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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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下)(5)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47章 ·到了暮秋 , 随着一层凉过一层的秋雨,白昼也跟着变短, 日子也变得容易过了, 半个月的日子一晃而过。
期间, 昌平侯又给顾夕照送了信, 言语间很是不满, 指责顾夕照给赵三思选的妃嫔太过认真, 背后的身家都是皇城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就是公然给自己添堵了··顾夕照早就料到他会如是说的, 当天下午就回了信,在信中道:“……林家在京中盘踞多年,得罪不起不说,林三小姐的才名早就传扬了出来,且之前在宫中就得皇上另眼相看, 女儿要是不把此女留下, 不管是皇上, 还是朝中大臣或是世人,都会以为女儿当真是容不下人。”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至于李家姑娘李漪漪, 父亲有所不知, 那日女儿瞧着她气血亏虚,隐隐有些体弱之态,细查之下, 才知此女竟是一副先天不足的病弱身子,留下她, 也不过费些东西罢了。”
“而兰家那姑娘,父亲就更不用担心了,自幼丧母,那跋扈蛮横的方氏- cao -心自己的一双儿女都- cao -心不过来,被后娘搓磨过来的姑娘能有什么用左不过也是拿来添数的。”
也不知她父亲太自负,还是真信了她,反正她这般回了信之后,昌平侯也就安分下来了··为了让昌平侯更加安心,放松警惕,她又继续给赵三思吹耳旁风,把昌平侯安排在朝中的那些眼线都升了个一官半职。
顾夕照没有明说为何要提拔这些人,但她知晓丞相都没有多言,自然都是心中有数的·如今有自己在中间搅和,这番局面早已有了反转,昌平侯自以为自己在暗,殊不知在赵三思等人的眼里,他早已到了一个明处。
九月十四那日,下了一场微雨,赵三思前一晚就自己歇在承乾宫,那一整日都有议不完的事似的,一天都没去长宁宫··顾夕照也懂她的别扭,并没有放在心上,用过早膳后,就盛装打扮,坐在了长宁宫的正殿中等着新人前来拜见。
都是皇城脚下的世家贵女,坐着轿子进宫也用不了多少时辰,林宛晴是最先入宫的,另外两位,兰香比李漪漪快些,但听闻漪嫔还没到,她让走在前头的公公在一旁停了停,等到李漪漪的轿子先进了,这才跟着进去。
前去兰府迎人的公公叫小豆子,原是在长乐宫当差的,因进宫时在一众小孩子里面个子不出挑,那管事公公就随意给他安了这么一个名字··当年顾夕照被打入冷宫后,他们这些人都被李忠贤带走了,相比于长乐宫的其他公公,他年岁最小,李忠贤看着他有几分机灵,是个可造之材,这几年一直有意无意地带着他,如今也有了几分出息,但对顾夕照这个原主,始终存着几分感恩。
·今日被派去接这位香嫔,他暗中打量了几眼,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但神色并不活气,他还放心了几分,心下琢磨这样的女子定是没皇后娘娘讨喜,无法与娘娘争宠的。
眼下瞧着她这般吩咐,心中不由防备了几分,便佯装不解地多了一句嘴,“香嫔娘娘与漪嫔娘娘品阶无高低之分,为何要让她先进”·兰香看了他一眼,“品阶虽一样,但漪嫔比我年岁长一些,我也该称一声姐姐,让她先的。”
“香嫔娘娘这般识大体,皇上定是会喜欢喜欢您的·”小豆子说着,又讨好道:“奴才往后,就指着香嫔娘娘照顾了·”·兰香忙摆手,左右看了看,一脸紧张,“你快别这么说,皇上与皇后娘娘感情深厚,我等自然是不敢去和娘娘争皇上的喜欢的。”
算你识趣··小豆子在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倒是笑了笑,“皇上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这是整个大昭都知道的,关于帝后的佳话,民间的话本子都传开了。”
“嗯,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感情确实令人羡慕·”兰香感慨了一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高墙,哪个少女不怀春,她自然也是希望能和皇后娘娘那般,有个这么好的夫君的。
但这世间之人,又千般模样,也有万般际遇,所得所失,都是命里的缘,可遇不可求··小豆子继续试探她,“香嫔娘娘也别灰心,您这般识大体,皇上喜欢您,怕也是不难的。”
兰香到底没见过宫中的人心,瞧着小豆子面善,以为他是真心待自己,不由朝他笑了笑,说话也带了几分真心,“公公千万别这般说,这话若是被旁人听见了,怕是会惹来祸。
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感情,我虽羡慕,但却是不敢奢求的·私心里我更愿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能长长久久都这般,也算给世间女子一个期待·”·见小豆子看着自己,兰香又羞涩地笑了一下,“或许你觉得我这话太冠冕堂皇了些,但我就是这般想的,情深不寿的故事只流传于话本子里的传说,是真是假无可考究,但皇上和皇后娘娘却是世人亲眼见证的。
多好啊,证明世间上是真有这般感情的……”·她说得真挚又忘我,小豆子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信了··许久之后,才朝她道:“香嫔娘娘能这般想,皇后娘娘定是会开心的。
皇后娘娘是个慈和温婉的好人,香嫔娘娘往后多了解了解就知道了·”·兰香点了点头,“哥哥也这般说,那日宴上,我远远地瞧过一眼,皇后娘娘天姿国色,好看地如同画里的仙人一样。”
小豆子听她这般说,不由笑了起来,“先帝在时,就夸娘娘是个貌美心善之人·”·“貌美心善……”兰香细细咀嚼了这几个字,抿嘴笑了笑,“这四个字来形容皇后娘娘,再妥帖不过了。”
小豆子对她的防备彻底散去,送她到了安排的殿中后,又提醒了她一句,“宫中荣华只在朝夕,香嫔娘娘若想长久安稳过日子,定要记得您今日这些话·皇后娘娘常告诫奴才们的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香嫔娘娘切莫被宫中荣华迷了眼,忘了初心·”·兰香愣了愣,随即又朝他福了福身,“多谢公公提醒·”·小豆子忙朝她回礼过去,“香嫔娘娘使不得,使不得。
今日是奴才接您入宫,也算是缘分,奴才也希望您在宫中过得好·”·一股暖流从心底涓涓流出,让她不甚感慨·都说宫中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就在昨晚,她那个如同她后娘一样恶毒的继妹都在诅咒她,说像她这样的蠢货,就算不早早被人拿来做垫脚石,定也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冷宫。
今日才知,这个世道,吃人的不是哪个地方,而是人··“我定会把公公今日的话铭记在心的·”兰香郑重其事道··小豆子躬身回礼,“只望香嫔娘娘莫要怪罪奴才多嘴。”
兰香摇了摇头,她是真心实意地感激这些叫她为人处事的人·方氏这个后娘巴不得把她养废,父亲早已不管他们兄妹事,这些年来,若不是还有个哥哥在身边,她怕早已被养歪了。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听闻自己要入宫时,她虽安慰哥哥,但她心里实则害怕担心的要命,生怕行错一步,害了自己不说,还拖累了兄长··如今听着小豆子这些真心实意的话,心里的感激是真不知如何说才好。
一番交谈下来,小豆子对她改了观,知晓今日这三位新入宫的妃嫔还要去拜见皇后娘娘的,又说了几句便告退了··不说皇宫,就算在那里世家里,新入门的小妾进了门便要去拜见当家主母的。
新入宫第一天,这三位自然是不会在顾夕照面前拿乔的,入了宫之后,就由宫人带着来了顾夕照的长宁宫请安··林宛晴的品阶李漪漪和兰香高,自然走在最前头,行过大礼之后,顾夕照不说赐座,她们便一个个站得十分规矩地立在一旁。
“入了宫,往后便要遵守宫里头的规矩,一个个安分守己,这日子才过得安生……”顾夕照冷着脸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后,才让宫人搬了板凳上来,让她们落座。
三人谢过恩之后,顾夕照让婵儿给她们都上了茶··李漪漪接过茶,拂开茶盏盖,瞧见里面的红枣和桂圆时,愣了愣——她手里的明明是茶盏,盛的却是汤。
她又暗自往林宛晴和兰香的方向看了看,见她们神色如常,她才惊讶地朝顾夕照看过去,正要起身谢恩时,顾夕照朝她使了使眼色,她这才重新坐好,端着茶盏的手,却微微有些颤动。
她自幼身子弱,茶- xing -凉,不能多饮,尤其是到了这有些微凉的天气,更是一点凉都沾不得,虽有些心惊皇后是不是知道她身体的实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感动··顾夕照把李漪漪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放下茶盏后,神色也缓了下来,不似先前那般严肃,“皇上日日为国事- cao -劳,对女色之事并不沉湎,本宫方才的话严肃了些,也是希望各位妹妹初来乍到,行事当谨慎有度,不要让皇上烦心。”
“娘娘的话,嫔妾都记下了·”·顾夕照点了点头,“如今后宫姐妹算来算去也就咱们四位,本宫倒也不是什么狭隘凶狠之人,只要各位妹妹安分守己,本宫自不会为难你们。
入了宫,亦不比嫁人,皇家规矩多,往后与家人相见的机会也少·你们也只管放心,在这宫中,若是底下宫人阳奉- yin -违,或是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来找本宫,但凡本宫能帮到各位妹妹的,自然是义不容辞。”
·“谢娘娘厚爱,嫔妾等自当安分守己,谨遵娘娘的教诲·”·顾夕照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打量的眼神在李漪漪和兰香面上来回打量了一圈,又笑道:“按规矩,今日各位妹妹前来,皇上也当在的,但这些日子,皇上实在太忙,抽不出身,这一时半会怕是不能过来了……”·三人中,唯有李漪漪神色间有些失望,先前几次的宫宴,她母亲都给她推脱掉了,是以还一直未见过赵三思这个皇帝,听闻她伯父李晏之对赵三思的评价,心中倒有几分期待的。
顾夕照扫了她一眼,“几位妹妹可是觉得委屈了”·林宛晴没有搭腔,兰香自认最小,也不敢胡乱开口,李漪漪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忙敛了敛神,起身道:“委屈倒谈不上,只是嫔妾久闻皇上与娘娘感情甚笃,平日相处让人羡慕,今日以为能见一见皇上与娘娘琴瑟和谐的一幕,却不想皇上这般忙碌,倒是有一些失落的。”
顾夕照看着她,见她手指捏着帕子泛白,十分紧张,不由笑了,“漪嫔倒是十分实诚·”·李漪漪暗自吁了口气,“让娘娘见笑了·”·顾夕照摇了摇头,垂下眸来,“往后多的是机会。”
“娘娘说得是,是嫔妾- xing -急了·”李漪漪重新落了座··顾夕照拨了拨腕上的镯子,没有再说此事,像故意冷落林宛晴似的,兀自和兰香说话去了。
聊了些闲话后,顾夕照才各自赏了些东西,就让她们各自回宫歇着了··三人退下后,婵儿就朝顾夕照抱怨,“这人哪,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瞧瞧,如今还没怎么着了,就鼻孔朝天了,和她姐姐一摸一样·”·“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八个字,婵儿说得十分咬牙切齿了,顾夕照知晓她在说谁,抬手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嘴巴又痒了,是不是”·婵儿撇了撇嘴,“奴婢是为娘娘不值,以前这佳妃看着多好一姑娘,如今入了宫,反倒到娘娘面前拿乔了……”·顾夕照瞪了她一眼,婵儿立马闭紧了嘴。
顾夕照默了默,隔了小会,才道:“只要她安分守己,不给本宫添乱,不给皇上添乱,随她去吧·”·婵儿还是觉得气闷,但瞧着顾夕照的神色,也不敢多言,就安静地陪着她。
不多会,珠儿又急急从外过来了,“娘娘,漪嫔求见·”·“这不是刚走嘛……”·“多嘴·”顾夕照打断了婵儿的话,朝珠儿道:“去把人请进来。”
很快,珠儿就带着漪嫔主仆过来了··顾夕照是个痛快人,知晓她要同自己说什么,把人都打发了下去,等殿中只剩下她们两人了,李漪漪立马跪了下来。
“漪嫔这是做什么”·李漪漪不让顾夕照拉她起来,仍旧跪着,“嫔妾有罪,骗了娘娘,嫔妾自幼身子骨不好,这副身子理应不该入宫,但母亲怕我熬不过去,将来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这才……”·“原是这事。”
顾夕照笑了一下,也不去拉她了,“傻丫头,这事你伯父已经同本宫暗中说过了·你母亲也是一片慈母心,骗了本宫,是不对,但此事也是本宫查访不周,亦有错,为今之计,就算不为你着想,本宫也该为自己和皇上的面子着想。”
言外之意,便是不会追究此事··李漪漪听闻是自己伯父事先打过招呼,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再听顾夕照后头的话,一口气总算顺畅了,又对着顾夕照磕了三个头,“谢娘娘不怪罪之恩。”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罪也请了,谢也谢了,现在总该起了吧”顾夕照朝她伸过手去,把她拉了起来,“你伯父说你身子骨自幼便不好,要静养。
如今既然入了宫,本宫便要对你们负责,护你们周全·身子不好,凡事便要往宽处想,别一惊一乍自个吓自个·”·“是,嫔妾自当谨记娘娘的话。”
李漪漪心下感动,越发觉得顾夕照宽和慈善,“嫔妾往后自当安分守己,好生服侍娘娘和皇上,定不会惹是生非·”·顾夕照轻笑一声,“李家家风甚严,本宫也相信漪嫔妹妹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今日入宫,坐了一路轿子,你身子不好,定是乏了,快些回宫去歇着吧·要是身体哪里不适,定要去传太医,平素缺些什么,若是不在份例里,只管让宫人来上禀·”·李漪漪有些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只能对着顾夕照再拜:“娘娘大恩,嫔妾定会铭记在心的。”
顾夕照只是笑笑,扶着她起身,朝外让她的贴身丫鬟把她扶了下去··目送着李漪漪主仆出了正殿,顾夕照也回了寝殿,让婵儿帮着更衣··当皇后也挺累的,当一个宽和慈善的贤后更累。
不过,后宫有了棋子,前朝的下棋人就要开始了··这场对弈,退了这么久,该轮到她进了··三位新人入宫之后,赵三思那晚大张旗鼓地去了林宛然的毓琇宫,至于最后歇在哪里,就只有顾夕照清楚了。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宫人都在传言,后宫里头怕是要变天了··如此过了大半月,顾夕照主动给他父亲写信,信中难得朝他示弱,大意就是她小看林宛晴了,没想到这个小贱人这般会争宠,让她父亲想想办法。
至于想什么办法·后宫女人考争宠,前朝男人就是靠夺权··林宛晴得宠,昌平侯自然就要想方设法在朝廷上找林文殊的碴·前朝和后宫,都是牵一发动全身。
昌平侯没有让她失望,据暗卫送来的消息,昌平侯开始隔三差五地和朝臣相见了··虽然没有实质的进展,但顾夕照不急,一步一步来,她父亲能有所行动,这场对弈,她的反击才算开始。
把林、李、兰三家从局外拉到局内与昌平侯博弈,朝廷上这些小摩小擦不断,才能混淆昌平侯的视听,到时他的那些眼线被暗中除了,在昌平侯看来,也不过与林、李、兰三家的是牺牲品罢了。
当然,朝廷眼线只是第一步,真正要根除的还是西北的十万大军··西北表面上风平浪静,顾夕照却根本不敢放松警惕,一直让暗卫潜伏在西北大营盯着她兄长··到了十一月初,暗卫才又送来了一个有用的情报。
·“主子,据西北传来的最新消息,您兄长顾将军除了与西皖塔拉公主频繁往来之外,花十二还查到他与西皖王宫中的人也有往来·”·“西皖王子”·暗卫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他与西皖王子有往来倒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他与王子妃有往来,且……”·“且什么”·暗卫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花十二说顾将军与王子妃是私会,举止十分……亲密,不像只是普通……”·顾夕照闻言,神色十分怪异,稍许才道:“你说的王子妃可是我们大昭嫁过去的公主,明和公主”·“正是明和公主。”
顾夕照低头想了片刻,才正色道:“消息可属实”·“花十二探听情报历来没出过岔子·”·“这事先别打草惊蛇,继续盯紧了。”
自己兄长与明和公主有染·若这消息属实,那……事情可就有趣了··自己堂堂王子妃居然与旁人有染,这西皖王子这顶绿帽子怕是不愿戴的,到时西皖与顾家军的结盟——只是一个明和公主,在权力面前,也许并不值当。
不过,这个消息也算给顾夕照找到了一个动摇昌平侯这底牌的突破口·自古以来,为了美人的战争不在少数·若是他们在此事上推波助澜一把,让西皖和顾家军结盟不成,却反目成仇,那才是一石二鸟,不,加上一个曾经爱欺负小傻子的明和公主,是一石三鸟了。
这步棋,那才精彩··只是,若是如此,她哥哥,顾飞扬,破坏两国和平友好,这项大罪,怕是难逃一死··血脉就是这么神奇的事,这个哥哥,相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不用说相处,但一想到他会因她而死,顾夕照就心口堵得慌。
那晚,很少示弱的大皇后又窝在小皇帝的怀里,问小皇帝,“皇上还记得明和公主吗”·“记得·皇后突然提起她做什么”·“不知怎的想了起来,想起她曾经欺负皇上,臣妾就恨她。”
赵三思被她这话逗笑了,“这都过去多久了·从前我也讨厌她,恨她,但现在倒没什么了·再者,我记得更多的是,她欺负我时,皇后曾替我解围过。”
这事在顾夕照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又觉得久远地仿若隔世,“她曾那般欺负皇上,若是皇上有机会报复回来,会欺负回去吗”·赵三思嘿嘿傻笑,觉得今晚自家皇后跟个小孩子似的,她觉得十分有趣,清了清嗓子,假装认真道:“朕乃一国之君,要把天下百姓都当自己的子民,明和皇姐虽远嫁西皖,但也是我大昭子民,朕自然要一视同仁的。”
顾夕照被她假惺惺的话逗笑了,抬头捏着她的鼻子,“到我面前,还装”·赵三思捉着她的手就咬,“皇后一点都没情趣了,良辰美景,尽说些不想干的讨厌鬼。”
顾夕照作势要咬回去,看赵三思不躲,一脸等着她宠幸的模样,她莫名觉得好笑,眼瞅着小傻子的脸色越来越欲求不满了,这才敷衍地亲了亲,“那臣妾再多问一句”·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再问下去天都亮了。”
“那睡吧·”·“你……你问吧·”·顾夕照想了想,又把到嘴的那句“若是明和公主死了,你会难过吗”压了回去。
小傻子说得没错,良辰美景,应做些合时宜的事,而不是尽说这些大煞风景的人和事··“臣妾与佳妃,谁好看”·赵三思紧张兮兮地等了半天,结果却是这么一个问题,愣了一下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抱着顾夕照的头,拼命安慰:“皇后最好看,夕夕最好看,照照最好看,世间最好看,无人能比……”·顾夕照不经夸,老脸红成了猴子屁股,还要端地一本正经,“言不符实,就属于虚夸了,所谓虚夸,就是说谎……”·赵三思赶紧堵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了。
她不管,反正她的皇后就是世间最绝色··气喘吁吁之际,赵三思的脸不知何时也红成了一片··她仰头看着顾夕照,抓着顾夕照的手往自己身下去,含糊道:“那些皇后不信,这个总该信了吧。”
“皇后好看得让我情难自禁·”·情难自禁不难,但世间谁都不行,唯有皇后可以·· · ·第148章 ·自打后宫添了新人, 在赵三思的逢场作戏下,关于佳妃得宠的势头越来越明显, 朝堂上也没有了以往的宁静, 一些本就立场不坚定官员也开始左右摇摆, 官阶的升与贬只在朝夕之间。
如今的朝堂看似是一滩浑水, 昌平侯和一些不怀好意的人都以为能浑水摸鱼一番··事实上, 这一切都算在顾夕照的掌握中, 而赵三思和蔡隽对朝堂上各派之间的摩擦, 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堂是该好好清洗一番了。
腊月初,关于皇陵被盗一事,顾夕照又收到了暗卫送来的最新消息——先帝的棺椁里面根本就没有先帝的遗体··“这怎么可能……”顾夕照当即惊得从榻上起了身,“谁会去偷先帝的遗体”·“卑职也很是不解,先帝乃明君, 理应不会有人做这种卑劣之事。
但主子说先帝皇陵被盗一事, 不能放松警惕, 卑职就一直派人暗中查,自端惠太后的陵墓修建好后, 皇陵就没有这么人多眼杂, 花七和花九又潜入皇陵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此事。”
顾夕照脑海里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她没有抓住, 急得绞着帕子在屋中来回走了两圈,“那先帝陵墓中可还有什么异样除了那些被盗的东西和棺椁里不对劲之外, 其他还有什么”·暗卫想了想,“最先去查的是卫将军,不过应当没有其他什么不对劲之处,不然卫将军不会不上报。
花七和花九都是因为查不到什么,才斗胆去开了棺·”·顾夕照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脑海里把这些前前后后发生的事都串了起来,不知怎地就想起赵瑾驾崩前发病的事来。
当时太医对他的病束手无策,她就想过出宫去,亲自替他去找他们的师父··那时,赵瑾是怎么说得来着……·“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你也瞧见了,太医诊治了这么久,从最初的风寒到如今的不知何病,这是根坏了,华佗再世也救不了……”·想到此处,顾夕照整然,脑海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又重新冒了出来,她心头颤颤,葱白的指尖抚了抚鬓角,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激动,“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先帝并没有死……”·这个猜测太石破天惊了,饶是自以为见过了各式各样- yin -谋诡计的暗卫也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张了张嘴,“可……可卑职当时明明亲眼看到……”·“你可知江湖上有种叫七日香的毒药”·暗卫愣了愣,显然是听过的,“主子的意思是先帝当时是假死”·顾夕照没有回他,“莫晖望不傻,纵容了前朝皇陵被盗,不可能还来让先帝陵墓被盗的,而如果发现了被盗者,不可能不有所行动。
莫晖望可能说得是实话,他对先帝皇陵被盗一事并不知情,因为如果那个进先帝陵墓的人就是先帝本身,自然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还那么驾轻就熟的·”·暗卫还是不能理解,“可……可即便先帝没死,那他为何要去盗自己陵墓”·顾夕照也想不明白,但想想自家那个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师兄,她又随口说了一句,“可能真的缺钱。”
暗卫:“……”主子肯定是在开玩笑··当然,顾夕照也没把自己这话当真,说完后,自己反倒笑了,顿了顿,又道:“眼下左右没有什么线索,不如就拿这个好好查一查。
既然是活人盗出去的东西,肯定会在市面上流通,继续去查,我就不信,那盗东西的人拿着东西收着了·”·“是·”·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顾夕照就觉得累得慌,又在榻上落了座,“对了,西北那边可有新消息传来”·“暂时没有。”
顾夕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摸是凉的,又放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忧思过重,她这回来癸水也有些难受··放下茶杯后,她无所事事地扣了扣小茶几,忽又想起当年姜鸣和庆夫人偷|情的事来,她眼皮一跳,心里不由冒出了一个新念头,“让花十二尽快查查我兄长与那明和公主是何时开始私会的”·“嗯主子可是有了新的想法”·“明韶公主带着小淮安久赖宫中是为何她要害我肚里的孩儿是为何”顾夕照越说,心里的想法越明朗,怪不得她父亲说要是她没怀孕,让她假孕……·到时若是她兄长和明和公主生下了孩子,让她假装是她与小傻子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暗卫一点就透,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卑职一定会让花十二查清楚的。”
“另外,还有查查塔拉公主与她这个王兄的关系,以及与我兄长的关系·这世上,不只有红颜祸水的·”·这番关系一理顺,顾夕照对如何瓦解她父亲昌平侯在西北的势力就心中有数了,只要宫中有人传出有孕的消息,她还没有,她父亲定然会替她想办法的。
为了增加昌平侯的紧迫感,顾夕照在年前,趁着宫中给昌平侯府送年礼时,又让婵儿送了一封密信过去·信中表达了她对佳妃越来越受宠的担忧,顺便委婉地问了问昌平侯早就许诺过的要和她兄长顾飞扬商议她假孕固宠的事。
她父亲的回信比她想象中还要快,当日就让婵儿带回了信,让她再耐心等待··这一等就等到了来年的二月,昌平侯亲自给她送来了消息,“你哥哥说想到法子了,太医那里你应当自己能打点好。”
顾夕照点了点头,心里门儿清,但还是装傻充愣地问了问,“哥哥是什么法子这假孕就算骗过去了,到时孩子从何而来”·昌平侯看着她,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无须担心,只要你自己不要露馅。
过几- ri -你就能请太医问脉了,记住了,三个月身孕了·”·“女儿就是担心,万一生下来的孩子与我与皇上都不信,难免惹人怀疑·”·昌平侯犹豫了一番,“我实话同你说,这孩子与你也好,与他们赵家也好,都是有些关系的,定是不会惹人怀疑。”
这倒确实··顾夕照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一脸惊讶,“女儿倒好奇了,父亲可还是不信任女儿,不肯告诉我实情”·昌平侯有些不耐了,“这事你少问,总归不会害你。”
顾夕照乖巧地应下了,“还好有父亲帮着想办法,不然女儿怕是……这佳妃倒是比她姐姐毓太妃要厉害·对了,父亲,如今朝堂上如何了,听闻佳妃受宠,林家一派又死灰复燃了……”·昌平侯哼了一声,“他蹦跶再厉害又如何”·顾夕照垂下眼,须臾又笑了,“也是,总归不会厉害过父亲。”
昌平侯如今越发刚愎自用,对顾夕照这话十分受用··他爱听这些虚伪的话,顾夕照也不吝啬,让他听了个痛快,左不过也听不了几回了··和他父亲虚与委蛇这么久,这盘棋也下到了尾声,该分个胜负了。
在昌平侯进宫来送消息时,暗卫就已经查清楚了,她兄长顾飞扬和明和公主早在赵瑾驾崩前就勾搭到了一处,不只眼下明和公主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西皖王子的,连生下的一儿一女都不是。
这就够了··昌平侯走后,顾夕照就让躲在暗处的西皖王子出来了,“方才本宫与我父亲的对话,塔瑞王子可都听清楚了”·“这几句话能证明什么”西皖的人风吹日晒,居无定所,一个个看着体格强健,但论长相和气质,是没有大昭的人好看的,这塔瑞王子倒是难得有几分儒雅的气质,在西皖,怕算个出挑的男子了。
“倒是皇后娘娘,此番所作所为就让本王费解了,昌平侯可是您父亲·”·“塔瑞王子想错了,本宫是大昭的皇后·贵为一国之母,理应以江山为重,百姓为重。
塔瑞王子,你说是吗”·塔瑞王子看着她,笑了,“皇后娘娘说得没错·既然如此,皇后娘娘觉得本王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我们的国家吗”·“塔瑞王子又想错了。”
顾夕照摇了摇头,“正是为了你们西皖,本宫才把您请进宫来,毕竟他日的西皖之王也许姓顾·”·塔瑞王子手紧握成拳,笑意一点点敛去,“皇后娘娘以为三言两语,我就会信你”·顾夕照悠然一笑,“塔瑞王子若是自己也生了怀疑,怎会愿意跟着本宫的人走这一趟”·塔瑞王子目光如钩地打量着她,许久之后,神色倏忽垮了下来,“久闻大昭的皇后娘娘是个聪慧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夕照低首浅笑,“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塔瑞王子没有搭腔,紧握的手慢慢松开,最终仿佛泄了气,“皇后娘娘定然不只是要我来听这些真相的,是想要我如何做”·“你想要怎样的结果”·“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顾夕照神色微敛,许久之后,才道:“兄长是个大将军,应堂堂正正地战死沙场·塔瑞王子,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皇后娘娘不忍心了”·顾夕照抬头看他,“男人的战争,就应该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塔瑞王子,不要得寸进尺·另外送你一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明和公主能生异心,背叛生她养她的大昭,为了情夫背叛你这个丈夫·你的妹妹,塔拉公主,说不定也可以。”
塔瑞王子唇瓣发颤,“你什么意思”·“这是你们西皖皇室的事,本宫自然不会插手·塔瑞王子要是好奇,回去查查不就清楚了。”
在这世间,其实人人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为了权,为了爱……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旁人都是踏脚石而已··她的兄长顾飞扬,其实也很可悲,游离在三个女人之间,也许仍旧不知爱为何物。
他把这些女人当棋子,其实他亦不过是他父亲手里的一颗棋子·而他父亲,归根到底也不过是覆灭的萧皇室的一颗棋子··都是棋子,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你可怜。
因为都是可怜人··这盘棋,昌平侯赢也靠她兄长和她,败也靠他们··到底兄妹一场,她能为她这个兄长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保全他最后的名声,成全他这戎马一生的名誉。
这是小傻子说的——皇后的父亲和哥哥不能因谋反而死,皇后的哥哥也不能因霸占西皖王子的王妃有罪,皇后的父亲和哥哥只能是镇守西北赫赫有名的忠臣名将。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 · ·第149章 ·永熙三年二月二十三, 也就是昌平侯进宫和顾夕照商量假孕一事的隔天,毓秀宫就传出消息, 佳妃有喜了。
消息一传出来, 赵三思大喜过望, 当即停了议到一半的朝政, 匆匆赶往了毓秀宫, 当日一整天都陪伴在侧·隔日早朝, 更是隐隐表露出要给佳妃加封的意思··有了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流传, 不管是后宫里的宫人, 还是朝堂的朝臣,看长宁宫的皇后都有些微妙了。
先帝在时,皇后就是母凭子贵成为这后宫女人里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夕贵妃的··如今,仿佛风水轮流转··大家都在暗自猜测,按照佳妃如今这势头, 怕是要成为第二个夕贵妃了。
另一厢, 佳妃刚传出有喜, 昌平侯虽然着急,但也知道避嫌, 再加上到底作贼心虚, 自然是不敢让顾夕照后脚就跟着传出有喜的消息的,反而要暂避佳妃的风头··赵三思对于这些逢场作戏不情不愿,但在顾夕照夜夜讨好的耳旁风下, 把移情别恋的薄情帝王演绎地十分到位,在朝堂上闹了几日, 就是要封佳妃为佳贵妃,让其迁居长乐宫。
帝王薄情,朝臣反而倒“有情有义”起来,随着佳妃得宠的势头愈来越烈,朝堂上的朝局再一次反转,暗中观望的朝臣隐隐有要朝林文殊这一派战队的趋势··朝堂上,本就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林派强硬,就是其他派被打压,朝臣自然不愿,对赵三思要封佳妃为贵妃,纷纷上奏反对。
“皇上,佳妃有孕,这确实是一件大喜之事,确实该赏,但加封贵妃一事,还有待商榷·”·“陈大人说得对·皇上,皇后娘娘端庄贤惠,自打佳妃入了宫,您对佳妃就百般宠幸,听闻佳妃在宫中恃宠而骄,对皇后娘娘亦是出言不逊,您若是眼下再加封其为贵妃,怕是……怕是让皇后娘娘寒心……”·赵三思还没听闻谁敢对自家皇后出言不逊,一听这话,立马站了起来,“她敢。”
她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让下面的朝臣倒有些捉摸不透了,猜不准这个“她”是指谁,这个“敢”又是指什么··方才出声的朝臣沉默了片刻,决定忽略她的这两个字,继续劝诫道:“不管如何,眼下加封佳妃,不是个好时机,还望皇上斟酌。”
赵三思冷笑一声,“之前朕不愿纳妃,日日和皇后琴瑟和谐,你们说不妥,逼着朕纳妃·怎么,如今朕如你们所愿,纳了妃,不独宠皇后,你们又觉得不妥了”·虽然觉得小皇帝这话和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有所偏离,但朝臣面对她这属实的话确实找不到辩驳的话。
朝臣不说话,赵三思就愈加咄咄逼人了,“都哑巴了朕立皇后,你们有话说;朕不愿纳妃,你们有话说;朕纳了妃,如今想封个贵妃,你们依旧有话说……今- ri -你们就说说,到底是想要朕怎么做还是这个皇帝,你们要来当”·最后那句铿锵的话一落下,文武百官都跪了下去,一脸诚惶诚恐,“皇上息怒……”·“都给朕说,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谁都别出明乾宫的大门。”
“皇上息怒,是臣该死·”·“皇上息怒,是臣该死·”·……·赵三思哼了一声,清冷的桃花眼从底下众人扫过,拿过小六子手中的茶,喝了一口,又在龙椅上坐了下来,“丞相与他夫人成亲十几载,没有子嗣,朕逼他纳妾了吗曾大人喜爱远房表妹,不顾他夫人以死相逼,也要将其抬为贵妾,朕不许了吗大理寺少卿二十又四了,仍旧没有成家,朕逼着他娶妻了吗”·“朕都没逼各位大人,各位大人为何喜欢拿着朕的家务事来逼朕同是男人,你们何苦为难朕这个男人”·众臣:“……”明知小皇帝说得不对,但可气的是,他们无言以对,甚至还觉得有点道理——男人何苦为难男人·于是,那天的早朝,朝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到了最后,他们一个个都是红着眼睛退朝的。
至于小皇帝以后纳不纳妃,封谁为贵妃等家务事,他们都决定不再过问了,男人不能为难男人··到了隔日,佳妃就从毓秀宫迁到了长乐宫,成了佳贵妃··佳妃成了佳贵妃的头一天,就以身子重的借口免去了皇后的长宁宫请安,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佳贵妃在同皇后示威,不仅长宁宫的宫人不满,就连李漪漪和兰香也有些替皇后委屈。
李漪漪:“嫔妾知娘娘宽和慈善,但佳贵妃如今这般肆意张扬,娘娘若是不拿出威严来,他日怕是更加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兰香:“漪嫔姐姐说得是,初初进宫时,也没觉得佳贵妃会是这般人,如今倒是换了个人似的。”
顾夕照斜卧在贵妃榻上,脸色有几分憔悴,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失宠之后的落寞了,“两位妹妹的心意,本宫十分感激·在这后宫中,皇上的宠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佳贵妃得皇上宠爱,跋扈些也无可厚非·”·李漪漪闻言垂下头去,绞着帕子,又咳了咳,“皇上待娘娘先前那般好,这情意怎会说没就没嫔妾不信的。”
顾夕照笑了笑,“自古薄情帝王家,有何不可信的倒是你们,宫中最是踩低捧高的地方,方才那些话,可不要往外说了,如今就算是本宫,也要避佳贵妃的锋芒。”
兰香抿了抿唇,倔强道:“嫔妾和漪嫔姐姐想的一样,皇上待娘娘才是真心真意的,话本子里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皇上只有看皇后娘娘时,才会眼神亮亮的。
佳贵妃不过是母凭子贵罢了,总越不过娘娘去·”·“是吗”顾夕照眼神一亮,坐起身来,“你们当真都是这般想的”·李漪漪和兰香同时点头。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隔了小会,李漪漪仍是固执道:“反正嫔妾是不信皇上待佳贵妃是真心的·”·倒都是些蕙质兰心的姑娘··顾夕照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才打发她们道:“有你们这般宽慰的话,本宫心里倒是舒坦多了。
这些日子身子虚,就不留两位妹妹了·”·李漪漪和兰香十分知趣,立马起身告退··就在李漪漪要走时,顾夕照又叫住了她,“对了,漪嫔妹妹慢走一步,听说你这两日身子也有些不大好,这两日本宫得了些补身体的好东西,你也吃些再去”·李漪漪看了她一眼,垂下眸,“那嫔妾恭敬不如从命了。”
“早知道,嫔妾也生病一回好了,也只怪嫔妾这身子壮的跟牛似的,不然就能跟皇后娘娘和漪嫔姐姐‘患难与共’一番了·”兰香笑着贫了一句嘴,又转而道:“既是如此,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顾夕照笑骂了她一句,招呼宫人拿了些她才能吃到的糕点打发给她,把人送了出去··兰香一走,婵儿就端着燕窝上来了,给顾夕照和李漪漪都盛了一碗。
“这燕窝是外邦那边贡来的,里面加了桃胶和一些补药,吃了十分滋补气血,漪嫔妹妹快尝尝·”·李漪漪笑着应下,和她一起用勺子舀了一些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总是挂着淡笑的脸露了几分惊讶,“这燕窝当真是不错。”
她这话一落,外面就传来了赵三思的声音,“这燕窝乃外邦特贡,自然是极品好东西的·”·李漪漪闻言,看了顾夕照一眼,随即忙放下碗,站起身来,跟着顾夕照往外去接驾。
她亲眼看到,在她前头的皇后娘娘身子还没弯下去,小皇帝就拉住了人的手,这一拉,就没松过了,一直牵着进了殿和皇后并排坐在一处,那股亲昵劲,旁若无人··“皇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顾夕照暗自挣了挣手,示意她还有旁人在。
“得空了就过来了·”赵三思就是不松手,瞥了一眼李漪漪,看她规规矩矩地坐着,旁边碗里的东西还没动多少,想起顾夕照之前说的这姑娘的情况,她瞧着这姑娘虚白的脸也有几分怜惜,“还愣着做什么,皇后赏给你的好东西,还不快趁热吃了,要浪费皇后的一片好意不成”·语气中的不耐很明显,但李漪漪却听出了那份关照之意,她心下发暖,抬头想谢恩,眼神看过去时,却只见小皇帝已经端着皇后的那碗燕窝在吃了,自己吃一口,又舀一勺往皇后口中送……·李漪漪自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闭上眼,心想真甜啊。
赵三思并未待多久,听闻自家皇后和这位她至今还没仔细瞧清楚长何模样的漪嫔有话要说,她撇撇嘴,像赌气似的说了一句她要去看佳贵妃,就走了··李漪漪和顾夕照恭送人走远了,站起身后,一双笑盈盈的眼睛就看向了顾夕照,“终于知道娘娘的燕窝为何这样甜了。”
顾夕照也看着她,“为何”·李漪漪朝赵三思走远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娘娘留嫔妾下来,不只是要请嫔妾吃这补身的燕窝吧”·顾夕照想了想,看着她半张苍白的脸,也不再兜圈子,“漪嫔果然聪慧。”
“嫔妾仰慕娘娘,更仰慕娘娘与皇上的这番情意·”李漪漪垂下眼来,“也感激娘娘给了嫔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只要嫔妾能帮上娘娘的,嫔妾义不容辞。”
“你方才也看到了,皇上与本宫确实是两厢情深·”顾夕照说着朝殿中走去··李漪漪也跟着进了殿,“那佳贵妃的这番宠爱就是做给旁人看的吧”·“你倒是敢说。”
顾夕照回头打量她,见她神色淡然自若,又叹了口气,“你这副身子,可惜了你这七窍玲珑心·”·这样的话,李漪漪听过太多,早已不会再心有不甘,“这人生,总不能鱼与熊掌兼得。”
“你要是时时保持这般豁达的心境,这副身子倒也还能养几年·”·李漪漪轻轻摇了下头,没有搭腔··顾夕照也就不再说这不愉快的话,沉吟了片刻,说起正事来,“实不相瞒,今日留你,本宫确实有事要你帮忙。
佳贵妃得宠,朝堂上的林党自然就会活跃起来,你伯父李晏之在朝堂上中间派之首,只要他不参与这些党派之争,其他各派始终不敢到明面上来斗·”·李漪漪静静地听着她说完,拿着帕子抵着唇轻咳,一口气重新喘匀了才道:“这样朝政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不是很好吗”·“漪嫔,这是皇上登基的第四个年头了。”
“那……皇上是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把朝堂来一次大换血吗”·顾夕照看着她,“是·如今皇上坐稳了位子,该把朝廷的蛀虫出去了。”
“所以,娘娘想让嫔妾如何做”·“远离本宫,去接近佳贵妃·”·“嗯这是何故”·“你是李家女,你的立场代表了你们李家的态度。”
李漪漪懂了,但并没有当即应承下来,隔了片刻才道:“伯父虽怜惜嫔妾,但并不见得会为嫔妾改变他的立场·”·“这漪嫔无须担心,李大人的立场自然是为皇上的。”
李漪漪点了点头,又道:“其实佳贵妃也是娘娘的人吧”·顾夕照眸光微冷,“漪嫔想说什么”·“佳贵妃根本没有怀孕。”
李漪漪弯眸笑了一下,“娘娘对佳贵妃没有半点妒忌,一个深爱皇上的女人,怎么能不妒忌一个怀了皇上孩子的女人”·顾夕照朱唇微勾,“漪嫔如何想,便是如何。”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这便是认了··李漪漪神情一松,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朝顾夕照行礼,“明日起,还望娘娘原谅嫔妾的失礼之处。”
她这一生早就不对情爱寄予希望,但仍想看看,这世间情爱是否真如书中所写,那般美好纯洁,又奋不顾身··她是真的真的希望皇上和皇后娘娘能相亲相爱到白头。
顾夕照扶起她,“决定让你们进宫的那日起,本宫就把你们当亲姐妹相待·”·李漪漪卷长的眼睫调皮地抖了抖,“娘娘不怕待嫔妾太好,到时养虎为患,跟你争宠吗”·顾夕照看似开玩笑,实则认真,“若是你们能争得皇上的宠爱,那本宫自愿去云阳宫。”
“真好·”李漪漪感慨了一句,“嫔妾不过玩笑罢了·”·顾夕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放在心上··李漪漪频繁地往长乐宫走动后,后宫里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不出几日,关于皇后彻底失宠的消息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愈传愈烈,碎嘴的宫人添油加醋,无中生有,把这事越传越真。
朝廷上的风向又变幻莫测起来,随着李漪漪在后宫与林宛晴交好的消息传出来,李晏之素来只观望的这一派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这一年来,昌平侯借助朝廷中的眼线在暗中拉拢朝臣,但因为还有岿然不动的蔡隽和李晏之这一派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林、顾两派也只是暗中较劲。
如今李家这一派有所松动,林家这一派自然要趁胜追击,打击顾家一派··一时间,朝堂上又是一番风起云涌之势··而在朝臣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朝堂上的局势时,赵三思已经把东南抗倭的曹将军秘密诏往西北边塞。
永熙三年四月初四,西北边塞送来急报,西皖可汗重病,塔瑞王子与塔拉公主兄妹为争新可汗之位,发生了内乱,塔瑞王子要求向大昭借兵三万,事成之后,愿再往漠河以北退一百里,永世不再侵犯大昭。
赵三思准了··四月底,西北再次送来消息,西皖内乱已平,但顾将军不幸中箭,因中箭的部位正是心脏,顾将军不幸身亡··虽然早有准备,但顾夕照收到消息时,身子还是软了一下,她推开了来扶她的赵三思,冷漠道:“出去。”
“皇后……”·“臣妾要静静·”·赵三思不愿出去,紧紧地抱着她,“对不起……”·顾夕照推不开她,气的在她的肩膀上了咬了一口,咬着咬着,她突然就哭了,在泪眼婆娑中,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兄长时的场景来,第一次回顾家,就是这个兄长来接的她。
那时她不知这人是她的兄长,只是看着这个人眉眼和自己好生像,她心生奇怪,便多打量了几眼··面对她防备的打量,他笑的有些腼腆,他说:“妹妹,哥哥来接你回家。”
相认了这么些年了,在匆匆地相聚又别离中,她对这个兄长的所有记忆,也只有那一句话最是深刻··入了夏的衣裳本就单薄,顾夕照那汹涌而下的眼泪都砸在了赵三思的肩头,渗透衣服,沁入皮肤……又像沁入的是心脏。
赵三思只觉心中酸涩苦楚的要命,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的皇后,只能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把这份折磨让她的皇后来承担了··顾夕照一直没有说话,哭泣声渐渐平息下去后,她依旧把头搁在赵三思的肩头上。
兄长是野心勃勃的前朝余孽,该死··兄长与和亲公主偷情,也该死··但这些都改变不了,他们一脉相承的骨血亲缘,也斩不断他们源自骨血而生出的羁绊。
所以,眼泪也好,难过也好,都是发自肺腑的··那日,两人就这样在殿中相拥了一个下午,用同样一个姿势·直到落日的余晖被黑暗吞噬,顾夕照打了一个长长的哭嗝,太动了动麻木到僵硬的身子。
“皇后·”·“嗯·”·“你还有我·”·“嗯·”·“你也不要怕,即使将来兄长怪罪你,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的。”
“嗯·臣妾不怕·”· · ·第150章 ·顾飞扬战死疆场的消息, 是段斐带人亲自送去昌平侯府的··昌平侯听闻消息时,一阵发懵, 反应过来, 一脚就朝段斐踹了过去, “诅咒朝中大将, 段侍卫, 你可知该当何罪”·段斐灵敏地侧了侧身子, 躲开了他的脚, 看着他, 面无表情道:“顾老将军,我大昭没有关于巫蛊诅咒的律法。”
“你……你什么意思”·“皇后娘娘让臣转告老将军一句话,她说,天亮了,所有的梦都该醒了·”·昌平侯瞪大双眼看着他, 许久之后才喷出一口鲜血, 正欲摔倒之际, 段斐赶紧扶了他一把,却不想昌平侯反手就拍在了他的胸口。
·段斐没有防备, 躲闪不及, 只能生生地受了这一掌,撞在了身后的门上,不等站稳, 他就急急边咳边道:“老将军……咳咳……大势已去……”·昌平侯抹了唇边的血迹,冷笑一声, “本王与西皖早就暗中有过协议,我儿不可能死在西皖。
来人·”·他一声令下,外面立马围满了人··段斐捂着胸口,往四周看了一眼··“本王在西北这么多年,真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骗过本王”昌平侯看着段斐,以为他是怕了,撩起衣摆就坐在了主位上,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既然那个孽女背叛本王,那本王也不妨今日把实话告诉你,如今的西皖王子,本就是本王的人。
所谓的内乱根本就是假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二月,西皖塔瑞王子出现在宫中,是因为他遭人暗算,被潜伏在西皖的暗卫救了一命,暗卫同他说想杀他的人就是顾飞扬和他的王子妃明和公主,塔瑞王子不信,暗卫这才带着他进了宫。
而西北送给昌平侯的信件,都被暗卫暗中动过了手脚,所以昌平侯对西北的局势,早就失去了掌控··段斐沉默着听他说完,神色间依旧不见一丝慌乱,“老将军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太镇定自若了,昌平侯心下倒有些慌了,“这句话应该本王问问你,段侍卫可还有什么遗言”·段斐唇角扬了一下,“老将军是不是以为,顾将军已经率着十万大军到了城郊,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和宫中宫门口的护卫长里应外合了”·昌平侯看着他,神色- yin -鸷,“你还知道什么”·段斐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人立马出现在了昌平侯的身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常跟在顾夕照身边的那个暗卫就把他双手反扣在了身后,“老将军,得罪了。”
“你,你们……”·“皇上信任娘娘,把皇家暗卫都给了娘娘·”段斐回答了他的疑惑,“老将军若是还想留住你们顾家最后一丝血脉,就应该给娘娘一条好路走。
娘娘为了您,为了顾家的名声,可是费尽心机·”·“顾将军年少有为,实在不该英年早逝,但微臣不得不实话告诉老将军,顾将军确实战死疆场了,最迟半个月,曹将军就会班师回朝,到时也会将顾将军的遗体运会京城,交还给您。”
昌平侯腾地站起身来,唇瓣发青,颤抖着,“曹劲松如何会……”·“顾将军勾结塔拉公主,暗中合谋想杀了塔瑞王子,是皇后娘娘让暗卫救下了。
西皖的局势,老将军以为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实则都在娘娘的掌控之中……”·塔瑞王子回到西皖后,并没有立即现身,而是暗中彻查了一番,不差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虽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发现事实都如顾夕照告诉他的那样,明和公主原来早就背叛了他,暗中和顾飞扬苟且时,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再加上自己的亲妹妹也和人搅和到一起,他更是怒不可遏。
传到朝堂上的消息才是真的,塔拉公主在西皖也颇得民心,和塔瑞王子闹翻了之后,两人就为了新可汗之位争夺起来··昌平侯之所以对此事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在意,是因为消息传到朝堂上前,他就收到过顾飞扬传过来的消息,毫无疑问,这个传给他的消息自然是被暗卫动过手脚的。
于此同时,曹将军也带着东南的军队到了西北,在曹将军的镇守下,顾飞扬无法让顾家军暗中帮塔拉公主,并且还要派出三万军队去帮塔瑞王子··塔拉公主不知实情,再加上塔瑞王子告诉她顾飞扬和明和公主的那些事,再添油加醋一番,说顾飞扬只是利用她,塔拉公主哪受得这个气,也不管什么可汗之位之争了,偷偷潜入顾飞扬的军营把人迷昏带到了明和公主面前对质。
两个女人对质之下,才知两人都是被骗了,明和公主想起自己为了这个男人背叛自己的夫君,生下与他的孩子,到头来却没有得到半分真心,姑嫂两人为了一个男人打了一架,而后齐齐把人绑了起来,等顾飞扬醒来,明和公主就喂了他一杯毒酒。
顾飞扬一死,顾家军群龙无首,自然成了一盘散沙,识时务的留下,不识时务的皆是战死沙场··至此,昌平侯的最大底牌再也掀不起风浪··昌平侯听到这里,一脸死灰,随即仰天长叹一声,“孽女……”·段斐看了他片刻,低下头去,“老将军,收手吧。”
昌平侯大笑,“既然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本王不是败在了你们大昭手里,只是败在了顾夕照这个孽女手里,家门不幸啊……”·段斐沉默了片刻,犹豫着,最后还是如实道:“皇上英明神武,对老将军的心思早就有所怀疑,只是她对娘娘一片深情,为维护娘娘的名声,让她能坐稳皇后之位,才装作不知罢了。”
“好个一片深情·”昌平侯冷笑,“早知如此,当时本王就该不顾天下苍生,不等这个黄毛小儿坐稳位子,就挥军进宫……”·“老将军顾百姓苍生,可见仍心怀天下。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老将军也该放下心中执念了·”·昌平侯呸了他一口,“你懂什么”说着,又闭上了眼,“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段斐往外瞧了一眼,“今日臣若把老将军押入了天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白费不说,顾家上上下下,也无人能保住- xing -命·老将军,娘娘和皇上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昌平侯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头箭,那就只能拼尽权力,本王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但黄泉路上,能与段侍卫相伴,也无妨·”·“顾峥,还不够吗”他话一落,昌平侯夫人就在外面哭喊,“飞扬死了还不够吗他们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拿他们来当棋子,满足你对权力的贪欲,你不心疼,我心疼……”·“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你给过我什么你把我的青春、温柔、热情、期待……都杀死了,你还要把我最后一点念想也抹去吗”·昌平侯手指攥了攥,没有搭腔。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昌平侯夫人也整个人都瘫软地趴在地上,只剩下细碎的哭喊声··她只是深宅妇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不懂国恨,也不在乎那皇宫高位上的人是谁。
她这一辈子,嫁错了人,便没得过快乐,她不想她的儿女也这般··“顾峥,执迷不悟的是你,是你……”·段斐听着昌平侯夫人的声音,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昌平侯身上,见他面色似有挣扎,又从一旁道:“顾将军一生戎马,虽是死于塔瑞王子的毒酒下,但载入史册时,顾将军是为了大昭和西皖的和平作出的牺牲。
老将军,即使到了如今,你依旧是大昭的昌平侯,大昭的国丈·”·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昌平侯神色萎靡,重重地坐了下来,身子又逐渐下滑,坐在了地上,这些年来和顾夕照的你来我往的试探交锋从脑海里走马观灯地跃过,他又笑了,他始终对这个不在身边长大的女儿心存忌讳,所以在西皖的谋划,没有跟她透露一丝信息出来。
他想,一个女儿家,能有多大的眼界能有多深的城府·到底是他自负了,被女儿制造的朝堂上的假象迷惑了不说,更被她使出的这出调虎离山计给骗了,让他这两年来一直沉浸在朝堂上的纷争,忽略了西北的局势。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他在朝中的布局差不多了,佳贵妃有孕就有孕罢,左不过西皖已经到了他的掌握之中,趁其不备,挥军北下,整个大昭就是他的了··“皇后娘娘,当真是好谋划。”
昌平侯说得咬牙切齿,笑容十分狰狞,停顿了许久,才喘着粗气道:“回头告诉她,我顾家再也没有顾夕照这个人,背弃家人的孽女,不配做顾家人·从此,山长水阔,此生,我顾家人再也不会与她相见。”
“本王诅咒她,这一生,身旁之人,都将背弃与她,永生永世都孤苦伶仃,无人可依·”·“你……”压制他的暗卫听不下去了,扣着他的手又用了几分力,“主子……”·段斐接过了暗卫的话,“往后之事,无人可料。
臣会把老将军的话,一一转述给皇后娘娘,但臣也要告诉老将军一句话,皇后娘娘是大昭的皇后,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只要皇上在,她就是永远的大昭皇后·”·昌平侯大笑,笑着笑着,整个人又昏厥了过去。
段斐赶紧掐住了他的喉咙,确认他没有服毒,才松开手,探了他的鼻息,确认人只是昏过去之后,才起身,看着暗卫,“你们先留在这儿,我先回去同皇上和娘娘复命。”
暗卫看了他一眼,点头··打开门,外面持刀的守卫仍旧围着屋子,看到段斐出来,他们退后了几步,但仍然把他围住了··段斐神色无惧,看着领头的人,“方才顾老将军的话,你们也应当听到了。”
领头人看着他,仍旧没有退下,防备没有减半分··段斐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往外去,这些守卫也只是后退,并没有拦他·段斐走到昌平侯夫人面前,跪下来,扶起她,“夫人,请节哀。
娘娘说,人这一生,有得有失,有所弃,才能有所得·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感恩得到的,忘记失去的,那样,伤痛才能被遗忘,遗忘才是抚平伤口的最佳良药,才是通往前路的明灯。”
昌平侯夫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似是反应迟钝似的,过了许久,才抬头看向段斐,“皇后娘娘,她是这么说的吗”·段斐点了点头,起身,用力把她搀扶了起来,“这是娘娘让我转述给夫人的话。
娘娘还说,对不起·然她是大昭的皇后,不管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天下百姓,都只能如此·”·昌平侯夫人愣了愣,抬手抹了眼角滑过的眼泪,过了许久,才点头,面色痛苦挣扎,唇瓣抖动了许久,闭上眼,轻声道:“那,娘娘还好吗”·段斐知晓她的意思,“消息送进宫的那日,娘娘把自己关在长宁宫一个下午,皇上陪了她一个下午,只是红了眼而已。”
昌平侯夫人哽咽道:“娘娘没有对不起我……往后,深宫庭院深深,让娘娘保重啊·”·“夫人放心,我定会把您的话带给娘娘的。”
昌平侯夫人点了下头,又点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个- yin -沉沉的天,最后把视线投向了屋内,“他,还好吗”·“晕过去了,要辛苦夫人照顾了。”
昌平侯夫人摇了摇头,蹒跚着步子,朝屋中走去··这一生,她对他,有过爱,有过恨,恨不消,爱也不会散,这些激烈又极端的情感,归根结底,不过是她还在乎。
段斐看着她仿佛瞬间老去的佝偻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涩,酸从何起,涩往何处,他也不知缘由··他只是想起了,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被放在手心的三颗樱桃,那份留存在唇齿间的香甜,仿佛挥之不去了。
从此,这世间的金钱权力,都诱惑不了他的心··作者有话要说:·所有的- yin -谋诡计,都终结在此··后续大概还有约三万字的纯糖·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36444263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是老六啊、船到桥头自然沉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酪酪、慕琳达、天蝎  尾戒、捡麦片的人、大水.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yohye 39瓶;子信 28瓶;安若 20瓶;自嘲 10瓶;T 5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的信仰_忻、zero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1章 ·离开昌平侯府后, 段斐就回宫复命了。
昌平侯的反应算在赵三思的意料之中,这样的结果, 也让她松了口气··只要这个岳父不顽固不化地一定要两个两败俱伤, 她就不会赶尽杀绝·她如今是一国之君, 心头有他们赵氏江山, 也有天下黎民, 也明白贼心不死的前朝皇室留着会有多大的隐患, 如果昌平侯不顾及她皇后的费尽心机, 她不介意当个暴君。
四年来, 她夙兴夜寐,勤于国政,与朝臣日渐君臣一心,再加上江南水利之一的大堤坝已经修建好,再等引流的运河开通, 鱼米之乡的江南再也没了后顾之忧, 这功绩永载史册。
她要当个明君的初衷不是为了天下百姓, 不过是为了信守她对自家皇后的承诺·而往后努力做个明君,同样是为了她的皇后, 她要让朝臣和天下百姓对她没有可诟病的地方, 不管她以后为了她的皇后做了什么,她都要用她的功绩来掩埋。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当然,如果她的皇后一生都无人可诟病的地方, 那最好不过··听完段斐的转述后,赵三思想了想, 道:“昌平侯经营了这么多年,如今功亏一篑,怕是对皇后有诸多怨恨的。
他可还说了什么”·段斐知晓她对皇后的在乎有多深,方才才特地没有把昌平侯那些恶毒的诅咒说出来,犹豫了片刻,他这才如实补充了,“昌平侯说皇后娘娘背弃顾家,不配为顾家女,从此与顾家人再不相见。
且……他诅咒皇后娘娘,这一生都要遭人背弃,永生永世都要孤苦无依……”·“够了·”赵三思打断了他,“皇后是朕的皇后,嫁给了朕,她就是朕的人,与他们顾家本就不相干了。
至于遭人背弃……天下背弃皇后的人,朕都会先让他们先被人背弃·一日是朕的皇后,生生世世都是朕的皇后,朕倒要看看,谁敢背弃皇后 ,谁敢让她孤苦无依。”
这些掷地有声的信誓旦旦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在段斐的心上,他心中有涩,涩中又觉得有些欣慰,他看向赵三思,笑着道:“臣也是这么同昌平侯说的,只要有皇上在,皇后娘娘便不会受那些苦。”
“你说的对·”赵三思看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他脸色有些苍白,不由皱了皱眉,“段侍卫这是如何了,怎么脸色这般难看”·段斐尽力压下心头涌起的咳嗽,顿了顿才道:“大抵是没歇息好吧,皇上不用担心。”
赵三思松了口气,又道:“等这阵事过去了,朝中也会安稳一阵,到时给你放十天半个月的假,你也好生歇歇·”·赵三思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前些日子,皇后办了个御花园赏花宴,邀请那些诰命夫人进宫赏花,你母亲同皇后说,你今年就二十二了,给你说亲你也不愿意,让朕劝一劝你。”
段斐面色有些微僵,随即赶紧道:“臣现在没想这些事……”·“二十二,不小了,朕十五就和皇后大婚了·朕跟你说这个,也不是逼你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说,娶个合心的姑娘过日子,这日子更美,不管发生什么事,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承担,快乐是双份的,难过变成了单份的,很好。”
段斐低着头,隔了小会才道:“是,臣懂了·”·赵三思以为自己说通他了,有些成就感,“娶妻的好,只有娶了妻才懂,朕跟你说的都是浅的。
你也不要害羞,要是瞧上了哪家姑娘,朕替你做主,给你指婚·这些年来,你对朕的忠心,朕都看在眼里,朕也信任你,他日也定是会重用你的·”·段斐跪了下去,不知为何,喉咙在那一刹那发紧,“多谢皇上,有皇上这句话,臣即使为皇上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从前朕初登大宝,心- xing -未定,想必让你为难了,也亏得身边的人是你·”赵三思被他这话说笑了,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赴汤蹈火倒不需要,段侍卫只要一直这般,不辜负了朕的信任就好。”
“好·”·诺言有时只是红口白牙的轻轻一碰,作不得数的··段斐也说不出什么铿锵的话,他想,他会用这一生,来证明自己对小皇帝的忠心不二。
“段侍卫这般应承了,那朕便信了·”赵三思笑了笑,须臾又垂眸,敛了笑,“你再去长宁宫走一趟吧·”·说起正事,段斐也认真起来,“臣这就去。”
“那些不好听的话,就不要说给皇后听了·只要告诉她,昌平侯认清形势了就好·”·段斐迟疑了一下才点头,“是·”·赵三思摆了摆手,打发了他。
从此,这世间人海茫茫,皇后最亲近的人只有她,只有她了··皇后情浓不悔··她该深情不负··从此,皇后是山河,山河是皇后;皇后是百姓,百姓是皇后;皇后是天下,天下是皇后。
昌平侯的诅咒,会被风吹走,会被雨洗涤,会被时间掩埋……总归最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胡言乱语··那么,何必要说给皇后听·段斐去长宁宫时,恰逢兰香在。
兰香虽- xing -子细腻,有几分聪慧,但从小被方氏搓磨了,没读多少书,见识到底少了些,对天下之事就没有李漪漪那般看得通透·眼下顾飞扬战死的消息传的满城,自幼与自家兄长感情亲厚的她以己度人,生怕顾夕照悲伤过度,倒有情有义地得了闲就来陪伴。
兰香知晓段斐来定是有事,不等宫人把人领进来,就起身同顾夕照告退了,“嫔妾想起宫里头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得了空再来·”·顾夕照也不留她,只是吩咐婵儿把摆在桌上的樱桃包好了,“知晓皇上爱吃樱桃,这领北就卯足了劲头地想要多送一些,听说今年阳光好,进贡了五盒,本宫倒不是很爱吃,吃多了牙酸,方才瞧着你喜欢,剩下的你都拿走。”
兰香想拒绝,但这红艳艳的果子,她是真心喜欢,还是头一回吃,舔了舔唇瓣,到底没忍住,福了福身,“那嫔妾先行谢过娘娘了·”·顾夕照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须多礼。
兰香怕与段斐撞上了,收下东西也不耽搁,行了礼就带着人告退了··却不想还是在外面小园子的拐角撞上了,两人都避之不及,兰香只好停下来,等着段斐上来见礼。
两人还是头一次相见,都能从对方的服饰上猜测出彼此的身份,段斐上前行了礼,“臣见过香嫔娘娘·”·兰香暗中打量了他一眼,微微有些紧张,慌忙道:“段侍卫免礼。”
段家在皇城的世家圈子里也是个高门大户,她早早就听闻过这个御前侍卫段斐的名字,因为她后娘方氏天天念叨希望这个段侍卫能慢些娶妻,说等她继妹再大一些,就去段家说说亲。
那时,她隐约知晓这个段侍卫定是人中龙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兰香想着她后娘的那龌蹉心思,心中不由嗤笑,她后娘当真是心比天高,竟然还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这般一想,兰香觉得心里莫名舒了一口气,瞧着段斐也有几分好感了,便多说了一句,“皇后娘娘已经在里间等着段侍卫了·”·段斐一直没有看她,依旧低着头,“多谢香嫔娘娘提醒,臣这就过去。”
·兰香点了点头,看他侧身到一边,便提步往前去了··“香嫔娘娘·”·兰香刚从他身边走过,段斐又叫住了她,兰香回头,“嗯”·“您有东西掉了。”
段斐把掉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恭敬地朝她递了过去··兰香看着他手心的三颗樱桃,“这是皇后娘娘赏给本宫的,今日既然落在了段侍卫的脚边,想必也是想要段侍卫尝尝这樱桃的甜。”
段斐愣了一下,不由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看着她弯弯的笑眼,他怔了怔,突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这三颗樱桃就赏给段侍卫了·”·段斐猛地回过神来,赶紧重新低下头去,“谢香嫔娘娘商。”
兰香笑了笑,没有说话了,转过身便朝外走去··段斐目送她走远了,才把手心的三颗樱桃收了起来,朝正殿而去··顾夕照知晓段斐要来说什么的,也没有多问,段斐怎么说,她就怎么听,只是在段斐转述她母亲昌平侯夫人的话时,微微顿了顿,“我母亲,她还好吗”·段斐不知怎么说,沉吟了片刻才如实道:“是有些难过的。”
有些,那便是很多了··顾夕照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看着外边明亮的天,喃喃道:“我的对不起,是说给她听的·”·母亲没有养过她一天,但生恩就大过天,她不能孝敬她,还推波助澜地要了她儿子的命。
母亲唯一的错,就是嫁给了她父亲··可这错,不是她母亲能选择的··母亲不负谁,身边的人却都负了她··所以,是该听身边人一句对不起的。
段斐不知该说什么,唇瓣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话··顾夕照兀自失神了一会,又回过神来,“辛苦段侍卫走这一趟了·”·段斐连忙摇头,“娘娘客气了。”
顾夕照笑了笑,“如今朝政定是有些乱的,皇上身边怕是离不了人,本宫就不留你了·”·段斐也没再客气,行礼告退了·顾飞扬一死,昌平侯一倒,朝政局势是不太平。
昌平侯这一晕,就再没有下过床,从前为了留在京中,是假病,而今倒是真的病了·他这一病,府中就只剩下两位女眷,家中没了撑起门楣的男人,昌平侯府也不似以往热闹。
十日之后,曹将军归京,除了带回和西皖的停战协议,还有顾飞扬的遗体和两个孩子··遗体送回昌平侯府,布置好灵堂安置好了之后,在昌平侯夫人哭得不能自已时,顾飞扬的妻子邱氏趁人不备,就一头撞在了棺木上。
顿时,血溅灵堂··在所有人的大惊之后,昌平侯夫人一把抱住了她,伸手去捂住她的额头,“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邱氏握住她的手,“婆婆,嫁给夫君那一日,夫君问我,他驻守边塞,定不能时时陪伴我在侧,且战场上刀剑无眼,归期未可期,他问我,怕不怕”·邱氏越说越慢,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妻一体,绝不独活。
我邱婵娟只是一个山野村姑,能嫁给夫君,是我的幸运·我知道,夫君身边定还有其他女人,在边塞时,我时常、能看到、他身上、藏着别的女人的帕子……可是,我不在乎,婆婆,我只知道,世人只知我邱婵娟是他,顾飞扬的妻子……这……这就……够了……”·说罢,邱氏的手就慢慢滑了下去,合上眼时,她不由笑了,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她在小河边洗衣服,一旁的癞子用棍棒挑着她的衣服扔进了河里,她跪在河岸上,却怎么也捞不到,急的只好拖了鞋袜,下了河,看到衣服飘远抓不到,急的快哭了。
是他出现了,帮她捡了衣服,赶走了那癞子··他们都说她是桥镇上最漂亮的小姑娘,将来肯定能嫁入富贵人家·她看着那如天神一样的男人,也忘了女子的矜持,用了生平最大的勇气,撩着裙摆上了岸,把白胖的脚丫子展示在他面前,说:“我娘亲说了,女孩子的脚被谁看了,就要嫁给谁的。”
“嗯·你告诉我你的姓名,住处·等我下次回来,我就来娶你·”·“你可当真”·“当真。
对了……”·“嗯”·“那以后,你这脚不能给别人看了·”·“好·”·于是,两年后,她如愿以偿了。
意识彻底消散前,邱氏仿佛又看到了她的夫君顾飞扬,朝她伸出了手,他说:“我回来了,我来娶你·”·邱氏的一口气彻底落了下来,“好……”·至于她的夫君,爱不爱她,是否只爱她,她从来不问,也不敢问。
她想,假的也好,真的也好,总归都是她的心甘情愿,是自己的选择,即便是苦,也要笑着说甜··她又想,应当还是有些喜欢的吧,那些耳鬓厮磨,那些不经意的眉目相对,应当都是真的。
嗯,是真的··生同寝,死同- xue -·下辈子,还是要做夫妻的··昌平侯夫人眼睁睁地看着邱氏在她怀中落了气,眼泪掉地汹涌,想哭却哭不出来了,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唇角,许久之后,才像醒过神来似的,“也好,也好……”·经此一事,昌平侯夫人也病倒了。
丧礼过后,赵三思亲自派了宫中的太医和宫女去昌平侯府服侍,那些世家起初还隔三差五去问候几句,后来都不去了,昌平侯府也慢慢从世家圈子里消了名,变成了一座安静的富贵府邸。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一门忠烈最后落得这般模样,世人都唏嘘不已··不知实情的世人也只能感慨一句,时也,命也··关于曹将军从西北带回来的两个孩子,顾夕照看过之后,把还不到三岁的男孩子交给了曹将军,“他日他长大了,告诉他,他的杀父仇人是西皖。”
而那个眉眼同自己长得有几分像,同小傻子也长得有几分像的四岁小姑娘,顾夕照是打从心里喜欢,这世间怕也只会有这样一个孩子同自己同小傻子都长得这般像了。
把人交给云松道长楚魈时,顾夕照摸着小姑娘的头,“姑姑四岁时,能记事了·也许你能记得今日的事,也许记不得·但都没关系,你只要记住姑姑的一句话,人生太短,一定要快活。”
·小姑娘眼神防备又凶狠,直直瞪着顾夕照,“你不是我姑姑,我要回家·”·顾夕照笑了笑,“从此,天大地大,四海都是你的家。
听暗卫说,你的名字叫雅雅·雅雅不好听,今日姑姑给你换个名字,叫尽欢,天地为家,天下皆姓,就叫尽欢·”·“我叫雅雅,雅雅……”·顾夕照不跟她争,而是起身看向楚魈,“师父,拜托了。”
楚魈点了点头,“阿照,珍重·”·顾夕照往宫外看了看,“从前想四海为家,未能实现,如今让尽欢去我看看这四海·”·“阿照,你后悔吗”·“从前入宫,是有过后悔的。
后来,就只剩下庆幸了·皇宫,这个家,我很喜欢·”·楚魈看着她,许久之后,才道:“你能这么想,大抵金瑶瑶也不会后悔吧·”·“师父与端惠太后是旧识吗”·楚魈顿了顿,“皇上其实要称我一声师叔。
我父母生下我之前,曾捡了一名弃婴,后来父母有了我,可能父母偏心了些,她- xing -子倔,十五岁偷偷下了山,再也没回过道观了·但在时,每年都要派人去道观上供。”
顾夕照点了点头,上辈的恩恩怨怨,她这个小辈,无从插嘴··楚魈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又郑重道了别,牵着小女孩的手向着五月的落日,缓缓出了宫。
顾夕照看着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又拉长,直到消失在眼帘,才抬手拂了眼角的泪,“哥哥,这大概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从塔瑞王子的手中救下你的两个孩子·”·也是她这个顾家女最后能替顾家做的事,留下顾家最后一丝血脉。
作者有话要说:·香嫔不会和李漪漪组cp,放心吧··这算是哥哥和段侍卫的一个插曲吧,至于他们生命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我也不知道,往后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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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赵三思登基以来,朝堂上最大的一次危机, 就这样解决了··时至今日, 朝堂上仍有很多人对这场暗中对阵了两年有余的暗战丝毫不知情·而敏锐些的朝臣, 也从这两年来诡异的朝堂局势和昌平侯府的结局猜到了些蛛丝马迹, 但也仅限那些蛛丝马迹, 至于更多更深的东西, 他们不知情, 也不会去探听。
帝王要守住的秘密, 探听者都不会有好结局··为官者的生存法则之一——难得糊涂,即使不糊涂,也要装糊涂··如今的朝堂,除了林家这一派,算是安稳下来了。
按照原计划, 昌平侯一倒, 长宁宫的佳贵妃也该失宠了··赵三思偏不, 从前去长乐宫是做样子给别人看,如今不用做样子了, 她还真有事没事地往长乐宫跑了··不只林宛晴纳闷, 连顾夕照也有些看不懂她这是要闹哪出了。
但她沉得住气,再加上昌平侯府发生的事,让她有些心力交瘁的同时, 对赵三思这样的做法又有些委屈,更加不想上赶着去讨好人了··赵三思原本还以为自家皇后看到她有了“假戏真做”的趋势, 多少也该着急一下,结果自家皇后特别沉得住气,并且同床共枕时,也不喜欢动手动脚了,她上赶着倒贴,她家皇后都一副“你莫挨我”的模样。
朕失宠了·赵三思气鼓鼓地如是想,决定向自家皇后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于是此后后宫就陷入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气氛里。
那个说不沉于女色的小皇帝现在四宫轮流转,也不独宠谁··不仅如此,沉迷女色之后的小皇帝对朝政之事没了激情,对学习之事也是三天晒网,两天打鱼,成日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朝臣一看,瞬间急了,这皇上明显就是一副好逸恶劳、骄奢- yín -逸的昏君模样啊。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哟·连着三日,赵三思上朝都姗姗来迟,朝臣看着坐在龙位上毫无形象地捂着嘴打呵欠的小皇帝,实在是有些痛心疾首,尤其是右御史李春秋等直言不讳的言官,忍了忍,最终实在看不下去了,等朝政要事议完,不由委婉地劝诫道:·“皇上如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对某些事一旦开了窍,沉迷了些,倒也是情有可原,但皇上可要有个度,可不能觉得自己如今精力充沛,就使劲折腾……”·赵三思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连日来没睡好的脑袋更是迷糊地跟浆糊似的,盯着李春秋看了半天,也没琢磨透他这话到底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朕使劲折腾什么了”·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李春秋:“……”他说得难道还不够直白·蔡隽看着李春秋一脸尴尬之色,他也摸不准小皇帝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又四下瞧了瞧,没人要搭腔的意思,再加上小皇帝近来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不像话了,他觉得是该好好劝谏一番了。
“皇上近来早朝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这半个月来,您就请了三回假了,听闻折子已经堆积如山,皇上也不爱批,到时去后宫去得勤·李大人这意思就是,皇上应当把精力放到朝政上来。”
赵三思一听是这么个意思,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朕不过一日去后宫三五回,这就叫使劲折腾了”·蔡隽:“……”重点是这个吗·孙炎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大憨货,瞧着他们说了半日,都没说到电子点子上,因为这个月的俸禄少给家里的夫人上交了半两银子而被睡了半月偏房的他就有些怨气了,“你们这些人说话就是不痛快,瞧瞧说了半日,也没说到点子上。”
孙炎对着蔡隽抱怨了两句,又看向赵三思,“微臣与皇上明说了吧,李大人的意思是,皇上如今确实是年轻气盛,夜御五女都没问题,但如今年轻折腾地是爽了,但这种事折腾多了伤身。
当然,您的龙体确实该臣等- cao -心,但更重要的一点是,皇上可不能沉迷女色,而耽误了国事·”·夜御五女的话都出来了……·蔡隽等一些儒雅的文官听着孙炎这大剌剌的话,简直想让孙炎当场哑巴了。
不过,这话虽糙了点,理却不糙的··李春秋对孙炎的话虽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但到底没有反驳,反而附和了一句,“臣就是这个意思·”·是了,在朝臣看来,小皇帝最近的昏君行为,不是因为其他,就是夜里太忙了,把精力都费在了其他事上,才荒废了朝政。
赵三思是真没想到自己这满朝衣冠楚楚、一派正人君子的朝臣原来都是这么无耻下流之辈,她愣了半天,才从这荒唐之极的话里反应过来··自打莫名其妙地和自家皇后闹上别扭了,她晚上都是充沛的精力没处使。
就算有精力,皇后一个人都把她折腾地要死要活,还五女……·赵三思不由猥琐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这些大臣,“众爱卿都这么骚的,还能夜御五女”·朝臣:“……”重点是这吗·再说了,这么尴尬羞耻的问题让他们怎么回答,说不行,被其他人笑话,说行,小皇帝说他们太骚了咧。
一时间,被问得哑口无言的大臣都恨恨地看向了嘴上不把门的孙炎··孙炎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憨货,面对众人的眼神,一脸无辜,“你们都这么看着下官做什么”说着,孙炎又看向了赵三思,认认真真地回了,“皇上,你不是不知道,我家那是母老虎,臣就是有这个本事,也没机会骚啊。”
赵三思被逗笑了,忍了又忍,才又故作严肃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有孙炎这个活宝在,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怕是今日的朝堂也要变了味·“是你们劝朕不要独宠谁,要让后宫雨露均沾,朕如今就是雨露均沾。
今日宠了佳贵妃,明日自然就要宠宠香嫔,后日少不了要去漪嫔宫里头一趟,你们瞧瞧,朕这雨露沾地多均匀”·朝臣又一次被怼得无话可说,甚至还在暗自松气,还好后宫如今只有这些女人,要是真有三千佳丽,按照人这样当真不偏不倚的均沾态度,怕是更惨。
这一想又觉得有些后悔起来当初那么死命地劝人广纳后宫起来,瞧瞧从前只有皇后娘娘的时候,皇上多勤快,朝堂后宫也没出过什么幺蛾子··想念从前那个上朝不迟到早退,一任- xing -就能被皇后娘娘镇压的小皇帝。
即便那时小皇帝日日上朝要秀一秀皇后娘娘如何好,也好过如今一坐在龙椅上打呵欠的好··果然,还是皇后娘娘好··这次君臣的口水战,自然又是赵三思完胜。
完胜之后的赵三思接下来愈加没有分寸,姗姗来迟不说,朝臣在下面一本正经地上奏国家大事,她就像个大老爷们一样,不是打瞌睡,就是偷偷磕两颗瓜子,那些奏折不管是加急的还是不加急的,她也全然不管了,不是上午陪着佳贵妃养胎,就是下午陪着香嫔赏花。
俨然一副沉迷女色的昏君做派··然而,即便自己做得这样过分,赵三思也没发现自家皇后给自己吹吹耳旁风或是骂骂自己,她又气又伤心,原本是想借后宫那几个女人让自家皇后长长教训,让她牢记给她塞女人的后果,结果她这个戏越唱越没台阶下了。
眼看又要到了来癸水就得病的日子,自家皇后还是稳如泰山,赵三思却率先撑不住了,可又拉不下脸去讨好自家皇后,只好把怨气撒在了朝臣身上:“说你们蠢,你们还不信。
日日到朝堂上劝朕不要沉迷女色有何用你们要劝也该去劝皇后,让她管好后宫里头那些女人,别一天到晚地勾|引朕……”·正在劝诫的李春秋被突然打断了他的小皇帝吓了一跳,一听她这话更是觉得如同见了鬼,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倒是蔡隽,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李忠贤劝他帮小皇帝把当时的顾夫人弄进后宫的事来,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小皇帝动了怒,压根就没搞清状况的朝臣立马怂了,把准备好的劝诫话都押进了肚子里,装死。
于是,又是一天君臣不欢而散的早朝··眼瞅着自家皇上就要在昏君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那些忠义之臣都是一副忧心忡忡之态,“这可如何是好,皇上再这样下去,怕是朝政要彻底荒废了,听苏太傅说,皇上的学业也停了半个月了。”
“是啊,从前皇上是多么勤勉,哪只这说变就变”·“……”·“现在怪谁,当时卯足了劲劝皇上广纳后宫咯现在知晓这后宫热闹的‘好’了吧”·“周大人,你说的这是什么风凉话,说得像你当时没劝皇上广纳后宫似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瞧他们越吵越凶,大有要捋起袖子打架的趋势,蔡隽赶紧当起了和事佬,“各位在这里口头争个高下也没意义,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应该同心协力劝皇上么”·“丞相说得倒轻巧,皇上句句在理,不独宠,广纳后宫,都是我等提出来的,你说说咱们要如何劝”·蔡隽也不跟他们逞口舌之快,而是就事论事,“咱们是争不过皇上,但皇上今日不是说了么,咱们劝她没用,而是应该去求求皇后娘娘。”
“皇上那话,依下官看,就是口头上逗咱们的负气话·”·“就是,皇上要真有这么听皇后的话,皇后还能这么放任皇上”·“左不过如今没有什么法子,去求求皇后管管皇上也不失一个办法。”
无计可施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再开口,便是默认了蔡隽的话··皇后虽贵为中宫之主,但后宫不得干政,一般情况下,是不能传召朝中大臣的,少不得又要拜托能在后宫中走动的李忠贤。
关于这两年昌平侯的事,李忠贤并不是全部知情,但作为赵三思身边的人,日日跟在身旁,多少也能猜出一些,他是亲眼看到帝后走到如今的,私心里还是希望皇后是这后宫的第一人。
“当年皇上要立人为后时,你们百般阻拦;皇上独宠皇后,你们不愿,好了,如今皇上按照你们的要求来,你们又不乐意了,说不动皇上就来为难娘娘·丞相,您也是个没良心的人啊。”
诚然,李忠贤这个话要帮忙递的,但朝臣这副有事才想起皇后娘娘的态度实在让他有些反感··蔡隽想反驳,但脑子转了一圈,发现这些年来确实是如此,又只好摸了摸鼻子,笑着道:“瞧瞧李总管说得是什么话,皇后娘娘乃最是深明大义的人,这都不是过去的事了吗李总管还提这些做什么”·李忠贤轻哼了一声,“丞相倒是会替自己洗白,这会知道娘娘最是深明大义的人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蔡隽继续陪着笑,“对对对,本相如今可算知道了,皇后娘娘才是天底下最贤惠之人,当初都是我等瞎了眼·”·李忠贤觉得这话还算顺耳,“得了,咱家晚些时候就去长宁宫走一趟。”
蔡隽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那可辛苦李总管了·”·李忠贤嗤了他一声,没有再跟他贫嘴了··趁着赵三思午休的时候,李忠贤就去长宁宫走了一趟,把蔡隽的话转述了一遍,瞧着顾夕照懒懒地斜躺在贵妃榻上一副不大上心的模样,他琢磨了一番,又补充道:“娘娘就算不为朝政想,也该为自己想想,皇上如今对那几位都无差别对待,这久了,难免就动了真心,到时少不得要让娘娘受些委屈的。”
听到这里,顾夕照才掀了掀眼皮,睨了他一眼,“你也知道皇上如今是在做戏了”·李忠贤忙道:“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定是旁人都比不过的。”
顾夕照坐起身来,“皇上如今是大了,翅膀硬了,会玩的很了·”·“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您是不知道,今儿皇上还在早朝说,各位大臣劝她没用,让他们来求娘娘。
可见,皇上这回玩大了,怕是等着娘娘去给她台阶下·您瞧瞧皇上这脾气,就还跟个孩子似的,就等着娘娘去哄·”·顾夕照手中的小扇子开开合合,看着李忠贤,似笑非笑,“你倒是了解她。”
“那是自然,奴才可在皇上身边服侍了这么久了·”·顾夕照下巴点了点,“那你说说,她这回闹这么一出是为哪般”·李忠贤不敢随意揣摩圣意,犹豫了片刻,小心道:“皇上心思向来难猜,奴才可是摸不准。”
顾夕照也不为难他,“行了,本宫得了空,就过去同她说说·不过,听不听,本宫可就不敢保证了·”·“哎哎哎·”李忠贤赶紧点头,“皇上定然会听的,只要是娘娘开了口,皇上定然会听的。”
顾夕照挑了挑眉,算作回答了··虽应承地痛快,但顾夕照并不打算好心好意地劝,莫名其妙地闹了近一个月的别扭,顾夕照心烦着了··当然,朝臣既然求到了她头上,她面子还是要给的,当天晚上就寝时,她背对着赵三思,一句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半天,才面无表情地开了口,“今日皇上在朝堂上对百官说,是臣妾没有管好这些妃嫔,才让皇上荒废了朝政。
既是如此,那从明日起,臣妾便去同各位妹妹好生讲讲规矩,千万不要让她们缠皇上缠得紧了·”·“皇后……”一听自家皇后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赵三思就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给这些朝臣点个醒,我最听皇后的话了……”·顾夕照拂开她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偏头看着她,“皇上真要听臣妾的话,这些日子就不会做出这些荒唐事了……”·“我不是,我就是想……”·“臣妾累了,要歇息了。”
赵三思只好讪讪住了嘴··顾夕照没有尽心劝,但赵三思倒是尽心听了,隔日早朝总算没迟到了,虽然还是时不时打两个呵欠,但朝臣也看得出小皇帝是在努力认真听了。
可见,皇后娘娘的话,还是有用的··朝臣感到欣慰的同时,也私底下愉快地决定了一件事,以后任何搞不定皇上的事,都交给皇后来吹耳旁风就好了··于是,接下来,李忠贤去长宁宫跑得越来越勤快了。
比如告状:“娘娘,丞相说,今日皇上早朝又在早朝时偷偷嗑瓜子·”·那晚,在早朝时偷磕瓜子的人在寝殿里对着油灯磕了一夜的瓜子,天亮时分,剥了三碟子瓜子仁,献宝似的献给了她的皇后。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隔日的早朝,磕了一夜瓜子的小皇帝嘴皮发干,在朝堂上讲一句话就喝一口水,通红着双眼跟众大臣吹嘘自家皇后多温柔体贴,知晓她爱吃瓜子,给她磕了一夜的瓜子。
至于真相如何,朝臣不用了解,也都知道了,毕竟憔悴的不是他们,皇上的牛皮,他们听听就好了··他们只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见小皇帝磕过瓜子了··又比如告状:“娘娘,太傅说,今日皇上的功课又没有过关。”
那晚,功课没过关的赵三思点着油灯学了个通宵,当然,不是一块学习料的她学了个通宵也依旧没过关,但至少不敢随随便便把太傅赶走了··再比如告状:“娘娘,长乐宫的宫人来说,今日皇上又去听佳贵妃弹琴了。”
对此状,贤惠温柔的皇后娘娘并没有为难小皇帝,只是对着小皇帝感慨了一句,“佳贵妃比臣妾年轻貌美,难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确实能给皇上带来许多乐子。
再加上如今怀有龙胎,臣妾应该识趣,退位让贤才是……”·顾夕照说得十分温柔,赵三思却吓得翻身就爬了起来,赶紧把自家皇后压在了身下,生怕人跑了似的,讨好道:“天凉了,佳贵妃该滑胎了。”
顾夕照依旧目光盈盈地看着小皇帝,“是吗臣妾还以为皇上舍不得了·”·赵三思桃花眼灼灼看着她,须臾又笑了起来,“承认吧。”
“嗯”·“皇后吃醋了·”·“是吗”顾夕照垂眸,复又抬眼对视了回去,“皇上闹这么一出,难道不就是想看臣妾吃醋”·被戳破了小心思的赵三思有些心虚,“也不是想让皇后吃醋,我只是想……让皇后多信任我一些,往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塞女人进后宫了。
我不喜欢,不想我被除了皇后以外的人分享,名义上的我也不喜欢·”·原来这才是理由··那些委屈,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消散了,顾夕照闭上眼,“臣妾也不喜欢。
小傻子,我明明先前就答应过你,再也没有下次了·”·赵三思亲了亲她的眼睛,“我怕皇后好了伤疤忘了疼,下次在江山社稷面前,又把我推了出去·”·顾夕照睁开眼,也亲了亲她的眼睛,“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给皇上塞女人·”·明知都是假的,她依旧介意··她只想小傻子是她一个人的,名义上都不希望她是属于别人的。
“皇后要说话算话·”·“臣妾说话算话·”·赵三思大大地吁了一口气,就平躺在顾夕照的身上,“皇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我只记得你和我母妃的模样,其他女人的模样我都记不住·佳贵妃也好,漪嫔也好,香嫔也好,其实我到现在都分不清她们谁是谁。”
顾夕照愣了一下,伸手抱紧了她,“没关系,皇上只要记得母妃与臣妾就好了·”·赵三思点了点头,又侧身到一边,蹭到她唇边,“皇后。”
“嗯”·“朝臣说我沉迷女色,把精力都放在了后宫的女人身上,才精力不济,荒废了朝政·”·“嗯”·“我总不能让他们白误会了一场吧”·“皇上要说什么”·“我要真正沉迷于女色荒废朝政一回……”·“……今日已经很晚了。”
“明日就要来癸水的日子了……皇后,你给我解解馋嘛……”·“皇后……”·“夕夕……”·“照照……”·顾夕照吹灭了灯,把那个求|欢的某人压在了身下,黑暗中,媚眼如丝,“那今晚,皇上哭也没用了。”
桃花眼中眸光璀璨,红着脸道:“我不哭……”·顾夕照笑了笑,低头用舌尖挑开了她的中衣,“那臣妾今日不把皇上……伺候到哭,不罢休……”·赵三思咬了咬唇,“那明日,我可以不早朝吗”·“不可以……”·于是,隔天的早朝,嘤嘤哭了大半夜的小皇帝又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出现在朝堂上。
朝臣瞧着她那有气无力、眼眶通红,还只能侧着身子靠着龙椅的模样,倒是不怀疑小皇帝这是纵欲过度了,只是暗中猜测小皇帝怕是被皇后娘娘罚了··至于罚的是什么,他们就琢磨不出了。
总归,定是皇上又做了什么惹怒皇后娘娘的事··活该··哎,皇上不成器,也是辛苦皇后娘娘了·· · ·第153章 大结局·没什么是夫妻闹矛盾, 床上打架和好不了的,如果打一架和不好, 就打一晚, 一晚和不好, 那就多打几晚。
赵三思其实也知道自己这回想小惩自家皇后的戏码玩大发了, 心里都在琢磨着等自家皇后稍稍好说话一点, 她就撒泼打滚求原谅, 求亲亲抱抱, 直到让人招架不住, 和她和好。
结果,自家皇后居然那么好说话,她只要心甘情愿被欺负地哭个大半晚就好了··嗯,皇后真的是世间最宽宏大量的人了··两相对比下,赵三思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当真是小心眼, 更是无理取闹地过分了。
好好反思了一番之后, 赵三思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以后再也不和自家皇后这样闹别扭了·真要是哪天她抽风和人闹了别扭,也不过夜, 不然皇后不亲亲抱抱自己, 漫漫长夜多寂寞难熬。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两人不闹别扭之后,后宫里其他女人自然是该失宠了,而首要的就是长乐宫的佳贵妃··林家一派依旧蠢蠢欲动, 为了更好的消减林家如今的气焰,佳贵妃这次失宠的由头就不只不小心滑了胎那么简单了。
永熙三年八月初八, 漪嫔照常去长乐宫陪佳贵妃说话,然漪嫔到长乐宫不到半柱香的时辰,长乐宫就传来了争吵声,紧接着就传出了哭喊声··在乱成一片的嘈杂声中,怀有身孕七个月的佳贵妃滑胎了,而致使她滑胎的就是漪嫔。
此事一出,赵三思大怒,不等查明白,当即将漪嫔禁足在了她的漪澜殿··还不等大伙从小皇帝又痛失皇子的悲痛中缓过劲来,也不等林文殊和李晏之两人反应过来,宫中很快又传出佳贵妃是假怀孕争宠,她根本就没怀孕,所谓的滑胎,也不过是产期临近,佳贵妃有些慌了,这才故意滑胎嫁祸给漪嫔。
这消息传出来,赵三思更是生气,不等林文殊进宫来表忠心求情,赵三思就气得要把佳贵妃的脑袋摘了,还是多亏了皇后娘娘求情,才饶了佳贵妃一命,只是把人打入了冷宫,并扬言此女永不得出冷宫。
这便是让佳贵妃彻底势了宠,再也没有复宠的可能了··后宫这般情形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算是打了林文殊一个措手不及·而佳贵妃陷害漪嫔之事,传到了前朝,自然与林文殊与李晏之的关系有些微妙了。
不同于先前顾夕照滑胎一案,拖了几个月才结案,此回佳贵妃滑胎一事,小皇帝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的手段处理了,牵涉宫人全部被逐出宫中,涉案其中的曾太医也被逐出了宫,打发去了江南,负责给开凿运河的江南百姓免费看诊。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后宫与朝堂的关系确实千丝万缕,后妃与这些世家而言,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番佳贵妃犯下如此欺君大罪,作为佳贵妃的娘家人的林家自然脱不了干系。
为免牵连更广,已经暗中伸出了无数触角的林文殊不得不自我砍断手脚,歇下心思,在收到消息后,就长跪在承乾宫以示他对佳贵妃的所作所为是真不知情——主动请奏告老还乡。
当然,英明神武的小皇帝并没有同意林文殊的请求,而是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便佳贵妃此番欺君,林文殊不知情,但也是他林家教女无方,才让佳贵妃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
至于小皇帝从前夸林文殊教女有方的话来——时过境迁嘛,此一时彼一时,作不得数的··赵三思没有同意林文殊告老还乡,而是同样把他下放到了江南,同徐映敏监督江南运河的开凿,将功赎过。
就如同顾夕照先前预料的,江南这项水利修建的工程耗时太久,又耗资巨大,老百姓一时有激情,但不可能年年有激情,稍稍有人挑拨抱怨,这项工程就困难重重了··因此,越是到了后面,这项工程的继续越是困难,眼下把林文殊外放,一是为了消磨他在朝中的势力,二来是江南如今确实需要一个处事圆滑的“女干臣”。
·当年先帝赵瑾打压秦家,却对林家的态度有些暧昧,也是看在林家虽有些野心,但其的能力也不可小觑,留在朝堂上,也能做几件事,还能平衡各派之间的势力。
经此一事,朝臣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佳贵妃得宠也好,佳贵妃有孕也好,佳贵妃假孕也好……这桩桩件件,怕本就是在小皇帝的意料之中。
小皇帝当真……是杀人于无形啊··林文殊离开了朝堂之后,朝堂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风平浪静·自佳贵妃入了冷宫,小皇帝也回到了昔日那个勤勉好学的模样,开启了上朝不迟到,但一上朝就要夸夸自家皇后的早朝模式。
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小皇帝了,朝臣们差点喜极而泣,甚至再也不觉得小皇帝是在秀皇后了··因为,小皇帝夸皇后娘娘夸得一点都没错,如今在朝臣的心目中,皇后娘娘就是集天下女子美德于一身的化身,是天下女子的学习的榜样。
朝堂安稳了下来,赵三思这个贱兮兮的- xing -子倒有些耐不住寂寞了,到了来年,出了正月,赵三思突然生出了一个要出宫去看看的念头来··赵三思生怕自家皇后不同意,还找了一个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自幼在宫中长大,关于民生疾苦,都来自于书本和朝臣的口中,并没有真正的见过。
如今朝堂安稳,我们离宫一些时日也不怕……”·顾夕照看她说得小心翼翼,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好笑之余又有些感动,身边的人如今是真正的帝王,受朝臣追捧和世人敬仰的帝王,可待她的态度,始终如初——讨好又小心翼翼。
顾夕照摸着她的脸,垂下眸来,“嗯·皇上勤勤恳恳了这么些年,也该出去散散心·”·就算小傻子不突发奇想地要出宫去,她也要找个理由离宫一段时日的。
暗卫传来了消息,赵瑾陵墓中的被盗之物有线索了,顺藤摸瓜查下去,他们也找到了人,为了谨慎起见,顾夕照决定亲自去确认一番··“嗯·”听顾夕照如是说,赵三思松了口气,翻身就在顾夕照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若不是困于宫中,夕夕定会是话本里那些英姿飒爽的侠女,无牵无挂地游戏这人间,过得肆意又快活……”·顾夕照身体微微一僵,“皇上为何会这么想”·她确定她这样的心思,除了师父,她从来没在人前吐露过半分。
“那夕夕告诉我,是吗”赵三思仰头看着她··顾夕照下意识地想否认,可一看到她那双认真的桃花眼,临到唇边了,又点头,“没遇见三三时,是。”
赵三思桃花眼亮了一下,“遇见我之后,夕夕就不想当个游戏人间的大侠女了吗”·顾夕照看着她,隔了许久,才垂下眼,点着一脸期待的赵三思的额心,“遇见皇上之后,臣妾就只想当你的皇后了。”
这话太甜了,甜的赵三思有些不知所措,平素甜言蜜语信口就来的她此刻竟是找不到半句话来还给她的皇后,隔了许久,才谨慎又虔诚的小声握着皇后戳她额心的手指头,“我一定会当个好皇帝的。”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轻笑,“这话皇上说过很多遍了·”·“这次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因为皇后是你,所以我才想要当个好皇帝。”
“那可不行,好皇帝都是要心系天下……”·“皇后,就是我的天下·”·顾夕照看着她,不再说话了··她信,小傻子会是个好皇帝。
她信,她是小傻子的天下··她也信,小傻子是心系她,才心系天下··爱能有多深情能有多浓·顾夕照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这天下的两个字会有多重。
她只知道,得了小傻子一人的心,她放弃家人,放弃天下也都值得··许久之后,顾夕照才认认真真把自己的手放到赵三思手中,“臣妾把天下交给了皇上,皇上一定要给臣妾一个太平盛世。”
赵三思握紧了她的手,“尽我所能·”·她会尽她所能,治理出一个最繁华的盛世,与皇后并肩享受万民朝拜·她会尽她所能,带她的皇后领阅这世间繁华,让皇后余生欢愉,即使身居深宫,依旧能享受那份肆意与快活。
她自小在深宫中长大,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外面的花花草草,她其实并不在乎··只是,想带她的皇后出去散散心罢了··昌平侯府的事,大抵会成为皇后这一生都跨不过的坎,虽然她不说,但她能明白她的挣扎和愧疚。
所以,她想借这国泰民安的理由,带着她的皇后去散散心··如此罢了··翌日早朝,赵三思就在早朝上提了这事,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原以为要费些口舌来说服一些老古董的,甚至连说辞都想好了。
结果朝臣倒无一人反对,即便是那些最怕劳民伤财的忧国忧民的忠义之士··她所不知道的是,大昭如今的兴盛,朝臣都看在眼里,自她登基以来,年年风调雨顺,没有天灾,至于人祸,也都在悄无声息中就解决了,在大部分朝臣和世人的眼里,大昭这些年来是真正的国泰民安。
如此盛世下,帝王来一次盛大的出游,也是应该的··既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赵三思肯定不会再去问朝臣为何都不反对的·商议一番之后,就将此次出游定在了三月,一路坐船南下江南。
帝王出游确实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南巡的日子一定下来,不管是江南的地方官,还是朝臣,都少不了一番忙活··永熙四年,三月初三,永熙帝只带了慕慧皇后在身边,随行官员三百,随身侍卫三千,护卫一万余人,从皇城出发,乘坐皇家三层行船,往江南而去。
这是永熙帝第一次南巡,也是最后一次·· · ·后记·永熙帝在位二十年,在位期间,励精图治,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盛世,后世称为思熙盛世··关于思熙盛世的歌谣有很多,最广为流传的却是那首毫无律法可言的简易歌谣:·思熙,思夕。
朝朝伴夕夕,·思思仍思夕··这也是在大昭的史册中,唯一一首被载入了正史的民谣··谁叫永熙帝这一生即便功绩诉不尽,最深入人心的却是她与其皇后慕慧皇后的情深不寿的佳话了·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正文,到此,全部结束了。
番外大概还有一万字··你们等我,今晚十二点之前一定更新··写到最后几句话时,我真的哭了··为思思和夕夕的绝美爱情,也为我自己,写了这么久的故事,终于要拉下帷幕了,真的真的有太多不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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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瓶;kole 6瓶;KW、小五、吃土 5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3瓶;朕、人有三魂七魄 2瓶;?的信仰_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4章 番外·永熙五年, 丞相蔡隽的夫人再次有孕,此次怀的还是一对一双生子, 在当年的腊月初八产下一对龙凤胎, 丞相大喜, 摆流水席三天, 并盛情相邀, 希望赵三思能给他一个面子, 去沾沾喜气。
三十又三才当上爹的丞相那日喜得见牙不见眼, 瞧着赵三思来了, 带着夫人,对人千恩万谢,他们可没忘是小皇帝派了张太医上门治好了蔡夫人的病症,才让他们五年抱三。
当然,蔡隽更没忘当年的顾夫人有孕时, 朝他得意炫耀的那股劲, 于是借着酒劲儿朝小皇帝炫耀起有儿有女万事足的状态, 末了,又浪荡地跟人分享了不少床上事儿, 譬如什么姿势最容易受孕啦……·赵三思听得面红耳赤, 又喝了点酒,要醉不醉的,今儿瞧着了蔡隽的那对龙凤胎和那个正一挪一挪跑, 会拉着她叫叔叔的小豆丁,她心痒痒, 一不小心就从蔡隽那里听了全套的床上运动姿势。
等回到宫中时,彻底醉了的赵三思不管不顾就拉着自家皇后往寝殿去了,口齿清晰地朝自家皇后讲诉全套的易受孕姿势··讲解完了,打了一个酒嗝,她就把自家皇后推倒,等到脱了衣服,她又呆愣愣地,随即把皇后扶了起来,自己躺了下去,“皇后方才都学到了吗”·顾夕照:“……”·赵三思见她不搭腔,又讲了一遍,见她还是不说话,她鼓着腮帮子,“我不想要小三思,我想要小皇后。
我要给皇后生个小皇后……”··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小番外2·丞相蔡隽自打儿女双全之后,走路都是带风的,逢人就爱夸自家家里的小宝贝,末了再补夸一句她夫人是个了不得的夫人。
诸位大臣都腻歪了他的嘚瑟样之后,往后见着他就绕道走··丞相没办法啊,满腔对女儿和夫人的喜爱之情就无处可诉,憋得慌啊,只好没事就去找同样爱炫妻的小皇帝唠叨唠叨。
赵三思觉得,自家皇后绝对是能全方位地碾压丞相家的那个人老珠黄的夫人的··可是,丞相儿女双全啊,她……她什么都没有··她不敢说的是,自打那晚她从丞相家喝了酒回来,拉着皇后造小皇后之后,皇后就一直没有理过她了。
因为……据说是她那晚缠了她皇后一晚上,用各种羞耻的姿势和她造小皇后……没完没了地折腾到了天光大亮……·反正她是不信的,她才没有这么……欲|求不满。
她觉得肯定是因为是不想让她生小皇后··炫儿女败下阵来的赵三思十分忧愁,蔡隽得意了一会,见不过,便又开始撺掇:“那日臣教给皇上的那些姿势,你可是同皇后娘娘去试了”·赵三思强忍着心头苦涩,一本正经,“皇后温柔优雅,那般害羞的- xing -子……”·蔡隽:“这皇上就错了,这床笫之事,就是要放开些,才妙趣横生……”·赵三思十分羞涩了,但这种私密话,也只有蔡隽愿意和她讨论,又忍着羞耻凑了过去,“那……那要是不小心把人得罪了怎么办”·蔡隽一脸震惊,“得罪在床上得罪”·虽然很羞耻,但赵三思还是点了点头,“是哒。”
蔡隽持续震惊:“是不是皇上在床上太……唔……禽兽了”·赵三思一脚踹翻了他,“你才禽兽。”
蔡隽爬起来认错,见赵三思没有真的动怒,又哥俩好地凑了过去,“这女人啊,就喜欢被哄着,得罪了不要紧,皇上会哄就行……”蔡隽想了想小皇帝平素什么都紧着那皇后的模样来,想了半天才眼睛一亮,“皇后住的长宁宫比您的承乾宫还要富丽,这女子爱的珠宝首饰,皇后估计都不喜欢了,过几日不是皇后生辰吗皇上给想个别出心裁的贺喜的招数来。”
“什么招数”·蔡隽凑近了她的耳朵,“既然皇上在床上霸道让皇后心里有气,不如这回皇上讨好人一下,让皇后霸道回来”·赵三思:“如何霸道回来”·蔡隽有些不大好意思,“臣……臣也不知道这主意好不好用,不过臣那次惹着家里那位了,臣穿着她的衣服在床上等着,让她做主一回……”·赵三思下巴都快惊掉了:“丞相,你好骚啊。”
赵三思虽然觉得蔡隽讨好他夫人的方式真的是太骚了,有些羞耻地不敢借鉴··然而,眼瞅着自家皇后依旧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冷漠来,她就心里万分不是滋味来。
冬夜的夜漫长不说,还特别冷啊,没有自己为皇后暖床,皇后着凉了如何是好哟·听闻了赵三思一番自以为是的忧心忡忡,花容暗中偷笑,她服侍了人这么些年了,还不知道是谁缺不得人·当然,一国之君的威严,她还是会给人兜着的,“皇上说得没错,娘娘定是少不了您陪着的,您乃一国之君,娘娘再英明能干,到底是个女子,来了脾气与您拗上了也不足为怪,皇上不计较便是。”
一说这话,赵三思就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人人都道她一国之君,要心怀天下,可……可她也是胸前藏了两个小馒头的女子呀,怎么就没人看在她是个女子的份上,凡事都体谅她几分·帝王心思一变,周围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花容立马也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偏心了,赶紧补救道:“再者,您与娘娘乃夫妻,这夫妻之间闹别扭啊,都是情趣,娘娘没准就是与您闹些情趣呢·”·这个话还算中听,赵三思暗自琢磨了一下,才歪着头去看花容,“你的意思是,皇后与朕别扭不是真生朕的气,而是与朕闹情趣”·话是自己说的,哭着也要应承下去。
花容咬了咬牙,“嗯,娘娘与您闹情趣了·”·赵三思想起蔡隽的骚主意来,再一结合花容的话——难道当真是深宫寂寞,皇后与自己借题发挥,想要来点别样的情趣……·可是,让自己穿着皇后的衣服,那什么……·咦,太骚了。
赵三思单单一想,脸就红到了脖子根,余光扫到花容还在一旁,又赶紧晃了晃脑袋,才把自家皇后那个轻薄的并蒂莲肚兜给晃到了脑子外··抵着唇咳了两声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对了,那什么……”·“嗯皇上想说什么”·“你与皇后身边的宫人关系如何”·赵三思努力不让自己的羞耻外泄了,特意板了脸,让不明所以的花容顿时就紧张了,“还……还行。”
“你明日就找皇后身边的人拿套皇后的衣裳过来·”平日和自家皇后没羞没躁求|欢是一回事,但赵三思还是个矜持的皇帝的,说得一本正经,脸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连皇后的贴身衣物都要拿过来。”
“对了,记得要偷偷的,绝不能让皇后知晓了·”·花容下巴微张,一时跟不上赵三思的思路,呆了一小会才点头,但又实在好奇,“到时把娘娘的衣物都拿到承乾宫来吗”·赵三思一听这个蠢问题立马就不快了,“不拿来承乾宫给朕,难不成拿给你们去收藏”·花容忙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三思神色不耐地挥了挥手,“记住,一定要悄悄的,不能让皇后知晓了·”·花容也不敢多话,忙点头应了。
很快,就到了顾夕照生辰那日·这些年来,为了江南水利修建一事,宫中的两位主子都是能省则省,皇后娘娘的生辰也从没大肆- cao -办过·虽是如此,但一向把皇后宠成眼珠子的小皇帝在这一日还是会给皇后送去诸多惊喜的。
让宫人意外的是,以往一大早就来长宁宫送东西传话的宫人今日一整天都不见影儿··这别说是皇后生辰的日子,就是平常,也是甚少见的,宫中谁不知小皇帝对皇后娘娘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别说长宁宫的宫人有些纳闷,就连承乾宫的李忠贤也有些不解起来,他今日等着去长宁宫讨个好彩头,都等了一天了,结果等到天都黑了,小皇帝也没有让他去长宁宫送东西的意思。
李忠贤现在都怀疑小皇帝是不是把皇后娘娘生辰一事忘了·“哎,你们两姐妹今日在皇上身边伺候一天了,怎么不提点皇上一声,今日是娘娘的生辰咱家瞧着,皇上与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好似又闹别扭了,这等日子,正是和好的好机会,你们怎么也不劝着点儿”·李忠贤是真的皇帝不急,他这个太监急啊。
花容和云裳对视一眼,齐齐往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公公着什么急你瞧瞧皇上和娘娘,何时真有别扭解决不了的·再说了,这夫妻之间,感情再深,偶尔也要闹些情趣不是。”
“理是这么个理儿·”李忠贤心里还是着急,“你们瞧瞧,如今天都黑了,皇上却是依旧半点表示都没有,难免皇后娘娘不多想·”·花容看他是真着急,也就不卖关子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公公放心就是,皇上正在寝宫里头亲自准备给皇后娘娘的生辰贺礼了,方才您不在,让刘公公抬进来的大箱子就是用来给皇后娘娘装生辰贺礼的。”
“当真”·“姐姐还骗您不成”云裳给了他一个白眼儿,“您就等着吧,估计等会,就要让您把这贺礼送去皇后宫中了。”
她话刚落,寝殿里就传来了赵三思的声音,花容赶紧提了裙子往寝殿去了··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当花容瞧清楚铜镜里的女子时,还是惊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你瞧瞧,是不是别扭的很”赵三思见花容迟迟不出声,有些紧张,也不敢回头去看她的反应,而是看着铜镜中涂脂抹粉的自己··这些年来,她热爱一切和自家皇后腻歪的时光,若是可以,皇后的一切她都不想假手于人。
于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也会抢了宫人的活,学着给自家皇后描眉涂唇··到了如今,不用花容她们帮忙,她也能把自己美美地打扮一番··只是她虽是女子,但从没穿过女子的衣裳,做过女子的打扮,小时候有过羡慕,但在母妃的耳提面命让她忘掉自己的身份起,她就不敢生出念想了。
对她来说,她穿自家皇后的衣服这道坎,如同蔡隽穿他夫人的衣服一样难迈··“不是……”听到她的声音,花容才赶忙回过神来,仍有些呆呆愣愣的,“好看,皇上好看。”
赵三思认真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对从没看过自己这样模样的她来说,看这副娇俏的女子装扮就如同男子看自己搽脂抹粉,十分不自在··“从前听人说,夫妻之间相处久了,即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之间也会有些相像的地方,奴婢从前倒是不信的,如今却是信了。
皇上与娘娘当真是有夫妻相的·”·赵三思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过身来看着她,“朕与皇后哪里像朕怎么瞧着朕与皇后是哪里都不像。”
单看五官,确实是哪里都不像··花容也不知如何说,想了片刻才道:“具体哪里像,奴婢也说不出,但皇上今日换上娘娘的衣服,奴婢方才进来,还以为是娘娘。
虽说不出哪里像,但奴婢就是觉得像·”·赵三思微微有些失望,只当她是在说好听的话讨好自己,又转过身去一脸沉重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哎,也不知道丞相的法子管不管用。
盯着镜中的自己瞧了片刻,赵三思又重重叹了口气,又呼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撩着裙摆慢腾腾地往那个大木箱走,花容赶紧跟过去搀扶着她··“花容。”
“奴婢在·”·“皇后会不会笑话朕”·“嗯为何要笑话皇上”·“朕总觉得这样好别扭。”
赵三思有些不安,双手抓着木箱边缘,“皇后到时会不会觉得朕……嗯……有病”·花容跪在木箱边,帮她把散落在外面的裙摆都整齐地塞进了木箱内,都弄好了之后,才看向赵三思,“这么多年来,皇上定是忘了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姑娘家了。
若不是因为这些- yin -错阳差,皇后本该就是如此的·”·这话让赵三思心头发涩,是啊,若不是她母妃当年要撒下如此弥天大谎,她本该就是个娇俏的姑娘家。
可赵三思转念又想,若不是她母妃这么稀里糊涂地让她变成了个男孩,她大约这一生都不会和自家皇后有交集了··这般一想,赵三思心里刚涌起的酸涩都被庆幸所取代,她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你说得对,朕准备好了。”
花容扶起木箱盖子,“娘娘今日丁当开心,这个生辰也定会过得终身难忘的·”·赵三思被她说得也有了几分期待,在盖子合上前,又叮嘱了一句,“一定要李忠贤提醒皇后,让她回寝殿亲启。”
“皇上放心吧,奴婢都记下了的·”·花容合上盖子后,又仔细检查了四周,确定万无一失后,才出了寝殿,朝李忠贤招手,“公公,快些叫人来给皇后娘娘送生辰贺礼去。”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李忠贤立马让人过来了,“皇上可是准备妥了”·花容点了点头,看着云裳带着人把那大木箱抬出来了,她朝李忠贤认真道:“公公这回可千万小心了,这木箱可是半点磕碰不得……”·“这么金贵”·里面装的是大昭天子,自然是金贵无比的。
花容十分郑重地回了他,“可不只是金贵了,公公,不是奴婢危言耸听,今日这礼,您要是送的出了岔子,怕是咱们的人头都保不住了·”·李忠贤打量了花容一眼,瞧她一脸认真,不由紧张起来,“你好歹透露些,这……”·“实话告诉公公,奴婢也不知道,这是皇上亲手准备的,是她这般交代奴婢,奴婢便这般转述给公公听的。
对了,礼送到皇后娘娘宫中后,公公切记,一定要提醒娘娘,这礼只能她独自开启,万不可让旁人看去了·”·李忠贤越听越好奇,暗自琢磨了一番,知晓花容不会多说,也就不问了,只是招呼着宫人抬着箱子往长宁宫而去,谨慎小心地跟抬着龙辇似的。
另一厢,长宁宫的宫人翘首以盼一天了,守在门口的小宫女远远地瞧着李忠贤往这边来了,立马跑去跟婵儿等人报喜,“婵儿姐姐,来了来了……”·“都说过多少次了,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婵儿今日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人和礼,心里早就在嘀咕了,正烦闷着了,一听到这小宫女的大嗓门,就有些不耐,“一点眼力都没有,今日娘娘心情不好,一直在寝殿歇着,你把娘娘吵着了,我看你怎么办”·小宫女被她劈头盖脸训得有些委屈,“奴婢知晓,只是瞧着承乾宫的李总管过来了,这才激动……”·“李总管过来了皇上呢”婵儿立马打断了她。
小宫女挠了挠头,“奴婢好似只瞧见了李总管·”·婵儿瞪了她一眼,赶紧朝宫门口过去··李忠贤正好走到了宫门口,瞧着她在,立马笑着道:“婵儿姑娘,快,快去告诉皇后娘娘一声,皇上送贺礼过来了。”
婵儿瞥了一圈,也没见到赵三思,神色有些不好看,“娘娘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已经歇下了·”·她家娘娘是那么虚荣的人吗这生辰要的是东西吗·这冬日的油灯都显得有些昏沉,李忠贤也没瞧清楚婵儿的神色,闻言,立马哎了一声,“可有请太医看过了这可如何是好,今日这礼,皇上可是千叮万嘱,只能娘娘亲自收,亲自拆。”
婵儿看了那个大木箱一眼,暗自轻哼了一声,正欲为难李忠贤几句,珠儿就扶着顾夕照过来了,“辛苦公公走这一趟了,把礼抬进来吧·”·一看到正主过来了,李忠贤立马笑着上前行礼,行完礼后,又补了一句生辰祝语。
顾夕照让珠儿赏了他一个荷包,看了那木箱一眼,“皇上倒是有心了·”·李忠贤手下了荷包,“皇上对娘娘,素来是用心的·”·顾夕照笑了一下,看向那大木箱,“既然是皇上吩咐必须要本宫亲收亲启的大礼,烦请公公把这礼抬到本宫寝宫去。”
“好咧·”李忠贤利索地应下了··木箱抬到了寝宫后,顾夕照让婵儿给这些宫人都赏了个荷包,把人打发下去后,她盯着木箱瞧了片刻,也没有要去开启的意思,而是让婵儿伺候更衣,随即把寝殿中的人都打发了下去,她就上床歇着了。
赵三思在木箱里等了许久,额上都闷出了细汗·这木箱虽然透气,在外面还好,到了这烧了地龙的寝殿,她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就闷得有些难受了··寝殿里静悄悄的,赵三思竖起耳朵听了许久,也没听出她家皇后要来开启她这件礼物的意思,犹犹豫豫后,她还是偷偷顶起了盖子,露了一条缝,往寝殿内四处张望。
张望了一番之后,她才搞清自己身处何处,她这个大贺礼正对着她家皇后的床,可惜缝隙太小了,她只能堪堪看到杯面,看不清床上的人··于是,赵三思又小心翼翼地把缝隙开大了点,结果刚抬眼去看,就对上了她家皇后的那双柳叶眼,正直勾勾地看着她了。
赵三思:“……”·顾夕照下了床,走到木箱面前,弯腰看着她,“皇上不是说,要让臣妾亲自来启吗怎么皇上就这么迫不及待了”·赵三思有些委屈巴巴的,“皇后……”·“嗯”·赵三思看她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吞了吞口水,又讨好道:“那我盖上,让皇后再亲自……”·不等她说完,顾夕照就抬手掀开了木箱盖子,等赵三思整张脸和整个装束都映入眼帘后,顾夕照不由愣了。
“皇后……”见她只看着自己不说话,赵三思更加不自在了,别扭地缩着,“是不是吓着你了”·顾夕照回过神来,看着她惶恐不安的神色,各种情绪都涌了上来,因为担心她的身份被识破想骂她胡闹,但面对这份豁出去讨好自己的心意,她又说不出重话了,好一会才朝她伸出手去,“不是吓着了,而是太吃惊了。”
赵三思把手放到她手心,借她的力从箱子里跳了出来,面对顾夕照打量的眼光,她的耳垂都红了,想去捂住顾夕照的眼睛,“别看了……”·顾夕照拿开她的手,“皇上今日打扮地这么漂亮,不就是给臣妾看的吗”·赵三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羞涩地提着裙子转了一圈,“那好看吗”·“好看。”
“那皇后还生我的气吗那日喝多了,是我胡闹了,是我不对……”·顾夕照捂住了她的唇,“我何日当真与皇上置过气了。
是皇上总是担心到了前头,你的那份惴惴不安,何尝不是对我的一种不信任”·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三思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过,皇上今日这份别出心裁的贺礼,臣妾很惊喜,也很感动·”顾夕照放开她的唇,温软的指腹停留在赵三思那用青黛描的眉毛上,“皇上也很好看。
但是,往后不能这般做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赵三思点了点头,心里却琢磨着丞相的法子可真管用,只是皇后如今都不生气了,后面的步骤要不要继续啊·顾夕照一看她眼神跳来跳去,就知晓她心里还有小九九,不由伸手揪了揪她的耳垂,“心不在焉”·赵三思赶紧回过神来,去捂自己的耳朵,“没有,皇后的话,我都听着了。”
赵三思边说边揽着她往床边去··顾夕照看她欲言又止的,也不问,就等着她自己兜出心里的小九九,反正她是了解这个小傻子的,一般这种情况,沉不住气的是她。
赵三思在床上坐了下来,晃了晃腿,露出了自己脚上的那双绣花鞋,她又赶紧把裙摆遮住了,没话找话道:“为了让皇后能感受到最大的惊喜,我今日是故意冷落皇后的。”
“嗯·”·“皇后生气吗”·“皇上不是说了理由吗”·赵三思傻笑,“也是。
皇后……”·“嗯”·“你今日吃了长寿面吗”·“吃了·”·这个话题又终结了,赵三思偷偷瞄了一眼顾夕照,小声道:“我今日身上的衣服都是你的。”
顾夕照依旧稳如泰山,“臣妾看出来了·”·“不只是这外面的宫装·”赵三思咬了咬唇瓣,自己解了暗扣和腰带,把宫装拖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藕荷色里衫,“这件也是。”
顾夕照打量了一眼,“臣妾也看出来了·”·赵三思继续咬着唇瓣脱衣服,里衫脱下,就剩下里面的绯色肚兜了,“还有,这件也是·”·绯色下,露在外头的肌肤越发莹白发亮,如同剥壳的鸡蛋。
顾夕照的眼神从她那好看的脖颈缓缓下移,停留在那肚兜堪堪裹住的地方,愣了愣,随即赶紧挪开了视线,掀开被子往她身上盖去,“这种衣服,皇上也只能穿臣妾的。”
赵三思却扯着被子,鼓起勇气看着她,“皇后,今日这份贺礼还没完·”·“嗯”·“皇后想不想要”·桃花眼波光盈盈,专注地看着人时,当真勾人,顾夕照被她看得一时失了神,“要。”
赵三思笑了一下,转身把床帘都拉了下来,小空间里只剩下幽暗的点点亮光,她把顾夕照压在身下,“皇后,你教我……”·“教皇上什么”·“教我如何伺候你。”
说罢,赵三思的唇瓣就吻了下去,细细碎碎的吻随着剥落的衣物从脖颈慢慢往下,“丞相说,夫妻之间的床笫之事,不能总是一方主动的……皇后,这回你主动好不好从前都是我主动的……”·顾夕照听着这话不合时宜地想笑,一个没两下就软成一滩水,只会哼哼唧唧的人,如何主动了。
这般一想,顾夕照就想翻身把人压下去,教会她什么叫做主动··“皇后……”赵三思单腿放在了她的双腿间,不让她翻身··顾夕照看着她执拗的小模样,笑了笑,不挣扎了。
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捉着那最长的手指反复舔了舔,又一点点咬平了她的指甲,随即挑着眼梢朝她笑,“好啊,臣妾教你……”·这一笑勾魂摄魄,赵三思有些傻眼,反应过来,又对着顾夕照那软软的小山峰亲了下去,不等她继续往下,说要教她的人就带着她的手来到一处她还没去过的地方。
“嗯……”一声轻哼,赵三思知觉她的手有些温热,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看着手上的血迹,她呆住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可皇后的这血流的她就不懂了,“皇后”·“臣妾从始至终都是皇上的,你皇兄没有宠幸过我,当年我入宫的目的,如同佳贵妃一样。”
赵三思觉得自己不在乎了,可眼下听自家皇后这么说,她突然有些兴奋地不知所措了,“皇后……”·“嗯”·“皇后……”·“嗯。”
“我突然……有点开心……你的从前,我不计较的,可是今日听你这么说,我……我还是好开心·”·顾夕照从床头柜拿出备用的帕子给她擦了手指上的那红点,温柔地看着她笑,“我知道。”
世间没有什么比发现最想要的东西原来一直属于自己、且只属于自己的那种意外更快乐了··赵三思对着她的眼睛亲了又亲,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拿过了她手上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把顾夕照手上的血迹擦干净了,随即又钻进了被窝里,温柔地帮她把那里的血都擦干净了。
顾夕照羞耻地咬着唇瓣,“我自己来吧……”·赵三思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拒绝了,擦拭干净后,又从床头柜里拿出小锦盒,把帕子折好放了进去。
·顾夕照简直羞耻的要命,“这个还留着做什么……”·赵三思只是笑,收好后,又捧着顾夕照的脸翻来覆去的亲,“皇后一点都不会教。”
“要是你好好教,我会更温柔的……”·“皇后疼不疼……”··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要不要我给皇后吹吹……”·赵三思亲一口,说一句,眼神停留在那处,听着耳畔不属于自己的压抑的闷哼声,她缓缓低下了头,亲了一下,当真认认真真地吹了起来。
顾夕照忍无可忍,把人拉了上来,翻身就把人挤到了身下,咬着她的耳垂,喘着粗气道:“既然臣妾不会教,那还是让臣妾伺候皇上吧……”·赵三思怀疑自家皇后的唇瓣有毒,不然,为何一亲她,她就浑身软绵绵了,根本使不上力。
迷迷糊糊之际,赵三思又想,她应当也算按照丞相说的,让皇后主动了一回吧·不过,丞相的法子虽然骚,但还是挺管用的,往后要多问些··鉴于自家皇后不会教,此后,赵三思倒不求着自家皇后“主动”了,她心疼她家皇后,细皮嫩肉的,一个教不好,她要是粗鲁地把皇后弄伤了,心疼地又是自个儿。
当然,赵三思坚决不会承认,皇后没了“主动”的机会,都是因为她自己沉迷于皇后的温柔中,一亲就软了··大昭百姓的日子一年好过一年,外邦小国也不敢轻易来犯,按理说,这样一副国泰民安的盛景下,其实朝臣也没什么忧心的了。
朝臣确实也没什么忧心的,唯有一件事,从先帝登基到如今,朝臣都忧心不已,那就是皇嗣··先帝登基五年,没留下半点血脉就驾崩了··如今小皇帝登基第六个年头了,虽看着是一副万寿无疆的长命相,但杞人忧天的朝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然而,他们吃过劝小皇帝广纳后宫的苦了,又享受过贤惠皇后的好,已经没脸皮再劝小皇帝纳妃了,在皇嗣问题上,他们明里暗里会提一提,但绝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明目张胆地劝人往后宫里塞女人了。
为了皇嗣,朝臣们都觉得自己是- cao -碎了心·不是暗地里让家里的夫人去各种庙里替皇后求求子,就是偷偷摸摸地去民间寻求生子秘方,这也是蔡隽为何要找个机会同赵三思传授两招的原因。
朝臣是真的不想赵氏江山后继无人啊··赵三思口头上虽然不着急,但在这个位子坐的久了,从前那些想不通、看不透的东西,她慢慢也就懂了,江山的稳固需要各方面来制衡。
确实,需要一个储君了··相较之下,顾夕照倒没有那么着急了··自从南巡之时,她确定赵瑾还活着之后,她对小傻子治理的江山就没这么上心了··南巡之时,顾夕照避开赵三思,跟着暗卫去见了人。
时隔六年,再见到这个已经死了的师兄时,顾夕照不是欣喜,而是愤怒,当即和人大打出手,把赵瑾刚刚修建的青砖宅子和满院子的菜都霍霍完了··面对顾夕照的“无理取闹”,赵瑾试图装傻充愣,蒙混过关,“哎哎哎,姑娘,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别以为我是打不过你。”
顾夕照对着农夫打扮的师兄冷笑一声,当即抽出了自己的软剑,“反正是死了的人,再死一次也无关紧要……”·赵瑾边躲边退,他的功夫本就在顾夕照之上,顾夕照使了全力其实也奈他不何,“在下实在不明白姑娘这话,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顾夕照气急,懒得和他打太极,软剑从赵瑾腰侧飞过去,径直插在了菜园子,“玉川,你知不知道你这胡闹,把烂摊子给她,让她接的有多难”·玉川是赵瑾在江湖游历的名字,那时,他隐藏了自己皇太子的身份,游走在江湖上时,端的公子翩翩,不知骗了多少姑娘的心,人人都称他一声玉川公子。
“哎,玉川姑娘,我就说你认错……”·顾夕照打断了她,“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弟弟,她是你的妹妹·”·赵瑾神色骤然一变,“……你刚刚说什么”·顾夕照收了软剑,乜着眼去看他,“不装了”·赵瑾看了看外面,“我夫人快要回来了,你约个地方,到时一叙。”
顾夕照冷笑,“我今日来,不是与你叙旧的·你做了这么荒唐的事,自然没理由再让天下人都知晓·我只是告诉你,你以为留给她一个太平盛世,不过都只是假象,往后大昭的盛世,我绝不会让史书留下你半点功劳。
至于往后……你知晓的,她不可能有子嗣,你若还在乎这江山姓什么,你应当知晓要如何做”·赵瑾愣了愣,刚想开口问几句,外面就传来了妇人说话的声音,他立马紧张起来,不断朝顾夕照使眼色。
顾夕照继续冷笑,故意似的,特地朝门口去,她刚准备开门,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正好与端着木盆的夫人四目相对··外面那妇人脸上的笑意一僵,很快又恢复成自然,看了顾夕照一眼,又去看赵瑾,“夫君,这位是……”·顾夕照把她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看得出这妇人怕也不是什么真的山野村妇,“我与你夫君有些旧仇,好不容易找到他藏身于此,我今日特来复仇的。”
那妇人大约是没想到她会说得这般直白,面色有些不知作何反应的尴尬,抬手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这一抬手,就露出了莹白的手腕间挂着的翠绿镯子··这翠绿镯子名叫绿魄,是当年西疆进贡的东西,因镯子了有绿雾流动,如同有生命般,因而得名绿魄,当年毓妃喜欢的要命,赵瑾也不外赏,死后这东西也被拿来做了陪葬。
看着妇人手上的这镯子,顾夕照心中就闷得慌,这么不要脸的人,她简直是大开眼界··忍了忍,顾夕照终究没忍住,抬手捉住了妇人的手,“夫人,你知道你手上这镯子从何而来吗”·“阿照……”·顾夕照睨了赵瑾一眼,继续朝那妇人道:“皇家陵墓里。
你夫君肯定没告诉你,这个镯子价值几许·今日我便告诉你,这镯子世间仅有,价值连城,名为绿魄,取世间翡翠之魄的意思·”··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妇人手中的木盆掉落在地,一脸惊恐的看着顾夕照,随即又去看赵瑾。
·顾夕照笑了笑,放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赵瑾既然驾崩了,便再也没有回到宫中的可能,他如今的自由,都是因为小傻子把他肩上的重担背负了。
她也该给他制造点麻烦的··所以,顾夕照一点都不愧疚,就像如今,赵瑾把他有孕的夫人送来了宫中,她借这位师嫂的肚子生下皇嗣,把她的孩子据为己有,她也不觉得愧疚。
永熙六年二月十三,皇后突然晕倒在地,经张太医问诊之后,确认皇后有了身孕··消息传到承乾宫时,正在练习书法的赵三思笔墨一扔,拔腿就往长宁宫跑,这一跑,帝王威仪尽失,但没有宫人觉得她这模样欠妥。
因为,整个大昭都在等着皇后娘娘有喜··皇后娘娘有喜,当真是普天同庆,帝王高兴地失了威仪也是人之常情··“皇后,皇后……”赵三思气喘吁吁地跑到长宁宫,一到门口就开始喊,一路喊到了寝殿,挤开了顾夕照身边的人,握着她的手,又小心翼翼地去摸她的肚子,“这回,是真的吗”·关于赵瑾还活着的事,顾夕照本想找机会同她好好说,但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眼下看到她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期待,顾夕照鬼使神差地撒了谎,“是,这回是真的。”
这个谎一撒下去,之后的九个月,顾夕照用了无数的谎来圆·好在小傻子一生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她说她们的孩子是上天垂怜才赏给她们的,再没出生前,外人不能看,不能摸她的大肚子,小傻子当真就不看不摸,实在忍不住也只会远远地盯着她的肚子瞧两眼。
永熙六年九月二十九,一大早就传出皇后要生了的消息,长宁宫立马陷入了一片紧张肃穆的忙碌中,之间宫人端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进进出出··殿内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赵三思在殿外担心的要命,几次要冲进去,次次到了门口,又被顾夕照的一句“皇上是忘了臣妾的话了吗”给挡回来。
在所有等候人的提心吊胆中,三个时辰后,殿内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且不止一个婴儿的啼哭··“皇上大喜,皇后娘娘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福禄双全……”·“龙凤胎朕要当父皇了,两个孩子的父皇……皇后,朕……”一声皇后出口,赵三思当即把刚刚抱到手的孩子扔给了稳婆,赶紧往殿中跑去,这回,谁都拦不住她了。
赵三思一进来,顾夕照立马让人拿上屏风挡住了另一侧,“这里污秽,皇上进来做什么”·“皇后在的地方,怎么会污秽·”赵三思走上去就握住了她的手,扯着自己的衣袖帮她擦了擦额上的虚汗,瞧着她精神还好,提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皇后真厉害,我们有公主还有个皇子。”
顾夕照笑了笑,“因为皇上厉害·”·赵三思想了想,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觉得自家皇后夸得没错,凑到顾夕照的耳边,“是不是皇后去岁生辰怀上的”·顾夕照笑着呸了她一口,“你快些出去,别阻了宫人忙活,乖,你先出去看看咱们的孩子,等整理好了再说。”
赵三思看了看站在原地无措的宫人,点了点头,偷偷地在顾夕照的脸上吧唧了几口,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龙凤呈祥,是大吉··皇后生下龙凤胎的消息一经传出去,迎来了真正的普天同庆,赵三思更是大赦天下,免了一年赋税,为小公主和小皇子祈福。
往后许多年,自从漪嫔和香嫔相继病逝之后,所谓的后宫佳丽三千都是皇后,世人和朝臣再也没有过异议··而这一生,慕慧皇后都没有告诉过永熙帝关于孩子的真相,这是她同永熙帝说得唯一一个谎。
而这个谎言也成了永熙帝继娶了一个好皇后之后最得意的一件事,她让自家皇后当了母后··她可真厉害呀,就伺候了皇后一回,就让皇后有了她的孩子··小皇子像她皇兄,小公主像她,没一个像她家皇后的,她已经很不开心了,还一个个都调皮捣蛋,日日跟她到皇后面前争宠。
都是一群讨人厌的兔崽子··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永熙帝再也不想要孩子了··于是,永熙帝这一生都只伺候了自家皇后一回·从前是怕自己伺候不好,后面旁门左道地学了一些,她也不敢了,她不想再让她的皇后有小兔崽子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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