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肩(gl) by 豆八(下)(3)

分类: 热文
美人肩(gl) by 豆八(下)(3)
·而梁静安比这躺倒闭眼待吃的还紧张·透过薄如蝉翼的睡袍,她能隐约看见云下高耸的山峰·苏釉所封“前凸_后翘颜耳令”岂是虚名她抓住衣襟,平时握剑也纹丝不动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越抖越剧烈,最后实在控制不好,猛然用力直把衣襟拉开到腰腹处·这下别说锁骨胸部了,就是小腹都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梁静安面前·赵延聆低声急促吸吐一下,本能地挽起手臂要拥回睡袍,可手才抬高一半又想记起什么似地放下,重新抓紧被子。
梁静安也没想到这个进程会突然加快·月色如云,笼罩住她眼前的这篇景色·精雕细刻般的沟壑,饱满挺拔的双峰,白皙剔透的平原……秀色可餐,梁静安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蕴意。
人说美景就像大馒头,恨不得上去咬一口·殊不知美人,其实更像大馒头·梁静安克制住直接咬一口的冲动,探舌尖- shi -润略有干涩的嘴唇··她踌躇不前。
赵延聆闭着眼睛等待良久都没等来任何触碰,就这么敞着怀躺着,都觉得有些凉了·而且正因为有些凉,胸口的些微异样让赵延聆很想抬手揉揉·可一想到自己就在梁静安的视线下,她又死活不愿动弹了。
脸颊在黑暗中逐渐升温·在这种备受折磨的心绪下,她真想干脆踢翻梁静安,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躲在角落深居简出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她只是抓了又抓手心的被子,抓出一手的闷汗。
俗话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可赵延聆引颈就戮这么久都不能换来一个痛快·就在她实在忍无可忍要睁开眼睛一探究竟时·一个吻带着温热和柔软突然袭来,毫无预料地落在寒凉中益发异样的胸口上。
柔软的热云才刚刚笼罩在山尖,赵延聆就不可抑制地颤抖,紧张的僵直从掌心开始顺着手臂向全身蔓延·她竭力想挪挪身,发现背后已是一片冷汗··怎么还是这样赵延聆焦躁至极,狠狠咬住嘴唇,懊恼随着疼痛倾泻而出:明明想给她的……明明愿意给她的可是……为什么……·可是为什么三年前的那晚在此时还是挥之不去明明想坦然迎接这一切,为什么身体还是抗拒的这些疑问,就好像三年前一样得不到回答……·阿离,你为什么要这样·安安……我爱安安……赵延聆默默用心里话提醒自己,却依然不能让自己放松。
她急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薄汗·越是不想想起那痛苦一晚,却偏偏压不住害怕··梁静安一直警觉地体会赵延聆的反应,此刻立即发现了她身体的异样·梁静安赶紧爬前半步,轻柔抚摸赵延聆的额头,擦拭掉汗珠。
赵延聆在黑暗中感受到梁静安的抚摸,半睁开眼,忧伤又绝望地道:“要不,你就直接……那啥吧·我没关系的”·“你胡说什么呢”梁静安被这混账话气到,惩罚般稍用力咬在她嘴角,咬破了唇上流淌的月影:“我不是欧阳离我不是禽兽”听到这个名字,赵延聆心尖猛地蹦跳,拉动得手指都微微颤抖,委屈排山倒海袭来,简直要哭出声:安安也想着这件事……是啊,毕竟……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不如不要了……啊……·胡思乱想还没停,梁静安的吻就落在额头,细致又轻盈地吻上眉毛,一寸寸地耕耘,滑过脸颊,跳下鼻尖,最终又回到嘴唇。
这次不再啃咬,不再轻吻,而是含在唇间,缓慢地吮吸·赵延聆嘴唇被不由分说地堵住,退缩的话还没说出口,胡思乱想也被截得断开·她还没来得及放下僵硬的后背来适应这个温柔至极的吻,耳朵又被捏住,穿过指间,被来回地抚弄。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一股突如其来的酥麻感从耳垂上传来,- she -中赵延聆胸口,击得身体骤然软了几分·赵延聆猝不及防,侧过脸躲掉亲吻,脱口轻唤:“呼……安安……”·梁静安没有回话,放过赵延聆的唇,滑下脸颊,亲吻住指间的耳垂。
薄,柔,软,绵,梁静安如饮初酒,不禁闭目,轻柔地顺耳垂向上,啃咬薄可透月的耳廓·身为臣子的她,过去总是站在赵延聆的身后,从背影上看得最多的就是耳朵。
也正因为是站在身后,她才敢放肆自己眼中的爱意,专注地投下视线·她不会忘记曾经的动人一瞬·在明媚阳光下,小巧耳垂上的极淡绒毛染开一圈光晕,耳旁细碎的散发顺着精致的颈项,垂落在披风中翱翔的火凤翅膀上。
梁静安醉意涌心,五指穿过赵延聆的碎发·刹那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处梦境·此时此刻,这只尊贯九天的小凤凰褪去了仙风霞帔,毫无保留地躺在自己身下。
那块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玉石,就含在自己唇间·如何不似梦,又如何不醉……梁静安亲回耳垂,极缓慢温柔地用舌尖轻舔··一下,两下,三下……·酥,软,麻,痒……这对赵延聆来说是没有料到也不曾体会过的感觉,从耳垂上蔓延,瞬间走遍了全身,把僵硬的骨头敲得粉碎。
又是一下,还伴着微用力的吮吸·逼出赵延聆一声轻哼·怎么会这样……听见自己不自觉的声音,赵延聆大惊之下是深深迷惑:怎么不一样……·再一次地- shi -润轻柔……·“啊……安安”赵延聆想抬手抱住梁静安的脑袋,这才发现身体不知何时已经松弛下来,甚至有些无力,连抬手这样简单动作都不是那么容易。
梁静安听到赵延聆呼唤,不等她抬手,抢先伸手贴住她脸颊,立指尖依下巴轮廓滑到脖颈的线条,再踏过山间沟壑,从山脚开始,极其耐心地旋上山顶,采撷住峰上那颗红果。
“呼……这……这不对啊……”·“嗯”梁静安暂停在耳朵上的书写,左手撑起身子,半坐起来,笑意叵测地凝视落入掌心的小凤凰,右手开始轻微动作,以指腹摩擦还未成熟的红涩果子。
“哪里不对”·赵延聆呼吸渐重,眉间微微皱起,身体却越来越柔软,抓紧背角的双手也慢慢放开·这些细微变化全部落在梁静安眼里。
她笑容又深,转动掌心去温暖手下的羊脂白玉·再听到赵延聆不自知的一声嗯啊后,她捏住羞涩成长的红果,轻挑慢捻,“不对……哪有这些……安安”赵延聆提心吊胆胡思乱想到身体僵硬,却没等来预期中的疼痛,不仅没有疼痛,此刻胸前的快感向雨夜前的闪电,击穿五脏六腑,激荡过四肢,直冲入心。
这和预想的不对啊……·梁静安俯身,更近得凝视爱人迷茫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她弯左手搂住赵延聆,低头贴在耳畔轻声道:“没有不对。
所有的痛苦都忘记吧·只要记住今晚的快乐……我会让你快乐·”·胸前又被柔软温热包裹,赵延聆控制不住地战栗·这次与之前不同,胸口在雕琢之下已超出了她自己的控制。
好像变成了某种快乐的源泉,源源不断地涌出快感,却带动了身体另一处的异常··这真的不对啊……赵延聆迷惑到自己都摇头·摆动的发梢擦过梁静安的脸庞,痒得她仰头去一探究竟。
看见白皙的脸庞上泛起的红晕,夹杂着迷乱和困惑,梁静安心尖都颤抖起来,酥_痒遍布全身·她赶紧收心,探舌尖在山顶上重重刮过··“呼……”赵延聆呜咽一声,侧头一旁,散发遮颊,凌乱中动人非常。
她艰难地喘息,挣扎地吐字:“安安……好了……你……你可以……快……”·“延聆……”梁静安起身,再一次地深吻住唇,缠住清柔的舌尖。
她清楚地感到之前的笨小蜻蜓已经不再抗拒不再羞涩不再浅尝辄止,而是深深的眷念·甚至需要她稍微轻推才能分开两人唇舌·“呼……”梁静安喘息着,看着赵延聆不解又略带委屈的眼神,心中满足快乐难以言喻。
“延聆,我的延聆,我一个人的公主……还没好呢·”她抱住赵延聆的额头,轻柔地顺发,吻在脖颈,极轻地咬住喉间,右手顺着身体车辙向下穿渡,插_进睡裤和身体之间的缝隙,向那更深处而去……·梁静安的动作,让赵延聆茫然地眨了眨眼。
在布料轻缓相磨的沙沙声之后,她终于明白,之前身体随波荡漾处,已被梁静安顺流而下的小舟找到了江心……·船到江心不动·梁静安这只小舟,找到了阻挡自己继续顺溜而下的小小礁石。
小舟的船沿似不经意地触碰到江流中这颗圆滑的小小礁石·赵延聆冷不防地弹动一下,来不及有大的动作就被梁静安单手抱紧··“安……唔……”·逃跑的念头才刚起唇就被吻堵回。
多余的话,就不必再说吧··小舟绕着缓缓浮出水面的礁石打转,旋磨轻叩·赵延聆的身体已经柔软得不能再柔软了,随着波流柔弱地扭动·被子是没力气抓了,她也想不清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无谓地把手捂在额头,却露出皱成八字的眉毛。
听着她轻柔的嗯啊之声,梁静安一直注视她的表情,清晰地见她由痛苦变为难耐,脸色也逐渐绯红·梁静安心中快乐难以言说,只能全化为行动,俯身亲吻她的小腹。
再跳入江流,轻而易举地游到小礁石旁,将本已红润晶莹的小礁石又柔软地洗刷了一遍··“啊……”赵延聆不禁绷起脖颈,紧紧闭住眼睛,双手慌乱地摸索,想拦住梁静安乘风破浪的小舟。
在月光下,她身上的薄汗如波光粼粼··小舟顺流而下,又岂能在此刻被拦住·梁静安握住赵延聆的手,五指相扣·右手越过小礁石,真正向江心而去……她没有迟疑,微抬起赵延聆的双腿,褪下睡裤。
赵延聆软如温水,丝毫没有反对的力气·梁静安见赵延聆睁开了眼睛,满是迷茫神色,便倾身向前,吻在耳畔道:“延聆……”·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嗯……嗯”赵延聆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眨出点清明之色,明白梁静安是在和她说话。
“我……我爱你·”咬牙说完这三个字,梁静安忙不迭把脸埋进赵延聆的长发里,羞到不敢看这只尊贵小凤凰的表情··小凤凰的表情也的确好不到哪里去。
她颊上红晕上透着薄汗,眉头夹皱了难耐和渴求,不过这句表白之话太清晰了,清晰到在这么复杂的局势下还能激起她的惊喜:“安安……我也爱你”·“嗯……”梁静安通红着脸半撑起身,终于下定决心,稍稍分开赵延聆的双腿。
借月望去,江流水势正好·小舟重扬风帆,驶进江心··水分两边,火热又紧致·梁静安如醉之感在此时越发浓烈,烧得心尖翻腾起极其幸福的血液。
不过这醉乐并没让她失神·她谨慎地停下,不敢贸然向前··而之前长久处在迷醉中的赵延聆却在这时清醒过来·她竭力直起脑袋,似乎想看清梁静安意欲何为。
结果一眼就看见船已入腹流之地……·“啊”羞涩如火,瞬间烧红她的脸颊·她以手蒙眼,重重倒下,哆嗦着喃喃:“怎么就……不对啊……怎么都不痛……嗯……”·梁静安俯身,用柔软的舌尖一遍遍抚过那块礁石,右手则顺着赵延聆身体的波涛,起伏跌宕。
点指成云,呼风唤雨·时而停帆侧望,时而划桨前行·波浪被梁静安一涛涛涌起,打在赵延聆身体和心房的门锁上·每击打一次,航道就越发狭窄,波涛就越发凶涌。
虽说千里之舟,随波逐流·可是属于赵延聆的江川已完全受这只小船主导,被掀起层层波浪,一声声地溢出嘴角··终于最高之浪呼啸而下。
赵延聆全身蜷起,裹住身体里罪魁的小船,溅起一片浪花……·如此,小船已达目的地,不需再行·江流也能平静,暂收浪涛·风雨散去,只剩皎洁月色一室。
梁静安把累到昏睡的赵延聆抱在怀里,紧紧搂住,搂得眷恋深重·因为此夜过后,她终于为这只小凤凰,搭起笨拙但能遮风挡雨的小巢,能忘记痛苦噩梦,好好睡上一觉……·“殿下……延聆……妮儿……哈……”梁静安还不嫌累,趁赵延聆睡着,自娱自乐地换着称呼,最后终于选定一个:“媳妇……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妈呀,听着潇潇雨歇满江红总算是认认真真把h写完了掬一片丹心,朝天厥简直是打了一场战啊感觉小青豆头顶啵地冒出了一颗豆芽……·感谢不愿透露姓名的雷锋姐姐你才是这篇肉的魂我只是放调料而已~·举报的姑娘,你需要小师叔的银针@有琴博山谁再要我写H我就一个大波把谁弹到曾母暗沙· ·第96章 现实了吧· ·昨夜繁星满天,风清月明。
第二日毫无疑问地是大晴天·阳光挥洒,万里流云,还不太热·是道别的时候了··桃花林大浴室从这个时辰开始就要忙碌了·所以来送赵延聆和梁静安回京的只有苏釉和蔡小纹。
“千里送行,终须一别·我们就此别过吧·”梁静安背了所有的包袱,对苏釉和蔡小纹拱手致谢··“真的不需要雇车吗”苏釉一脸关切,心里倒是冷笑:面瘫不作不会说话么千哪门子里,这刚吃了早饭连早市都没走出去……·她言不由衷。
蔡小纹眼睛里的泪花却是真的:“师父,小耳朵……一路保重·我会想你们的·”·梁静安把手搭在蔡小纹脑袋上,轻拍额头,微笑道:“练了这么些天,你功夫和之前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
回京以后,我会差人送来我整理的扇法武谱,你坚持练习就好·”·蔡小纹哽咽,扑过去抱住梁静安的腰:“师父……小耳朵你咋不说话”·赵延聆今日难得地没怎么说话。
整个人缩在梁静安身后,低着头扭扭捏捏·蔡小纹点她名了,她才歪出个脑袋,顶着个红脸蛋和蔡小纹和苏釉道别:“我们走了·帮我们再谢谢小猴子和阿俏。
有空来京城,我带你们吃好的·”·蔡小纹很是遗憾:“都没有做烀猪头给你们吃……”·“我们不能久留了·下次……一定还能再见……”赵延聆敷衍完,又缩回梁静安身后。
她扭捏而站,两手搓着布衣长袍的衣角,就连最爱的云云也不顶在头上,而是把它遗忘在梁静安身后的背篓里··苏釉见她莫名地羞涩摸样,很是奇怪:这公主殿下为何如此娇羞,从没见过她这么小女子态啊……·苏釉的注意力被赵延聆吸引过去。
梁静安趁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名为《农桑种植防虫纲目》薄书,直接塞进蔡小纹的怀里:“这个,收好”·蔡小纹好奇,想掏出来看个究竟,被梁静安一把抓住腕子:“现在别看,尤其别让你师姐看见”·“嗯为啥啊这是啥啊师父”·“这是……教人怎么成亲的书。
你回去就藏好,等到成亲那晚再看”为集各家所长,编成这本有利无害的《农桑种植防虫纲目》,梁静安偷摸挑灯十几个晚上仔细研究完了那一打,算是为徒弟呕心沥血了。
如今这本书,若是流传开来,绝对传世之作·可惜梁静安不可能署名·也正是如此,古往今来奇书多佚名··“哦……记下了·”·梁静安这才轻推开蔡小纹,笑道:“好好练武。
好好过日子·好好,待你师姐·”·“嗯嗯我会的”·叮嘱完蔡小纹,梁静安安心而去·此时阳光更亮一些。
清城夫扫净了城里的大街小巷·前路干干净净,一片清爽·赵延聆和梁静安真的就不雇马车,也不着急,信步走出玉峰城的北门· 出了城再走到偏僻除,路人就几乎看不见了。
梁静安停下脚步,卸下背篓行李,转身看向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身后的赵延聆··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赵延聆低头走路,没料到梁静安突然停下,一时站住不及,鼻尖差点撞到梁静安的背。
她抬头,正好迎上梁静安的眼神,脸登时烫起,慌忙又低下头去··梁静安见赵延聆红润脸颊,羞涩可口的摸样,赶紧抿嘴强忍住笑,上前半步贴近她,额头几乎顶住她的额头:“那个……疼吗”·赵延聆的脸顿时红如火烧,头摇得像拨浪鼓般。
梁静安担心她身体不适又羞于说明,还想再问,却被她轻推开·梁静安这时才猛然发现,有马蹄声由远而近,转眼就快到身前了··几骑飞马如风而到,都是年轻小伙,布衣打扮,个个精神利落。
为首的小伙英俊健壮,颇有威严·他一看见赵延聆,立即滚鞍下马,领着手下单膝跪地行礼:“参见殿下·臣等接殿下回宫·请殿下先行马一段。
车辇在下一个城准备好了·”京城口音·这些人是赵延聆的公主亲卫,来接他们的殿下回宫··赵延聆之前的脸红羞涩登时不见·她挥手摆袖,脸上已是端庄之色:“此地不需行礼,之后亦不必拘泥礼法。
一切从便·”·两匹马被牵来,一匹白一匹红·白马体健毛亮,千里之驹·赵延聆翻身上马,居于众人之前,回身扬鞭道:“随本宫……”才说道这,又对上梁静安温柔目光。
赵延聆只觉阳光暖洋洋地笼罩全身,说不出地幸福温暖·在这目光下,之前的朗朗语气都柔下了几分:“回京·”·这两位,游戏人间数月,终是回家了。
她们走了,留下好大一个疑问给苏釉·赵延聆的反常,让苏釉很是不解·又因为直觉事关宿敌梁静安,所以苏釉格外在意·终于,在反复琢磨赵延聆和梁静安各自反应和彼此互动,苏釉找到了真相。
“啊肯定是这样”她砸拳大喊,吓了旁边给她买包子回来的蔡小纹一跳··“咋了师姐”·肯定是这样……昨晚她们……梁静安这个道貌岸然表面面瘫实则下流的家伙,动作居然这么快这不是耍流氓吗公主殿下也是什么眼光啊就这么从了她……气死我了……苏釉站在各类早点摊贩之中,义愤填膺地羡慕着宿敌的桃花灿烂,再转头看到递包子过来的蔡小纹,不禁气不打一处来:“蔡小蚊子,你这个不争气的”·一心给没吃饱的苏釉挑来大包子的蔡小纹,被这么莫名其妙地劈头骂道,自然是不服气的,晃动发团顶嘴道:“你咋又骂我呢我做错啥了你骂我昨晚你还骂我女流氓呢”·“我……”苏釉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梁静安把公主殿下吃干抹净,怎么能怪蔡小纹呢·而且这种没有成亲就行苟且之事的行为是应该批判而不是嫉妒苏釉稳下心神,重新对蔡小纹定位:“蔡小蚊子,你就是女流氓”·批判也好,嫉妒也好。
反正公主和面瘫都远走京城·侯种儿和李阿俏也忙于兴隆澡堂·苏釉经历宜兴之变,聚过好友之会,该是收心料理家业的时候了·她离开玉峰这几个月,不少商户都流散到别家拿陶。
但打有苏釉署名印鉴的陶器,吸引力是强烈的·这不前脚刚一回来,几家大客户的订单后脚就到,为的就是苏釉亲手所制的七品陶以上的上品陶器·所以,只要苏釉双手还在,客户就流失不了。
忙碌,是苏釉意料之中的·她意料之外的是,送走公主的第二天,清早集合伙计交代一天工作时,角落里多出的这人·虽然没有扎平时扎的发团子,但是这幅笑如笨蛋的脸……·“……你来做什么”·“我”蔡小纹指着自己,笑得灿烂无辜:“我来学习。”
说完一眨眼,和周围伙计笑成一团··“学习你做陶还用跟我学”·“不是学做陶·是学习管理陶铺。”
苏釉不明白蔡小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今天陶铺很忙,没空和她扯淡:“回你家铺子玩去你晓得我今天多忙么,别捣乱”·蔡小纹见苏釉生气了,忙收敛笑容,站得笔直:“我真的是来学习的。
师姐把我当小工使就好我帮帮你嘛……”·听到最后一句,苏釉顿时就心软了·伙计们也起哄,争着要留下蔡小纹··“小纹小姐也是强力陶师啊,能帮一把多好。”
“小纹小姐在,干活乐呵不少啊·少东留下人家吧·”·“少东不会是怕被偷艺吧”·“不是,少东是怕中午饭不够吃。”
“我呸”苏釉气极,伸手狠狠把蔡小纹拉到自己身边,赶散伙计们:“你们和她有这么要好吗你们的小纹小姐就跟着我了干活去干活去”·蔡小纹是留下了。
苏釉没有丝毫心软,真的把她当小工使·搬陶,装货,挑泥,给大窑送料·一上午下来,蔡小纹就没停脚·繁重的工作,让从没染指过家业的蔡小纹累了个够呛。
要不是她是有习武的底子,绝对都提不起腿了··中午吃饭时间,有半个时辰的休息·苏家陶铺不开伙,午饭是从旁边熟识的饭馆要的客饭·苏釉叮嘱着给劳累半天的伙计多加两个肉菜,然后拉着蔡小纹进了内堂。
内堂略显简陋的小桌上摆好饭菜,也是客饭,就比伙计吃的多了一个汤··苏釉坐下,先给蔡小纹盛了一碗汤:“平时我都和他们一起吃·今天你来了,给你多加一个汤。
我们两在这吃·”·蔡小纹扶着桌子坐下,双手捧起碗,碗止不住地哆嗦,汤就在碗里荡漾·苏釉见状,笑道:“累了吧”·蔡小纹先没说话,凑过碗边一起喝了半碗,才喘过气来:“我去送料。
大窑的师傅,说人手不够,逮住我筛泥·我筛了几十笸了……”·苏釉又笑,给自己也盛了碗汤,边喝边说道:“忙起来就是这样的·人手永远不够。
你家的铺子肯定也一样·你说师叔也不要你管铺子,你在家做做陶多好,何必要遭这累·”·蔡小纹端起饭碗,也不夹菜,埋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嘟嘟囔囔:“我料唤家团钱……我料养七富……·“好生说话”·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蔡小纹费力咽下米饭,重新说一遍:“我要管家赚钱,我要养媳妇”·苏釉看着蔡小纹郑重严肃的脸绷得紧紧的,怔然半晌,然后默默夹了一筷子肉,添到蔡小纹碗里。
蔡小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苏釉身后,弯腰抱紧她,撅嘴道:“我想你了·”·“……这才一天不见,想什么……”苏釉捏住筷子一动不动。
能让她面对饭菜而不伸手的,估计只有蔡小纹的怀抱了··“才一天吗咋感觉好久不见·”蔡小纹今天没扎发团,改为束单股辫。
额前垂发落在苏釉脸上,刺挠得她脸痒心痒··“小纹……”她其实也想着蔡小纹呢·这下被蔡小纹先下一城,就要丢盔弃甲转身回抱,不过才定睛一看,就改了主意。
“我说,能放开我么”·“让我抱抱嘛·”蔡小纹是实诚孩子,只抱不撒手··“你衣服上全是泥点子”苏釉冷酷地把蔡小纹推开,重新捧起饭碗:“快吃。
下午还有好多事呢·”·不让抱,蔡小纹就把凳子拉到苏釉身边,大口扒饭··苏釉风卷残云地吃掉满满一海碗饭,不再添了·她虽是大饭量,但是白天事忙,中午不习惯多吃。
这下她放下饭碗,想起一事来,对蔡小纹道:“你边吃着,我给你看样东西·”·她走到堂前工案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卷轴·拿着卷轴坐回饭桌前,她拉开系绳,展开卷轴,原来是副画卷。
蔡小纹抱着饭碗,歪过头仔细看画,不多时就看出究竟:“这不是西山吗”·“是啊·”苏釉看画笑道:“就是西山脚下,我昨晚画的。”
青山,小溪,杨柳青青·还有一座庭院,竹墙绿瓦,种了一片桃花·紧挨着庭院,还有一个小小的烧窑··“昨晚风铃跟我说·现在衙门在卖西山脚下的地。
那里偏,人家也不是很多·所以不贵·建一座这样的房子,带院子的,只要七百两·多加快地建窑的话,再加一百两·总共八百两·”·“你想买”·“嗯……要不我们怎么能住在一起啊。
到时候我就跟我娘说要潜心钻研紫砂·家里没有窑不方便·西山采紫砂泥很方便·她应该不会反对我买房住过来·你就说……就说跟着我一起钻研。
我们两就能常住西山了·”·蔡小纹满脸惊色:“你都想到这么远了”·“不想怎么办啊”苏釉叹了口气,愁苦道:“我现在绝对不敢跟我娘明说……我娘那找读书郎君温润公子做女婿的美好愿望啊……你就说你喜欢这样的房子吗”·“喜欢的是要八百两吗”·“嗯,大概是。
我还能买得起·”·蔡小纹放下饭碗,摸着画纸细看,坚决地道:“我们一人一半我出四百两·”·“哈……”苏釉轻笑,卷起画纸:“你哪来的钱八百两我有。”
“所以我要进铺子赚钱啊我也该管理家业了·你等等我,等我赚到四百两·你看我都不扎发团了·”·“那说明什么”·“说明我的决心我要努力了”·听蔡小纹如此上进,苏釉甚感欣慰。
她也顾不上刚才嫌弃的泥点,拉近蔡小纹,伸手抱住,把头枕在蔡小纹肩膀上,轻声道:“下午我就教你怎么做个少东·其他事情,你就跟着你家掌柜的学·小蚊子……八百两银子我真的有。
房子的事我来·算是我的嫁妆·你,就准备一份聘礼吧·还有,把玉佩还我·还戴起来没完了……还有,你披下头发真好看……”·作者有话要说:·买房买地琢磨怎么过日子开始了~·不过大家还记得遥远的第二波吗……·和安安公主比起来,师姐是多么保守多么纯洁多么有节- cao -一直都说师姐是本文最有节- cao -的人你们还不信· ·第97章 穿帮了吧· ·下午苏家陶铺依旧忙得如陀螺打转。
苏釉忙不停,蔡小跟班也就不能停·苏釉忙得没空专门教蔡小纹怎么做少东·蔡小纹便像个小丫鬟一样,不仅为苏釉少东搬陶传话,筛泥跑腿,端茶送水,还要给她师姐揉那老胳膊酸腿。
这一趟活干下来简直比站一下午马步还累·等到快傍晚时,蔡小纹随苏釉去大窑检查成品·她庆幸她这回来大窑是检查陶品,而不是筛泥·要是再让她筛几十簸泥粒,她可有点招不住了。
可是在她发现了她师姐的另一面后,她恨不得赶紧跑走,埋头筛泥已逃避现实……·“这批陶罐,都是谁做的……”苏釉盯着这批陶器上条条裂纹,极力压抑住愤怒,强作平静发问。
在场的四个陶师齐刷刷举手,低下头·他们都是新招的见习陶师·这些陶罐是二品陶·低品陶器,老师傅们是不会亲自监制的,都是新陶师或是见习陶师上手。
他们因为经验不足,所做成品出现瑕疵,也不是偶然··“我怎么提醒你们的你们照做了吗”苏釉手微微颤抖,脸上的怒火连蔡小纹都看得明白。
蔡小纹惊奇又畏惧地退后半步,本能地隔远了点紧盯苏釉··见习陶师们半晌无语·苏釉终于忍耐不住,低吼道:“照做了吗”·“照……照做了……”四人中一个圆脸小姑娘小声回答。
蔡小纹看她满脸通红,在苏釉行将爆发的重压下害怕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见她可怜那样,蔡小纹都想上前拉住自家师姐,可是斜眼看去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立马又怂下去了,只好暗自让那小姑娘自求多福。
“照做个屁”苏釉果不其然地爆发了,把手里的陶器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照做了不可能会出现这种裂纹的筛泥少筛了吧捏型不愿揉那么多遍吧烧制丢进炉子里就不管吧你们这些懒鬼蠢货真是给你们师父丢脸”苏釉一甩袖子,把一排次品都推碎在地上:“这批是订货你们做出次品就要延误交货日期,你们来和客户解释么我从来不责怪按流程做出现的失误。
但是我不能容忍因为偷懒而出炉的垃圾糟践陶泥的蠢货”苏釉越说越气,恨不得再一袖子把这些懒鬼蠢货都归了包堆扫走。
“你还有你都给我滚出去”·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圆脸小姑娘率先哭着跑出陶窑。
一眨眼的功夫,窑里就剩怒气未消的苏釉,和吓成痴呆的蔡小纹·苏釉猛然转身,看见蔡小纹那呆样子,果然还是生气,振袖指门:“你也给我滚”蔡小纹像得到大赦般,提了脚就向外面滚,可惜滚都滚不成功,又被苏釉叫住:“等等你……你去请老师傅过来。”
经此风波后,不多时就夕阳西斜·街市上的店铺除了饭馆,大多都要打烊了·苏家陶铺也不例外·蔡小纹终于捱过了这难以言喻的一天,满身泥点,满心疮痍,只想赶紧滚回家,洗个热水澡,啃个馒头,然后把自己丢小床上睡它个昏天地暗。
可是苏釉没有叫她滚,她不敢先滚··和掌柜最后交代完明天一早要发的货,苏釉不用等守夜老头,准备和蔡小纹先走·不比蔡小纹少疲倦一点的她看见蔡小纹在店铺外面蔫了吧唧耷拉个脑袋,不停地偷眼望向自己,不禁心觉好笑。
“小蚊子,我们回家·”·蔡小纹肩膀一抖,抬头看苏釉,大眼睛里就委屈两个字:“你不是叫我滚吗……”·“哎哟……还在生我气啊”苏釉一把她拉近身边,用手掌擦净她脸上的一块泥点。
“我那不是气急了吗……是我不好,我道歉·不要生气了·”·“哼……好嘛,没有生气了·嘿嘿,那我先回家了师姐。”
蔡小纹挂念着热水,馒头,小床·可苏釉挂念她:“回哪啊这么脏兮兮的,到我家去洗澡·风铃会提前备好热水的·快走,乌云来了,看是要下雨。”
不由蔡小纹分说,就被苏釉拉上马车,一溜烟架回了家·苏夫人似乎不在家,大概又奋战马吊去了·苏釉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她打发风铃去蔡家取蔡小纹的换洗衣服,然后把蔡小纹推进澡房,自己转身出门不知去向。
蔡小纹累得人都蔫了·看见木桶里热水腾腾,她心无旁骛地褪尽了衣物,把自己沉进铺了干花瓣的热水中··蔡小纹坐进捅底,让热水浸过全部头发,然后又冒出鼻子,浮在水面呼吸:呼……累死了。
早知道师姐辛苦,没想到这么辛苦……她放松全身,让嘴巴呼气,在水面上吐出一个个泡泡:和师姐比起来我还差得远·我要努力……要备一份和房子一样贵重的聘礼……西山的房子,和师姐一起住。
嘿嘿,嘿嘿嘿……·窗外此时淅淅沥沥下起了下雨,打得窗阁上温柔作响·蔡小纹听着雨声,闭上眼睛做起美梦来·思绪还没飞到西山,忽然就被人从背后搂住了肩膀。
“啊……”蔡小纹刚弹其手臂要回击,猛然想起搂住自己之人是谁,赶紧把拳头松开,张开手掌,抱住了来人的手臂:“师姐,不要不出声音从背后突然抱住我。
我会忍不住反击的·我是习武之人·”·“习你个头·你就算比你那个倒霉师父还厉害,你也是我的小蚊子·”苏釉脱去了外袍,换上家居薄衫,不顾- shi -漉地抱着啥都没穿的蔡小纹。
“嘿嘿……”这话蔡小纹听得很受用,也顾不得为她师父打抱不平,在水里转过身·小胸脯贫瘠,便肆无忌惮地晃,嬉笑邀请苏釉:“师姐一起来泡澡吧”·一起……泡澡……·苏釉被蔡小纹这句话挠得心尖一痒。
可是探眼一看,水面的花瓣中漂浮了几片泥点,水质在皂角的作用下已经浑浊·苏釉顿时嫌弃脸,拒绝了蔡小纹的盛情邀请:“转过去,快转过去·”·蔡小纹以为苏釉还要抱她,听话地转过身去。
谁知苏釉的怀抱没有再来,而是头顶一凉,有指尖在头发里旋转轻揉··“嗯师姐”·“给你洗头啦。
看你脏的·”苏釉袖子早就挽好,双手把蔡小纹的长发拢起,张开十指在头发里穿揉·“你闭眼休息下吧·”·蔡小纹依言闭眼,整个脑袋被苏釉轻轻重重地按过,舒服得想睡觉。
不仅如此,还有股陌生的清香围绕,好闻得人都轻松几分:“好香啊·师姐点了香”·“香吧·这是猪苓·”·“猪苓啊”蔡小纹睁开眼睛,连忙伸手到头顶去摸,只摸得两手水。
“猪苓呢”·“噗……”苏釉见她笨呼呼的摸样,笑不自禁:“都成水了·先用开水煮沸,搁凉后,就用猪苓水来洗头。
我搁了几种香料,所以香·”·“哦……”蔡小纹恍然,接着就感叹苏釉的有钱:“猪苓,那么贵·我家都是用皂角的。”
“我平时也用皂角啊·这不是你难得来洗个头吗……”苏釉把手下青丝全部打上猪苓水,依旧不轻不重地帮蔡小纹按摩脑袋:“小蚊子,舒服不”·“嗯……我都想睡了……师姐啊”舒服了,便有闲心关心些其他事情。
“嗯”·“你不是说下午教我咋做好少东吗”蔡小纹满心期待要学习,结果还是累个臭死,加一顿飞来横祸般的臭骂。
这教她如何放得下··“哈……我不是教了你吗”·“啥”蔡小纹回头惊问,被苏釉按住脸把脑袋推回去了。
“你啥时候教了我”·“在大窑的时候啊·”·“没有啊,你不是……”·“我不是发了火骂了人吗你要说这个吧。”
苏釉收住了笑容,脸色略严肃起来,手上力度也稍微加重,似乎想增加要说的话在蔡小纹心里留下的分量:“你是不是奇怪,不就几个低品陶吗我至于发这么大火吗”·蔡小纹不说话,表示默认。
苏釉早料如此,便继续说道:“作为一个少东,身为陶师的少东·你可以不跑订单·可以不必每天都去·可以不守着陶窑·但是有两件事必须要做。
一,体谅伙计的辛劳·二,把关陶器的品质·陶器品质,是一个陶铺能够立住的根本·因为这是陶铺信誉最关键的因素·信誉,不仅对陶铺,对每个商号都是魂魄。
他们今天出窑的那些次品,是订货,质量上不能过关,首先作为少东我必须要发现·然后要看得出原因·次品的原因,明显是他们偷懒所致·他们偷懒,降低了品质,就要重做。
既然重做,很可能会延误交货日期·为了不延误交货,我就要请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来做·老师傅们都有自己的贵重陶器在烧制,还要分神来做这低品陶……可能由此,整个陶铺的出货计划都被打乱。
你想想损失会有多大那么导致这些损失的偷懒陶师,不骂行吗不仅要骂,对于屡教不改的不合格的陶师,少东还要把他们扫地出门。
在这点上,没什么心肠软硬,你知道吗”这一点,也是苏釉最担心蔡小纹的地方·蔡小纹嫉恶如仇·对不算恶的人,她都会以极善相对,却漏掉了在恶与善之间,还有不善不恶的理所当然。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苏釉的这一大席话,蔡小纹都听进去了·蔡小纹也觉得颇有道理,诚恳地点点头,仰脸对苏釉道:“除了做陶·我很多不懂的。
师姐教我·”·她水汪恳切的眼神,晃得苏釉心神都要乱了·乱了,便会情不自禁·苏釉从她长发里抽出双手,捧住蔡小纹的脸庞,弯腰吻在唇上:“小蚊子……你的事,我无不尽心。”
苏釉此吻此话,狠狠滴壮了蔡小纹一胆·唇上柔软,身畔清香,让她在恍惚中觉得无论做什么事,师姐都不会嫌恶她责怪她·于是她抬起右手,带花滴水地搂住苏釉的脖子,大刀阔斧地回吻。
想怎么吻就怎么吻,苏釉果然没有挣脱她气势汹汹的回击·分开之时,蔡小纹得胜般地轻咬苏釉唇角,喘息道:“师姐待我最好……”·这句话,苏釉没怎么听进去。
蔡小纹这一吻,吻得苏釉是有点意乱情迷·之前梁静安和公主之事,搅乱了她心底一汪春水·现在爱人近在咫尺,又刚刚深情一吻·就是下决心恪守婚后再行房事的苏釉,都芳心颤动。
最怕不过动心,尤其是一点一点地动心·所谓情关越解门越锁……偶尔也是会被偷心贼撬开的··被撬开心锁的苏釉,凝视蔡小纹白嫩的后颈,心头迷蒙一片,然后随心而动地弯腰,右手把挡住脖颈的长发拨到一边,吻在- shi -润的颈后。
“啊师姐……”蔡小纹颤动一下,稍微扭头,想看看苏釉,才刚动弹,就被苏釉的左手蒙住了眼睛··“小蚊子……别动。”
苏釉顺着脖子的轮廓向上吻去,途中遇到了挂了晶莹水珠的耳垂,便如饮佳酿般,歪头咬掉了水珠,唇齿便留在了耳垂上··“啊……”蔡小纹重重呼气,再颤巍巍地吸回。
她眼睛被蒙,看不见,只能听见窗外滴答滴滴的落雨声,只能感受到耳朵上柔软酥麻·这是新鲜的感觉,新鲜却强烈到烧心··“师姐……”蔡小纹微抬头喃喃,喉间偶有滑动,落下不知是水还是汗的晶亮滴嗒。
苏釉叫她不动,她便不动·只是呼吸逐渐沉重,力气逐渐抽离……·苏釉加快了动作,一寸寸地亲吻过蔡小纹的耳朵,脖颈,再探身咬在锁骨,咬出红印,又轻轻舔去……苏釉根本不能对自己此刻的行为有任何清晰的思绪,现在能说出口的,都是直接从心底掏出来的:“小蚊子……你就是我的天下,你就是我的全部……有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苏釉说得自己眼圈都红了,心疼得颤抖·可是最爱之人就在自己怀里,极疼中幸福又破土而出·“小纹……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我只要你……”苏釉这幅人生画卷,被蔡小纹轻描淡写地,就勾勒出了今生的命脉。
打翻了墨砚,泼出相濡以沫的梦··有泪在苏釉蒙住蔡小纹眼睛的手心下滑出……蔡小纹抬起双手,捏住苏釉的左手,从眼睛上拉下,又抱在颊上,紧贴不放。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陪你一辈子·师姐……这个世上,我最喜欢你……就是死了做鬼,我也最喜欢你·生生死死,都是最喜欢你”世上之事,能两情相悦,真是太好了。
生死可为之释然·当然,能好好活着就是再好不过了··“胡说什么……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苏釉着急轻打了蔡小纹嘴巴三下,心中却是幸福到晕眩。
她更倾过身去,想去吻蔡小纹的唇·就在此时,身后的门忽然咿呀而开……·“小纹在这洗澡呢……釉子啊,你昨天拿回来的二十两银子放哪了我回来拿……”最后个钱字还没说完,苏夫人和苏夫人的丫鬟风铃都被眼前这幕惊呆了:“你们两,在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师姐用情至深……好在小蚊子还懂得。
表白什么的,写的时候也容易泪目的好不好~·两情相悦,真是太好了··ps.谢谢青芒姑娘的地雷,让师姐给你溜肥肠~(只要你敢吃,她不会做饭……· ·第98章 不易了吧·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欢快地敲打在窗檐上。
窗内却一片死寂,烘托出众人脑内轰轰作响··在干什么·这晴天霹雳地一声一问,苏釉后背的汗就下来了·本来正是动情处,还心尖咚咚跳地要去吻爱人的唇…苏釉就像青涩的小雏鸡才刚开始雀跃,就被苏夫人一句话- she -穿了扑腾的翅膀…·雀跃就别提了。
苏夫人的问题是把铡刀,悬在苏釉的头上·难得放肆怎么就被苏夫人看了个正着呢真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在干什么怎么回答苏釉抬头看了看头上的铡刀,想象实话实说的下场:娘,我歪着头是在亲师妹。
你为什么要亲师妹·因为我爱师妹,我要嫁给她…·铡刀落下扑哧叽瓜咕噜咕噜,血就流了一地…·这不是作死吗还没洞房花烛夜呢,苏釉不想现在就死,果断决定撒谎。
她顺身体扭势贴在蔡小纹耳朵边,极轻声急切叮嘱:“你什么都别说也别乱动”·蔡小纹也是一幅行将就义的表情,瞪着刚刚哭红的眼睛,别说乱动,僵得连点头都做不到了。
“呼…呼…”苏釉揪起蔡小纹的右眼皮,装摸做样地吹气,假模假势地苦恼:“这粒沙子这么难吹出来吹得我眼睛都疼了…”她直起身子揉自己的眼睛,好像泪汪汪的模样是揉出来的,再转过身,坦然又吃惊道:“娘,你咋回来啦牌局就结束了回来拿钱”·苏夫人没理会苏釉假惺惺的关心,坚持刚才的问题:“你和小纹,刚才…”·“小纹眼睛进沙子了,我在帮她吹。
小纹,我娘来了·”苏釉斜眼,瞪向蔡小纹:蔡小蚊子,快叫人啊·蔡小纹僵坐在浴桶里,抬眼收到苏釉的眼神,居然明白了,心吼:你不是让我啥都别说吗·话虽如此,蔡小纹还是懂礼法晓常识的:“师伯好”·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小纹洗澡呢,眼睛还好吗”·蔡小纹还没来得及投出求助的眼神,就被苏釉抢先插话:“好像吹出来了。
今天师妹来铺里帮忙,弄得一身泥,我就让她洗个澡再回去·”苏釉不动声色地向风铃使眼色·风铃心领神会,跨步走到浴桶旁,一眼就看见蔡小纹锁骨上的吻痕。
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风铃顾不得批判这两,- cao -起面巾丢在红痕所在处,拼命地擦:“小纹小姐,我来给你搓澡·”苏釉瞬间明白,也来加入搓澡。
可怜被主仆二人共同伺候的蔡小纹皮都要被搓掉一块,还不好意思喊疼,只在心里流泪:疼…·苏夫人慢慢踱步一圈,把关紧进不来风的窗户,架子上沾满泥点的衣服还有前胸被搓得通红的蔡小纹尽收眼底。
她也不多说,对蔡小纹笑道:“小纹留下来吃饭·你是不是饿得慌师伯给你溜肥肠·”·见苏夫人放弃牌局也要给蔡小纹溜肥肠,苏釉哪里敢留下她,慌忙找个借口让蔡小纹回自己家吃饭去。
然后伙食标准就从溜肥肠降为下面汤了·面条就面条,苏釉不在乎伙食好坏·她不确定苏夫人有没有相信她略显蹩脚的借口·她希望赶紧结束晚饭好逃避苏夫人可能的质问。
可惜她的饭量不是一时半会能糊弄过去的,所以苏夫人是有充足的时间·当苏釉埋头扒拉第四碗面条时,苏夫人终于开口··“釉子…”·苏釉心里一沉,自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索- xing -停下筷子,专心望向苏夫人。
苏夫人倒是没想到苏釉这么认真地要听自己说话,愣得舌头打了个磕巴:“你…你师兄后日生辰…”·师兄苏釉绝没想到苏夫人这个时候谈起得是孟子印。
每次谈及师兄孟子印的时机都出乎她意料·“后日我应该有空的…”·“不是的·子印今天特意找我说了·他这几日监制一批陶,就不打算办生日宴了。
不过你该送他个礼物·”苏夫人总觉得苏釉对孟子□□意略薄,故此特意提醒,希望能促进他们同门之谊··苏釉也以为然,点头道:“好,送什么”·“随你,别太轻,不过也不必太重。
别派人送,你自己去·”·“是,记下了·”话题既开,苏夫人的表情也够和蔼·苏釉忍不住想达成预谋已久的目标·虽说她隐隐觉得今天提有点危险,可是冲动起了,就像放进嘴里的第一口红烧肉,很难停得下筷子。
"娘,我离开宜兴前,师公给我们授了业,又说到美人肩·"虽然决心要提,但还是要迂回前进··苏夫人端起碗,喝了两口面汤,笑道:"师父就是惦记这个。
当年要我想·我没做出来,现在又指望你们了·""…娘,我做紫砂也这么多年了,的确想试试·不光是为了师公的期望,美人肩也是我的梦想所以…我想在西山脚买块地建房建窑,潜心钻研下紫砂。
你看行吗"苏夫人听闻,夹起面里牛腩,放进嘴里,咀嚼··苏釉心虚又心急,还要装作坦然,只好胡乱挑起面条往嘴里塞,食之无味··咀嚼…咀嚼…苏夫人坚持食之不语,而这块牛腩偏偏沾牙,就是嚼不烂,直到苏釉木然扒完了这第四碗面,苏夫人才咽下嘴里牛肉,回答苏釉许久以前的问题:"好啊。
""…您同意了"苏釉惊喜得简直不想吃第五碗面,然后表面还平静··"你有上进心,很好。
而且现在置房产也不亏·只要不超过一千两,你就自己拿注意吧·不过说好了啊,别让我去管建房·哎呀,我要走了,你四婶她们肯定缺角…那二十两呢"苏夫人答应得畅快了。
苏釉高兴得中箭的翅膀又要扑腾·可是还没扇出风来,无情的现实又让她折翼…·"怎么只有这么点钱"苏釉挑灯夜战,翻飞着算盘把备用帐本都快算破页了。
从帐本里掉出的银子,出乎意料地不够堆满她的小小愿望··风铃用手撑脖子,歪头盯着苏釉:"难道会很多吗…你算算你年末到现在花多少了…去年大窑扩建,铺子翻新,你花钱又大手大脚不知检点…""好了好了我承认我花钱凶了点,可是账目上能让我自由取用的银子,才五百多两也太少了吧"苏家陶铺的大窑在玉峰这个制陶名城里也属头几名的规模。
铺子翻新后更是气派·这些值钱,却不能换钱,再加上正是要买泥雇人的时节,苏釉能支用的钱,确是不多··风铃见她着急忙火的样,起身倒了杯茶给她败火:"赚着呗,不到半年就有了。
""还差三百两呢"苏釉哀嚎地趴倒在桌,愁苦地道:"我今天还跟我家小蚊子说我有钱呢还想多花点钱赶快建好呢…现在只能先买下地,能建多少建多少了,一边赚一边往里填吧…还得给师兄买礼物,天啊好吧…说不定哪位达官贵人看中了官陶阁里我的陶器,来找我定做,然后特别地满意,就赏我三百两"风铃嘴角抽动,半眯眼睛道:"纵观你的制陶生涯,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吗"苏釉仔细地回想,然后肯定地道:"没有。
不过我还有办法·你有钱吗""有,十文·"风铃顺手从腰中钱袋摸出十文:"你要干嘛"苏釉拿过那十文:"够了。
我去买块板,给师兄唱段十八摸就算他生日礼物了""你还我"风铃伸手抓了个空·苏釉难得敏捷,已经跑到院子里了。
"大晚上的,也买不到板啊""趁我娘不在,我去找我家小蚊子看她喜欢什么房子格局啊明天我就去买地"手里只有十文的苏釉,欢快地跑远了。
风铃扶桌坐下,捏起苏釉没喝的那杯茶一饮而尽,叹道:"你要疯啊…"作者有话要说:·旅途中 ipad打字艰难 排版错字标点见谅 想你们·第99章 突来了吧· ·西山郊外建房的地,苏釉说买就买。
正好有块地建房建了一半,因为主人家急着用钱便想低价出售,说好连地带房只要六百两·主人是衙门胡师爷的朋友,有胡师爷做中间人,苏釉自然是放心·账上能供她提用的银子只有五百多两,她搜刮完自己房里多年来随手存下的零用积蓄还是不够,又一大清早排了当铺头一位,当掉了新做的那件八十八两的大衣,才凑足了六百两。
付了银子,按了手印,拿了房契,苏釉顿觉天地明朗扬眉吐气:从今天开始,也是有房之人了感谢衙门鼓励卖地给了我新生从此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重新做人如此大事,苏釉怎能不拉着将要入住新房的另一位第一时间来分享呢。
日头才刚刚西斜,她就提早打烊,点一辆快车直奔蔡家·可蔡小纹不在家·她这才想起,蔡小纹散发明志要接手家里生意·赶快调转车头到了蔡家陶铺,一踏进店铺便见蔡小纹弓腰窝在柜台上,聚精会神地看掌柜排账。
话说蔡小纹今日一大清早就来到自己店铺,按照苏釉所说那样,跟着掌柜的学习·蔡师傅见女儿终于有决心要接手陶铺,大喜过望,叮嘱蔡小纹好生向老掌柜请教,自己提着酒壶,去寻那一桌牌局去。
蔡小纹胸中有决心有动力,学得格外认真,也不似人情世故那般笨,很多事竟一点就通·这才时至傍晚,她就已进步颇多·被老掌柜狠狠地表扬了几句,蔡小纹心花小放,见到苏釉进来,便格外地精神抖擞。
苏釉手里有房,满脸也是得瑟之色·于是得瑟的苏釉拉着抖擞的蔡小纹,直奔了西山脚·这里不是苏釉烤鸡蔡小纹爬树的入山之口·山口的那条小溪到了这里,也汇进了水纹如镜的清澈大湖里。
马车悠悠回城,留下二人,融进湖水泛起的波光里··湖水映着三边山色·一阵风来,吹皱湖面,浸染了山间绿色·顺着水波上了岸,湖岸石滩,靠水边的,被湖水洗刷得圆润晶莹。
稍远的,又被春夏之间的轻风吹拂得干净凉爽·随岁月的意,无章堆砌的石头们都这么惹人喜欢,更别提远离湖岸的那抹竹色··通体竹子所建的房屋,还没完成,只有房顶和四周骨架。
现在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亭子更为恰当·苏釉迎着风,凝视这像亭子的房子,幸福得眼睛都迷蒙了··“小蚊子,这是我们的家了·”·蔡小纹早已左右转头把四周山湖看遍。
这四面没墙的房子还通透,一眼望穿·苏釉那句话在把幸福的种子播进她心里,难以抑制地兴奋从心底窜出,扯得笑容止都止不住·蔡小纹撩袍,轻盈一跃,跳上竹木架起的高台。
这便是屋托,现在是亭底·她甩开袍袖,气势十足地盘腿而坐,闭目吸吐四方来风·刚才那一跃,比起几个月前的蔡小纹真是脱胎换骨·在梁静安的调_教下,蔡小纹的武功可用飞跃来形容。
可惜苏釉不懂武,又满心被新房子填满,是一点都没注意到蔡小纹的进步··苏釉不能像蔡小纹那样一跃而上,就提起长袍,踏上咿呀作响的竹阶·跪坐在蔡小纹身旁,她也闭目,深深吸气,又吐了个干净,把风的清甜干爽留在胸里。
“怎样啊小蚊子,不比江南差吧”·蔡小纹睁开眼睛,转头看着苏釉的侧脸,继而满满地微笑,揽手把苏釉倚在肩上·“这里能看到湖。”
“嗯……”苏釉斜歪着脑袋,看屋外树叶随风擦过屋角竹尖:“还有山·”·“还有你·”·苏釉心尖猛地一暖,登时觉得脸有些烫。
蔡小纹总是这样,不经意的三言两语,能准确地扎进苏釉心头靶心·“蔡小蚊子,你到底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蔡小纹扭过身,让苏釉陷进怀里,环手松松抱住,表情认真极了:“心里话啊。
我以前总羡慕书里写的江湖·我现在觉得,这里就是我的江湖·有水,有山,有房,有媳妇·”她把苏釉扶起,彼此相视,语气恳切又郑重:“媳妇儿,你等等我。
我养你·”·“……”苏釉就吃这一套,差点就迎风流泪了,慌忙推开蔡小纹,扶地站起,偷偷抬手揉眼睛:“说了还没成亲呢,不准叫媳妇……叫你来是看房的。
快看看,想怎么建”·蔡小纹也不扶地,双腿半曲直接站起,真的看起房来:“这里很好·就是,会不会太偏了点·周围都没有人……”·“周边的几块地其实都被买下了。
只是还没开始建房,应该很快就会动工,然后就有邻居搬来·我们也没这么快住过来啊·房子还没建好,院子也没圈,地也没整……慢慢来·”苏釉才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了只能慢慢来,否则巴不得今天建好明天来住。
邻居又不能吃谁管他··眼见太阳要落山,蔡小纹看苏釉还不想走,便回家取灯笼炊具,说是在湖边吃顿野餐·苏釉借着夕阳最后点光亮,把房柱房梁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简直像对童年里最喜欢的玩具,爱不释手。
这房子远远不止玩具,这是她以往人生的成就,未来日子的期盼·是一个最温暖最具魅惑的字:家··家,和爱人一起的家·是苏釉最大的向往·她从没有光耀师门的大志,也没有技冠天下的野心。
她只想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和一直喜欢的师妹一起做心爱的陶,这就是她的全部愿望·而如今,这个愿望就快要实现·所以当她在夜色中哼着十八摸给自己壮胆时,看见提着灯笼的蔡小纹一溜小跑地从远处过来,眼睛又酸涩了。
蔡小纹为了不让灯笼里的火熄灭,一手提,一手还要扶,跑得不快还像送吃食的饭铺伙计··“半夜里呀,三呀更啊,睡呀睡不……小蚊子……我的小蚊……你就不能把灯笼熄掉再跑吗”·晚餐是在湖边的石滩上吃的。
蔡小纹从家里带来了平底铁锅,渔兜网和干蘑菇·舀一碗湖水把干蘑菇泡开,先放在一旁·她喜垂钓,擅捕鱼·才下水不一会儿,就用兜网捉到了两大一小三条鱼,还有十几只蹦跳的湖虾。
蔡小纹用石头做灶,点了苏釉捡来的枯叶枯枝把铁锅烧热·把三条鱼剥好洗净,直接放在铁锅上小火煎烹·当香味飘出,鱼肉白皙时,便可吃了·苏釉捧着最大的一条埋头大吃。
蔡小纹把之前泡的蘑菇切成薄片,和洗净的虾仁一起,借着鱼油煎·虾仁蜷起变红,蘑菇也卷了边·苏釉夹起一片蘑菇放进嘴里一嚼,菌香混着鱼香,在舌尖四溢。
苏釉囫囵嚼了两下咽了,还要再吃·却被蔡小纹抢先夹起她看中的虾仁··“蔡小蚊子,抢我的虾”她愤愤转头,却看到虾仁含在蔡小纹唇上……·灯笼插在石缝里,烛火照山峦。
湖水轻波动,好似打着哈切围观岸上这扰山水清梦的两人·蔡小纹没心思猜山水的心思,她的心思都去挑动苏釉的心思了·她双手撑腿,倾身向苏釉靠去,撅嘴道:“唔。”
苏釉怔住,其惊讶程度不亚于听到蔡小纹突然唱起了十八摸,好一会才呆然开口:“你到底……是哪里学来的”·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呼行的……”蔡小纹唇上夹着虾呢,“书上的”三个字说得含含糊糊。
她也不愿多说,又向苏釉靠去了点:“唔”·苏釉离灯笼太近,被火光烧红了脸颊·她虽然想象过无数个关于蔡小纹的奇异场景。
但说白了,都只是想想而已·如此情辟蹊径,她不曾想过,因为没想到蔡小纹会做出这等让人脸烫心跳的放肆举动……她终于低下头,盯住蔡小纹唇上的虾,抬手挽住头发咬去。
尽管苏釉很小心地尽量只去咬虾,但是露出蔡小纹唇外的虾肉太小·苏釉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蔡小纹的唇·柔软至极的触感,压过了虾肉的香味·苏釉叼着虾仁,赶紧直起身,低头只顾嚼。
食之无味地咽下虾肉,她的脸颊又被蔡小纹手心抚住·穿发而过,温柔至极··“唔……你的手粗了·”·蔡小纹没听出苏釉的没话找话,掩饰脸红和心跳。
她实话实说道:“嗯,新买的护手油总是不好用·”·“是吗……我也是……”·“师姐……”蔡小纹眼波流动,轻唤一声顺手就把苏釉又揽进怀里,抱紧。
苏釉偷摸拉起蔡小纹的袖子,擦净嘴巴,然后才心安理得地躺在人家怀里··“小蚊子,还记得我们在宜兴看月亮吗”苏釉看着天上圆月,抬手起来,右手掌心疤痕清晰可见。
她不由地想起自己再宜兴许的愿,心里坦然踏实··“记得的·”蔡小纹捏住苏釉的手,握紧在手心,仰头望月:“月还是故乡圆·”·苏釉从下凝视蔡小纹的脸庞,不扎发团了少了几分可爱,多了几分英气。
苏釉看不够,微笑道:“人好月才圆·”她把目光从蔡小纹脸上移到了月亮脸上,心道:皓月在上·我还是那个愿望,就不用再说一遍了吧……·月光之下,湖心深处,一条大鱼翻尾而出,打碎了那一弯圆月。
月落日升,心事随着月光湖水藏回了心里·该做之事不能耽搁·蔡小纹依旧在铺子里学习·苏釉则揣上了个锦盒,来到了孟家陶铺·大师兄孟子印的铺子。
老伙计自然认识苏釉,忙请进内堂·苏釉一路瞧见铺子虽然也不清闲,但比起苏蔡两家的忙碌,还是要差了一些·进了内堂,孟子印正坐在矮桌旁休息,见苏釉来了,赶紧起身相迎,惊讶不已:“苏釉师妹怎么来了倒茶”·“见过师兄。”
苏釉行了万福,把手中锦盒递与孟子印:“师兄今日生辰,我也不知你缺什么·一点小意思,请师兄不嫌·”·孟子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琉璃小刀。
刀把是三色琉璃所雕,刀刃雪亮·价值二十两不止·是正穷死的苏釉忍着肉疼才咬牙买下,力图挽回和师兄日益疏远的局面·她终究是做不出花十文买块板唱段十八摸这种事……·孟子印憨厚的脸上惊喜又不好意思。
他合上锦盒,请苏釉就坐:“师妹太客气了·我都跟师伯说了,师妹肯定忙,就想不打扰你了·”·“师兄说哪里话,哪里会打扰·倒是没给师兄办生日宴,过意不去啊。
呃……听说师兄忙着监制”·“是啊·大窑在做贵器,我离不开·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批了·”孟子印笑笑,拿过伙计放在桌上的茶壶,给苏釉倒了一杯:“订这单的客人,又回你那去了。”
“啊……”苏釉大为尴尬·口齿伶俐的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倒是孟子印换过话题,自解这一围:“师妹在宜兴遭了难。
手,还好吗”·“好,好了”苏釉赶紧抬起手展开手掌给孟子印看:“留了个疤,没事了·”·“呼……那就好。”
孟子印放下心,笑道:“我们听到消息,担心得不知怎么好·我差点就要陪师伯去宜兴了,听说是还有公主……嗯风铃”·孟子印还没说完,苏釉也扭头回看。
风铃站在门口,欲言又止··“风铃你怎么来了”·风铃走进几步,先向孟子印行礼:“见过孟少爷·小姐,你回家一趟吧,有事。”
“什么事”·“这……”风铃看了看孟子印,没说话··苏釉心急了,催促道:“当着师兄还有什么不能说,快说”·“京城官陶来人了,催你回去。
我先去套车了·挡着道了·”说完,风铃转身出去··官陶苏釉吃了一惊,今年的官陶已经贡上,按理不会有人再来。
她想不明白,就要向孟子印告辞:“师兄,真对不住,你看……”·“师妹快回,官陶要紧”·“诶改日再来看师兄。”
苏釉连忙向外走,才走得两步又被孟子印叫住··“师妹等等……”他从工案的抽屉里拽出一小包袱,走到苏釉身前把包袱打开·是一个细口瓷瓶。
白瓷瓶身,普普通通··“这是”·“现在的护手油总是不好·我想着要给你和小纹师妹弄点好的·这瓶护手油是西域来的,说是很好。
给你了·”·“师兄,这怎么好你还是留着自己……”·“别多说了你是师妹嘛。
官陶又找你,怕是要做陶·你先拿着用·”孟子印不容置疑地把瓷瓶塞进苏釉手里··“那……多谢师兄”·“快走吧。
对了,先不要告诉小纹我给你了,因为我只有这一瓶……”·“嗯明白”·苏釉把瓷瓶放进怀里,告辞出门。
上了车,快马加鞭向前赶··“不对啊,怎么是你来叫我”·风铃拿手绢一点点地擦汗,喘气道:“因为是到家里找你,催得可急了。
和以前的人,感觉不一样·”·“哦来家里了一般是我去驿馆找他们,或者他们来铺子找我·怎么会直接去家里呢”苏釉的迷惑更深几分,迷惑中还有莫名的忐忑。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转眼过了三日,苏釉没来找过蔡小纹·蔡小纹对店铺生意已经上道,专心学习,跟着老掌柜试手,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去找苏釉。
还容易今天稍微空闲,她想着打烊以后去看眼苏釉,刚动了这个念头,就看见风铃钻进店来,满脸焦急··“小纹小姐”还有老远, 风铃就大叫:“这两三天,你看见我家小姐了吗”·“啊没,没啊……咋的啦”·“我家小姐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旅游回来了·然后……来更了。
尽量不这么慢了·趴地……把胸递过来让我揉揉安慰我下谢谢青芒姑娘剔红姑娘的地雷,还有三三姑娘的手榴弹,蹭泪·第100章 点题了吧· ·“不见了啥叫不见了”蔡小纹看见风铃脸上焦急欲哭的表情,手中的毛笔险些都抓不住。
风铃一路跑来,现在站住,按着胸脯喘气,艰难地述说:“三天前,京城官陶有人来找小姐,商谈很久·之后人走了,小姐说要去做陶,然后她一个人出门,再也不见了”·蔡小纹丢开毛笔,- cao -起风铃的手腕,声音的抖几乎压制不住:“说去哪了吗”·“没有。
她是带着工具背箱出去的,也说了是去做陶·夫人和我以为她去了小窑,所以没有在意·今天才发现,她不在大窑也不在小窑·陶铺伙计几乎把城里她常去的地方都翻遍了,没人”·“师姐……”蔡小纹听完,甩开风铃的手愣头愣脑地就往外冲,才冲到门口,又猛然停下脚步,慢慢走回来。
边走,她边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以吸吐法强迫自己想清楚··“她说是去做陶了”·“是还带着工具走的。
可是大窑小窑都……她最近是压力大,会不会……哎呀,急死个人了”·“师姐咋地啦压力这么大”·“啊你不知道啊”风铃一副你竟然什么也不知道你这个笨蛋的惊讶表情:“她不是买了块地吗,她钱紧,把大衣当了,才凑齐了那笔钱。”
“啥……她说她有钱的·她为啥不告诉我……啊”蔡小纹猛拍一下额头,双唇微张,眼有恍然之色:“我大概知道师姐在哪……可是,她为啥要……”·风铃眼光一震,大喜喊道:“她在哪”·“我……先去看看吧。
你回去告诉师伯,不用着急·要是没找到她,我就马上去回师伯·要是我一直没回来,就说明我找到她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嗯……明天早上,我一定带她回家。”
打发了风铃,蔡小纹也顾不得打烊,腾腾腾抬腿就跑·她现在施展轻功,比马车还快·本是想一溜烟跑到心中所想之处,可听到路边大肉包的叫卖声。
她还是拽袍停下,抠搜地摸出了钱袋,买了十个热腾腾的肉包,用油纸包裹了塞在怀里,然后继续腾腾腾……·从城里到郊外的轻功脚程,正好能跑斜夕阳·蔡小纹跑到西山脚的竹屋亭时,已经是半湖瑟瑟半湖红了。
湖边那一大片齐腰的狗尾草随风摇摆,荡出淡黄的波浪·蔡小纹心急抄近路,乘风破浪,踏着草星子飞奔而出·快跑到竹屋时,蔡小纹已看清心中担忧之人,心中石头落地,便放慢脚步,由跑渐走。
待到了竹阶前,她反而轻手轻脚地走上台阶·才上了两阶,竹屋内一批狼藉就映入眼帘……·画纸扔了一地,或撕或揉,被微风吹起角,似走非走·烛灯在四周宁静中默默燃烧,长红蜡烛已经燃去一大半,烛灯旁还有好几个蜡烛头,都是燃尽了。
不知从哪拿来的一个梨木小桌,和周围竹子材质很不相称·桌上毛笔墨迹已干,茶盏也见了底,桌角的盛水的水壶大概被碰倒,壶盖滚到了老远·苏釉就在这遭贼般的现场里,席地而睡,用一条薄毯把自己裹紧。
蔡小纹跪坐在她身旁,先揪住怀中的包子,放在小桌上,然后俯身把她抱起·这时两个竹简卷轴从苏釉身上滑下,看起来又破又旧,很有些年头了·蔡小纹顾不得管这古董一样的物件,把它们扫到一旁,搂苏釉进怀,着急地摇晃:“师姐师姐”·苏釉迷蒙地睁开眼,在蔡小纹怀里怔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你怎么来了……”·蔡小纹一脑袋问题,反被苏釉抢了先,心觉不对,但也老实回答:“我来找你啊你在这里不回家做啥”·苏釉眨眨眼,木然看着蔡小纹担忧的脸庞:“我……来做陶。”
“做陶”蔡小纹再一次四处张望,果然还是那些已经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转盘没有竹刀,甚至没有陶泥·这哪里是做陶呢“怎么在这里做陶这里没工具啊……”·苏釉离开蔡小纹的怀抱,撑地坐起,抬手揉着额头。
蔡小纹疑惑望着她,这才注意到她长发凌乱,完全不似平常那么精致讲究·眼眶红肿,竟像是哭过的样子·整个人坐起都是微微蜷缩,散发出颓然的气息··这不像师姐……蔡小纹心想,眉头皱紧。
她心里焦急如火,但是不催苏釉,只是挪屁股离苏釉更近点,默默等着苏釉说话··苏釉揉了一会额头,等头疼稍缓,便回答蔡小纹的疑问:“我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因为,三天了,我连壶形都没有画出来。”
蔡小纹见了丢满一地的画纸,能看出上面都有黑墨涂抹,隐约看得出壶嘴壶把,终于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不是啥大事嘛……她如此想到,眉头松开了许多,双手握住苏釉的手臂,劝慰般笑道:“慢慢来嘛,你忘了师公跟我们说的了做好壶但凭心境,急不得。
越是大器,越是难·不过把师姐你难成这样的,还真是少见啊·”·“大器……它不是大器……”苏釉苦笑,笑容落魄又绝望,眼中瞬时又晶亮闪烁。
她摸到之前掉落的两个竹简中的一个,在蔡小纹面前的竹木地板上滚开·“我拿到的,是这个……”·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竹简滚开一半,墨迹斑驳,是两束篆书古字。
此时夕阳已垂,暗红如血·蔡小纹看不清字迹所写,挪身拿来了烛台,凑着细看··“嗯……夫……西……嗯……人……这个,”十几个字中蔡小纹就读得出三个。
她尴尬地伸手到头,想去挠发团,扑了个空才想起发团没梳了,于是拿下手空落落地好不得劲:“那啥,我不认识古字·”·苏釉那苦涩的笑容还在唇边,轻手压住竹简还没展开的那一半,为不识字的蔡小纹读出竹简上的千年墨迹。
“器现于吴·王夫差,赐于越女西施·曰……”苏釉猛然抽开压住的那半卷竹简,紧盯蔡小纹一字一字地道:“美人肩·”·一把壶图,闯出混沌,带着历史的浓墨淡抹,跃然竹简之上。
美人肩的传说,蔡小纹早就烂熟于胸,在听到前面器,夫差,西施的时候,心已经隐隐跳跃·如今这幅壶图突然闯入眼帘,蔡小纹只觉得血气上涌,就要喷薄而出·她下死力咬破嘴唇,压下胸中血液,一抹细红就顺着牙尖留下唇角。
“美人肩……我的天啊”蔡小纹根本不知道嘴唇被自己咬破·她扑倒在地,手颤如火中取栗,极度急切又小心翼翼地抚摸这突然成真的传说之壶。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天啊天啊天啊”这是漫漫历史长河中,关于紫砂的唯一一笔。
如流星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再无踪迹·真的是吴王夫差挑选出来,真的是被美人西施细手把玩,如今真的呈现在蔡小纹眼前,叫她该如何淡定面对·和蔡小纹几欲吐血叫天喊地的激动相比,苏釉又是另一个极端。
她木然呆望竹简上的美人肩,轻声道:“官陶来人找到我,给了我这个·说是新从古墓中得来,收集重整了,命我做·”她眼神枯槁,嘴唇龟裂,看来很久没喝过水。
“那做啊师姐,这是美人肩这真的是美人肩吗”蔡小纹欢喜得大喘气,把梁静安尽心所授吸吐之法忘得一干二净。
她望眼苏釉,狂喜下没看出苏釉神色的异常,又埋头于图,一点一点地看过:“这卷云盖不……不太像,倒是像……像巾帼的样子壶盖这么复杂……咦为何壶嘴有点方平的样子嗯……壶身纤,润……扭势竟有三……壶把竟这么细师姐,”蔡小纹昂起头,情不自禁地大喊:“竟这么细”·“是啊……谁能想到竟这么细。”
苏釉又苦笑,笑容堪比小说中最悲情的女主角:“我一直以为传说美人肩取形少女肩膀,是指壶身·没想到,竟是壶把·竟这么细……塑时如何不断,烧时如何不断,用时如何不断……”·“这壶看起来就是像少女一样……就是个少女啊”蔡小纹看看图又看苏釉,眼中闪烁如燎原星火:“以你的水平,肯定不断的肯定能做出的不过,只有侧面图吗正面和壶口细图呢”·“没有……我这三天一直在画,还没成……”·“不怕”蔡小纹砸拳在手,信心满满:“师姐你慢慢来,绝对做得出看图也不是难上了天嘛”·“小蚊子……不能慢慢来了。”
苏釉咬唇,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我做不出的……没给我那么多时间·这个月最后一天,他们就来收·到现在图还没有画好,我不可能完得成”·“月底”蔡小纹掐指一算,时间还算充裕。
她又看了看图,壶虽难,但是以苏釉之技艺应该按时完成是没问题的·她不明白为何苏釉如此悲观:“可是……做这一个壶,到月底,还是来得及吧”·“它不是一个……”苏釉猛然抽过一直没被注意的另一个竹简,甩手把它全部展开。
“美人肩……是一对”·两封竹简恰好拼在一起,壶身奇妙般相合·之前蔡小纹奇怪的壶口方平之处就是在此时合缝,浑然天成。
这才是美人肩的真正面目·就如同两名纤柔婉约的少女,彼此拥抱……·“小蚊子,我有大祸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章,小点个题~· ·师姐你啥都不跟小蚊子说,小心小蚊子居你大波·文中所说美人肩加入我自己的想象,和现实中美人肩紫砂壶有一定差别,请不要在意~·文到此处,相信大家也有所感觉。
第二波不远了·小小剧透一下,还是会先成亲的~ 就是说 还有甜蜜下的,嗯·ps.谢谢三三姑娘和speed姑娘的手榴弹 羞涩跑远睡醒来回评· ·第101章 对塑了吧· ·青天白日,为何有大祸·蔡小纹心中焦急又疑惑。
她看见苏釉这绝不寻常的落魄摸样,知道是有大事了·有大事的时候,她从不多话·她把外衣长袍解下,披在苏釉身上,然后两手相握坐正,默默望向苏釉等着。
“京城来的人,和以往差役都不同……”苏釉被蔡小纹衣服披住,才觉出冷来,伸手拉住衣袖,裹紧自己:“我觉得不是官陶阁要陶,虽然他拿着官陶阁的牒牌。”
“是官陶阁又不是官陶阁啥意思”蔡小纹觉得自己没听懂··苏釉小心卷起美人肩图样的竹简,在蔡小纹面前晃了晃,笑容像是打翻进苦酒里:“官陶阁是小衙门,我知道。
不计较陶器价钱倒还可说,要弄到这种东西,却不容易·我给他们做了四年陶,从没给过我名器图样·而且……”苏釉说道这,顿住没再继续。
那人冰冷傲慢的表情,她不想回忆·那句“完成有重赏,但若月底完不成,官陶资格自不必说,只怕你的铺子都再开不下去·”她也不愿让蔡小纹知道。
“而且”·苏釉摇摇头,放下竹简:“虽是官陶……只怕,要陶的是哪家达官贵人·完不成,便是大祸·”·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蔡小纹听这么说,也觉得很不好,皱眉道:“会丢了官陶吗不能说明为难之处吗两个陶壶,明明就完不成啊”·“小蚊子……”被点到委屈处,苏釉两眼又微红起来,忍不住探身双手压住蔡小纹手背:“如果,真有哪家大人责怪下来。
我……我可能离开玉峰避祸……哎,偏偏这房子才买”世事难料,苏釉本是大喜事在心的,转眼就福兮祸所依了·说实在的,经此重压,她现在混沌一片,该如何是好,还想不清楚。
“就不知道,人家贵人贵眼,能不能把我当个风筝,放了……”·“不怕”蔡小纹突然翻手抓紧苏釉的手,脸蛋绷紧,大声说道:“我帮你做一个”·“不行”苏釉毫无迟疑地拒绝:“这是官陶,只能我自己做。”
“我的官陶,你不是也做过吗”·“这不一样……而且……”又是而且,又没说完·苏釉扭过脸去。
这次的美人肩,或许真的是祸·陶一向并不被皇廷青睐,也就公主赵延聆还算喜欢·不被重视,反而轻松·官陶从来没有这么严厉地催促·此次如此不同寻常,苏釉左思右想,想到把自己吓哭:定死月底交陶。
而下个月,皇上大寿·若这传说之器美人肩真的是哪个王公贵族要敬给皇上做寿礼,而自己又完不成……虽然这只是万一可能,但就算是万一,她也绝不想让蔡小纹卷入其中。
“为啥……不说下去”·嗯听到蔡小纹发问,苏釉不禁把脸转回来·蔡小纹的声音突如其来地低沉平静,让苏釉已经很脆弱的内心,几乎停打了一下。
蔡小纹低着头,双手用力抠住竹木地板··“为啥……你都这么难了,还不告诉我”蔡小纹扬起头,长发甩在颊边,配合表情,分明在眼中燃烧的是怒火。
“你没钱也不告诉我买这个房子,你把大衣都当了是吧”·苏釉被蔡小纹的大吼吓得怔怔说不出话·听到后一句,她才知道风铃把她卖了,心中汹涌委屈化了几分成凶狠:风铃,你这个碎嘴子大妈·蔡小纹见苏釉光呆呆看着自己不说话,心急愤怒更甚,索- xing -扑食般飞扑,直朝苏釉腰身而去。
苏釉眼睁睁地看着她张牙舞爪地扑来,可惜自己是文雅秀致弱女子一名,自觉躲不开也挡不住,才来得及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脏话,就被毫无悬念地扑倒在地··“哎哟,疼……蔡小蚊子你……”·“你啥都不跟我说都自己死扛我就那么没用吗你就那么瞧不起我吗”蔡小纹夹苏釉腰而跪,双手拽住人家手腕,以一种极流氓的姿势居高临下,偏偏还自觉占理。
这流氓耍得理直气壮··苏釉惊奇地瞪圆了眼睛,都忘了谴责这蔡小流氓,只顾局促地解释:“没有啊哪有啊……我只不过是……”·蔡小纹的脸绷地紧得不能再紧了,眼睛水汪汪似乎要气出泪来:“为啥不告诉我,为啥不要我帮忙你不是我媳妇儿吗你不倚靠我还能倚靠谁”·被一向嘴笨的蔡小纹这样质问,苏釉如遭雷劈,微张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无言以对,是因为蔡小纹的愤怒不是心血来潮·蔡小纹心直,但明白事理·但有外压,苏釉就想自己顶,这不是一次两次了·面对困难时,她确实,没把蔡小纹放在和自己同等位置来看待。
无论蔡小纹技惊四座,披发明志,或是武艺精进……大概终究,映入苏釉眼帘的还是那个被鞭炮响吓着会大哭的小师妹··两人瞪着眼睛对峙,都不再说话。
良久,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苏釉回过神来,才眨眨眼睛,泪水就横流入发,开口都哽咽了:“我……我不想连累你……”·蔡小纹见苏釉哭,心疼得紧紧抿唇,深吸一口气把苏釉拉起,抱进怀中:“你是我媳妇啊说这见外话该打我帮你做官陶,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这可是你说过的”·苏釉窝在蔡小纹怀里,胸中疼痛欲裂。
几日来的委屈压力都化成眼泪涌出,止都止不住·“蔡小蚊子,你这个笨蛋……”·“你才是笨蛋”蔡小纹低头抱紧苏釉,安慰般地理顺她微有凌乱的长发:“你说,是不是你错了”·“女流氓”苏釉破涕而笑,更陷进蔡小纹怀里,反省自己的偏颇,深觉蔡小纹愤怒得有道理:“嗯……”·“下次还告诉我不”·“嗯……呃乌鸦嘴我才不要有下次”·蔡小纹也笑,放开苏釉,捏着袖子给她擦泪,左擦右擦,擦成一个花猫:“不管有没有下次。
这次难关我们一起渡·”·“嗯……”苏釉自己抬袖擦了下脸,更加花猫了·这时肚子咕噜噜一串声响,在清静的夜色里特别响亮。
·“哈哈……我买了包子,快吃·”·“嗯”·夜彻底深了·穿堂风偶然吹过·烛火扭腰几下,把蔡小纹映在地板上的影子抖颤。
烧水的壶子重新摆在小火炉上,从壶嘴喷出清淡的白烟·水已沸,而握笔之人耕耘不辍·蔡小纹对灯画图,已经两个多时辰了·桌面上薄薄一沓画好的画纸,用桃花夔龙铁扇压住,不让夜风勾住纸角墨迹。
桌旁地板上,用薄毯垫出的临时床铺里,累极的苏小花猫缩在蔡小纹的长袍里,带着满脸泪痕,睡得正熟……·通宵之后,又是一轮金阳·蔡小纹兑现自己的承诺,把苏釉带回家。
苏釉谎称自己醉心做陶,忘了回家·也不管苏夫人信或不信,就这么敷衍过去·苏釉拉着蔡小纹进了院里角落那间小工房·让蔡小纹代做官陶之事,就算是苏夫人,也不要告诉的好。
蔡小纹是第一次进这里·虽然一夜没睡,颇为疲惫,但她还是被满屋的陶器吸引住目光·可才刚过两个陶器,就被苏釉拉回桌边··“这两边陶壶,按图样所说,壶色一深一浅,你做哪个”·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深的吧。”
蔡小纹把一半图纸递给苏釉:“师姐你好好看看我画的,要是觉得不对,赶紧和我说·”·苏釉接过图纸,并不看,小心地放在工案抽屉里,笑道:“不用看,塑形方面,你比我强。
我三天都没画出来,你一个晚上就得·”·她弯腰打开桌旁的大箱·箱子里的制陶工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蔡小纹眼前··“哇……”蔡小纹眼睛一亮,趴到箱边附庸风雅地惊叹:“风景万种又一村啊”·“噗……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会用诗词不要乱用·”苏釉捧出工具铺开在桌上,对蔡小纹道:“你看你需要什么,就拿走·”·“这真是做啥的都有啊师姐你脑子太好使了,咋想出来的”蔡小纹也是内行高手,那些工具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只是让她想出这种工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釉略有得意地微笑:“我做的不多,大多是我娘做的·这就是我的秘方之一·快看,要什么拿走”·蔡小纹兴致勃勃地一一看过,最后却摇头:“我不用,你留着用。”
“这次塑形不比往常,你要不用精细工具,很难·不要瞎客气,这些我都有备份,就算再做一个也不难,快挑”·听苏釉这么说,蔡小纹便不再推辞,仔细挑了三四样小工具:“就这些吧。
那师姐我先走了·开始闭关·”·“等等……”苏釉起身打开壁橱,从里面拿出个小陶罐,多一眼又看见陶罐边的白瓷瓶,便一并拿出,都塞给蔡小纹。
蔡小纹打开罐口,里面是半罐白色粉末··“这就是我另一个秘方了·是你心心念念想知道的哦·”苏釉眨眼笑道:“成品前一个时辰,加两指掐那么多的一撮,直接对着壶洒到炉里。”
“这是啥”蔡小纹小心捏起一点,放到鼻子前嗅,什么味都没闻出··“哼,蔡小蚊子,只顾要问,你的红烧肉我还没吃到呢。
先专心美人肩吧·”苏釉见蔡小纹还要开瓷瓶的瓶口,伸手拦住,随手扯了工案上擦手的布把这些物件裹了一堆塞进蔡小纹怀里:“那是护手油,好用·你一起拿去吧。”
孟子印的一瓶护手油,本是让给了苏师妹,眨眼又转给了小师妹··“好,壶形的各处规格尺寸我都详细标好了·绝对要严格按图来做,否则两个壶不能合缝扣住。”
蔡小纹三下两下把包袱绑好,系紧在肩上,再抬头看苏釉,笑得憨厚又充满期待:“师姐,这下我们对塑美人肩”·噗……这蔡小蚊子,语气这么大义凌然,好像是要奔赴边疆入沙场似的。
苏釉心想着,嘴上只有一个字:“嗯·”却不知已入瓮八分··“但我不白做·”蔡小纹扬起嘴角,眼神炯炯,郑重万分·因为这是今生大事。
“你不是说成亲你出房子我出聘礼吗这半壶美人肩,就是我的聘礼·我做成了,你就要嫁给我”·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中秋假期快乐吃了月饼吗我没吃,所以有得吃的不要告诉我韭菜鸡蛋馅的好吃吗…·顺便想问问,行文到后半部分了。
你们对本文还有什么期许吗随便问问~·ps.感谢不断跳坑姑娘和剔红姑娘的地雷~画个五仁月饼给你们·第102章 何必江南· ·蔡小纹带走两三工具,半个壶形,留下一句话,等于是给苏釉许下承诺。
苏釉怀揣这个暖洋洋的承诺,像没后顾之忧似的,全神贯注地闭关,专注于美人肩··专注便能暂时抛开杂念,抛开威胁和压力·紫砂为陶中冷门,此时才算萌芽。
而苏釉对紫砂情有独钟,多年研习·传说中的“美人肩”不仅是师公泰斗对她的期望,也是她自己自幼的梦想·如今,“美人肩”突然拨开岁月面纱,如一位莞尔婀娜的少女,大方地对苏釉露出了美妙绝伦的容颜……苏釉此时心情又回复到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悸动。
而喜悦和悸动后就是冷静和沉稳,欲塑泥为金,十指必先破清水化为泥··寒窗孤灯,一人枯坐·炉火熊熊,挥霍着陶师的希望和心血·苏釉闭关于小窑,从早坐到晚,没敢一刻停歇。
昂贵的极品紫砂泥,和了水制成泥胚,塑了又毁,毁了又塑·蔡小纹所画的一薄沓画纸已快张张翻破·双手浸透了冰凉的清水都觉不出冷了·苏釉觉得图形极难,几乎难过了她以前所遇见过所有重器的总和。
而紫砂重器传世几乎没有,她没有前例可循,只能靠自己摸索,难上加难·她无暇去担忧蔡小纹是不是也觉得很难,她所有的精力和心情,都凝聚在眼前的这坯陶泥上。
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可苏釉没觉得自己精神不济,除了眼睛会酸涩外,身体的每处,都是热辣辣的兴奋,催得她一勾一笔,雕出精致的转角,一线一划,拉出细巧的扭把,一点一滴,刻上美绝的花纹……身为陶师,此身有此机缘做此壶,苏釉自觉就算熬尽心血,也不枉了。
待到出关之时·炉烬还热,蜡泪才干·灯前人这时双手紧抱一个木匣在怀中,坐在小窑院子里正中央的小板凳上·此间刚刚天明,清冷的阳光裹住她好多天没换的薄袍。
偶尔一卷凉风,仿佛能把单薄的身体吹透·苏釉瑟瑟发抖,缩起身子把木匣抱得更紧了··阳光稍浓,略显稀薄的金线聚在轻轻叩开的柴门上,像织了一层朦胧薄纱。
苏釉听见轻响,猛然抬头,十指用力扣在木匣的边缘·门开了,蔡小纹踏着晨光撕开了薄纱,走进院子·她衣袍稍有凌乱,长发未束,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这些和苏釉是一样的。
更加一样的,在她怀里,也抱着一个木匣·她低头望向苏釉,扯出一个笑容,扯出满脸疲惫··苏釉想回个笑容,但是倦极之下的脸庞已经僵住,于是放弃。
她抱起木匣起身,弯腰从板凳下拉出了一个灰布包·布包打开,是两支红蜡,一小坛酒·苏釉蹲在地上,费力地把蜡烛并排插在泥地里,放两个木匣在蜡烛首端。
她双手颤抖地吹着火折点燃蜡烛,然后和蔡小纹一起跪下,端正地磕了三个头,再开坛撒酒,把坛中酒尽倾在烛前泥地中·苏釉单独又磕一头,自语道:“筑莲工苏釉与师妹蔡小纹遵礼。
从简以祭,不敢冒昧,望谅陶者之心·”·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行完祭器之礼·苏釉和蔡小纹一齐抱过各自的木匣,同时打开·匣开那刹,两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不敢往旁边看,都小心翼翼地拉出自己的紫砂壶。
所谓肤腻如玉,所谓细腰婀娜,被陶泥千回百转,熬出豆蔻年华,凝成栩栩如生·两个陶壶,无人之眉眼四肢,却简直仿佛是两个紫砂姑娘,精致如人,又委婉动人。
苏釉和蔡小纹分别挪动手中之壶,慢慢地……壶身相贴,壶把相挽,壶嘴相扣……这两个出至不同人之手的陶壶丝毫不差,浑然一体··于是,一深一浅两个肤色不同的曼妙少女在玉峰逐渐灿烂的晨光里,终于走出传说的迷雾,跃然眼前。
虽都倦乏至极,但苏釉和蔡小纹看到两壶相合,皆激动跳起,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检查陶壶,每个角落一丝一毫都再一次轻轻抚过……没有错,吴之美人肩,西施之美人肩,传说之美人肩,就在这里。
如此,苏釉强撑的精气神被连根拔起,如释重负得像抽掉了脊梁··“小蚊子……”这是今日苏釉对蔡小纹说的第一句话·可才刚开口,她便再支撑不住,向前栽去。
连日透支身体,已到极限·蔡小纹挥袖出臂,让她摔入自己怀中,抱紧··苏釉险在蔡小纹怀里,神色是彻骨地疲惫:“壶把没断……我们好歹做出了……我要写信给师公……让他看看盼了半辈子的美人肩。”
蔡小纹双眼血红,闭目既酸痛,如此酸痛却被炉火烘烤到流不出泪来·她低头摩挲在苏釉发间,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哽咽道:“师姐,嫁给我”·这一天,离交陶之限,仅差一天。
熬尽心血的美人肩既成,便诸事顺利·那神秘的达官贵人得到美人肩后极为满意,真的像苏釉之前白日做梦那样,额外赏了她三百两·不仅填补了苏釉职业生涯未受过赏赐这样极大的一个空白,还直接填补了建房的银子缺口。
有钱万事好办·不足旬月,院落,竹墙,屋檐,庭饰,篱笆都基本完缮·一厅三室的竹院,厨房浴室和茅房都是独立占房,院子不算很大,两个住还是足够宽敞。
东边院角那还送了一畦竹围·风一吹,青绿爽快得钻遍宅院的角落·就这样转眼到了初夏,除了小陶窑还没修好,菜地没有整完,其他的都已到了入住标准。
做美人肩之前,蔡小纹说过做好了就要苏釉嫁给她·现在人家做好了,苏釉不能耍赖,说要嫁就要嫁·于是苏釉眼巴巴数着工匠交房给她的日子,看蔡小纹的眼神都日渐凌厉。
像是陶师看漂亮的陶壶,老鹰看野兔,胡屠夫看大肥猪·新房既新婚,苏釉想想就觉得晕眩·她不能不晕眩·美人肩塑成,新房将好,新婚将至·三喜临门,簇得她整个人都一团喜气。
虽然带走美人肩的官差勒令她不得大肆声张·苏釉不好随意分享她做成传说之器的喜悦·但这样一来,她干脆不去费神了,管它美人肩到了何处何人之手·她只想那只笨蛋蚊子。
在细致地想象了蔡小纹将要对自己做的事情后,苏釉恨不得一棍打晕蔡小纹,撕光她的衣服,好居高临下地唾责她的流氓本- xing -··“讨厌啦你这个女流氓”多少个夜晚苏釉盯着烛火,毫无预兆地如此骂道,红透了脸趴倒在桌,惊呆对面缝袜子的风铃。
而蔡小纹是老实孩子,眼见房子要建好了,就憨憨地要写信向赵延聆和梁静安汇报自己的婚期·苏釉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给蔡小纹泼冷水:“你当人家是谁。
那是大公主殿下啊人家游戏人间和我们称姐道妹就算了·这都回宫了,谁还理你·”·蔡小纹抬起头,不服气地反驳:“小耳朵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我师父也惦记我。”
说完她又埋头写着··“公主当然不会嫌贫爱富,只是人家天子之女,平常国家大事肯定都忙不完,早忘了我们吧……你师父就更别提了。
死作死作”苏釉吃着蔡小纹给她做的杂酱面,一边埋汰梁静安·说到宿敌,苏釉顿时忿忿,赌气般舀了一大勺牛肉酱倒在面上,搅拌两下,狼吞虎咽地扒拉。
这是用鸡骨高汤,加牛肉末和虾米熬的酱,烫上葱段蒜末韭菜梗,香得要闭了气··“啥叫死作死作”蔡小纹本在摇头晃脑斟酌信里词句,不小心画在脸上一道墨,配上现在迷惑的表情,更显得呆了。
苏釉咽下面条,看到蔡小纹花猫摸样,先忍不住笑,然后继续埋汰人家师父:“噗……你师父就是死作死作·你看她那个面瘫脸,永远一个表情。”
蔡小纹还是不懂‘死作死作’,不过她知道苏釉没说梁静安的好话:“师父才不是面瘫呢·她常笑的啊·而且她很正直的·在无锡的时候,她带我上街去刀剑铺看武器。
路上有人摆摊说那种……很……很那啥的笑话……当时好多人都围着听……”·苏釉停下狼吞虎咽,好奇地问:“那啥”·“就是那啥嘛就是……好姑娘不能听的笑话。
听着唱叫十八啥的……你猜师父是咋个做的”·“哦,大概是,她说……”苏釉放下筷子,两掌一击一拍:“嘿,再来一个。
嘿,再来一个·”·“……才不是的呢”蔡小纹大摇其头,抬手想抓发团增加力量,才想起来自己早不梳团子头了。
“师父把我赶快拉走·很愤怒地骂他们下流·还跟我说好姑娘不要听·”·苏釉低头,捏起筷子继续啊呜杂酱面:“所以她就是死作又无趣……她还说给你送来武功秘籍呢。
可给了”·“师父不是练扇的,扇谱整理她也要时间·不过她给了我一本书,是教咋个……”·“好了,行行行……”苏釉耐心耗尽,打断蔡小纹:“别再说她了。
你想写就写吧,写完了赶紧去洗个脸来吃面·要凉了都·”此一打断,苏釉错过了那本《农桑种植防虫纲目》·待到后知后觉想撕了梁静安嚼吃了时,可惜已是悔之晚矣。
·关于梁静安的争论,苏釉和蔡小纹从来争不出个结果·好在无论梁静安是不是真的死作死作,都不会影响新房盖成的日期·小荷才露尖尖角,蜻蜓还来不及立上头,就有崭新竹院立于湖光山色之间。
在竣工那天,苏釉在新房前摆开宴席,请建房的工匠们好酒好肉地大吃一顿·席终人散后·苏釉一个人躺在杯盘狼藉中,自己取了酒坛,倒了满碗,仰头一饮而尽。
四周无人,趁着酒兴她奔向湖边石滩,跑没几步又踉跄摔倒,就索- xing -张手叉脚地躺在石滩上不起来·身旁是风声水声,心里是醉意熏熏,她志得意满地大笑:“哈哈哈……再来酒一碗再来酒一碗烟花六月当下江南可是,我又何必下江南啊”·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没有坑文也没有攒一万字……拖这么久是我不好。
递包子脸给你们捏·感谢我没更文依然给我投地雷的姑娘,感谢大家默默等我没骂我……再递包子脸·我写到这恍惚以为快结文了,然后猛然想起还有第二波果然不能太久不更,好在有大纲。
 ·第103章 何必为难·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通红的爆竹在火光中爆裂,在人们躲闪又兴奋的窥探目光中,欢快地从原来的大家庭里跳下,落在地上一生一次地旋转。
感人肺腑··可是蔡小纹才没闲工夫去为这不知为何听起来特别响的倒霉爆竹感动·她紧蹙眉头,很不舒服·她自认是马上要娶媳妇的人了,就要拿出点靠谱的样子来。
于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而是捂着耳朵站在苏釉身后,低头顶着人家的肩膀·知道她怕巨响,苏釉下意识想转身抱住她帮着捂耳朵·不过在身动之前,苏釉瞄了眼不远处笑得一团喜气的亲娘师叔师兄,果断扼杀掉蠢蠢欲动的暧昧小动作。
爆竹打尽了,烟雾后的竹院在任何意义中都已正式落成·地契房契上的名字都是苏釉·苏釉是名陶师,她买房的事,玉峰陶会的陶师们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更别提亲如一家的师叔师兄。
于是今日,玉峰筑莲工聚齐,给苏釉庆贺新居落成··风铃和汤圆拿着大扫帚迎着大家进门·房间和院子都被她两事先打扫得干干净净·残料和垃圾清掉后,这就是个一眼望去非常舒服的院子。
一厅三室,竹壁木地·屋前庭院,石桌石凳,院角小竹围·后院工房小陶窑,整齐的菜畦·总体竹色,青绿通透·清秀中带着几分精致,平凡里又透出一点风雅。
十分符合苏釉淡泊的- xing -格和蔡小纹朴实的审美··苏夫人走在众人最前,仔细地视察女儿的新房·房子建成后她也是第一次来·一千两以下的产业,她没兴趣监督。
现在建好了再看,她觉得满眼竹色多少有点素净··“苏釉·”·“呃”苏釉立即蹦跶过来。
此刻她心里是有小九九的,是偷摸着要把这做自己的新婚房的,于是特别狗腿地要讨苏夫人欢心··苏夫人摸着下巴咂摸滋味似地:“这房子颜色……是不是有点素啊是不是该刷点红柱子挂几个红灯笼贴几张红窗纸”·走在她身后左右张望的蔡师傅听到这个,立马插话:“有人哦,对颜色哦,一辈子都看不懂。
红红绿绿哪里好看了现在多不错的搭配·苏釉眼光比你好·”·孟子印也跟在后面点头:“看起来很舒服·”·既然大家都说好,苏夫人便不多说了,点点头,多看几遍也就顺眼了。
于是大家进屋就坐,喝茶等饭·蔡小纹带领风铃汤圆亲自下厨,施展浑身解数,做出一大桌可口饭菜·她和苏釉的心情一样,就是希望师伯和爹吃好喝好心情好,那就一切都好。
果不其然,大家连吃带喝,心满意足·苏釉趁苏夫人蔡师傅心情好,请示两位家长,说想跟师妹暂住新房,共同研究紫砂··苏夫人知道苏釉才做好美人肩不久,心疼女儿,想让她多休息一段时间。
没想到苏釉满脸严肃,起身环顾,朗朗而道:“当今天下,陶瓷当道,而瓷犹胜之·不进则退,我辈岂能荒废误时·就算在陶师之中,宜兴玉峰还有外地高手,百家工门,竞争激烈。
我与师妹,作为筑莲工十一代弟子,正是当打之年,理应日日精进,有朝一日光耀师门·陶行千年,复古风盛·然,在我看之,终究有紫砂半壁江山,我与师妹共同研习,意亦在此”·她话音落,蔡师傅被她侃侃所感染,大为激动,拍桌呼道:“苏釉哦,没想到哦,你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好一席话说得我都热血沸腾了纹啊,你看看你师姐多学着点”蔡小纹连眉角都是谦虚,顺着蔡师傅所说连连点头:“我就是想和师姐住近点,仔仔细细学”·苏釉慷慨一席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沙场舍身取义呢,果然就说得蔡师傅简直要鼓掌。
而苏夫人只是轻挑了下眉毛,深深地看了苏釉和蔡小纹一人一眼,然后笑道:“好啊·不过风铃得给我留下·”·“那是”见苏夫人答应,苏釉大喜过望,还要什么风铃,忙不迭地点头:“风铃汤圆我们都不要。
自己照顾自己,就当历练了”·伺立在她身后的风铃此时实在听不下去,借上前倒茶,偷偷按她坐下,贴在耳边轻语:“要点脸,可好”·苏釉丝毫不脸红,扯动嘴角笑道:“脸是什么,好吃吗”说完得意地举茶细抿。
风铃懒得再理她,和汤圆收拾碗筷去了厨房·蔡师傅扯着蔡小纹,连讽带吹地拉了苏夫人一起去看小陶窑·等苏釉放下茶盏时,厅堂里只剩下孟子印在嘿嘿憨笑。
“呃人呢”苏釉奇怪地四下张望··“唔,我不是人吗”·“啊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釉笑着起身,为孟子印斟茶:“师兄喝茶·”·孟子印赶忙揭开茶盖,点头躬腰:“谢谢师妹”·两人彼此相敬,各饮了一口。
孟子印道:“师妹此次官陶,一切顺利”·苏釉笑道:“托师兄的福,顺利呢·要是不顺利,也不会有这宅子·”孟子印知道苏釉刚接了官陶的。
不过美人肩的事,苏釉并没有告诉他··孟子印舒眉展目,笑道:“那就好·师妹官陶一帆风顺,名气日盛·大概不久之后,这院子的门框上就要挂上筑莲工三字的牌匾。”
听了孟子印此话,苏釉暗吃了一惊·按筑莲工的门规,只有当家的府院才能挂筑莲工这三个字·孟子印这话的含义,不言而喻·苏釉完全没有过接任当家的展望,也不敢当,连忙自谦笑道:“师兄这是吓我呢。
师伯师叔们都还在,师兄你也在我之先,哪里轮到我来挂工门牌匾……师兄不要取笑我了”·孟子印不好意思地拍拍额头,嘿嘿两声后摇手:“不说笑了不说笑了。
别介意啊师妹·对了,上次送你的护手油好用吗”·护手油,苏釉送给蔡小纹了·孟子印既然问起,她就随口应承吧:“好用的就是太少,已经用完了。”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是吧那是我托朋友带的·这里买不到·师妹把瓶子给我吧·这次我让他照样多买点,给小纹也捎几瓶。”
呃……苏釉为难了·护手油早就在蔡小纹那,她哪有瓶子,只好随口扯谎:“对不起师兄,用完以后,空瓶子不小心被我打碎了……”·“摔碎了全碎了”·“是,是啊。”
“哦……没事没事·”孟子印摇手笑道:“那就让他再多费口舌跟那些卖货的胡商说说就是·没事没事·既然好用,这次多给你们买些。”
苏釉连连道谢,心想师兄确实老实厚道,自己平日只看见小蚊子淡漠了他,是不应该·她又庆幸好在蔡小纹不在,要不就说秃噜嘴了··连孟子印的事在内,自从做好了美人肩,苏釉就像交了好运一样,什么事都顺利得不得了。
本来最大的难题就是和蔡小纹一起住·现在苏夫人金口开了,蔡师傅巴不得女儿向师姐多学习,哪有不让之理·现在,离苏釉朝思暮想的洞房花烛,真的只剩等待吉时了。
吉时早就算好,几天后就是·苏釉抓紧时间置办家居·她手里有了钱,又大手大脚地开始挥霍·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不提,全部一色新·像床帏帘纱这等重要之物,都是从百里外大城的大商铺订来,价格不菲。
庭院里也没空着,红木摇椅,藤织秋千,一应俱全·什么都准备好了,却在一件最重要的物事上犯了难··婚衣··苏釉知道自己和蔡小纹的婚礼,注定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也就注定她一个未嫁姑娘不能大大方方地去裁缝铺定制婚衣·虽然她明白这个婚礼肯定是要一切从简,低调甚至是偷偷摸摸·但是婚礼毕竟是婚礼,一生一次的大事。
没有父母的祝福,没有亲朋的贺礼,甚至没有县衙的登记……什么都没有,就是不能连婚服都没有,否则还叫什么婚礼·正在苏釉焦虑之时,蔡小纹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了自己家里。
打发汤圆到院里放风,关紧门窗,蔡小纹从被褥下拖出一个烘漆大方盒··苏釉很好奇,凑过去看:“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是什么啊”·蔡小纹笑而不语,小心地打开盒盖。
盒盖即开,小小卧室登时蓬荜生辉盒里两套红绛长袍,叠得整整齐齐,金线绣饰,只一眼便光彩夺目·窗户透进来的一线阳光正好洒在长袍对襟上,流光四溢,仿佛化为泉水在上面流淌一样。
苏釉长大了嘴巴,傻愣愣地把其中一件拎起,展开·衣摆如瀑而下,古红纯色,金线花纹,绣了神鸦和祥云·针脚厚重,行云流水,绝不是平民常见到的手艺。
苏釉捏袍在手,只觉得袍质如泉,丝滑柔软,又重不轻浮·此等材质,比起她花八十八两银子做的大衣,又不知好上多少·再看盒子里的凤冠,步摇,玉佩,绶带,显而易见,她捧着的这件是新娘服。
“这是小耳朵和师父送我们的贺礼·”蔡小纹笑得合不拢嘴,拎起了另一件婚服·质地相同,绣纹不同,袖口是古朴花纹,长襟为海波,衣摆是山纹,大气非凡,衣襟那仍为织锦含胸扣,并不是新郎服。
配冠却不是凤冠,而是插髻掐丝金冠·这也不是一般的新娘服,既不粗犷直接,又透着勃勃英气··苏釉看看这件,又看看那件,看看那件,又看看这件·愣了一会,才问蔡小纹:“公主殿下,真的没忘记我们”·蔡小纹笑得在原地跺脚,得胜般高兴:“就说咋会忘啊她们不是那种人师父回了信,说是回京以后,小耳朵就命人制作这两件婚服了。
是给公主妃子们做衣服的那批师傅做的说是这个就是送我们的贺礼·对了,还有这个·”蔡小纹轻手轻脚地放下衣袍,猫腰从床铺里摸出另一个物件,明黄锦布包裹的一个卷轴。
苏釉接过卷轴,打开系绳,展开卷轴阅看·才看得两行就慌忙合上,脸色顿时飞红·蔡小纹奇怪,问道:“咋就看完了,写啥啊”·苏釉红着脸把卷轴封回布套里,支吾道:“这个要成亲那天再读……”卷轴里的字句,苏釉看清了。
福康公主朱红印鉴下,写着公主赐婚·赵延聆知道她两成亲没有媒妁在旁,父母在堂,便以大宋公主身份赐婚,虽不与人说,但可告日月·苏釉一方面感激赵延聆的贴心,一方面又自悔,早知公主如此真诚相待,始终如一,当初何必要为了官差催陶的几句恐吓就把自己吓成那样。
苏釉小看赵延聆胸襟,自愧不已·她脸红不退,扯了蔡小纹的床单很自觉地包了新娘那件婚袍配冠,抱好在怀里,然后话也不说低头猛走··“师姐,去哪”·苏釉烫着脸,继续猛走:“我……我回去了。
那天,别误了时辰啊我……我等你……”·入夜点灯,茶香满室··苏釉对桌上那杯泡好的香茗看也不看,只是趴在桌边,枕着手臂,凝望铺开在床上的婚服,久久出神。
苏夫人打牌去了,她可以肆无忌惮看个够··风铃坐在一旁,早把这婚服看了个透·这样式,配饰,喜冠,一看就明白,是新娘的喜袍·风铃掩口微笑,居心叵测地唤苏釉:“小姐,小姐……”·好几声后,苏釉才听见,直起身看向风铃,神却没回来,留下个呆呆的脸:“啊”·“小姐,我有两件事想说,不知当说不当说。”
这一句话的功夫,苏釉的神好歹回来了,迅速回驻脸上的表情里:“我这小半生,都是在你讽刺和挖苦中度过的·你突然这么客气我不习惯……说”·“我想放个带薪长假。”
“做梦·”苏釉冷酷地拒绝:“年初才和小汤圆玩了那一大圈,还想放假”·风铃撇撇嘴,好似很失望,不过眼睛才一转又笑道:“那我说第二件事。”
“说·”·“我和汤圆……早就好上了·”·“嗯,我知道你们好啊·”·“是你和小纹小姐那种好。”
“嗯,我和小蚊子的那种好……”苏釉的漫不经心到这里被截断了,剩下的就是目瞪口呆:“呃”·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风铃强作不羞,也不给苏釉思考的时间,继续语如重箭:“一直没告诉你,我们早就……我和小汤圆,在那种事上,我一直比较……那啥。”
“那啥”·“就是……比较被动嘛·”风铃终于强撑不住,羞涩地扭过脸,小声说:“你那么喜欢听十八摸一定知道我的意思。
我想……你能不能在成亲那天,对小汤圆家的小纹小姐主动……那啥·替我扳回一城……”·苏釉的神又溜走了,脸上又呆若木鸡了。
她看看风铃水汪汪期待的眼神再看看新娘婚服,看看新娘婚服又看看风铃水汪汪期待的眼神……·“风铃……我们还是谈谈带薪长假的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可嫌弃第二波捏那在第二波开始时我会提醒大家·不想看第二波的可以跳了直接看结尾·先成亲先成亲,不说第二波~下章成亲我要包个红包塞报纸送给她们……嘿嘿,嘿嘿嘿·第104章 何必要肉· ·那屋里有千般期待,这屋里就是万种纠结。
门扉洞开,穿堂风偶尔吹进卧房,给烛火添加些摇曳的兴致,把这初夏的夜晚,涂抹得更加活泼·和苏釉盯着喜袍发呆不同,蔡小纹已经把喜服结结实实穿在身上了,而且举拳摆掌,好不有范。
汤圆一直埋头吃饭,此时吃完,放下碗来,呼唤屹立不动的蔡小纹:“小姐,来吃饭·”·蔡小纹还是不动,一脸我有姿势我自豪的表情:“我吃不下。”
“哦·”汤圆便听话地收拾碗筷,关切地问道:“你生病了吗”·蔡小纹身子不动,光摇头:“我是紧张。
我要成亲了汤圆,你觉得这一身好看吗”·皇宫手艺出品,哪里会不好看·汤圆停下手中活计,认真又打量了一番,实话实说道:“好看,像根红蜡烛。”
这朴实的比喻让蔡小纹好歹踏实一点,低了头仔细看过袍褶袖摆··汤圆皱了眉好一会儿,总算发觉了哪里不对:“你为啥要这个造型不动·”·“我怕弄脏衣服。”
蔡小纹摸到桌子,一挪一扭地坐下·衣服是真好,穿在身上觉得很有分量,质地却轻如薄翼·就这么一点清凉的穿堂风,都能把衣角微微吹起··“那就脱了啊。
等会老爷就回来了·”·“说的是·”蔡小纹才想起自己亲爹,猛然站起,利索地解袍脱衣,不再小心翼翼·她把喜袍叠好,藏回被褥下,然后坐回桌边,拖过碗来大吃。
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道:“我怕衣服穿不好看……我怕那天天气不好……我爹和师伯突然出现……好紧张……”蔡小纹风卷残云地吃完一碗米饭,愁苦地抹嘴,对汤圆叹气:“哎,紧张得都吃不下饭了。”
汤圆也叹气,陪她坐着,把头枕在手臂上:“你怕的真多·”·“我啥都怕……我还怕洞房花烛不能让师姐幸福……”·汤圆枕着手臂,不由自主地慢慢把眼睛一点一点瞪圆,惊奇道:“你为何这么懂”·蔡小纹垂手摔在腿上,好像大喘气。
她撅起嘴,表情没有新婚的兴奋,反而苦闷得很:“我可懂了现在·原来成亲有这么多讲究……越懂就越紧张·”她忽然弓着腰,抠抠搜搜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两眼发直地盯着看,一边絮叨:“书上说,美好的洞房花烛夜,是幸福生活的开端。
我要是没开好这个开端·那幸福生活就……我娶师姐做媳妇,洞房花烛,美好不美好,都在我·我好紧张·”·是什么书,能让蔡小纹如此脱胎换骨。
汤圆万分好奇地拿过那本书·一看封面《农桑种植防虫纲目》,汤圆心里更嘀咕了:这书还能教人洞房随便翻开,映入汤圆眼帘的就是一大页。
什么叫图文并茂,什么叫寓教于乐,什么叫不知羞耻……汤圆默默合上书,心说:哪个杀千刀的取这个书名,差点错过……她仰头望着屋顶,若无其事地把书塞进怀里,诚恳地对蔡小纹道:“相信我,你要是学好这本书。
苏釉小姐一定会幸福的·”·俗话说,盼日子过,日子就越慢·不过就是再慢,那良辰吉日,也是会一步步挪到跟前·苏釉蔡小纹的吉日之所以是吉日,是因为这日是玉峰陶会夏聚之日。
所有陶会里老一辈的陶师,都被陶会请到两城之外的大山名泉,游山,烹茶,打马吊·餐旅费由陶会全包·蔡师傅和苏夫人自然在其中·这二老不在玉峰。
苏釉和蔡小纹才能在星月西陲时,迎来吉时··夏天的夜晚,和白天一样生机勃勃·只是花鸟鱼虫,换了吟唱的方式·人们摆了竹床在屋外,啃着西瓜抠着脚,对邻里述说这一天的辛苦,说完仰头干一碗薄荷清甜的凉豆腐,心满意足地躺下。
西瓜凉豆腐,竹床咿呀,孩子打闹追赶,婆娘的絮叨,还有街边油炸小吃的香味……这是玉峰人熟悉的夏夜·西山郊外,就没这么热闹·这里的地,的确被买了几十亩。
但苏釉的邻居们都不像她那样急着动工·所以现在,湖边还是苏釉的竹屋一家·湖里渔船都歇了桨,停在码头,连成一线渔火··明月如皓澜,青山似眉黛。
蛙声水声,还有极远处渔船里飘来的隐约欢笑声,伴随晚风一起,拉着蔡小纹火红喜服的衣摆袍带,催促她推开红灯笼映照下的门扉··蔡小纹是想推开门的·她此时一袭红袍,头发全部束起,扎进掐丝金冠中,玉佩垂腰,落进衣摆上的海波山纹中,温润若定。
美人似公子,更觉得面如桃花,英气腾腾·蔡小纹之前照过镜子,也觉得今日自己和平时不一样,心急中更添了几分自信,对堵着门叉腰而站,穿得一身喜气的侯种儿恳切道:“种种让我进去吧。”
侯种儿作为好友,自然要参加这两个哈板儿的婚礼·虽说没有父母在堂,媒妁在旁·该有的传统和规矩还是不能丢·要是让新郎这么容易就进了新娘的门,新娘以后是会被欺负的。
其实蔡小纹也不是新郎,可是那位已经端坐在榻,还顶了一头喜帕的苏釉实在太新娘了,所以侯种儿自觉该挡住蔡小纹的脚步··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小蚊子,你进不切。”
一团红衣衬得侯种儿白皙的脸蛋喜气洋洋,她得意地叉腰扭身,对蔡小纹叫嚣:“你求我咯,求我咯·”·蔡小纹心急如火,真就求了:“求求种种,让我进去吧。”
·侯种儿还不满足,更加嚣张地倚门扭动:“你说,种种是玉峰最美丽的姑娘·”·蔡小纹沉默了··“说啊,不说不让你娶到媳妇。”
这叫作死·侯种儿是不知道蔡小纹在梁静安的□□下,俨然是位小高手了·所以在她正要再催时,忽然一阵风来身下一空,再睁眼就看见夜空上凑热闹的星星……·“小蚊子你摔我好球疼啊……我告诉你媳妇去”·蔡小纹抛下躺在地上撒泼的侯种儿,推门又掩门,新靴踏地,慢慢向内堂走去。
红烛伴道,温温馨馨地给蔡小纹指路,指到卧房,便洒一滴热泪相贺·蔡小纹领情,轻轻推开卧房门·门口站着李阿俏··李阿俏穿得和侯种儿一样,满面笑容:“种种是你那边的人。
我可就是苏釉这边的·想进去,得先过我这关·”·蔡小纹低头揉手,心里嘀咕:哪里是我这边的,都要挡我·可是,不能再把阿俏撂倒了··如此想定,蔡小纹抬头,对李阿俏实话实说:“你家种种被我摔到地上了,还躺着呢。”
于是……这关也过了··总算,那边的侯种儿,这边的李阿俏,都不在蔡小纹视线范围内了·房里一旁侍立的风铃汤圆,笑得诚恳又开心,不像有坏主意的样子。
蔡小纹放心下,向前几步·这几步过后,她就看见端坐榻上的苏釉·红帕蒙面,美好得比自己更像蜡烛··蔡小纹手有点抖,腕上的佛珠因她颤抖相碰,发出轻微的声音。
不过这点响声,转眼就化进大红喜烛的火光中·蔡小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激动和颤抖,挪到床榻边,靠着苏釉坐下·这时风铃汤圆跪上前,一人捧喜秤,一捧合卺酒。
蔡小纹双手在膝盖上紧抓衣袍,紧张得嗓子都干涩了:“师……师姐,你不会也想挡着我吧·”·苏釉默不作声,双手也在膝盖上抓紧,颤抖得不比蔡小纹少。
没得到苏釉回答,蔡小纹可就当她是默许了·于是她严格按《农桑种植防虫纲目》所写,拿起喜秤,一点一点向喜帕伸去·喜秤也是公主和喜服归了包堆捎来的,鎏金包头,杆上星刻皆是银鑚,精致得像宝物。
蔡小纹平日拿铁扇手也纹丝不抖,这没几斤重的喜秤竟拿不住了·一刹那间,她想用两只手去握喜秤,可转念又想,怎能在媳妇面前,在汤圆风铃面前这么怂这可是洞房花烛夜,是幸福生活的开端。
于是用尽武功修为,蔡小纹挑开了苏釉的盖头·喜帕如红泉滑下,揭开了金灿灿的凤冠,和美丽如梦的容颜·蔡小纹真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苏釉美的就像梦。
凤尾眉黛,嫣红胭脂,点绛唇色·这是蔡小纹从没看过的浓妆,又绝不似无锡“长安乱”那么胡来·她看见凤冠霞帔的苏釉低垂的双眼中含着显而易见的羞涩和激动。
蔡小纹的眼睛刹那就红了··“师姐……”·这轻柔一声,叫得苏釉魂都散了·她梳妆打扮好坐在榻边等蔡小纹已经两个时辰,动都不动。
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期盼和躁动·盖上喜帕之后,更是胡思乱想到脑中一片空白·长时间的等待,却无法想象,只有空白,和满眼的喜色·红得耀眼,红得暖心。
苏釉略微转头,凤冠上的金丝坠饰随之轻叮,满眼便是蔡小纹了··小蚊子,真好看··苏釉凝视如此英气的蔡小纹,看不够·又看到她眼圈红了,自己鼻子也是一酸。
虽说不是千辛万险,两人走到今天这步,也是不易·制陶辛苦,官陶压力,宜兴大劫,还有那传世美人肩……皆已随夏风飘散·而此刻,在属于自己的屋子里,行着人生大事,真是喜叹交加。
风铃见这二人彼此对目,如入无人之境,便轻轻咳一声,拔高自己和汤圆的存在感:“小姐,饮合卺酒吧·”·“啊……”苏釉果然才想起风铃汤圆还在,又看见两个酒杯里的波光,骤然有些慌乱:“小纹不能喝酒……”看来是那夜六首歌给苏釉打击太大,再此人生大喜之时,思绪如此混乱之时,她还能想起蔡小纹不能喝酒。
要是新婚之夜,要听蔡小纹唱整宿的歌,苏釉恐怕都要失去活下去的勇气··风铃嫣然一笑,起身在苏釉耳边悄声说道:“放心,是柑汁·”说完,她又跪回,捧起托盘:“请二位小姐共饮合卺。”
苏釉放心下来,和蔡小纹交杯共饮·饮完,两人掷杯床下·两杯皆朝上·蔡小纹皱眉道:“两杯都向上啊·要一杯向上,一杯向下才好。”
苏釉看了看杯子,不禁微笑,安慰她道:“那是一般人家·夫妇- yin -阳,男俯女仰,一上一下才好·我们不同啊,我们两是一样的,都是女子。
当然都向上的好·没有俯仰,都脚踏实地立得住·”苏釉就不如汤圆敏锐·她怎么不想想,蔡小纹为何这么懂一次次地错过上天的提示,活该有个愉快的新婚之夜。
蔡小纹听完,立即开心起来,喜笑颜开地点点头·风铃和汤圆彼此丢了个眼神,很自觉地退下,掩好房门·新房之中,终于只有一对新人··礼到此时,蔡小纹的紧张已经压下,手也不再抖。
她倾身,双手握住苏釉的右掌,伸头歪脖,盯着苏釉笑:“媳妇儿……我现在可以叫你媳妇了吧·”·苏釉抓紧蔡小纹的手,埋着头,通红了脸蛋,半天憋出三个字:“女流氓……”风铃汤圆走了,她的思绪终于放开了。
不再是空白,不再是红色,却依然满满的是蔡小纹·洞房花烛,人生快事·可是蔡小纹会吗苏釉临到这时忧愁起来·以她对蔡小纹的了解,那肯定是不会的。
而且她想起了风铃的期待··主动那啥……扳回一城……主动那个啥……·哎呀呀苏釉焦躁起来,心里埋怨风铃:偏偏在这时给我出这个难题。
打乱我所有计划我该怎么办……·虽说她本来的计划也不外乎是闭眼倒下任君采撷·可是恰恰是事到临头了,她心又活泛起来:小蚊子不会,风铃看着热闹。
这是逼着我主动啊不过主动也没什么不好……感觉人生会有个新的角度……主动就主动吧谁叫那只笨蛋蚊子不会呢·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咬了牙,跺了脚,下了决心,苏釉的眼光就犀利起来,好像仅用眼光就能撕破蔡小纹昂贵的婚袍。
这也叫作死·苏釉总是忽略了一个词,叫天赋·又紧接着忽略了一个人,叫宿敌梁静安··有了那本《农桑种植防虫纲要》·现在的蔡小纹,太会了。
苏釉舔舔嘴唇,正要伸手向前,忽然就觉得腰侧被蔡小纹用力点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成亲了·停在这里就想问问大家,不炖肉行不行……豆姑娘不善炖肉啊掩面跑远不过还是要祝师姐有个愉快的洞房花烛~· ·第105章 洞房花烛(一)· ·被莫名其妙地点了一下,苏釉很奇怪,随即拍开蔡小纹的手道:“你点我干什么,怪疼的。”
她想起重要一事,没空诘问蔡小纹·“现在,该是这个了·”·苏釉倾身,环佩叮当地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明黄锦帛包裹的卷轴·这是赵延聆赐婚的公主令。
赵延聆特意以公主身份赐婚,这让苏釉很感动·苏釉自知自己和蔡小纹的结合有违礼法,不符伦理·虽说是必定会依自己心意行事,终究有些自愧,有些内疚。
而有了这纸天子之女的公主令,至少能堂堂正正告知天地·苏釉是一定要在洞房花烛之前,宣读此令的··“咳咳……”苏釉展开卷轴,清清嗓子,尽力要字正腔圆。
正告天地,是大事,洞房花烛要先靠边站·“宋,福康公主,赵延聆令·玉峰人士,苏釉,蔡小……啊……”苏釉突然语断,没念下去。
蔡小纹一直偷摸观察苏釉,悄无声息地向她挪近了一点··苏釉微皱下眉,双手把卷轴捏得紧了些·她呼吸略重,似乎身体在不自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蔡小纹抿着唇,又挪近了一点··“呼……”只眨眼片刻,苏釉呼吸又重,眼睛虽然还盯着卷轴,但眼神放空,完全聚不到那些浓墨重笔的字句上。
“怎么……回事……”·蔡小纹提臀挪屁股,再坐近一点··“呼……呼……”苏釉沉重地吸吐,卷轴在指间已经被捏皱了页。
身体里奇怪的东西像抛到干柴上的火星,眨眼燎原,毫无抵挡的可能·“很……热啊……”·“师姐·”挪到不能再挪,近到不能再近。
才这一词地耽搁,苏釉听蔡小纹的声音,就如蘸水的棉花,软绵又沉重地滑进耳里·她不由瞪大眼睛看去,四周红烛红帐渐渐模糊一片,化成朦胧色铺在自己和蔡小纹身上。
“嗯……”这一声答应,几乎是出自本能了,开口已是柔软细声··“你是不是觉得很热”·“呼……是……怎么会这样……”苏釉额发根上沁出了薄汗,想抬手擦擦,竟觉手臂也沉重起来。
“是不是还有些没力气”蔡小纹俨然成了坏心眼的郎中,望闻问切,居心叵测··“对……对……你怎么知道……”·蔡小纹忍不住微笑,伸手把苏釉手上的卷轴拿下,随意丢到一边,然后揽她进怀里。
苏釉这才发现坐着不倒已是强撑,对蔡小纹的怀抱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两人金贵的衣袍互相摩挲,擦出温暖的声音·蔡小纹搂紧苏釉,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是不是还想把衣服脱掉”·“嗯……小蚊子……”苏釉侧脸贴在蔡小纹胸口衣袍上,丝滑凉爽让她舒服了一丁点。
蔡小纹笑意更深,如释负重地叹了口气:“哎,这就对了·”·“对了……什么对了”苏釉身体的感觉像陷入沼泽,一圈一圈地模糊。
好在思绪还算清醒,听得出蔡小纹意图不轨·“啊小蚊子……你刚刚点我那一下……啊……”·蔡小纹也不解释,笑着把苏釉扶坐起来。
苏釉顿悟,颤颤巍巍地撑住身子坐着,还想站起来离这个女流氓越远越好·可是身体里的火焰越烧越旺,把力气全部吞噬掉了··苏釉在那挣扎,蔡小纹则把床头案拖近,甩开袍袖,要解下腕上的配物。
她虽笑着,动作却很慌乱,急急地把佛珠和小金猪解下·她都快把《农桑种植防虫纲要》背下来了,知道苏釉此时无力离开自己伸手的范围,但她还是害怕苏釉会离开。
她急切地想触碰到苏釉,急切地想把这个刚刚成为自己媳妇的人,搂入怀中··解下了腕饰,蔡小纹又拿过案上摆好的铜盆白巾,拧干了水,轻柔细致地把苏釉唇上的胭脂拭去。
温热的面巾,抚过双唇,抚过脸颊·苏釉觉得模糊之感居然又不自不觉地沉淀下来,慢慢清晰,只是体内火焰还在,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抗拒燃烧殆尽·此刻,她能清晰看见蔡小纹眼中的眷念。
似乎身体火焰下,有着要撞破什么的冲动……身体渐清醒,理智又模糊了··古说,女为悦己者容·苏釉只为蔡小纹容·如今被她擦拭去容妆,苏釉亦是无怨。
然而洗妆不退唇红·清水过后,凤冠下的容颜依然是红唇白肤··金簪拉出,凤冠被慢慢摘下,散下如瀑青丝·蔡小纹把凤冠端正地放到案上,再回首时,容颜依然如梦。
“师姐……”蔡小纹轻声呼唤,眼睛又很不争气地红了·她明知道自己不在梦里,可苏釉红衣之下,长发落肩,纤柔如初雪,美好得让她想哭。
她刻骨地体会到,苏釉在她心里扯上的深重牵挂,重得心尖颤疼·疼得都要忘记《农桑种植防虫纲要》·好在,这只是一愣神的事,再一眨眼,苏釉又摔进她的怀中。
“小蚊子……”苏釉倒真是朦胧里走一遭,出尘落世地格外坦荡·按照心意一笑,可就不那么美好不那么纤柔不那么如初雪了·而是按《农桑种植防虫纲要》所说发展,一丝不差。
那便是,神色渐媚……·这一声,彻底把蔡小纹的魂魄唤回来了·真真切切地把苏釉抱在怀里,蔡小纹心也不疼了,也不乱想了·牵挂暂且推开。
这夜洞房花烛,只行快乐之事·蔡小纹吻在苏釉唇上,由浅入深,逐步放肆·苏釉急切地回应,主动得让蔡小纹都暗暗吃惊·她心想《农桑种植防虫纲目》果然不骗人,信心更是饱满。
吻到最后,苏釉似乎还不够解脱,落齿咬在蔡小纹唇上··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唔……”蔡小纹吃疼,略推开苏釉·见苏釉双眸水汪,脸色绯红,神情迷蒙又柔媚,可在这之下还透着一分羞涩。
神如心声,格外复杂·蔡小纹心弦拨动,又闭目吻去,双手则绕道苏釉身后·当日在宜兴,腰带还要靠苏釉舔着脸自解,而此时,火红的一条,已经捧在蔡小纹掌上。
腰带之后,便是长袍·苏釉感受到蔡小纹的举动,虽被那一指所催,但本能之下还是要挣扎·她刚要动,就被蔡小纹单手搂紧,不让乱动·何况唇已被俘虏,逃脱不得。
·长袍落肩,滑在腰旁·喜服就像红泉,围绕在苏釉身侧,烘托出脖子以上的描写·蔡小纹却停下动作,也放开苏釉红得更加鲜艳的脖子以上,一路吻到脖子以上,采撷般轻咬住脖子以上,赤_裸_裸地脖子以上:“媳妇啊,可以吗”(我就不明白原文哪里违反规定了。
一没脖子以下,二没sq描写·网审的大人们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来审的现在这样可以了吗)·又是这个问题·苏釉喘息沉重,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才听明白,然后再无掩饰,诚实地道出一直以来的期盼。
“来嘛……”·暖暖的烛光中,好像有什么碎了,荡然无存··作者有话要说:·必须解释一下不是我卡肉,实在是写肉太难了……T.T写文前必须有画面感什么的面对肉实在是太不忍直视了啊啊啊啊·写肉必须听潇潇雨歇满江红啊不然写不出啊岳飞大人会一刀劈死我么· ·第106章 生活了吧· ·初夏的黎明总是来得特别早。
晨光唤醒晨鸟,唧唧喳喳在新婚的绿阁红窗下··夏风干爽,穿过竹屋新木,糅杂进些许令人舒服的香味·风微醺撩人,凉拌了几抹阳光,拨醒了苏釉疲倦的眼睛。
好饿……·这是苏釉在半梦半醒之间,最强烈的感受·可也就是一刹那,身体某处的酸涩就压过了饥饿在她体内翻腾··“啊……”·床头柜上,红衣还在,囍蜡倒是燃尽�
骰断怖嵋惶病O脖惶窳耍沼跃踝湃龋踉匾檬直鄢隼础!ひ慌ざぃ晒α恕ぱ┌装滓惶跏直郏缓�……便没有然后··“诶”·苏釉猛然掀开被子,顿觉凉爽嗖嗖。
果然是什么都没穿苏釉再不嫌热,拽下被子裹紧自己,昨晚之事,像滚汤翻出的白烟,欢腾地涌在眼前··什么都没穿的小蚊子,什么都没穿的自己……·“这个女流氓……”苏釉终于记起,自己已经发生了本质- xing -的变化,人生已经迈过了最重大的转折,全县的少女茶话会已经再不能参加。
因为,自己已是人妇了……·昨晚……自己被蔡小纹,这样那样……那样这样……还有那样那样……各种样……想到这里,苏釉红透了脸,捂住了脸,好像自己本没有脸。
她慌忙从床头拿过水杯,吞了一大口清茶·昨晚在珠光红影下发生的事情明明是清晰的,却莫名地有几分模糊,回想起细致不能·不过,她自己没穿衣服是真的,身体某处不适是真的,蔡小纹那格外好看的容颜也是真的……·想到这个把自己从少女变成人妇的罪魁祸首,苏釉咬牙切齿,掀开旁边的被子就要扑将上去。
可被子一开,空空焉……哪里有人··苏釉简直想骂娘她赶忙坐起来,把红彤彤的喜被掀了个遍,哪里有蔡小纹的影子·不仅影子没有,袜子,内衣,连平胸肚兜都不在,要还说有点痕迹,就是摆在床头的喜服和头冠了。
这真是黄粱一梦空自怜,醒来冷榻未留钱……·委屈和肚子饿瞬间把苏釉压回床榻·她抓紧被子又把自己裹紧,眼里几乎沁出泪来,心里可就骂着蔡小纹:蔡小蚊子今天这种日子都要早起练武么简直丧心病狂你就这样对我的么……真是新妇空窗愁断肠,为谁辛劳为谁忙……臭流氓蔡小蚊子……·就在苏釉哀怨地搬弄小心思。
卧房门口的竹帘被人掀起,穿堂风顿时大了些,抹亮了苏釉眼角的泪花·蔡小纹掀帘而进,已经是换上家居的长袍,发团倒是不在系了,还是像前几日那样,梳了两条极细的发辫,披散了余发。
她径直走到镜妆台旁在铜盆里洗净了双手,再扯了面巾匆匆擦干,然后几乎小跑着溜到床边,挨床坐下,笑靥如花··“媳妇儿,醒了啊·”·苏釉正在委屈头上,哪甘心被蔡小纹调戏,脱口就说:“你这个女流氓,谁是你媳妇啊我……”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自己可不就是她媳妇吗,现在还说这样的话可就是自己耍流氓了。
于是后半句话夹着天大的委屈都化成一个字:“哼”·蔡小纹有点惊慌,伸手去抹苏釉眼角的亮光:“媳妇啊,咋哭了呢”·苏釉扭脸,紧贴床面,故意不看蔡小纹:“你还好意思问,你去哪了啊”·“我去早市买鱼了啊,炖鱼汤给你吃。”
鱼汤苏釉赶紧压住嗓子眼的口水,继续紧贴床面,哀怨不减:“哼……留我一人在家,我刚刚没看见你,我都慌了·你……唔”·话未完,因为已无出路,唇被堵了……蔡小纹把她脸颊捧起,深深吻去,一边伸手进被子里摸索,贴在苏釉身上……苏釉再不挣扎,闭目回吻,任由蔡小纹把自己揉进怀里。
片刻后两人分开,蔡小纹抱着苏釉一起躺下,卧在苏釉胸口上,掏心掏肺:“媳妇,一下没见你就想得不行了·你想我吗”·蔡小纹心都掏出来了,苏釉只觉得胸口暖洋洋一阵肚饿。
也就倒出心里话:“我的小蚊子……看不到你我就慌了·可想你了·”·“嗯可是……你为啥是这种眼神……”·苏釉是看不到自己木然如看淡人生般的表情,只顾为蔡小纹解惑:“我觉得我饿得魂魄已经出窍了……”·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于是,为了抓魂魄回来。
正午厅堂的竹案上,热腾腾的鱼汤架上小炉火翻滚着鲜香的清烟,一碟嫩笋炒腊肉,一碟雪虾拌豆腐,一碟豌豆肉丁·精致色鲜,还未吃便让人下手添饭·冬吃油荤,夏吃清鲜。
蔡小纹新婚一大早就去码头买鱼,应时当令地做菜,都是想让苏釉好胃口·苏釉不负她望,盛了三海碗饭一字排开·蔡小纹捧着自己的小碗,可怜兮兮地望向这壮观的一幕,小心地打探:“师姐,你中午不是不多吃吗”·话音未落,苏釉已埋头进碗,夹了一筷子雪虾腊肉,辛勤耕耘,还要费力调动唇齿的空位,搭理蔡小纹:“昨晚我就没吃。
饿死我了,不补回来怎么可以……唔,真好吃……我先吃一碗垫个底再吃鱼汤哦……”·夏天吃太多不好……蔡小纹本想这么劝来着,但是看苏釉那跟饭菜有仇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吃了半碗饭,看苏釉第一个碗快见底了,便揭开汤钵的盖子,盛了一碗鱼汤出来·她眯了眼睛,把鱼肉里的大刺用挑出,再放把瓷勺,推到苏釉手边··雪白鱼肉,苏釉知道没刺,捏起一大勺放心吃。
“嗯嗯……好吃”她索- xing -连鱼带汤一起倒进碗里,拌了饭吃·边吃边对蔡小纹道:“吃完了我们把屋子收拾一下。
等你爹我娘回来以后,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嗯·”·“喜服喜被都要放好,锁进箱子里·”·“嗯·”·“菜和汤,真好吃。”
“……嗯,嘿嘿·”·“傻头傻脑的……”·“嗯,媳妇啊,吃这块,这是鱼肚皮·”·于是,魂魄终于是回来了。
苏釉白天劳碌惯了,歇也不歇就想去收拾被子衣服·蔡小纹则比她注重饭后休息,拉着她去庭院小竹林下休息·苏釉被她强按在躺椅上,还不踏实要起身:“那些东西都在屋里摊着,我不踏实。
万一你爹我娘提早回来,可怎么得了”·蔡小纹固执地按住她,不让她乱动,撅嘴道:“就歇一会儿,才刚吃完饭就跑动,对身体不好·”·“你什么时候这么注意养身我已经习惯了,我……”话还没完,蔡小纹就坐在小竹凳上弯腰倒在苏釉腰上了,柔软的长发洒了苏釉一手。
苏釉便忘记了要说的话,曲手抱住她的小蚊子,阖了眼睛微笑道:“那就躺一会吧·”·夏风习习·竹叶随风而动透出遮阳的云影·远处有轻柔的水声和渔夫偶尔的吆喝。
四周如此,还躺在自家的庭院里,搂着自家的爱人、这种舒服,沁到五脏六腑里去了·苏釉便舒服得睡了过去·再睁眼时,都是晚风吹斜柳,落日照西檐了。
苏釉辛苦惯了,真是不习惯大白天就这样偷懒过去·她赶紧叫醒睡得都流口水的蔡小纹,迅速分配好活计·蔡小纹洗碗做饭,她收拾屋子·说干就干,苏釉左跑右跑,东收西捡。
可是东西好像没有越来越整齐,反而越来越乱,越来越多·正在心烦时,苏釉抱着满怀的被子转身,和满脸笑嘻嘻的蔡小纹碰到了一起··“哎哟”·苏釉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子洒了一地。
蔡小纹揉着脑袋哈哈大笑,弯腰去拉扯苏釉:“媳妇啊,摔疼了吧·”·苏釉正烦着呢,觉得蔡小纹笑容可是讨嫌,推开她的手,自己爬起来,翘了屁股去抱被子:“快去洗碗做饭,来这做啥。”
“早洗好了,菜也炖上了·咋样啊师姐,你不会收拾,我来帮你吧·”·哼,你才不会呢……你用不用这么贤惠啊,才这么一会你就只等开饭了……苏釉心里赌上气了,偏要自己做。
蔡小纹也不抢活,就这么笑嘻嘻地颠着步跟在她身后··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你烦不烦啊”苏釉终于被蔡小纹烦到爆发,从怀里被子上探出脑袋怒目而视:“怎么跟个小狗子似的”·“你才是小狗子你才是”蔡小狗子只嘴硬,还是摇着尾巴啪嗒啪嗒地跟在苏釉身后。
苏釉毫无办法,只能忍笑板着脸,默默地收衣叠被·正收拾着,突然从床缝里掉下一本书来·苏釉拾起来还未看清,身后蔡小纹的脸色唰地白了··“诶这不是那本养蚕吗怎么在这……”苏釉随便翻开一页,接着……脸也白了。
再翻几页,杀气腾腾从背后冲出··“蔡……小蚊子”苏釉大喝一声,叫住正想转身溜走的蔡小纹·蔡小纹一个激灵,动都不敢动。
“师……师姐……”·“好哇你啊……”苏釉眯了眼睛卷了书,怒不可遏地指着蔡小纹鼻子骂:“我说你怎么这么懂啦。
我还以为是情深所致……”说到这,苏釉只觉自己死蠢又不记得吃药,怎么就这么单纯天真被人骗·“原来你这个流氓早就在看这种没羞没臊的黄书蔡小流氓蚊子,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说,你从哪弄来的”·“我……我……”·“我什么我再不说实话今晚你睡茅房吧是不是你自己偷摸买的”·如此恐吓,蔡小纹果断选择出卖梁静安,斩钉截铁地道:“不是,是师父送给我的她要我好好学习……要我好好待你……师姐别生气……以后我不看了还不行么。”
“果然是她……”苏釉紧紧抓住书册,塞进了怀里,咬牙切齿道:“梁面瘫我愿你被公主□□”·“啊切”梁静安打了好大一个喷嚏,要不是扭头及时,险些喷了赵延聆一脸。
赵延聆停下手上动作,抱住梁静安,微有气喘道:“咋嘞,着凉嘞”·“没……你继续……”·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赵延聆没继续,拨弄着梁静安颈上的吊坠,关切地问道:“要不要穿上衣服”·“没着凉嘛,你继续……”·“那你打喷嚏是弄啥嘞”·“大概有人想我吧……你继续嘛”·“有人想不是应该打两个吗”·“……你……把衣服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几月不见,先向大家道歉因为事情繁多,各种原因,所以长久没更·大家还这么谅解我,没有怎么崔文,还给我投霸王票,真是觉得惭愧。
至于洞房花烛下篇·大家也知道最近严打……实在不好放这种内容上来(呸, 是你自己也卡着H吧  总之,我欠大家一章,以后放在番外,绝对会写的。
现在就这么暂且跳过去……请见谅·· ·第107章 再见了吧· ·轻帐薄纱,被蒙蒙亮的晨风一吹,起伏出夏天的呼吸·偷闲作懒的蔡小纹今天又没有练武的欲望,便晚醒了一点点。
而连做梦都梦见被蔡小纹这样那样的苏釉舍不得多睡,又早醒了一点点·所以当苏釉翻身面对蔡小纹时,正好就迎上了同样睡眼蓬松的脸·苏釉很满意这样的默契,伸嘴想去亲蔡小纹的脸蛋。
蔡小纹却抢先一步,把苏釉搂进怀里,深深吻在额头上,迷迷糊糊道:“媳妇……”·苏釉锲而不舍地去亲蔡小纹的脸蛋·那曾经只能偷亲的小苹果,现在就在嘴下随便咔擦。
苏釉满心幸福,志得意满:“我的小苹果……”·蔡小苹果迷糊中没有听清:“啥”·“唔……没啥。”
蔡小苹果也不深究,又欢快地在苏釉怀里扑腾:“媳妇媳妇……”刚扑腾两下,就换来苏釉一指头敲在眉间·“媳妇媳妇的,叫顺嘴怎么办我娘你爹说话就回来了。”
蔡小纹抬手摸被敲过的地方,低头蹭在苏釉胸口,对苏釉老是提醒她这点很不服气:“当他们的面我当然不会这样叫,我又不笨·”·“噗,你不笨谁笨。”
听到这句,蔡小纹唰地撑起手肘,在薄被里半立卧起来,撅嘴道:“我就是笨咋了,你还嫌弃么”所谓成亲,便是撕去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暴露所有打屁抠脚的本质。
蔡小纹也不像婚前那么多猜多想,第一次承认自己笨,正是无理也牛三分,理直气壮地问苏釉:“你还嫌弃吗”·“不嫌弃不嫌弃……”·“哼,只是不嫌弃吗”·“还有点喜欢似的……”·“有点喜欢”·“……爱的就是你这点”·这下蔡小纹才满意,撒开双手抱着苏釉翻滚。
“媳妇媳妇……”·“小纹……床单要滚掉了·”·于是闹了好一会,两人才起床洗漱梳妆·苏釉一边穿衣一边对从厨房里端来早饭的蔡小纹说道:“我今天要去铺子里了。
晚上才能回来·你去你家铺子吗”·蔡小纹给苏釉的蓝边海碗里盛稀饭,说道:“嗯……我就不去了今天·在家整整菜地,打扫下我们那个小陶窑,好多事呢。”
“好,那我就要走了·这里走到铺子,还真不近·”苏釉拉开桌边竹凳,接过海碗,埋头稀里哗啦起来··“师姐,吃茶叶蛋。”
蔡小纹剥好一个从昨晚就煮好的茶叶蛋,打断苏釉狼吞虎咽的节奏,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嘴里··“唔唔……水……”·“这不是有稀饭吗”·稀里哗啦……·吃饱喝足,苏釉走了。
蔡小纹像所有贤妻一样,以家为舞台,开始粉墨登场,准备一日的劳作·昨天买的鱼肉菜都没有吃完,今天不需要买菜·她便把后院的几分菜地整好,又打扫干净那个小小的陶窑,还趁着有太阳把被子晒到院子里,又把床单换成凉席,再把床单洗了……这些活,要是换成苏釉,大概得干一年。
傍晚时分,当蔡小纹正从院子里的竹竿上收被子时,忙碌了一天的苏釉回家了·这次她没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头小毛驴·家太偏僻了,没有个牛马代步还真不行。
马她是不会骑的,牛也过于霸气,想来想去,还是驴比较合适·打发伙计去马驹市场买了头小驴,优哉游哉骑着它就回家了·还在湖边石滩时,就看见家里远远的灯火。
苏釉知道有人在那等着她,还有热饭热菜热的怀抱,不由地拍拍驴屁股,换来小毛驴更慢地踱蹄··夏天夜来的晚,不过蔡小纹还是早早点亮院里的灯笼,等着苏釉回家。
这会子,她正弯腰,紧盯着苏釉买来的小毛驴·小毛驴嘴里慢悠悠地嚼着青草,懒得看蔡小纹··“师姐,这驴……”·花了钱的苏釉得意洋洋,顺着小毛驴的鬓毛笑道:“不错吧,用来代步。
我给它取名追风”·追风……蔡小纹虽然次次陶鉴都输给苏釉,但是在生活常识上还是可以居高临下蔑视她的·这匹驴,看长相也不像是跑的快的。
蔡小纹像验证般,拍了拍驴屁股··嘀咯··再拍一下··嘀咯··再……·嘀咯··拍一下只走一步,边走边还嚼青草。
蔡小纹很想把它想象成快比闪电,形如追风……但是,做人不能太违心·“师姐,它走得比你还慢吧……”·无论怎么慢,追风也是家庭一份子了。
蔡小纹牵着它去后院·短短的几步路,走了许久·久到苏釉都想起了快要忘记的事··“对了,小猴子和阿俏晚上会来吃饭·”·蔡小纹只点头只笑,并不说话:这媳妇,出去一天,驴啊猴啊俏啊……都往家里带。
夜色终于像追风一样慢悠悠地浓下来·追风在后院吃草,蔡小纹在厨房做饭,苏釉在前院发呆,都忙的不亦乐乎··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晚来庭院深。
虽然苏釉蔡小纹的这个庭院只是浅浅几间,并不深,可是承载了两个人的人生·苏釉抱着两腿,在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那么缩着坐,毫无形象·庭院虽然不深,但她发呆发得很深。
耳边有远处湖水轻柔的波浪声,有芦苇随风弯腰声,有花鸟鱼虫轻声细语声·远远近近地传来,又统统被蔡小纹锅碗瓢盆声盖住·这里,便是她所有的期许。
此生,再无大志·什么皇廷陶器什么以陶胜瓷什么江南陶鉴,都比不上自家厨房里飘来的阵阵菜香·相濡以沫,能尽心做到这四个字,就已经不易了……·蔡小纹煲的鱼汤,要慢慢等。
苏釉不急,在这希望之地发呆也是正事·不经意间起风了,院角的小竹林被风擦的沙沙响·风声竹声中反而更显宁静,宁静到岁月都似乎停下脚步·苏釉呆到深处,直接用心聆听,眼神深邃如头顶星空。
以至于把进门来做客的候种儿李阿俏一眼看笑··“种种种种,你看再加根大烟袋,像不像小老太太·”·“她不加大烟袋也像小老太太·嗯嗯……有鱼香……好久没吃鱼摆摆了啊。
小蚊子是鱼肉汤锅吗我要豌豆尖儿”·天下不只有这些做饭发呆只顾吃的人·晚风吹过另一片天空,云下的城池就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今日公事繁重,赵延聆和梁静安回到皇宫时已经是掌灯时分·才跨入寝宫院墙,就有侍官迎上禀报·皇上已经在寝宫等她多时··果然一进内殿,就看见高坐桌案后的黄色龙服。
赵延聆甩袍跪拜,毕恭毕敬:“参见父皇·”皇上端坐不动,声音十分威严:“回来了啊·你们都退下吧,朕和公主说说话·”·梁静安默默看了眼赵延聆,不敢迟疑,和宫女们一起退下。
殿门才关上,皇上就哗啦站起身·说时迟那时快,云云哼唧着从桌案下跑出,扑入赵延聆怀里··“福康你个小死妮儿你这是弄啥捏嘛”·赵延聆抱着云云站起,想着自己辛苦一天勤奋公事,没做什么错事啊。
就算是中途有偷吻梁静安也是在换官服的女子衣阁间,不可能被父皇知道·于是她并不害怕,奇怪地问道:“我弄啥了嘛”·“你见过哪个公主在寝殿里养猪的刚刚朕一坐下来这小猪就趴朕脚背上睡觉,踢都踢不走。
你到底是弄啥捏嘛”·赵延聆噗嗤笑出声,走到桌案旁,一屁股坐到她父亲脚边,笑道:“云云跟您亲呢·父皇找儿臣何事”·皇上坐下,垂手搁在赵延聆头顶。
云云见他抢了自己趴的位置,老大不高兴,在赵延聆怀里扑腾·“本来想和你说说边境事·没想到你回来这么晚,明日再说吧·太后从五台山敬佛回宫了。
今日刚到·你还没去请安,快去吧·”·“太后回来了”赵延聆惊喜道:“那我现在就去·”·“中朕也安歇了,你母妃还在等朕……”皇上起身,带着君王庄严步伐向外走,快到殿门时突然想起点什么,回头一笑:“你找我娘,我找你娘。”
说完命殿外人推开殿门,哈哈而去··“……”赵延聆抱着云云,任由夜风吹乱自己的鬓角··君命已下,赵延聆不敢耽搁,立马去太后寝宫请安。
夜时请安,不好带着梁静安,她便单独前去·太后正想孙女呢,忙唤过赵延聆坐到自己身边,恨不得抱着亲几口·赵延聆是她一手带大,亲得很··赵延聆就不见奶奶,也觉得想念得很,握着太后的手关切道:“奶奶千里敬佛,一路辛苦。
儿臣没能陪在身边,真是不孝·”·太后捏住她的手,摸来摸去,笑道:“你们有国事,都陪我还行吗没关系,你这个孙女不在,我还有另一个孙女啊。
这一路上啊,多亏了她照顾我·”说着,她便转首向后殿唤道:“你咋还不出来福康来了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美人肩(gl) by 豆八(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