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肩(gl) by 豆八(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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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肩(gl) by 豆八(下)(5)
·“本宫要你跪在梁大人面前,好好道歉”赵延聆踱步,特意靠近已经捏拳颤抖的阿东·“欧阳离,我离宫的这段日子,你对她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呵,倘若我不跪呢”欧阳离笑容抽搐,却是悲不胜悲··赵延聆转身深望她,眼神猛有杀意:“你敢。”
这时,一直跪着的阿东突然拍地跳起,挥拳扑向赵延聆·“殿下小心”梁静安大喊,就要扑前格挡·可她离得太远,施手不及。
还没等她扑到,赵延聆身后戒备的亲卫队长武艺高强眼明手快,跨前半步,飞身挡在赵延聆身侧,一把揪住阿东脖领把他掼在地上··“阿东”随着小北这声尖叫,亲卫们全部抽刀在手,瞬时架上了每一个御林使的脖子。
南西北也被卸了兵器押住双臂,按在地上·亲卫队长用膝盖死死压住还在拼命挣扎的阿东,怒喝道:“袭击殿下,该死”·欧阳离万不料今日事会成如此情景。
袭击公主,这是杀头的大罪她跌后两步,避开向自己逼近的两名亲卫,对赵延聆急吼:“殿下恕罪阿东……阿东他脑子不好他真的脑子受过伤,不是有意冒犯殿下求殿下恕罪”·赵延聆自然知道他脑子不好使,挥手让那两名亲卫退开。
欧阳离随即扑倒在她脚边,长磕到地:“求殿下饶他一命他也是为国尽忠受的伤·求殿下不与他一个伤员计较·他真的脑子不好啊都是臣管教无方,臣会把他们禁闭严加处罚,臣也愿领罚求殿下息怒”·赵延聆双拳在袖管里握紧,脸上冰冷无波:“本宫说了,去向梁大人道歉。”
欧阳离把地上泥土攥紧在指缝,然后从地上爬起,转身跪在梁静安身前,闭目大喊:“是我不对,请梁大人原谅”·梁静安皱眉,看她跪在自己面前反而局促。
赵延聆替她开口:“滚·不要让这些脑子不好的人再出现在本宫面前·”·风吹云动,刀光晃眼·欧阳离大败而逃·此时角落里一个矮胖亲卫走出,摘掉亲卫黑铁面具,露出本来模样,竟是有琴三夫人梁静安向她微躬,挥手指向祠堂:“她在里面,三夫人请。”
“好·草民去给她验毒,殿下和大人在外面歇息就好·”·赵延聆点头,打发亲卫们去门口守着·刚刚还嘈杂不堪的院子只剩她和梁静安两人。
“安安……”赵延聆扯出微笑,笑容虚弱:“本宫真是一身正气啊……”·梁静安跨前,一把抱住赵延聆,搂紧她战栗不已的脊背,深深埋头在她脖颈:“延聆……”·“呼……”赵延聆大口吸吐,似在缓解身体的重大不适:“我马上就带三夫人回宫验毒,今晚就能有证据。
有此一闹,欧阳离的爪牙这些天不会再出现在天牢了·天牢的副手我已经打通,你晚上进宫来,她会带你去见苏釉……”·入夜,梁静安依约入宫,先见赵延聆。
她快步几乎小跑进了公主寝殿,却看到的是赵延聆瘫在卧榻上,- yin -郁至极的脸··“延聆,你怎么了……”·赵延聆一动不动,只是抬眼一撇,随即又颓然垂眼,了无生气。
“刚才三夫人验毒结果出来了·”赵延聆绝望地扯出怪笑:“蔡小纹手上,竟也无毒·”·作者有话要说:·这文是he哈· ·第125章 要死了吧· ·深夜,天清月明。
天牢狭长甬道,石壁壁火随脚步渐次亮起·忽闪的火苗把一前一后两人影子拉的单薄,贴进- yin -冷的石缝里··梁静安走在后面,脸色疲乏,神情恍惚。
被欧阳离夺了权的副司提着灯笼在前为她领路·欧阳离及东南西北今日被赵延聆所挫,无法再来天牢监押犯人·久掌天牢的副司自然有机可乘·让梁静安见见死囚牢里的苏釉,卖公主殿下一个人情。
只是梁静安没曾想过自己真的要以这样绝望的心情,来见苏釉最后一面··赵延聆的以生改死,是要建立在能证明蔡小纹做了有毒半壶的基础上·可万没想到蔡小纹手上居然验不出毒,如此自然无法解脱苏釉。
时间紧急,此事匪夷所思,赵延聆在她权利能解决的范围内,已无法可想·苏釉,是死定了……只是与她这一面,梁静安还是要见··繁复的钥锁哗啦声后,牢门被打开。
副司让进梁静安,说道:“我去外面守着,大人尽量快一点·”说完,她后退出牢,又锁上了牢门,退到外面去了··见她走远,梁静安环望四周。
虽然副司把灯笼留下了,这一点灯火照不亮厚闷的死囚牢·好在墙壁上有一孔气窗,透进一线皎月··就着灯火月光,梁静安好容易看清周围,惊声轻呼:“人呢”·“在你脚下……”虚弱沙哑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梁静安吓了一跳,忙低头看去,看清楚又是一惊,赶紧挪开右脚。
“那么大条胳臂在你脚下……都没点感觉的吗……”苏釉贴地趴着,扁扁了无生气,确实不容易被看见··梁静安跪下,伸手把她抱上膝盖,急切道:“苏釉,苏釉,怎么躺地上”·“我昨天不下心摔下铺子……没力气爬上去……索- xing -就……”·梁静安心中骤痛,搂紧她在怀,只觉得她脊背发凉气息奄奄。
本来按照计划,梁静安今晚是该来与苏釉通气,争取流放的判决·可如今生路又被堵死,梁静安咬紧牙,不知如何启齿·但再说不出口,也不能浪费这宝贵的时刻。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就被苏釉抢问··“梁大人小纹她……”·梁静安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将近日事一一道来。
她本以为苏釉心情会随着生死大起大落,岂知讲到蔡小纹手上验不出毒时,苏釉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好哪里好了……你……”·苏釉本闭着眼睛,忽然觉得脸上被烫了几点。
她勉强抬手摸脸,才知是有人落泪·她再抬手,吃力地想擦掉梁静安脸上的泪水,微笑道:“梁大人,别难过……我知道公主殿下尽力了·我相信小纹不可能做出有毒的陶器。
只是……这事,本来我和小纹清白与否,对朝廷大人物来说就不重要·她能不牵扯进来,真是太好了·我的命,不知被谁算计了,你们救不到。
更何况……”苏釉一口气讲多了,累得喘息不已:“呼……更何况,流放,我肯定会死在半路,还要牵连小纹,不要·”·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唉难道说……”梁静安泪痕被抹掉泪又复落:“你的身体……”·“入夜吐血,水米不思。”
苏釉竭力苦笑:“我都觉不出饿了·可想而知……所以,就算有公主照抚,我也……我也是走向死路·”·“你……还有什么要我告诉小纹的吗”梁静安心如刨刮,又不能多留,忍痛相问。
“小纹……”苏釉眼神刹那恍惚,眨眼又平静如秋水:“让她不要闹,不要哭,要听你的话·其他的,那天,我自己告诉她·”·梁静安自然明白她说的那天是哪天,颤声点头:“好。
你放心,我会护好她·不会让人再害了她·那天,我会带她来送你·”·苏釉微抿嘴角,又阖上眼睛:“梁大人,你的大恩,我无以为报。
只有变鬼以后再来报答你·”·“不要”梁静安终于哭出声,抱住她瘦可见骨的肩膀,泪水奔涌:“怪吓人的苏釉……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苏釉轻拥梁静安,惭愧道:“是我对不起你。
那次公主给你做的饺子,是我加了盐·对不起·”·“不,是我对不起你你的二十两银子和流氓书是我偷的”·“嗯”苏釉突然有了精神,瞪圆双眼:“梁面瘫我就知道是你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不要怪吓人的”·此话别过 ,重归寂静。
灯火熄灭,故人离去·只有墙上那一孔月光洒在苏釉脸上,照亮眼眸··“满眼风波多闪烁……”苏釉倚靠石墙,长夜无眠,望月清唱:“看似青山走来迎。
君可知,仔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咳……是船行……呵呵……”·苏釉苦笑,不敢再唱·家门口望开的湖,湖上缀了渔火的船,船上挂起的网,网中归家的人……这些,再也看不到了。
“此去,一别经年·”她长叹,终于留不住两行清泪··再回首,却是天上人间··“咳咳咳……”胸中血气翻涌,苏釉压痛不住,伏地呕血,再抬头正好看见孔中半轮皎月。
“呼……明月在上……”苏釉想起自己在宜兴许的愿望,欣慰长笑:“我也算如愿以偿·”她向后仰去,倒在石壁上喘气,一时很多人浮上心头,包括那日在庙会上说她有两大劫的疯道士。
“呵呵呵……那个糟老头子坏的很,算得真他妈准·这第二劫,我是他妈的跨不过了·”她自嘲大笑,险些又笑出一口血,赶紧住嘴,待喘匀气,又喃喃长叹:“小纹,娘……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先行一步,仅此而已·美人肩已碎,我亦碎·”· ·第126章 留人了吧· ·骨梳一遍遍顺流而下,梳理虽憔悴尚显乌黑的长发·对镜梳妆,良辰美景仿佛还在昨日,那晚有火红的喜袍,暖香的床,温黄的烛火,还有爱人如月的笑容。
如今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的唇,仿佛人间已远,苏釉眼前一阵晕眩,深喘一口气··“姑娘,别怕·眨巴眼就好·”死囚牢的禁子大娘受公主府托付,来为苏釉洗漱,梳发,换素衣,自然对她很客气,时不时柔声安慰几句。
无非是生来苦多,死无可惧之类的话··发丝汇为一股,一圈圈绕成发髻,束在头顶·这种男子发髻,无垂发于颈,便于行刑·苏釉貌美,若平时梳这种英气的发式,一定别有风情,如今却是为了就死。
禁子大娘瞥一眼苏釉年轻脸庞,忍不住一声轻叹,埋首梳头··“头颅,好不好砍”·禁子大娘抬头,迎上镜中忧伤沉静的眼神·这姑娘的事迹她是清楚的,此时也没有一般死囚上刑场前的崩溃。
于是她轻拍苏釉的后脖颈,笑道:“你脖子这么硬,很好砍的,真的,一刀就完了·”·苏釉点点头,再无他问··“姑娘,这个玉坠”蔡小纹的小玉猪,终是要取下了。
“放怀里罢,和我一起走·”·发梢扎紧,又用素麻发带束住·发已束,面已净,新衣换好,该是上路的时辰了·天牢门外,阳光倾泻,清风徐面。
秋分刚过的晴天让人流连·苏釉久处暗室,只觉白地金光刺眼,闭紧眼睛被人牵上囚车·待她再睁眼时,囚车已出了皇城,进入汴梁的大街··难得有人斩首游街,不少闲人围于街边看这杀头的热闹。
苏釉坐在囚车里,只觉风吹在身上一阵阵作冷·好在镣铐沉重,她不至于发颤明显·有几根发丝不服束缚,挤出发带,执拗地飘在眼前,把视野一分为二,隔开围观百姓窃窃议论,只把阳光浸洒下的汴梁城送入苏釉眼中。
这是苏釉第一次好好看看向往已久的汴梁城·如今不是新年,看不到彻夜的烟花,吃不到不要钱的年酒和熏肉·但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京城有别于江南的气魄,都是苏釉不曾见过的繁华。
她愿意多看最后一眼汴梁,反正要做个长睡不醒的梦·过街过巷,满眼都是人来人往,车来马去·数不尽的胭脂成衣铺,看不完的酒肆饭铺·唯独没有玉峰袅袅陶烟。
汴梁虽好,但苏釉心绪飘于千里,想再看一眼玉峰城,想再看一眼母亲,却是不得了··囚车不管苏釉的不舍,一刻不停地辚辚向前·当它拐入一片空场,四周骤然偏静,有鼓有旗,肃杀气浓重。
苏釉知是梦起之地到了·她吃力坐起,想环顾四周,才一扭头,就看见梁静安带着蔡小纹已等在台下··“小纹……”心剧痛而呼唤难出,苏釉咬唇强忍,才把眼泪逼回。
未允她多看,就有兵士把她从囚车中扯出,押到台上按跪在地·验明正身后,监斩官让亲人上刑台送行·梁静安早已打点好·蔡小纹此刻是苏釉的远房表妹,来送表姐最后一程。
苏釉闭目急切晃脑袋,想把飘散的几丝垂发晃于耳后·眼帘再开时,蔡小纹抱着一个陶罐,已跪在她身前··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师……”魂牵梦萦的人就在眼前,蔡小纹却无语凝噎。
一句师姐唤不出声,她心急如焚,胸中烈辣剧痛,几欲吐血,险些把陶罐摔了·她赶紧放下陶罐,按住胸口,大口喘气··“小纹……”苏釉倒是勉强能开口,还来不及心痛,就被蔡小纹一把抱住,紧紧搂在怀中。
“师姐”蔡小纹终于喊出,才不管表妹师妹,只对着心搂紧苏釉·那日梁静安向她转达了苏釉之决心,她真的不哭不闹,也不说用自己换苏釉的话,只向梁静安借了厨房,日夜不出。
梁静安也不干涉自己这位深陷绝望的徒弟,每日清晨去菜场买好蔡小纹所需之物,默默送到厨房·绝望像藤蔓,也爬上她的心头,缠紧在眉间·而对她千金一诺救苏釉的赵延聆,把自己关在皇上卧床的寝殿连日不出,不见任何人。
蔡小纹松开苏釉,弯腰揭开罐盖,顿时浓香扑鼻·比有琴博山做的还要好吃的红烧肉,她已向苏釉承诺多时,如今终于能够兑现·她从怀里摸出一双竹筷,夹了红亮诱人的五花,喂于苏釉口中。
苏釉之前熬刑,早已伤了胃腑,几乎连水都喝不下·公主府打点天牢为她精心烹饪的最后一餐,她昨晚一口都没动·而蔡小纹为她做的红烧肉,是要吃的。
她挤出微笑,咬住肉块,嚼进嘴里,细细品味··咸苦··这罐肉,凝结了蔡小纹这些天的心血,不知和进了多少苦泪·苏釉咽下苦肉,半身前倾,以额相抵,叹声唤道:“小纹……难为你了。”
苏釉换位去想,若是眼睁睁地看着蔡小纹在自己面前被砍头,只怕自己早已彻底崩溃,做不到蔡小纹这样还能做一罐肉出来,还能忍住泪·她心中滔天愧疚中又有一丝欣慰。
她的小蚊子,真是长大了·只是……·只是有缘无份,情深缘浅,这等痛楚要如何诉说不能哭,更无法述说··蔡小纹双手搂住苏釉脖子,磨蹭她额头轻声道:“我订好了棺材,我会扶棺回玉峰。”
“不可……”苏釉摇头:“天气还热,不能扶棺回去·请梁大人帮忙吧,找人一把火烧了干净,带坛子回去就行·”·“好……我听你的。”
蔡小纹盯着苏釉,艰难喘息,挣扎说道:“就埋在我们家院子好不好我能守着你·”·“好·”苏釉点头:“面向湖水,背靠山峰……小纹……我娘……”·“师伯就是我娘了,我会为她养老送终”·“好……”苏釉长叹,苦笑道:“真是难为你了。”
“师姐”蔡小纹双眼含血,声音终有哭腔,搂紧苏釉肩膀颤抖:“我用我以后的命,一定为你查清楚这件事,一定会还你清白”·“唉……”苏釉蹙紧眉头,摇头道:“这个不重要。
我希望你……”话说到这,苏釉心念忽动,又觉如此也好,至少蔡小纹心里有个支撑,便咽下本要脱口的叮嘱,点点头道:“好……”·“师姐……师姐……”·“小蚊子,自己照顾好自己,多想想你爹我娘,少想我。”
苏釉启唇,亲在蔡小纹脸颊:“我的小蚊子……对不起,要让你一个人了·”·蔡小纹抬袖抹眼,然后绕下腕上佛珠,塞进苏釉怀里,无意间缠住小玉猪:“师父说,这佛珠是高僧开过光的。
能安魂·你带着它,不会迷路·师姐……我爹和师伯,百年以后……我能不能去找你”·唉……小蚊子,我会在奈何桥前等你,不会喝孟婆汤,不过忘川河。
就算没有安魂的佛珠,就算成为孤魂野鬼,我也会等你·可我希望我等久一点,不愿你也亡于英年……心中此话,苏釉说不出口,只能希望蔡小纹能听进自己所盼:“小蚊子,尽量多体会生活中的快乐事,好吃的,好酒,美景……”做陶本是她两最快乐的事,但如今很难再提,苏釉突然想到一事,急急道:“如果遇到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要接受人家。
我提前……”·“不可能·”蔡小纹打断苏釉,断然道:“这种人不会再有·师姐,别对我要求太高……”·“笨蛋你的路还长,你要解脱自己,你……”·苏釉的企盼还未说完,鼓声咚咚响起。
时辰到了··蔡小纹扭头看到正走上刑台要来扯她的士兵,肩头剧烈一颤,扑前搂紧苏釉,低头深深吻去·再分开,彼此微笑··“媳妇……放心。”
“我放心,我的小蚊子长大了·”苏釉贴在蔡小纹耳边细语道:“吃了你的红烧肉,我也要遵从我们的约定……我做紫砂的秘方,我没告诉他们……”·蔡小纹瞪大眼睛,随即眼神又熄灭。
这些曾心心念念苦寻的东西,已经不再重要,也许再不需要了··苏釉看着蔡小纹背影,闭目长笑·最爱之人就在眼前,离别之时,已不必道声再会·刽子手上前,大刀压颈,让苏釉弯腰。
令牌落地,清风抚发,头颅顷刻待斩·梁静安泪流满面,扭过头不忍看·蔡小纹则死死盯住刑台,气息如风干将燃的枯木··大刀举起,破空而下·突有马蹄飞驰声溘然而至,伴随马上男子嘶声大吼:“刀下留人”刀势难收,来人情急,揪下腰带上铜牌,运力而掷。
铜牌被劲力包裹,嘡地弹在刀锋上··大刀力沉,被外力猛然打偏,连带着刽子手腰背皆伤·他杵着大刀跪地,盯住那块扑腾落地的铜牌,却不敢对那大胆之人发火。
·那铜牌上小字很多,最能看清的是四个大字:福康公主··作者有话要说:·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柳永·第127章 回转了吧· ·铜牌刚落地,那年轻男子就拍马跳下,连跨几大步,抢在监斩士兵奔来前飞身跃上刑台。
他边跑边探手拾起落地的铜牌,随即站定于监斩官正面,握紧铜牌举臂相示,大声震风:“福康公主殿前亲卫长,来传皇上口谕”他面色肃极,神情高傲,自有一股传达天家之命的底气:“皇上口谕,刀下留人将苏釉收监,此案即刻重审”说完,他将铜牌端正系回腰间,转身上马,奔回皇宫复命。
本想抓捕捣乱者的士兵们在短暂迷惑后就得到了监斩官命令,将苏釉押回囚车,一会原路返回··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扭伤了腰背的刽子手被一瘸一拐地扶下刑台。
苏釉弯腰跪在原地,一动不能动·身体早已僵直·好不容易为死别鼓起的心脉,咬紧的牙关,没有等到断颈的大刀·一口气,从鬼门绕回,便再找不回一直强撑的勇决。
泪珠从眼眸中跳出,一滴滴砸进刑台硬木的灰尘中,模糊了思绪,只剩回头一望的本能··小纹……·哭成泪人的梁静安晃扯着蔡小纹的胳臂,惊喜至极地雀跃,若狂嘶吼:“皇上口谕皇上醒了小纹肯定是延聆她……苏釉有救了”她哭哭笑笑,满脸花痕,大失平日端庄矜持梁大人的体统。
蔡小纹则充耳不闻似的,只是死盯苏釉,看她头颅还在,看她回眸落泪,看她重被抓进囚车,看她又被带走……终于再看不到远去身影,蔡小纹眼中微光顿熄,跌跪在地,一口殷红喷于身前……·亲卫队长马快。
这边大哭的还没擦泪吐血的还没起身,他就飞奔回了皇宫,向皇上公主复命·皇上大恙初醒,还非常虚弱地倚着靠枕喝药·赵延聆跪坐在榻边,把御医们和三夫人一起斟酌的汤药一勺勺喂入她父皇口中。
她额头一块莫名肿红,虽不显眼,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过此时,所有人都只看得到皇上·太后于赵延聆对面坐着,看向皇上的关切目光,就和疼爱儿子的母亲完全一样,全然看不出有另一位母亲的女儿险些因为她的意志而命丧断头台。
“让母后担心了·”皇上咽完汤药,愧疚地对太后道:“是儿子不好·”·太后颤巍巍地抓紧皇上的手,哽咽道:“皇儿,你的身体是大宋的根本,是娘的命,万万保重。”
“是,这次儿子一定好好保养,不再让太后担心·您也劳心过甚,让福康扶您回寝殿休息吧·”·“不了,福康留着照顾你吧·福康,早些让你父皇休息。”
皇上既然醒了,太后心中便无大事·平民一命两命的小事,就不需要与赵延聆计较,由皇上做主便可··“是·”赵延聆毕恭毕敬送走太后,转身跪回榻旁,匐在皇上手旁,开口落泪:“父皇……”·“福康……”皇上轻揉赵延聆额发,虚弱笑道:“朕都醒了,你还哭啥嘞刚才殿外有人复命,你的民间小伙伴,救下了吗”·“嗯……”赵延聆在皇上掌中点头,对父亲的连日担心和心疼都化进泪里,一时止不住。
皇上见状怕她身体不适,急问:“是不是头疼,唤御医看看吧”·赵延聆连忙摇头,抬手遮住了额头的红肿·之前苏釉刑台待斩,她要救,却无法可救。
唯有一声声磕于皇上榻前·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起身弯腰后,额头碰触的不是坚硬的榻木,而是父亲柔软的掌心··“福康……你搁这弄啥嘞”·皇上口谕,刀下留人。
千金一诺,终不食言··苏釉虽然暂时不死,但此案要查,不能悬之·皇上听完赵延聆所述来龙去脉,颔首道:“的确十分奇怪,是不能草率定罪行刑。
让阿离去玉峰查”·赵延聆心头突跳,面色不改道:“她病了,去不了·”·“阿离病了要紧吗”·“听说……不甚要紧,只需在家静养。
您看她今天都没能来看您,怕是去不了玉峰·”·“这样啊……你记得再唤御医去欧阳府给她瞧瞧·”·“是·”赵延聆领命,接过话题:“不如,让梁静安去她为人谨慎,处事公正,对此案也有了解,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梁静安……嗯,可以·”皇上当即同意,对赵延聆道:“让别人查,难免牵扯你·她是你的人,自然不会有对你不利的陷构。
让她速速查清真相,对太后也有个交代·”·皇上既有命,梁静安就要快马加鞭赶往玉峰·苏釉也被重新提审,不过只是审问,并无刑讯,还有有琴三夫人受公主府托付来给她看伤瞧病。
蔡小纹自然跟着梁静安回玉峰协助查案·她不会骑马,只能缩于马背,由梁静安拥着,两人一骑飞奔玉峰,其中苦处难以言喻·日夜兼程总算到是到了玉峰。
梁静安身负皇命,如同钦差,对此案调查有最高处事权,当即把监视众人的各路差役京城的御林使不知谁的眼线悉数纳下,全由自己带来的人马接管,并与玉峰县衙协同查案。
苏家人依旧在软禁之中,换了梁静安来,禁锢仍然,待遇就缓和很多·筑莲工众人早就四散而去,独有琴博山留下,帮衬着蔡师傅照顾苏家·蔡小纹见过父亲,师叔,师兄,彼此安心。
又有梁静安在,蔡小纹也得以轻易见到苏夫人,告之苏釉暂无生命之虞,宽慰她心·日沉月升,梁静安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夜查翻卷宗,了解调查详情,还顾不得询问苏家诸人。
蔡小纹便又带着汤圆溜进陶会,至少陪苏夫人吃个安心饭··蔡小纹领着风铃汤圆进厨房做饭·苏夫人独坐陋室,想着女儿出神·家逢剧变,骨肉生死一线,苏夫人面容并无一丝崩溃之色,只是鬓角不知何时刷白了两把霜发。
她正出神,忽然余光有火点一跳,转眸一看,微有惊讶··“小汤圆”·汤圆秉烛站在门口,神情在烛光下缥缈叵测,又汇于严肃,凝于她稚嫩的脸上。
“夫人·我有话跟您说·”·苏夫人忙把她请进来,接过蜡烛立于桌上,报以同样严肃的态度,问道:“是你家老爷要你传话”·“不是。”
“小纹”·“不是·老爷小姐不知道,是我自己想说·”·苏夫人点头,皱眉道:“你说·”·汤圆眨眼,抿抿嘴,又挠挠鼻子,小脸绷得紧巴巴,终于开口道:“是关于孟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不少读者已经猜到了· ·第128章 接近了吧· ·“子印”·汤圆紧锁眉间,没有立答。
她向来胸有分明但不多嘴·特别是她所怀疑之事,极具挑拨之嫌·可是事关重大,关系苏釉生死,她既然心有疑惑又怎能不说··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昨天,小姐回家……”汤圆既下了决心,便不再犹豫,坚定说道:“孟少爷和有琴先生赶来家里听小姐说苏釉小姐情况。
然后小姐就来这见您·他们三人不能来,就在家着急,胡乱猜苏釉小姐官陶有毒的原因·”苏釉状况不好,蔡小纹没有详说,免得众人过于担心,但是上了断头台又被救下是回避不开的,所以三人听之而忧烦万分。
苏夫人点头,静听汤圆继续说··“我后来去厨房给他们烹茶·无意看见孟少爷扭扭捏捏向小姐工房去·我便叫了他一声·他被撞见,很不自然的样子,说是要去看看小姐以前做的陶器。”
汤圆见苏夫人眉头突紧,喘了口气憋股劲说道:“苏釉小姐在生死之间,我家小姐千里奔回来,气都没喘匀,手脚不停·老爷急红了眼,连和苏釉小姐不那么熟的有琴先生都愁苦极了,他是苏釉小姐同门师兄,怎么说也是互相看着长大的。
此时此刻,他怎么会有看陶器的心情”·苏夫人的眉头慢慢松开,眼神渐深邃,开口还是平静:“你继续说·”·“我觉得奇怪,就偷偷跟着他偷看。
他真的进了小姐工房,但不是看陶器,而是去翻工具箱·”汤圆脸蛋绷紧,急眨眼睛道:“我猜他是去找小姐做陶的工具·但他不知道,小姐做陶的工具早就被我收起来了。
您觉不觉得奇怪”·苏夫人与汤圆对望,虽是对望,其实并没看对方,而是各自心中快速捋顺合理与不合理之处·终于,苏夫人开口道:“小纹的工具,你真的都收起来了”·“是。”
苏釉遭难,玉峰的筑莲工都福祸难料,汤圆便多个心眼··“这事,你老爷知道吗”·“您知道老爷- xing -子,孟少爷又是他的大徒弟,这怎么能现在对他说”·“好……叫小纹来。”
人行风起,烛火随之摇晃,虚亮了一夜旧墙,包藏了多少人心事··待到第二日,梁静安把陶会当做临时衙门,提询苏家及玉峰筑莲工诸人·孟子印自然也在其中。
但他没参与美人肩制作,只能一问三不知,对苏釉的描述也是浅于表面·梁静安从他这毫无收获·夕阳将落,正当她要结束对他的问询时,有兵吏抱着一个大木盒过来。
“大人,刚刚查问明蔡小纹之前从苏釉那借了一些做陶工具,我们把这些工具全部拿来了,是不是拿去验毒”·梁静安忙碌一天颇有点烦躁,挥手道:“验毒师还在路上,明天才会到,先放在隔壁证物间,明天我自有安排。”
“大人,我能走了吗”孟子印是老实人,很不适应这种官府问询的气氛,紧张得额头满是汗水,巴不得早点逃离··“走吧走吧。”
“诶,谢谢大人”孟子印擦汗弯腰,快步向外走,一不小心撞上了怀抱工具还没走出去的兵吏··“哎哟”盒子里的工具七突八突,差点就跳出木盒。
孟子印赶紧伸手挡盒,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收”·兵吏转臂一挡,怒喝道:“看着点”·孟子印不敢再伸手,只看到盒中工具堆中露出了白瓶一角,便唯唯诺诺退下。
落日眨眼既逝,夜幕转瞬墨浓·堆放证物的偏房远离众人住房,陷入浓夜寂静·忽起咿呀门响,有火折子一抖,抖出一点晃火·火光钻入木盒,叼出那个白瓶。
一气深吸,白瓶忙不迭地落入掌中,翻来覆去看··“诶怎么好像不一样……”·自言自语刚轻微落地,突然啵地点火声四响,猛然照亮这小小的房间。
潜入者大骇,攥紧白瓶扭身四顾,看到了峻眉冷目的梁静安,还有自己的师伯师父师叔,和师妹··“子印……”蔡师傅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只是被梁静安叫来,被告知可能能解开苏釉官陶有毒的谜题·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火光亮起后看到的人是孟子印·不解迷惑不敢相信交杂着愤怒,一齐向孟子印怒吼:“这个哦,你哦,到底是咋回事”·孟子印脸色刷白,冷汗津津,说话都哆嗦了:“师父,师伯……我……”哆嗦带着手抖,砰地一声,白瓶滑下掌间,摔得粉碎,漫得一地- shi -腻。
“好啊·还记得摔碎证据·”梁静安眼神寒怒,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手中握有另一个白瓶,花纹不俗:“里面的工具,只有这个易碎,我便找个相似的瓶代替。
你想摔碎的,是这个吧·你送给苏釉的护手油·”·“不是的”孟子印声音依然颤抖,但终有意识辩解,大喊道:“我只是……我只是想拿走。
苏釉出事了,我怕受牵连……就……就想偷偷拿回送她的护手油,免得……”·“人赃俱获,还敢不认·”梁静安厌恶怒视,喝道:“京城经验最丰富的验毒师们明天就到,瓶里之物有没有毒,明天便可知晓。
但是今晚……”梁静安挥手让两名精壮的兵士入内,向孟子印扑去·“你师妹受过的大刑,都要让你尝一遍”·孟子印脚底下软,跌在碎瓷片里,汗如泉涌,嘶声大吼:“不必了这护手油里是有东西”·“子印……”苏夫人眼眶深红,盯着孟子印,悲切难言。
她昨晚唤来蔡小纹,把所有细节问清楚,知道蔡小纹帮苏釉做美人肩,知道只有蔡小纹做的半壶有毒,知道苏釉给了蔡小纹一些工具包括护手油·知道这些,她还知道孟子印行迹可疑,事关女儿- xing -命,她只能让蔡小纹请梁静安设局引诱,看孟子印究竟要找哪件工具。
可是如今眼前所见,亲耳所听,她又不愿看到,不愿听见·孟子印父母双亡,多年来,她也算是尽师伯关心之责,爱护孟子印长大·可如今,为何如此……·苏夫人悲切满胸。
蔡师傅就要冲过去要揍他,被梁静安拦下:“你这个哦畜牲哦你为啥要害你师妹为啥……要给她下毒”·“师妹……”孟子印冷汗落地,脸上惊慌恐惧之色渐收,取而代之是愤恨和冷笑。
“师妹……她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师兄”他坐在地上,仰头拍地,环视同门长辈和师妹吼道:“说起玉峰筑莲工年轻一辈,外人只会提到她师父师伯,你们俩明里暗里捧她,以为我不知道吗有你们的助力,陶鉴那帮老家伙才会高看她,次次让她优胜我又比她差哪里呢九品重器我也能胜任可是有她在有谁能知道我呢……就连宜兴的师公都只在乎她”孟子印眼睛血红,神色癫狂,较之平常模样像是忽堕魔道,深陷恨意:“这些,都算了,我都可以忍说到底她也是我的师妹。
可是可是苏釉,从来没把我当做师兄呵呵,呵呵呵呵,四年优胜,官陶陶师,制陶天才,好事占尽她何曾正眼瞧过我她只有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来虚情假意来叫句师兄她不把我当师兄,我凭什么以师妹待她”·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所以你就在她的护手油里下毒”蔡小纹忽然开口,声音竟听不出悲喜愤怒。
“我没有下毒”·作者有话要说:·曾经,也是兄友妹恭· ·第129章 真相了吧· ·孟子印双手撑在身前碎瓷片上,好像不惧刺痛,还把手更用力压去,压得掌心渗血。
他痛得深吸一口气,神色缓和下来··“我没有下毒·”冷汗汇于下巴,带走了狰狞与狂躁,剩下虚弱的颓废:“我从没想过要害苏釉- xing -命。
护手油里加的是西域一种荒木粉,掺在陶泥里,陶器刚做出来时没有异样,过段时间会自己开裂·”这种中原没有的荒木粉,从胡商手里买来,能无色溶于水油,根本发现不了。
但是这种木粉经陶泥成型烧制的确不会生毒·“我只是想着她最多会丢了官陶,影响名声,仅此而已……啊”·孟子印还没说完,被一膝盖顶在下巴,撞飞到墙,又摔在地上。
蔡小纹功夫经梁静安指教,加上基本功扎实,如今已是突飞猛进·这一脚踢得孟子印是鼻青脸肿,头疼欲裂··“小蚊子”有琴博山本一直防着蔡小纹克制不了。
但她这下太快,有琴博山没有拦得住·待有琴博山反应过来要出手拉回蔡小纹时,又被梁静安挡下··“她会有分寸的·”梁静安向手下兵士使个眼神。
那两个兵士围拢过去,以防有变·有琴博山依言站定,只是觉得眼前这幕似成相识·那日在宜兴,蔡小纹也是这样冲出去,只不过那次认为算计她师姐的是同行。
今日却是同门·有琴博山不禁暗叹:苏釉,好惨··虽然似成相识,但是有琴博山没想到两只笨蛋蚊子已不同·蔡小纹没有拳打脚踢,而是倾身压在孟子印胸前,揪紧他的衣领,哑声带了哭音,牙间咯咯作响:“别再装了师兄……”蔡小纹的眼泪溅在孟子印前襟上,十指攥得发红:“还说啥只是丢官陶,影响名气……给皇家的东西出了错,是丢官陶丢名声这么简单的吗他们要我们- xing -命,只是一句话的事师姐……都上了断头台了,刀都举起来了你还想着偷回护手油,你非要把她害死你才满意吧……师姐待人,真心日月可鉴。
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梁静安听到蔡小纹说那伴君如伴虎的意思,心下微怔,不过并未多想,接口道:“苏釉受尽大刑都没有牵连同门一句。
如果她像你说的那样,你并不会有今天来偷证物的机会·”·孟子印唇齿都被血染红,此刻只是苦笑,对蔡小纹道:“小纹,你干嘛这么生气·你应该谢谢我……我完了,苏釉也被我废了,玉峰筑莲工我们这辈,就剩你一枝独秀了……小纹师妹,我是为你做了嫁衣啊……”·听完此言,蔡小纹手上青筋暴起,眼中杀气骤燃,但始终没有掐住孟子印脖颈:“我不能杀死你,你还要还师姐清白……”·梁静安挥手兵士上前,厉声说道:“里面掺了什么也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明知道苏釉是官陶陶师,还下毒陷害她,酿成大祸,你罪责难逃了押他下去,我即刻来审。”
兵士把孟子印带走,梁静安驱遣了众人,只留苏夫人,蔡师傅和蔡小纹三人··“我刚刚虽然那么说·但是小纹和苏釉手上都没验出毒,孟子印所说未必是假。”
梁静安忧心忡忡道:“如果找不出成毒的原因,苏釉怕是难救·我不懂制陶,还要靠你们内行好好想想,到底为什么小纹做的那个半壶会有毒我先去审他,看能再问出些什么。”
梁静安走了·苏夫人和蔡小纹陷于沉思,半晌无语·而之前就愤怒震惊到萎靡的蔡师傅终于想定,开口道:“这事哦,咋成这样了哦……是我的错,教出这样的畜生徒弟。
小纹做的壶有毒,子印又往苏釉护手油了掺了不该掺的东西·我该赔一命给苏釉”·“胡说什么”苏夫人对这师弟真是无法,几十年向来如此:“小纹是为了帮苏釉,才帮她做官陶。
壶做出来有毒也不是小纹的错·事到如今,我们要救釉子,更不能把小纹牵扯进来·你别捣乱了”按住老师弟,苏夫人转而对蔡小纹道:“小纹,你再好好想想,做美人肩时,还放了什么平常不会放的东西”·“平常不会放的东西……”蔡小纹低头苦想,忽然眼睛一亮,猛然抬头看向苏夫人,又犹豫起来:“师姐给了我白色粉末,让我成型前加进窑中。
这是她做的陶器质感更丰富泡茶更香的秘方·这个白色粉末是……师伯,我能不能说”·蔡小纹知道苏釉的这个秘方,出乎苏夫人的意料,她微惊道:“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也好……”苏夫人点头,替蔡小纹说出:“那是玉峰樟树皮的粉末。”
她话音刚落,激起了萎靡颓然的蔡师傅手艺人的本能,不由自主问道:“为啥要加树粉”·“树粉洒进火焰,窜入窑内,会附于坯体,烧制后形成温润自然的釉水。
而玉峰樟树皮粉末的妙处在于它极易融化,不会有颜色差异变化,也不会留下火焰痕迹,反而会有质朴之气,还能锁住茶叶香气,所以用这种烧制法出来的茶壶,泡茶更香。
这是我翻阅古籍发现端倪,大体是由苏釉确定改良,所谓秘方·”·蔡师傅惊而长叹:“你哦,当年就爱看书哦·苏釉年纪轻轻,就有这个见解,真是……唉”·说到这,苏夫人又有所思:“古书曾言……奇木互烧常为毒……是啊……小纹”·“诶”蔡小纹眉目一震,脊梁挺直。
“你做两个陶器,不,三个陶器·釉子做重器的金泥,被查封了·你去向梁大人要一些,再要一点子印给她的护手油·做一个完全和你做美人肩工具步骤一样的简单陶壶,做一个不加护手油的,再做一个加护手油,不加树粉的。”
“可是,美人肩烧制的时间……”·“不用那么长,简单烧制就可以·道理应该是互通的·”·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是,师伯”·“全程,由梁大人见证,烧完成品就可以验毒了”·玉峰的烟囱,陶烟袅袅,化于秋风,跨山迈水,吹进千里之外的汴梁。
梁静安的调查结果飞马送于宫廷·公主府便派人告之苏釉··“孟子印”牢栅相隔,苏釉吃力地单手撑矮案,难以置信地盯着来人。
矮案上一碗苦药冒着薄气,还来不及喝··“是,他往你护手油里加了能让陶器开裂的东西,这东西和你烧陶时加的树粉遇到一起,烧制时碰巧生毒·”·“你们搞错了吧他是我的师兄他为什么害我”·“也许是为了让你丢掉官陶,也许……是让你死。
梁大人已经得证·是你母亲和师妹共同复原陶器求证,孟子印也招供了,不会有错·”·哗啦矮案被掀翻,药碗打碎,药汁滚洒一地。
苏釉本已虚弱至极,盛怒之下竟然能掀得翻桌案,换来急促气喘··“呼……呼……咳咳”她一手抵栏,一手捂嘴,血丝从指缝中蜿蜒而出。
她喘而惨笑,凄然无比:“江湖路远,真是夜黑风高……师兄,我同门的师兄啊……罢了……大人,麻烦你转告公主殿下,我该定什么罪,我全都认。”
 ·第130章 归去了吧· ·有罪者认罪·蔡小纹复刻的陶瓶经验毒师再三验查,确定和美人肩毒- xing -一致·多方相证,此事终有了真相。
孟子印装入囚车,押解进京·梁静安要随之回宫复命·公主府飞骑传来消息,苏釉死罪可免,活罪虽难逃,大抵牢狱之灾不必,苏家要做好接人的准备·虽然苏家的禁锢已解,但是苏夫人毕竟上了年岁,经此一劫也是心力交瘁,接回苏釉的事还需蔡小纹代劳。
蔡小纹为了不耽误行程,能第一时刻见到苏釉,这几日跟有琴博山苦练骑马,已经能勉强跌撞骑马而行·不过梁静安启程时,除了蔡小纹还有另一匹马··“你去做什么”毕竟是重要公务,梁静安并不愿有太多无关人员随行,有心阻拦有琴博山。
“苏釉身体大亏,羸弱不能赶路,需要我去照料·”有琴博山边说边整理马鞍,似乎去意已决··“你一个陶师,能怎么照料她”·有琴博山停下手中活计,扭头看向梁静安,掷地有声道:“我是个大夫。”
这话音也落进蔡小纹耳里,她瞪大双眼,惊讶地看向有琴博山,随即又释然,对梁静安笑道:“师父,我小师叔是大夫·”·梁静安见有琴博山一袭掐腰长袍,一柄短剑系于包袱,发髻高梳,眉眼英气逼人,实在不像个大夫。
但蔡小纹既然如此说,她也就不再多话,策马扬鞭,向京城赶去··日月轮转,朝夕更替·有些大事,小事,不大不小的事,终于有了定论·孟子印嫉恨同门,- yin -谋破坏朝廷官陶陶师贡陶,流放边远苦寒之地,遇赦不赦。
苏釉,身为官陶陶师,官陶制作防备不严,以致陶质有毒而不查,剥夺官陶资格,终身不得上印卖陶·不用砍头,不用流放,不用入狱,不得不说有赵延聆斡旋之力,才得轻判。
蔡小纹没被牵连,全身而退·此前苏釉和苏夫人已经被逼退筑莲工自不用说·孟子印犯下大错,自然被逐出工门·蔡师傅自愧教徒无方,自退工门以谢,蔡小纹是蔡师傅一脉,亦随之退出。
至此,玉峰筑莲工全军覆没,十几年工门努力化为乌有·此为后话··蔡小纹见到苏釉的时候,是汴梁一日中最安静的时刻·夜刚过最浓那幕,朝阳还没出水天之间。
人们依旧沉绵于睡梦,鸡犬安宁,只有官道两旁灯台里将烬的蜡烛,偶尔爆出噼啵轻响··梁静安搀扶行走不稳的苏釉,慢慢走出皇宫偏门·蔡小纹顶着秋夜寒露已经等候半夜,此刻看到苏釉在自己眼前逐渐清晰,真是恍若隔世,痛红了眼眶。
“师姐……”蔡小纹跨步向前,一把搂紧苏釉,大哭:“师姐呜……”·“笨蛋……”苏釉吃力抬手给她顺发,含泪微笑:“现在哭什么,你再哭我都想哭了……小蚊子……”她脸色依旧青白,但比起之前砍头诀别,精气神是好了许多。
“好了好了……”梁静安一旁煞风景:“不是我打扰你们·夜深露重,对苏釉身体不好·小纹,你们快走吧·不要在此久留。”
蔡小纹恋恋不舍松开苏釉,抬袖抹泪,然后双膝砸地,跪在梁静安身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大恩救了我师姐就是我最大的恩人,以后有需要弟子的时候,我只有以死相报而已。”
梁静安赶忙弯腰去扶,心疼皱眉道:“好好过日子,什么死不死的,我尽力而已,真正救下苏釉的是公主殿下·对了,她说你回去后好好照顾你师姐,你的特供官陶就不必做了。”
蔡小纹点头,又对着皇宫方向磕头三个,朗声说道:“殿下大恩,草民一辈子记在心里谢殿下”·如此感激,不再是当年正好君臣的小耳朵与小蚊子。
梁静安莫名觉得心头一紧,满胸惆怅尽付秋风,转头看向苏釉,这位宿敌正以蔡小纹为杖竭力弯腰,对自己深深鞠躬·她更觉心胸不畅,便强忍着怅然挥手:“走吧”说完,不再迟疑,转身走近黑墨浓重的宫门。
蔡小纹目送梁静安消失于视野,倾身曲手,把苏釉抱起,横搂于胸前:“走咯,媳妇·”·汴梁,清晨前的汴梁,雪桥烟柳,风波渡口,无人来收·只有秋色吹上九死一生之人的鬓角。
参差楼台,屋檐悬铃,勾勒多少百转千回之梦·这沉睡中的汴梁,微凉,宁静,只听得见所爱之人跳动的心脉,归去的脚步··苏釉缩在蔡小纹怀里,被臂弯所搂,闭目听心,周身说不出地温暖。
此前一面,还是生离死别,如今却要跟着她回家,真是回头一望人间来,不禁虚恍得有一丝心痛··“小蚊子……”·“嗯……”·“在宜兴的时候,你不是说,我太重了,抱不动吗”·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蔡小纹脚下不停,低头微笑,吻在苏釉额头:“嘿嘿,我力气大了,抱得动了。”
“嘁,你怎么不说我瘦了呢……”·“是瘦点了,我做饭给你吃·师姐,想吃啥呢”·“什么都好,除了红烧肉……我们去哪”·“去客栈,小师叔在那等我们。
师姐,闭上眼睛养会神吧·”蔡小纹放下苏釉,脱了外袍裹在她上,重又抱起,大步向前:“安心睡会·”·安心,在笨蛋蚊子怀里当然安心。
苏釉依言阖眼,任夜风吹拂脸颊·身上温暖,可是心中那丝疼痛却不得迁就……·仰谢大恩,毫无怨尤··苏釉按住心口,咬住自己单薄的袖口。
终身不得上印,从此陶业再无苏釉此人·从小热爱,十年钻研,多少寒暑心血不眠之夜,陶炉里的熊熊火焰千锤百炼,换来的是被彻底从行业里抹杀·陶铺少东,筑莲工未来当家,玉峰官陶陶师,所有一切,顷刻烟消云散,苏家陶业也将不复存在。
纵使苏釉生- xing -淡然,不争名利,也放不下此刻悲欢,泪- shi -蔡小纹衣襟,哽咽不能言··蔡小纹立定,孤身于薄月之下,低头搂紧苏釉,心知她痛苦,悲辛无尽。
苏釉在蔡小纹贫瘠的胸上蹭掉眼泪,哭腔笑道:“汴梁,真的很好看啊……”·蔡小纹吻上她泪痕,轻声说道:“媳妇,别怕·”·苏釉点头,更往蔡小纹怀里陷了:“有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还好,蔡小纹就是唯一的慰藉·还好,鬼门关前逃得余生,能被抱着踏过层叠石砖,走向汴梁的晨曦··“回家了,师姐·”·江湖路远,不惧夜黑风高。
天地山水,真心都日月可鉴··作者有话要说:·我要不要告诉你们下章完结呢……· ·第131章 就此了吧· ·四月桃花期··轻红醉风波,烟雨渡青山。
渔舟满载而归,收网晒黄昏·倦鸟回巢,绘出半天画卷·苏釉望夕阳,搁下画笔,左手扶右肘伸了一个悠长的懒腰·她揉揉眼,从身旁装满桃花瓣的陶盆里抓了一把,随意洒在自己刚完成的画布上。
“啊呀,都这么晚了·差点忘了等会小蚊子回家又要唠叨·”苏釉在家门口石滩上画了半晌画,终于想起正事·她不敢耽搁,赶紧起身挪了几步站到石滩空地。
双手叉腰,左扭扭,右扭扭,前扭扭,后扭扭··完毕··“呼,累死了·”锻炼了眨眼那么久的苏釉抹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如释重负地坐到画架旁的躺椅上,心安理得地晃悠了起来,打着运动后疲倦的哈切:“啊唔……小蚊子今晚做点什么吃呢”·惦记着晚饭,临水看桃花,看不够。
人总是不经惦记,这边苏釉才想着吃,那边小蚊子就骑着毛驴追风踏晚霞回家,身旁走着的还有提着一大包酱骨头的有琴博山··“你这破毛驴真是比我走路还慢”·“嘿嘿,我也觉得慢,师姐买的。”
“那难怪了,苏釉比它还慢”·嗯苏釉竖起耳朵听她们背后讲自己坏话,倒闻到了酱骨头的香味··“师姐我们回来了记得锻炼了没”·“嗯嗯锻炼了”·于是提凳摆桌架灯笼,等着蔡大厨炒菜,就在石滩上吃晚饭。
夜幕降临,水声潺潺·两年过去,周边的房屋渐渐建起,却还没什么人来住,常是苏釉蔡小纹一户,落得宁静·有琴博山偶来吃饭,带酒带菜·苏釉劫后余生,便跟苏夫人坦言不再想婚嫁之事。
除生死无大事,苏夫人心疼女儿,明理通达,就此默认·而蔡师傅因为孟子印所犯之罪,对苏釉深有愧意,自己女儿愿照顾师姐,也是无话可说·两人彻底搬来湖边竹院,为苏釉避世养身。
热腾腾的菜盘三个四个上了桌,一杯柑汁,两盏酒·苏釉喝的是有琴博山自己酿的果酒,清冽无比,不伤身·有琴博山则喝烈口的谷酒,一盏饮尽,咬口骨头,长吁道:“哎,这批陶器要得急,累死我了。”
说完放下酱骨头,又给自己倒了满盏··当年苏釉被朝廷剥夺官陶资格,并罚终身不得上印卖陶·苏家陶业眼看就无法支撑·苏家不愿陶铺陶窑被别人兼并,又加上苏釉体虚伤重,需要有琴博山长期调理。
苏夫人便与师弟师妹商量好,由师妹有琴博山接管苏家陶铺·有琴博山从豫章搬来玉峰,一面在苏夫人协助下撑起陶铺买卖,一面调理苏釉糟糕的身体·陶铺陶窑相赠,苏字换有琴,掌柜陶工全留,东家更改,每季给苏家分红。
而多年前蔡师傅受师命来玉峰开铺建窑,为的是将筑莲工在玉峰发扬光大·经上次大劫,玉峰筑莲工一苗不存·如今有琴博山掌铺,牌匾上又能刻绘筑莲工的门徽,也算是留有一息。
远在宜兴的筑莲工当家泰斗在失去得意徒弟徒孙后也稍微有所安慰·只是玉峰陶铺生意繁忙,非豫章可比,累坏了闲散惯了的有琴博山··“做得完吗小师叔要我帮你吗”蔡小纹说完扒了满嘴饭,放下饭碗去给苏釉盛汤。
而苏釉坐在那五斤酱骨头后面,勤勤恳恳地啃着··“不用,快交货了·有三师姐帮衬呢,你铺子也忙·”有琴博山看了眼长发垂肩的蔡小纹,狼吐虎咽地扒拉米饭,暗想这小蚊子好像再没梳过丸子头了,好像是长大了些……·其实不仅长大了,连身高都窜高了点,蔡小纹站起身来真的是高佻大姑娘亭亭玉立了。
她已经完全接手自家陶铺,成为蔡家陶业少东·铁扇隐腰间,欲言浅笑时,眉眼清澈如昔年,只是不见当时稚嫩之气··“师姐,喝汤,小心烫哦·”蔡小纹放下汤碗,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
我收到师父的消息·师兄……”蔡小纹偷瞄苏釉,见她脸藏在酱骨头后,神色不见,只得继续说道:“师兄他在流放地染病了,快要不治……”·“是么”有琴博山眉头挑动,轻蔑道:“自有天收啊。
话说当年他见你那样为苏釉奔走,想来你们交情不一般,怕你们工具互通,才去翻你的工具,露出马脚·其实,荒木粉验毒未必验得出·哼,他做坏人都做不好。
如今也是报应……”有琴博山说到这心念一动,怕苏釉难过,赶紧扭头看去,又不禁没得好气:“你怎么还没啃完”·种田文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布衣生活·“这骨头又没多少肉……”苏釉咔咔啃着,委屈巴巴,啃出一堆骨头山。
“你说你别的没养好,怎么胃口这么快就恢复了,好像比以前还能吃还光吃不长肉哎呀,也罢也罢,多吃点,快点好你知道我最讨厌治病了哎呀,看到你我就想野蛮”·“小师叔,你最好给自己看看病……”苏釉拿起新一块骨头,诚恳道:“或者找个对象……”她倒不记得曾咒有琴博山嫁不出去。
“啊,师姐师姐”蔡小纹见越说越不对头,赶紧转移话题,对苏釉笑道:“小师叔还说想看你做得新陶器呢”·听闻要看陶器,苏釉放下骨头,揪手帕擦干净手,又从腰上解下荷包,松开口往掌心上一倒……·一个陶壶,指甲盖大小,精致难言。
“嗬……”有琴博山捧去细看,赞叹不已:“真是小到一定程度了……纹路清晰,造型精美……虽然这么小还真是什么细节都照顾到了……苏釉,你用什么塑形”·苏釉两指相并,银光一闪:“针。”
曾有铺满一桌工具的苏釉,如今不再考虑陶器的实用- xing -,只随心追求极致·工具也返璞归真,一根银针而已·“小师叔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不能上印不能卖,但没有皇命说不可以送··有琴博山小心翼翼收好米粒陶壶,叹道:“哎,要说天赋,说全面技艺,玉峰城里我们这些人没有能比得上你的……可惜……”·“小师叔,”苏釉轻声打断有琴博山,笑道:“等明年身体再养好一点,我要去考画师通牒。”
“画师”·“是嘞·”蔡小纹笑嘻嘻地接话,伸手为苏釉顺平被晚饭吹乱的长发:“师姐以后要开画馆,嘿嘿。”
“那很好啊……所以你快把身体养好每天都要按我说的运动和休养”有琴博山狠狠喝下盏中酒,喘口气缓和语气道:“做完这批陶器,我要回江夏一趟……你想要带什么家乡特产吗”说完,她眼神闪躲,很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回江夏”苏釉蔡小纹异口同声惊讶·小师叔肯回家,这太不可思议了··“那时,我在京城接你时……我……我遇到了我三姑姑。”
有琴博山扭扭捏捏,脸色渐红:“她说我爹其实……一直很后悔……也很想念我……我其实……也……有那么一点想我三姑姑……哎呀反正我就回去看看,几天就回来了我会把你的药给你留好,你到底要不要带江夏特产”·“我说你那几天怎么老是不见人”苏釉终于了然,和蔡小纹相视一笑:“我什么都不用带,小师叔好好享受回家之旅,体验做个大夫的感觉。”
“都说了我是个陶师”有琴博山红着脸吼完,转移话题:“话说你们两都不是筑莲工的人了·其实可以改回本名啊。
诶,你们本名叫什么啊”·蔡小纹正弯腰把骨头们收入空盆,准备去给苏釉熬药,一面搭话道:“我就叫蔡小纹啊·我出生前我爹就知道我肯定要入工门,就直接取好了,懒得改。
师姐你呢”·“我……”苏釉没防备还有这种问题,一时发怔,磕巴舌头道:“我……我就叫苏釉小师叔你呢”火速转移蔡小纹的注意。
“我……我也就叫有琴博山”看来难言之隐并不只有苏釉··“那就奇了·小师叔你是十几岁才入工门,咋会就叫博山呢”有琴博山难得见蔡小纹聪明,偏偏是在这个问题上。
“巧合无巧不成书”·“真的吗是吗”蔡小纹半信半疑,还想不依不饶。
“你都不是筑莲工弟子了,不许打听本师叔私隐”·“哈哈,好好……”蔡小纹朗声笑道:“我不打听了。
我确实不是筑莲工的人了·我以后要自己创立工门,就叫……美人工”·苏釉和有琴博山目瞪口呆,恍恍惚惚··“师姐,到时候你要入我工门。”
“这个,不是很想来……”·“小师叔,你要不要转来”·“我才不要呢这么土的名字”·“这有啥的”蔡小纹自信满满,眺望远山:“其他工门都不爱收女弟子,我偏偏只收女徒弟,一定能把美人工发扬光大师姐,你的真名真是叫苏釉吗”·“你怎么还在想这个就是叫苏釉”·“真的吗”·“真的”·“真的吗”·“真的啊你别跟着我问啊”·有琴博山庆幸蔡小纹没有追着自己,赶紧走远几步远离战场。
跨几步正好是苏釉画架旁,她顺手拿起苏釉今天画完的画布··青山,澈水,桃花漫天··----------完结--------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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