殿下把这块玉佩交给你,那就说明殿下信任你,在殿下收回你的权利之前,天行将为你惟命是从。”
美妇人起身,福身行了一礼,“我名容娘,两年前幸得殿下从贼窝中救出,如今是天行主要负责人,天行所有情报都会送到我手中·”·“天行”楚长乐绣眉轻蹙,“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的天行”·容娘莞尔笑道;“是也不是,殿下说:不知天下,怎行天下。”
 · ·第27章 第 27 章·‘呜——’·沉重的号角在战场上兀然响起,戎狄似潮水般的攻势随着号角声退去,就如他们来时的迅捷,撤离时仍是捉风捕影般难以抓到他们的影子。
城墙上,听到号角声的将士们纷纷松了口气,从日出打到日落战斗终于结束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一波又一波不间断的攻势·放松后的身体竟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不得动弹,每个人脸上刻满了疲惫二字。
秦济扒着垛口,望着戎狄退去的方向死死咬着牙,恨不能现在就偷进戎狄军营救出华阳·他从保护华阳的暗卫影一那得知,戎狄首领把他的阿姐从漠北带来了雁门,华阳在戎狄过的很不好,戎狄首领根本是把她当做泄欲的工具,当时他恨不得立刻就杀光戎狄为他阿姐出气。
影一还告诉他,华阳欲挑起戎狄内乱,为大秦拖延更多时间,也正因如此,秦济才打消了冲动的念头,他永远记得华阳告诫他的责任,他也不想让他姐姐七年来的所做因为自己的冲动化为乌有。
一把剑突然横在了眼前,耳边传来了无力的声音,“别看了,好好休息,今晚我们还有事要做·”·“什么事”秦济突然兴奋地转过头,直觉告诉他,他可以再见到阿姐一面。
秦一笑歪着头,淡淡笑了笑,“已经入冬了,不管是戎狄还是我们,都不能再拖下去,老萧说他找到了个很适合作战的地方,让我们引戎狄大军前往此处·”·“哪”·“云襄。”
“云襄”秦济诧声道,“云襄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戎狄夺去了吗而且那里都是平原,我们把他们引到云襄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我倒觉得这地方不错。”
秦一笑咧咧嘴笑道,“你都这么认为,以戎狄的自大也必然会这么想,就算他们知道有- yin -谋,也不会放弃如此良机·而且,老萧也不会做没有胜算的决策,他既然说能行,那就能行,这四个月来不都是这样吗。”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在云襄打过戎狄”·秦一笑抬头望了眼远方,“听说云襄的草长的有些高,挺适合掩人耳目,扔点什么东西。”
“草”秦济皱了皱眉,一时没联系到什么··“走吧,回军营·”·“……好”秦济迟犹着点了点头,借着城墙的垛口站起身,同秦一笑相扶着走下城墙。
·是夜,已到十二月的北疆的天飘起了雪,片片雪花从黑暗中落下,落在掌心中顷刻化为水珠,吐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雾,消散在黑暗中·雪花也好,雾气也好,人也好,终归要湮灭于虚无。
帐布被掀了开来,从里头钻出一个女人,烛光从掀开的隙间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照在帐外的另一个女人身上··“公主,我们回帐内去吧,外边凉,若是着了凉就不好了,我可不相信戎狄那些赤脚巫医的医术。”
南云梦将披风披在了华阳身上,口中像个老妈子絮絮叨叨个不停··“但着了凉也有个好处,那个男人可不会触碰病气缠身的我,一旦被传染了病气,他戎狄第一勇士的名头是会受到质疑。”
华阳不以为意轻笑道··“那也不许你拿自己的身子乱来·”系着系带的手突然一滞,“你若出了事,我该如何是好·”·声音略显低沉。
“不是还有云梦你在吗”因为你在,所以才放肆··“还有,你刚才又喊我公主·”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俏皮的委屈。
南云梦淡淡睨了眼,再次低下头认真的替华阳系着披风系带,她道:“只要你一天是华阳,那你一天是我的公主·”·“那有一天我若不再是华阳呢”·“那世间便只有我的南溪。”
风声呼啸吹在耳边,夹着从大帐中传来的那个男人的呼噜声徘徊在耳边,一抹似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浅浅漾在嘴角,华阳微微探过身,双唇在南云梦唇边轻轻一点,“进去吧。”
“恩·”南云梦点头,扶着华阳进入帐中··不一会儿,一个黑影从黑暗里钻入帐内,他低伏着身,烛光从他背上掠过,遗忘了将他的影子倒映在帐布上。
“公主·”黑影低哑着声恭敬唤道··“可是北边来了消息”华阳躺在榻上,脑袋枕在南云梦的双膝上,双眸轻阖。
“是·”黑影俯首应声,“他们的首领南下已有四月,却仍被阻拦在雁门关外毫无进展,留在王庭的一些老宗族对此很不满意,他的弟弟已经在暗中联系对他不满的部落,就等着在他回来的路上动手。”
“这俩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急·”华阳不屑冷笑,“你去帮帮他,别让他死的太快坏了计划·”·“是,公主·”黑影接了命令,悄无声息离开了营地,就如他来时无人知晓他的到来。
黑影一走,帐内便安静了下来,只留两段交错的呼吸在帐内延绵·良久,忽的响起一声轻喃,“别走……”·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我不走。”
又一声低语紧随着响起,呢喃的人松下了紧绷的身子··……·戎狄营地外,昏暗的世界里不断隐现绰绰人影,沉闷的马鸣声掩盖在寒风的呼啸里,夜随着时间愈渐黑暗。
丑时一刻,戎狄营地周边忽闻马蹄大作,隆隆马蹄声似平地惊雷炸醒了昏昏沉沉的戎狄营地,戎狄士兵从容有序从帐中跑出奔向马厩,自打再出漠北,他们和大秦打了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对秦军的半夜突袭早已习惯,也早有防备。
可是,当他们驾着马冲到声音传来的地方时,眼前的空荡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带着一肚子气,戎狄士兵退回了营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当睡意再次涌来时,马蹄声又来了,这次是另一个方向,戎狄士兵骂骂咧咧从营帐中迅速跑出上马列阵出营,才到半路,马蹄声又没了。
再次憋着一肚子气退回营地,他们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不闻有声,睡意在放松的顷刻再次袭来·又过去两盏茶的时间,马蹄声再次袭来,这次离得更近,戎狄头领二话不说带着亲卫纵马冲去,却只见一小股逃窜的秦骑。
望着没入黑暗中的影子,戎狄们气得直咬牙,一名亲卫驾着马度到戎狄首领身边,“王,这些秦狗实在可恶,来了又不打,尽扰人安静”·戎狄首领摩挲着布满了胡渣的下巴,突然轻蔑地笑了,“疲兵之计吗小孩子的把戏不必管他们,秦狗软弱不是我们戎狄勇士的对手,也只能耍耍- yin -险的招式让我们失去战斗的精力,我们走,回去睡觉”·随着命令,戎狄军队再次有序的退回营地。
又过去了两刻钟,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戎狄却没有任何动静,兀自睡着自己的闷头大觉·他们英明神武的王告诉他们,这是胆小如鼠的秦军卑鄙的疲兵之计,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无力作战。
软弱的秦国人只会用卑鄙手段来妨碍勇猛的戎狄勇士前进的步伐·后面就如戎狄首领猜测的那样,秦军时不时会派一股骑军在营地附近制造噪声,但就是不靠近营地半步。
见此,戎狄上下皆放下了悬吊的心,安安心心陷入梦中··“皇兄,他们好像上当了·”黑暗中,两个身影蹲伏在白茫的飞雪里,“我们要不要现在上去”·说着,秦济拔出了剑,对亲姐的思念让他又是蠢蠢欲动。
“急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秦一笑忙拦住了秦济拔到一半的剑,“再骚扰他们一阵子,等到他们对马蹄声再无反应为止·”·“不是已经没有反应了吗”秦济皱了皱眉,望向戎狄营寨的眼里充满了不解。
这时,被分批派去骚扰的一股骑军再次冲向戎狄营地,只见一名哨兵突然爬向了高处,等到骚扰的队伍退去后,他才再次爬下来,秦济这才明白秦一笑的意思,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
在曾经,戎狄是不屑设防哨,但随着两百年前的惨痛教训,他们也学会了秦军的一些行军之道,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扎在营地外的拒马和陈列有序的营帐··“那我们什么时候进攻”秦济不甘地蹲了回去。
“等我号令·”说罢,秦一笑缓缓向后退去··时间转眼到了丑时一刻,戎狄营地呼噜声此起彼伏,瞌睡虫随着呼噜声传染了营地内一个又一个人,靠在哨塔支柱的哨兵打着哈欠,在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时只懒懒抬了抬眼,连爬上哨塔的欲望都没有就不再理会。
一队约莫两千人组成的骑兵悄然出现在戎狄营地的正前方·与此同时,又一队骑兵出现在戎狄营地的后方,领头是一个带着鬼面的人,狰狞地面具在此时的黑暗里就如从地府大门的另一边走来的鬼将。
长剑缓缓从剑鞘中拔出,锵响声在风声中仍是那样清晰··一段低沉缓长的合唱蓦然飘响在飞雪漫天的空中··“无归无归何以为归黄泉之路,是为归道”·“杀”·长剑所指,铁骑铮铮· · ·第28章 回去·一阵寒风突然吹进了帐内,一举惊醒坐在榻边缘的南云梦,模糊的眼前多了一个人,看轮廓是个男人,睡意顷刻从脑海中消失。
南云梦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紧紧捏在手心,望向男人的眼里充满了恨意··“你这卑贱的奴隶倒是越来越漂亮了,不知道你在床上的滋味比起这个和死尸没什么区别的女人如何。”
戎狄首领边- yín -.笑着,边解着衣带一步步走向榻边··“别过来,不然别怪我与你同归于尽”南云梦将匕首横在身前,另一手却悄然盖在华阳的耳廓上。
“就你”戎狄首领轻蔑地嗤笑了声,“就你这点能耐还想伤到本王笑话,我乃戎狄第一勇士,岂是你个女人所能伤到的”·首领脱掉了上衣,露出里边一身的横肉。
刹那间,戎狄首领突然一个跨步迈到了南云梦面前,手掌以迅雷之势抓向南云梦的右手·南云梦瞳孔猛地一缩,右手本能地向下滑去,锋利的匕刃划破了戎狄首领的手臂,鲜血瞬间从伤口中溢出。
“你竟敢伤我”如鹰般锐利的眼里充斥着凶厉,杀意压得南云梦霎时白了脸··粗壮的手臂灵活的像一条蛇,手掌像张开的蛇口狠狠咬在南云梦的手腕上,传来的剧痛疼得南云梦差点叫出声,手中匕首随之落在了地上。
来不及感受手腕传来的痛楚,头皮被人抓起的痛感盖过了手腕的痛楚··“贱婢竟然敢伤我,今晚我就让你知道反抗我的下场是什么滋味”男人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徘徊,满是雄- xing -的味道混着一股羊腥味钻入南云梦的鼻中。
南云梦死死咬着牙,浑身绷得紧紧,唯有盖在华阳耳上的左手一直保持着温柔··趁着戎狄首领脱去自己衣服时的放松,南云梦突然低下头一口咬在手里被划破的伤口上,疼得首领窒息冷气。
‘啪’·清脆的耳光兀然响在帐内,盛怒之下的掌掴几近全力,将南云梦的上身打向一侧,身体的动作抢在意识前头稳住了倾斜的身子,枕在双腿上的人仍陷在沉睡中,南云梦悄然松了口气。
凌乱的长发盖住了通红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刺得南云梦龇了龇牙·透过发隙,首领看到了那抹轻蔑的笑意,顿时一股无名火烧在心头··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贱婢”·手掌成爪,似飞鹰捕猎突然袭向南云梦的脖颈,紧固的痛苦瞬间涌向大脑。
“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本王想你死轻而易举”戎狄首领厉声警告··“王”就在此时,帐布突然被人掀开,一名亲卫惊慌失措跑了进来,“王,不好了卑鄙的秦狗杀过来了”·“你说什么”戎狄首领连忙松开手,衣服也不捡就冲出帐外,外边杀声震天,焰火烧得天边通红,宛如日落时的唯美,然而在戎狄首领眼中却像两支刺向眼睛的箭矢。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收拢马匹迎敌”见到亲卫的愣神,戎狄首领怒不可遏,一脚踹在了一名亲卫的腿上。
亲卫连滚带爬应声下去传令,戎狄首领回了眼身后营帐,冷哼了声走回自己帐中··“咳咳——”南云梦捂着嘴,咳声穿过手掌沉闷的响在帐内,帐外传来的马踏声盖住了她的咳声。
枕在膝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眼睫微微颤抖,南云梦连忙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抓了几下头发盖住左脸上的红印,将声音压到最温柔,“公主醒了”·华阳睁开了朦胧的眼,模糊的眼前是高挺圆润的酥胸,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恩……”·声线略显慵懒,“刚才他是不是来过了我怎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您定是睡糊涂了,他啊,现在忙着呢·”南云梦讥讽地笑道,目光不由望向帐口,外边的杀声早已被万马奔腾的震撼遮盖··从睡梦中回神的华阳也注意到了外边震耳发聩的厮杀与践踏声,还有那个男人嘶吼的愤怒,“大秦……进攻了”·话声中抑不住的惊讶,自戎狄再出漠北,几十年来秦军就再无一次主动出击过,武烈血- xing -早已被安宁消磨殆尽,她还以为至少还要再等几年才能见到曾经马踏联营的勇气。
忽然,华阳摇了摇头,“今晚怕只是个诱局·”·“诱局”南云梦不解··华阳道:“若大秦真打算在今夜将戎狄歼灭于此,声音断然不止这点,雁门关驻军少说也有六七万,四个月下来,死伤再重也当有数万人,但从现在戎狄的反映情况看来,他们来的人只有几千人,还都是骑兵,而且……他们还在往西边走。”
“西边那不是云襄吗”南云梦惊呼,难掩焦虑之色,“云襄地势平缓,完全是骑兵的天地,怎么会往那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焦急之下,遮挡住左脸的发丝微微向后扬去,尚未褪去的红肿在昏暗的烛光下无比清晰,华阳只觉眼睛一痛,好像有什么在撕扯着心,右手缓缓抬起,伸向再次被发丝遮挡的脸颊。
糟了·南云梦下意识抓住了华阳的手··“松手·”平淡不带一丝波动的声音蓦然响起,南云梦讪讪松开了手··“他果然来过了。”
掌心贴上的那刻,华阳感觉到了从脸上传来的火辣,依稀还感觉到了些许淤肿··“只是个巴掌而已,没事·”南云梦轻轻摇了摇头,抓着华阳的手拿开了自己的脸。
“这次是巴掌,那下次呢你想离开我吗”借着力,华阳从榻上坐起,双眸死死锁住南云梦的双眼··“不”南云梦毫不迟疑回道。
“那就不要瞒着……”·“阿姐阿姐”一个混在马蹄声与厮杀中的呼唤从外边随风吹进帐内,微微向前探去的身子猛然一怔,眼底是抑不住的思念。
“济儿……”华阳低喃着埋藏在心里多年的名字,抓在南云梦双臂上的手陡然攥紧,不住颤抖··“阿姐阿姐”声音愈渐接近,随着一声身体到底的声音响起,帐布被人掀了开来,一个穿着黑色轻铠的少年提着把染血的剑堵在了帐门口,青涩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阿姐……”·“公主,十殿下来了·”南云梦在华阳的耳边轻轻说道··“回去”严厉的声音阻挡了少年前进的步伐。
少年诧异地望着姐姐拒绝自己的背影,双唇微微蠕动,“阿姐……”·“我说,回去听见没”几近全力的冷漠逼出了翻滚在眼中的泪水,泪珠在烛光的照- she -下泛着刺眼的光顺着清丽的面容滑落。
抓在手臂上的力道有些疼,南云梦张了张嘴,抬到一半的手又退了回去,这个时候的华阳是不能露出任何脆弱,那么她也不能坏了她维护的坚强··“我……我……我就回去,阿姐你别生气好不好……”秦济擦去了涌出的泪水,望着华阳削瘦的背影逐步退出营帐,最后又依依不舍放下帐布。
“公主,十殿下走了·”南云梦抬起手将人拥入怀中,怀抱里明显的颤抖和落在肩头的- shi -润在告诉她,她的脆弱··不一会儿,怀抱里的颤抖突然停了,南云梦知道,这个女人又在逼她自己强迫着坚强。
南云梦无奈叹了声气,松开了手将人从怀里推开,那张在她眼里独一无二的容颜上挂着泪水滑过的痕迹,腔中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紧的她难以喘过气来,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在喉咙上。
“我还在·”她探过身,双唇从脸颊一路亲吻到那两瓣柔软上,像是涂抹了罂粟的毒,让南云梦深深迷恋·两瓣柔软旋即回以热情,贝齿后的香舌穿过隔阻钻入口中与之缠绵。
营帐像是一堵隔绝空间的墙,将外边的喧嚣无情格挡在外,不让它们惊扰到帐内的人··……·“怎么,没找到华阳姐姐”秦一笑从北边杀过来时,正好看到秦济失落的样子,若不是这边的戎狄都去了北边马厩安抚受惊的马匹,秦济怕是早就死在戎狄刀下。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秦济无力地抬起头,像个挨了骂的孩子瘪了瘪嘴,“见到了,但是……但是我把阿姐惹恼了,她都不看我就让我回去……”·“惹恼了”隔着面具,秦一笑嘴角抽了抽,“你做了什么”·“……不知道。”
秦济犹豫了下,回的干脆··这下嘴角的抽动似乎更严重,秦一笑都想一剑敲在秦济头上,然后劈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那人呢”·秦济指了指边上一座营帐,看上去要比其他营帐大上有些许。
秦一笑翻下马,快步走向营帐,一把掀开了帐布,顿时傻眼了,缠绵的水泽声像是找到了垃圾桶蜂拥涌向秦一笑的耳朵··华阳是个女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正对着自己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人明显也是个女人,两个女人却在吻得激烈。
面具后的眼睛巴眨了几下,显得有几分呆涩··没想到古代人比现代人还要开放,长见识了·秦一笑退出营帐,缓缓放下帐布,默默翻上马背,“我们走吧。”
说完,不等秦济反应就架马往西离开·秦济连忙翻上马背带人追了上去,有一种直觉告诉他,秦一笑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营帐内,缠绵的两人恋恋不舍分开了彼此,一条银丝随着距离拉得老长,随即又被一人俯身添了去。
“刚才……是济儿”依稀听得话里掺杂的紧张··南云梦对着华阳的眼摇了摇头,“应该是传闻中的九殿下,好像被吓着了。”
“九皇弟”眉心微微蹙起,旋即又回到最初的平缓,“那孩子的话,应当不会多嘴·”·……·“济儿。”
“什么事,皇兄”·“如果有一天你多了个姐夫……不,姐嫂……也不是,是姐妻的话你会怎么样”·“姐嫂姐妻”那是什么· · ·第29章 一个女人·景龙四年十二月,戎狄本部军于云襄大败,其余两路军队亦在太行、苍王城遭遇挫折久攻不下,又闻本部军马大败讯息,上下军心不稳无心战意,无奈退去,戎狄此番南下空手归去。
时隔两百年大秦再次迎来对戎狄的大胜,举国上下欢庆不已,此时又正值年关,各地张灯结彩好不欢庆,就连某些脑子被腐朽的才子们对北云军也是赞不绝口·作为云襄之战中促成定局的秦一笑和秦济也在有心人的加油添醋下,正式走进天下人的眼中,不少人纷纷赞叹:英雄出少年。
为此,有人喜,有人怒,也有人愁··景龙五年元月,戎狄首领在回途中遭到袭击险些毙命,许是老天觉得他太能祸害不愿收去,戎狄首领有惊无险渡过危机,后又从心腹口中得知要他命的是他亲弟弟,戎狄首领大发雷霆,收拢兵马挥兵杀向王城,却遭到殊死抵抗。
他弟弟手里的兵不多,可似乎是有人在帮他出谋划策,每每遇到困境都能化险为夷将他挥下勇士的围攻化解··一打就是大半年,戎狄首领凭借手里的军队重新夺回建造在草原上的王城,他的弟弟被迫退到漠北养精蓄锐。
首领不是没想过乘胜追击一举解决隐患,但眼下情况却容不得他去追杀他的弟弟··去岁一场寒潮冻死了太多牲畜,加之南下掠劫不成反败而归,这让戎狄内部不少人对他心存不满,据他所知已经有几个部落的族长带着人悄悄匿往漠北,听说那边有积粮,他打听了下,是秦人把粮食卖给了西羌人,西羌人又把粮食卖给了他的弟弟。
“好……好好的很”·景龙五年七月,戎狄挥兵西羌,从西羌掠劫了大批牲畜粮草和奴隶·与此同时,秦军出兵河朔等地,将被戎狄占据了六十多年的北疆多地再次夺回。
虽在秦军手中吃了败战,还被人夺去了军事要地,但戎狄也从西羌等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戎狄首领才没像个疯子一样去和秦军交手·从其他部族手里得到一时满足的戎狄又张开了血盆,疯狂掠劫周边小族。
同样,秦军也在拿他们练手,一时间,草原上被一股血腥杀戮的- yin -云笼罩,不论走到哪都能遇见一片死尸,血液汇成了草原上的溪流,尸骨成了这里的常态,战争从未有过温柔。
·……·云襄郡,一家普普通通略显破旧的客栈迎来一位妖不可言的女子·女人穿的一身红艳,身材前凸后翘肉感十足,纤细柳腰不堪盈盈一握,妖冶的红唇就像她一身大红似烈火似天边红霞,深深吸引男人们的心魂,不由自主望去的眼里满满都是她的倒影。
“掌柜的,可还有客房”女人慵懒的声音像是一只猫的爪子挠在了所有听得到她话声的人心上,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她压在身下··掌柜愣了许久不减反应,直到女人又敲响柜面,才愣愣反应过来,“有……有有有客官这边请”·无视小二哥幽怨的眼神,掌柜殷勤地带着女人朝客栈二楼走去。
女人扭着腰跟在掌柜身后离开,踏上楼梯时,她还嫌不够乱对着大厅里坐着的男人们抛了个眉眼,一时吸气声此起彼伏,色态尽露·女人满意地踏上了二楼··房间寒酸的很,但在云襄郡的客栈里已是最好,毕竟地处边关,来的人少,不是行商就是异族人,这些人只要有个住的,才不介意寒不寒酸。
女人嫌弃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步子不经意间走到了窗边,窗户是开着的,正好将下面的街景一览无遗··此时,一队巡逻兵走了过来,一排男一排女,瞧两边百姓平静的样,显然是对军队里出现女人的事习以为常。
“早就听闻楚王挥下有一支女人组成的军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女人双手环在胸下,饶有兴致望着下方走过的队伍··街上,巡逻兵的领头人突然停了下来,凌厉的眼神倏然望向女人所在的窗户,窗户后空无一人,不见一丝影子,领队皱了皱眉,抬手一挥带着人离开。
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巡逻兵前脚刚走,空荡的窗户后脚就又出现了那抹如血般妖冶的大红衣裳··“有意思,连个普通的队率都有如此警惕,这楚王果然不简单,黑无常因他而死倒也死的不冤,阎王那老鬼为了他的徒弟真是给了个艰巨的任务。”
女人不屑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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