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品新茗 by 时微月上(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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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品新茗 by 时微月上(上)(2)
·“是啊,我可不敢让我家孩子和他们玩了,也不知道道长有没有验过身,万一也是妖怪可怎么办·”这些人语气里都是担忧,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阿娘,小雀儿和阿朗他们好人,卓叔叔和婶婶经常给我们糕点吃,他们不是坏人。”
小孩子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不解和倔强··“死孩子你懂什么,幸亏他们现在死绝了,不然下次你去吃糕点,他们就把你心掏出来当点心了·”·小孩不知是吓到了,还是不甘,在母亲呵斥中哇得哭出声。
顾溪砚唇抿得死紧,面上却没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叫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阿七已经忍不住了,咬牙切齿道:“这些人不知道白吃了卓家多少糕点,现在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都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了,要吃他们,早就死绝了”·“阿七,那三个孩子呢”顾溪砚没表态,只是她没察觉到屋里有动静,那三个孩子应该不在家,便开口问阿七。
小五抬了下眸子看了眼阿七:“小姐,卓……他们尸体被悬在洗罪台,他们应该是在那边·”·顾溪砚听了一言不发,随后快步往洗罪台赶去。
大概都是去看热闹,一路行上人络绎不绝,顾溪砚安静避让着行人,在人流中朝着洗罪台走去,一路上都很沉默··她戴着斗篷一路过去,除了阿七她们,没有人发觉这个一身白衣高挑雅致的人竟然双目失明了。
人越来越多,小五几人上前,避免人群冲撞了顾溪砚,而顾溪砚站在洗罪台下听着耳边嘈杂混乱的声音··那些杂乱纷呈的议论声中,有摇头叹息的,但是更多的是拍手称快惊惧交加的声音,于是那一点点悲悯就显得尤为可怜。
“那三个孩子莫不是蠢的,认贼作父就罢了,还死不悔改·都说了是妖还跪在这里,甚至求知州大人归还尸体,那可是妖怪,会吃人的”·“我看那三个孩子也留不得,被妖怪养大的,肯定是中了妖法,说不定深入骨髓,迟早也是祸害。”
阿朗今年十二岁,他带着两个妹妹跪在洗罪台下,看着那个把他从死人堆里带回去的父母··那年他六岁,江南连绵大雨不绝,洪灾不断,大雨过后大批难民涌入丹阳城。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但是丹阳城无余粮,又爆发瘟疫,哀鸿遍野·他爹爹死在洪水中,不久后阿娘也病死了·当时那批难民全部死绝了,只有他一个人靠着阿娘藏着的一块馊掉的饼撑到了最后。
当时周围都是得瘟疫死掉的人,没人救他,官府甚至下令将他们全部焚烧后就地埋了,是现在的爹爹把他偷偷抱了出去,悉心照顾救了回来·此后给了他一个家,让他再也没有挨饿受冻。
后来家里多了两个妹妹,爹娘并不富裕,只是有些余钱,但是每年都会拿出许多去接济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年少的他不明白,曾问阿爹为何要这么做··他记得阿爹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小雀儿温笑问他:“阿爹这么做了,阿朗和小雀儿,灵儿可曾挨饿少穿”·“不曾。”
阿爹看了眼阿娘,继续道:“我们不曾挨饿少穿,但那些人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阿朗,除了珍视我们有的,亦要怜悯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知道么”·少年双眸通红,看着被悬挂那里的两具尸体,因为死亡他们身上已经显露出野兽的毛发,干涸的血渍染在皮毛上,狰狞可怕。
可是他们生前温和慈爱的模样却历历在目,他们不是坏人,不是坏的妖怪,他们没有害过人·“他们没杀人,他们没有做过坏事”少年人声嘶力竭地对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吼道。
“他们是妖怪,妖怪怎么可能不害人·”·“就是,就是·”·“不,他不是,他不是·”·他一个人怎么抵得住一群人的嘲讽和评判,只能跪在地上抱着两个妹妹,倔强地重复这几句话。
一股火在他心口烧,茫然失措,又觉得绝望痛恨··他把目光又放在背着剑冷冷站在洗罪台后面楼阁上的道人,脖颈处青筋暴起:“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害人了,你说啊你凭什么滥杀无辜,凭什么”·“他居然呵斥道长,真是忘恩负义,若不是道长,你们三个说不定就要被吃得渣都不剩。”
“忘恩负义你们才忘恩负义,你们都多少人受过我爹娘的恩,六年前水灾,他们救了多少人你们没有心”·少年有些尖锐的嗓音在嘈杂中显得那么的刺耳,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人面色发赤,目光有些心虚的挪开,“他们已经让妖怪训化了,冥顽不灵。”
男人此刻并没有戴斗笠,只是看着底下的闹剧,一字一句道:“他们是妖,是妖则必诛·”·顾溪砚同样听到了男人的话,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寻着阿朗声嘶力竭的声音走了过去,小五和阿七连忙跟上。
“阿朗·”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有些单薄的肩膀上,又摸了摸低声啜泣的两个小姑娘··阿朗转头看着她,一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的男孩,眼泪倏然落了下来,哑声哭道:“顾姐姐,我又没有爹娘了。”
他哭声都压在嗓子里,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拽着顾溪砚的衣服,原本的嚎啕都被吞下,只有让人听得心口窒闷的低嚎··“阿爹和阿娘不是坏人对不对,他们没害过人。”
少年急于求证他的坚持,抓着顾溪砚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顾溪砚眼睛发涩,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对,即使他们不是人,也从不曾对不起人·”·“这哪来的女人,竟然帮着妖说话,穿成这样怕见不得人吧。”
阿七神情恼怒,想要开口辩驳却提前被顾溪砚制止:“阿七,稍安勿躁·”·她安抚了三个惊惧悲痛的孩子,缓缓站起身:“今日丹阳城命案接二连三,观其手法都非普通人可为,怀疑妖物作祟合情合理。
此二人为妖确实无可辩驳,但是就因为他们是妖就说他们杀人,昏聩而草率·”·她声音不高,语调也是平和沉静,却出乎意意料让周围理论纷纷的人停了下来。
“卓家夫妇在丹阳城已经住了近十年,此前可有居民离奇失踪死亡的例子”·“这倒是没有·”·“正如阿朗所言,卓家夫妇平日里善举数不胜数,十年相安无事,为何偏偏这两个多月要如此密集杀人”·“妖物本就生性嗜杀,何须理由。
此前几年说不定只是故作纯良,蒙骗众人罢了,现在兴起,虐杀百姓又有什么奇怪的·”一个穿长衫的老者慢悠悠开了口··顾溪砚听着一干附和,淡淡笑了笑:“凡人畏妖,无非是妖善妖法,不可同日而语。
十年间丹阳城皆是凡人,他们如果想害人,何须伪装,何须故作纯良相反,这段时间如此激进,定然会有道长这样的人前来除妖,岂不是自寻死路·”·站在阁楼上男人一双略显暗沉的眼睛锁着顾溪砚,运气开口:“所以你说我杀错了”·顾溪砚:“是非对错自有定论,道长除妖卫道丹阳百姓感激不尽,但没有证据表明卓家夫妇是凶手,那丹阳城仍旧可能会有妖物,道长还要费心。
而他们两人,以往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人已经死了,请留个体面,让他们入土为安·”·“那可是妖怪啊,什么入土为安·”·“可妖尚且有人性,人为何不能存些善心”顾溪砚听着三个孩子的哭声,语气略有些低沉,说得周围一些人沉默不语。
“这位姑娘说得对,卓家这对夫妻是好人,每年若非他们和顾家慷慨解囊,丹阳冬日要冻死多少乞丐·我们这些贱骨头蒙他们二人大恩大德,总不能因为因为他们和我们不同,就忘了那些银钱也是他们辛苦挣得的,人活着要有良心。
人都死了,求道长开恩,让这三个孩子带二人入土为安·”·此刻他们才发现长陇巷的乞丐和贫苦百姓具都聚集在洗罪台,带头的老乞丐说完,颤巍巍跪了下去,在他身后跪了数十号人。
长陇巷乞丐是最多的,并非长陇那片穷苦,而是顾家和卓家夫妇救济最多,是以许多乞丐都在那里落了脚··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人群中一片死寂,片刻后陆陆续续有人开了口,小声道:“都已经死了,也不要再糟践了。”
人总是喜欢站在制高点去评判别人,维护自己的利益·此刻这眼前一幕很让人动容,知恩宽容,满满都是人性的光辉,他们觉得这应该代表的是正义,因此风向在短短几刻就变了。
南宫沛看着那群人,嘴角勾出一抹嘲讽,愚味无知的人,活的当真如蝼蚁一般·他手指微抬,两道疾风朝着洗罪台迅猛而去··一道直接斩断了束缚两人尸身的绳索,而另一道直接穿过洗罪台朝顾溪砚而去。
小五悚然一惊,手中长剑立时出鞘却还是晚了一步·那股气劲擦着长剑飞向顾溪砚,直接将她的斗篷掀成两半··风过扬起长发,风静后顾溪砚还是一步未动得安静站在那,周围一片寂静后便是一阵惊叹。
此为天人之姿··作者有话要说:叶沁茗:我就喜欢怼你··顾溪砚:你喜欢怼我,而我喜欢你··绿茶:夭寿了,这小瞎子想泡我··白莲:日后你怼我一次,我便泡你一次。
绿茶:我怼天怼地怼怼你··白莲:那我泡天泡地泡泡你··KO·这篇文剧情会比之前多,比较慢热,我会写神君的历程,感情戏前期后期多一点,中期剧情多所以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不过甜甜的,虐虐的都会有。
 · ·第16章 ·此刻顾溪砚的斗篷掉落在地,遮掩在其中的模样彻底暴露在人前·她穿着一身白色云纹锦衣,外面穿了一层纱衣·她安静站在那里,衣衫浮动,丝毫没有被袭击的惊惧,犹如白玉雕琢的脸精致而柔和,珠玑璀璨尽在眉眼间。
顾溪砚的美并不张扬,甚至一眼过去显得很寡淡,可是当目光落在她身上,就能叫人挪不开眼·气质清扬婉兮,又因为她仿佛一尘不变的温润淡雅透着一股悲悯的纯善。
看到她的的这些百姓,第一眼觉得是仙人降临,一时间除了轻轻的抽气声,安静得可怕··就连出手掀掉她斗篷的南宫沛都忍不住怔了下,随后他定了定神继续看着顾溪砚。
顾溪砚知道对方在看她,却没有朝阁楼上看,只是吩咐阿大:“陪阿朗一起把卓叔卓婶葬了吧·”·说完她轻施一礼:“多谢道长·”转身扶着阿朗起来。
阿大放下警惕,护在顾溪砚身边,吩咐人过去··“走吧·”·阿朗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退开一步带着小雀儿和灵儿朝着顾溪砚叩了个头,又朝替他们求情的乞丐叩了一个头。
顾溪砚准备去扶的手顿了顿,由着少年磕完后再起身··阿大让人带着卓家夫妇的尸体离开,顾溪砚也一步步从洗罪台走下去·离她较近的女人看见了她的模样,惊讶发现那双漂亮的眼睛竟然是没有焦距的,虽然她步子平稳闲适,那种空洞也是很明显的。
“她竟然是个瞎子”女人不可思议开口道··这一下周边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他眼睛上,顾溪砚脸上出乎意料的平和,没有窘迫恼怒,仿佛说得不是她,带着阿朗他们穿过迅速分开一条路的人群。
而阿七却是觉得被冒犯了,狠狠瞪了妇人一眼··“真的是瞎子,这样一个人竟然是瞎子,真是可惜了·”·“这瞎子,不会是顾家那个大小姐吧”·“对啊,好像旁边是有顾家下人,我竟然不知道顾家大小姐生得如此美貌。”
叶沁茗远远看着发生的一切,刚握在手里的一枚石子被她捏碎·她眼里有些许不满:“这个女人这个时候抛头露面,真是不怕死,迂腐”·人都死了还管什么尸体,不过是一副皮囊。
那两个小妖也是自寻死路,好好的妖不做偏要和人混迹在一起,还被一个疯道士弄死了,真是丢尽了妖族的脸··她眸光隐隐透着红,瞥了眼南宫沛,嘴角满是嘲讽。
又是一个像极了那些神的人,不过没学到他们的伪善,却是把阴狠学了个十成··只是再如何腹诽,叶沁茗也还是一个闪身追着她们过去了,万一那个盯上她的狐狸精动手了,她的点心可就没了。
卓家夫妇不是丹阳人,虽然住在这但是也没有属于自己祖坟祠堂·知道他们是妖,卓家旁边人自然不允许他们葬在他们山上··顾溪砚征求自家爹娘同意,在自家山林寻了一处风水不错的地方让他们入土为安。
卓朗和两个妹妹在一旁跪了很久,顾溪砚心里也不好受,但她没有劝他们,只是站在一边陪着三个孩子··不知过了多久,一身缟素的少年站起身看着顾溪砚:“顾姐姐,谢谢你给爹娘办后事,替他们寻墓地,这份恩情,我们三兄妹死生不忘。
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如果顾姐姐不嫌弃我们小,我愿意卖身在顾家,做牛做马报答你·”·顾溪砚摇了摇头:“卓叔卓婶走了,留下来的东西你们记得盘点清楚,小雀儿和灵儿还小,你也才十二岁,留你们自己我也不放心。
但是无需卖身,你可以带妹妹就在顾家,也可以跟着管事学些本事,你看可好”·卓朗声音都有些哽咽,重重点了点头·他怎么不知道,顾溪砚是想帮他们。
今日的事让顾溪砚觉得非常疲倦,回家后在自己屋里静坐了很久··另一边顾烨得知她出去还被人看见了,急的不行,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去责怪顾溪砚··卓家夫妇的事,他也是唏嘘不已。
只能头疼地去想办法去拒绝那些蠢蠢欲动的媒人,看到他女儿长得好看就想说媒,想得美··顾溪砚让阿七她们都出去了,一个人坐在屋里慢慢碾着茶饼,茶叶苦涩味道中难以掩盖的是一股清香醇厚的味道,沁人心脾。
但是顾溪砚的心还是难以平复,今日听到的围观人群说的话,鼻端嗅到的血腥味,嗅觉和听觉残留的那种恶心感一直萦绕着她··她看不见卓叔卓婶的惨状,可是南宫沛给她的那种阴沉感,卓朗和小雀儿的痛苦声,也能让她想到那是何等场景。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这么多年在父母庇护下长大,爹娘心善,而她自小读书习字,先生所讲所授,具都是告诉她为人应该有君子之风·所谓动之以情,待之以礼,立身以德,施众以义。
为人以诚,律己以严,处事以恒,助人以爱··这些她从不曾怀疑过,也一直是如此奉行,可是今日所见,她才知道在世人眼里,这些东西何其难··顾溪砚缓缓放下茶饼,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顾溪砚听到了脚步声,不是阿七她们,而是她熟悉的却已经很久没听到的·她下意识抬头想要开口却又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留意着来者的动静··“这大概是第一次听到你叹气,真是难得。”
叶沁茗眼神一直没离开她,很久没近距离看她了,这种感觉莫名有些怀念··顾溪砚本来就思绪万千,可是听到叶沁茗的声音,她莫名觉得突然平和下来··“许久不见,最近可好。”
她仰着头,因为看不见便习惯歪一下脑袋,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白皙如玉的脸庞线条柔和,此刻的她没有之前那般低沉颓靡,又是如初见时一般柔和。
叶沁茗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专注地从她脸上扫过··顾溪砚虽看不见,但是却能清楚感觉到叶沁茗在凝神打量她,唇角勾起一个浅弧:“我脸上有东西吗”·叶沁茗目光迅速挪开,在一边椅子上坐下:“没有,就是好奇你终于有了些别的情绪。”
顾溪砚神色微僵,笑意也敛了下去·叶沁茗看了顿时有些懊悔,她转移话题道:“最近都不见你去茶园了,采完茶就不管它们了,真是狠心·”·顾溪砚一愣,有些失笑,最后她垂下眼帘低声道:“那天你似乎很生气,我怕你不大想见我。”
叶沁茗顿时语塞,她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随后清了下嗓子道:“你都没觉得我那天发脾气很没道理吗既然是我没道理,自然不能怪到你头上,为何不想见你”·这话在别人听来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了,可是顾溪砚却奇异地从其中发觉了另一种意思,叶沁茗这是变相承认自己那日的不是吗以及她的意思是……·“那你是想见我么”鬼使神差的,顾溪砚下意识问了一句。
“不想见你我何必跟着你,还溜进你……”叶沁茗立刻闭了嘴,短暂沉默后,她面颊都有些发烫,沉下声音道:“都告诉你丹阳城不安全,你还在这个节骨眼出去。
我只是不愿我留着的丹药被别人截胡了,你别多想·”·她语气的转变,欲盖弥彰的辩解,透着一股别扭的可爱,顾溪砚心里有些好笑,但是依旧温声解释:“卓叔卓婶待我很好,他们不该受到这种对待,我不能坐视不理。”
叶沁茗狭长的眸子带着一些审视:“即使他们是妖,你也相信你们不都认为是妖,就会滥杀无辜,都该死么”·顾溪砚转头面对她:“万物皆有灵,但凡有所求,皆会生妄念。
是以除非无欲无求,不然都会有恶意·妖如此,人亦如此·之所以畏惧妖,是因为妖有神通,做起恶来更为肆无忌惮·”·“然有所求,则有所守。
人有善念,便有底线,妖亦如是·善恶是非本来便非绝对,单凭出身论断乃是最不公了·何况,人的恶意,有时比妖的恶意,来得更狠绝·”·她说着,神色有些许迷惘低沉,一如刚刚她窥见的一般。
“因为今天的事吗”叶沁茗虽然觉得能认识到这人世险恶并非坏事,甚至在她心里她觉得应该幸灾乐祸才对,可是到了现在,她又不愿看见顾溪砚露出这种表情了。
“今日不过是告诉我,往日经史中记载的故事,无论善恶都是真是存在的,甚至来得更可怕些·古人言,勿以小恶弃人大美,勿以小怨忘人大恩·而卓家夫妇所谓的恶不过是生而为妖,他们往日的善与恩,都被他们忘的一干二净。”
“可也有人记得不是吗他们养的三个孩子不是白眼狼,那些乞丐最后不是出了大力再有你,还不是亲自去了,把他们好好安葬了,免了他们弃尸荒野。”
方才还在阁楼上唾弃顾溪砚迂腐,就为了留下的无用皮囊冒险的妖帝,此刻却在拿这个安慰这个迂腐的女人··顾溪砚微微有些惊讶,那温润秀美的脸上流露出的惊讶让叶沁茗有些别扭,但是却又觉得这样的顾溪砚有种莫名的可爱,于是她生硬道:“我说的不对吗”·顾溪砚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欢欣:“对。”
说完后她顿了顿,须臾脸上绽放出一个笑意·不是以往那种清淡的浅笑,仿佛风吹皱了一池春水,荡漾出一片涟漪·一瞬间满室盈春,璀璨的光芒跃落眉间。
这个放下心里一团苦闷,吹散所有阴霾的笑,说不出来的璀璨夺目,仿佛春日暖阳,骄而不燥,美而不艳,一路荡起的涟漪都吹进了叶沁茗的心里··屋外黄昏落日与暮色平分整个世界,金色余晖从窗口流淌进来,屋内穿一身红色衣衫的女子眸中熠熠生辉,专注看着仰着脸笑得让人迷醉的白衣姑娘,嘴角是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绿茶表示,我虽然傲娇,爱怼人,但是我也暖啊··白莲:嗯,你很好··绿茶:真是没良心,那些茶采完了就不管了··白莲:它们不是你,你我采完了,一定还要继续采的。
 · ·第17章 ·“谢谢你沁茗,是我钻进死胡同了·”她敛了笑意,对着叶沁茗温声道谢··叶沁茗回过神,摆了摆手:“我并不是安慰你,说实话我可比你更讨厌这些人,或者说我不喜欢人。”
顾溪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道:“要到了用膳时间了,你可有想吃的”·叶沁茗思忖了下,说实话对人虽然没好感,这人间的吃食还是独具风味的。
她略想了想:“凤梨酥不错,栗子糕也好吃,这几日你们厨房都不怎么……”·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不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叶沁茗迅速闭了嘴。
顾溪砚原本很专注在听,但是她突然闭口不言,便细想了下,忍不住偷偷笑了下·难怪之前阿七还抱怨厨房准备的凤梨酥之类的糕点总是被野猫偷了,这样一想,偷糕点的不是野猫倒是一只馋猫。
不过,茶树爱吃糕点么·“好,我让厨房准备·那我叫阿七进来了”她示意叶沁茗回避,叶沁茗懒懒坐在椅子上:“无妨,你只管叫她们进来便是。”
顾溪砚也知道叶沁茗本领不低,便没再说,直接叫了阿七进来··“阿七,我饿了,去准备晚膳吧·对了,我想吃点心了,凤梨酥和栗子糕都来一些吧。”
“是小姐·”阿七一直很担心她,听她想吃东西,很是高兴·不过她又觉得奇怪:“小姐不是不爱这些甜腻的小点心么,怎么今晚想吃了”·“嗯,突然想吃些甜的。”
阿七没再问,立刻去了厨房让人准备··“你是会隐身么”顾溪砚看过许多奇闻异志,对于术法也是有所了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胡乱编造的。
“嗯,她看不见我的·”说完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顾溪砚:“你一直知道我在这”·顾溪砚没多想点了点头,“我原本就瞧不见你,只能凭感觉,方才你虽不曾言语,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并未移动。”
叶沁茗眼里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之前她一直以为是她在顾溪砚面前并未使用法术隐匿气息,所以顾溪砚反而比常人敏锐,可以察觉自己··但是隐身术不仅是身形,气息,动静都会被掩盖,按理说除非对方修为高出许多,一般是无法破解的。
顾溪砚怎么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思虑间她又施了隐身术,朝屋外走去·顾溪砚安静坐着,似乎没什么表示·叶沁茗刚要松口气,却见顾溪砚有些犹豫道:“你是要准备走么”·叶沁茗停住步子,转身认真看着顾溪砚:“你还能感觉到我”·顾溪砚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有些奇怪,这么多年看不见,她其他感官都被用到了极致,甚至很多时候她并不会被眼睛束缚住··平时府里这些人,因为很熟悉所以从声音,脚步声,甚至是身上的气味她就可以认出对方。
与人交谈时,他们一些稍大的动作,比较直接的眼神她都能有所感触,也可以精准判断出他们的方位··只是面对叶沁茗时,这些感觉就尤为清晰,比如现在她虽然看不见她的模样,但是可以清晰感觉到她在哪里,又大概是什么姿态,虽然像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场景,但是这种感觉也是奇妙的很。
叶沁茗轻啧了一声,又坐回来看着她:“原本想你看不见,会比较好欺负,现在看来,你看不见却比白生了一对招子的人强多了,不愧是那些家伙的转世·”·她虽然惊讶但也没再多追究,喝了口茶,以至于最后一句话说得含糊不清。
“什么转世”顾溪砚忍不住问道··“没什么,这茶有些凉了·”叶沁茗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道··顾溪砚轻咳了声,又拿了个杯子给她到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这时叶沁茗才后知后觉方才桌上只有一个茶盏,所以刚刚她喝的杯子是顾溪砚的·她有些尴尬,却只能装作是若无其事地拿过杯子,喝了杯白开水··“你不是很爱茶吗”发现是白开水,叶沁茗有些疑惑。
顾溪砚抚了抚衣袖:“我看你好像不爱喝茶,所以没有加茶·”·叶沁茗浑然忘了自己那日吐槽她泡茶给自己喝的险恶用心,慢悠悠道:“茶怎么也比白开水要好喝些。”
顾溪砚失笑:“今年新做的龙凤团茶,管家派人给我送了些,可要尝尝”·“今日就不用了,蹭饭就足够了·”·因为顾溪砚说饿了,所以阿七吩咐后厨快一些,糕点虽还没好菜却都上齐了。
顾溪砚在阿七上完菜后,犹豫了下才开口道:“今日不用侯着了,你们也下去用饭吧,待会让人把点心送来便好·”·阿七有些不安,小姐今晚是怎么了·“还有,再备一副碗筷。”
“啊”·“以免我失手弄脏,留作备用吧·”顾溪砚端得正经自然,却让阿七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怎么可能弄脏碗筷,阿七心里暗自腹诽。
平时用膳,只要上菜时一边放下碗碟一边报菜名,顾溪砚夹菜都不用假手别人,又准又稳,这种失误就更不可能了··不过她瞅了瞅顾溪砚,说完她就安静坐着,就等着她去拿,只好应了又拿了一副碗筷。
等阿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顾溪砚顿了顿,这才把碗筷放到叶沁茗面前:“阿七怕是满头雾水,以为我伤心傻了·”·叶沁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着一本正经的,骗人也是一本正经。”
期间阿七不放心亲自把糕点端了上来,看着已经放在一边已经用过的碗筷,微微睁大了眸子··顾溪砚泰然自若:“果然弄脏了碗筷,我已经换过了。”
阿七见状开口道:“那我把脏了的先收拾了·”·顾溪砚拦住她:“无妨,一会儿一起收了便好,不用麻烦·”·阿七只好收回手,眼神在桌子上扫了一下,看到桌上碗碟里菜破天荒都被动了许多,顿时诧异地盯着顾溪砚:“主子,这糕点你可还吃得下”·顾溪砚下意识把脑袋转向叶沁茗在的方位,随后又扭了回来:“放着吧。”
阿七又盯着那碗筷看了看,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她对顾溪砚胃口太了解了,晚上能用一小碗米饭已经是好的了·如今桌上四碟菜肴都动了不少,饭也吃完了,怎么也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吃的。
难道这里还有另一个人还是小姐被脏东西缠住了,所以有两副碗筷·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小……小姐,你没发觉今晚你用的有些多,多了么”·感觉到阿七话都开始说不稳,顾溪砚有些头疼,的确是忽略了这个,叶沁茗似乎比她想象中能吃。
罪魁祸首完全没有觉悟,她觉得顾溪砚有意思,这小丫头也蛮有意思·于是站起身,在顾溪砚错愕的神色中,直接从碟子里拿了一块栗子糕··然后阿七就死死瞪着那块自己浮在半空的糕点,看着它出现一个缺口,然后彻底消失,只落下几点碎屑。
她静默几秒后惊声尖叫起来,可是她叫得声嘶力竭,但是却没发出一丝声音··魂飞魄散的阿七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一个侧身挡在顾溪砚面前,死死盯着桌子··顾溪砚无可奈何,握着阿七冰冷僵硬的胳膊,缓声道:“莫要吓唬她了。”
叶沁茗扫了一眼阿七,然后现出实体,慢吞吞道:“我不是鬼,不用这么惊恐·”·阿七僵硬转过头看着顾溪砚,她说不出话只能拉了拉顾溪砚衣服。
“阿七莫怕,她的确不是鬼,是我的朋友,会些术法罢了·沁茗,你给她解了吧·”按照她对阿七的了解,她早该尖叫了,这会儿安静得过分,恐怕是被噤声了。
“放开可以,不过不许叫,不然……”她瞥了眼阿七,吓得她又抖了起来··她松开禁制,阿七眼圈都红了,拉着顾溪砚哽咽道:“小……小姐,妖,妖怪啊。”
顾溪砚怕有些歉意对着叶沁茗示意了下,又温声道:“别担心,这是我的朋友·之前在茶园遇到蛇妖,便是她救了我,她是好人·”·叶沁茗眼尾一挑,伸手再次拿了快糕点:“我可不是好人。”
阿七打量着之前吓得她浑身发软的叶沁茗,对方一身红色轻薄软衫,腰间一抹暗红腰带在左侧打了个绳结,旖旎垂下··一双眸子眼尾微挑,眸中仿若含着一抹星光,熠熠生辉。
相貌精致纯澈,犹如雨后青竹,但是由于她眼角缝着的随意张扬,又让她生生透着一股魅惑恣意,有一些勾人的媚意··的确是个勾人魂魄的妖精,迷人而危险··“阿七,你先下去吧。”
“可是小姐,她……”阿七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都不肯走··“她要害我我早就动手了,你在也无用的,放心吧·还有这件事莫要告诉其他人,免得他们恐慌担忧。”
叶沁茗似乎有些不耐烦,身形一晃迅速化作一阵风转眼就出现在阿七面前·在她嗓子里尖叫才出来时,一拂衣袖自阿七面前划过··衣袖落下,阿七整个人便有些神思恍惚,随后叶沁茗丢下两个字:“出去。”
阿七便迷迷糊糊应了句,呆呆走出了房间··“你把阿七怎么了”顾溪砚虽看不见,但也知道阿七的不对劲··“担心我害她”叶沁茗声音有些低,透着股嘲讽。
顾溪砚觉得心口微窒,却还是认真道:“我相信你,可我看不见发生什么了·”·她声音透着丝低沉,最后那句话却让叶沁茗心有些疼,心里又开始后悔。
静默片刻,后她看着顾溪砚,又在一边坐下·想了想直接了当把她今天发现的事告诉了顾溪砚:“她无事的,只是你可知,卓家夫妇二人妖丹不见了·”·顾溪砚微愣,妖丹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绿茶:原以为你看不见会好欺负,结果……·白莲:我是很好欺负,不信你欺负试试。
绿茶:这……这不好吧··白莲:无妨··绿茶信以为真,最后躺在床上留下了悔恨(幸福)的眼泪.·注意:小剧场为娱乐,与正文无关哦。
 · ·第18章 ·顾溪砚对妖丹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叶沁茗单独拿出来说,那必然有深意··看她有着疑惑的样子,叶沁茗也不卖关子:“但凡修炼的妖,等到修出灵识后便会在丹田处结出妖丹。
妖丹是妖的命门,也是所有灵力和修为的汇集·如果妖身死,妖丹很快就会失去用处,除非立刻取出妖丹用特殊法门保存·”·顾溪砚大概清楚了:“所以那个道士取走了卓叔他们的妖丹”·叶沁茗摇了摇头:“妖丹虽是宝物,但是人妖殊途,尤其是修道之人,如果靠妖丹精尽修为,势必会染上妖气。
但那个人身上没有,而且他的功法灵气纯正,并不适合走这等路子·”·“那你的意思是”·“妖丹对凡人有裨益,但是对妖更是大补。”
“你是说南宫沛与妖有勾结”顾溪砚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他对妖深恶痛绝,怎么会帮妖取妖丹”·“不会帮妖,却不一定会拒绝人。”
叶沁茗眼眸微眯,想到之前她探到的情况,眼里神色莫可名状·其实她并不打算管凡人的事,也不想和自己的族类起冲突,但是……她看了顾溪砚一眼,他不该把手伸到顾溪砚身上来。
“你是知道些什么了吗”顾溪砚问道·叶沁茗的猜测虽然有道理,但是事实上也是很牵强的,如果不是有苗头,一般也不会往那边想。
“知道一些,但不多,比如杨询之虽然身上有妖气,还会施妖法,但是他的的确确是个人·”·顾溪砚沉默了许久,会妖法却又是人,是不是说明他被妖控制了。
叶沁茗走后,阿七才过来·只是她似乎忘记之前被叶沁茗吓坏了的事,只是看着桌上的饭菜,忐忑问顾溪砚:“小姐,你可有不舒服晚上吃多了,会积食。”
顾溪砚心下稍安,失笑不语··南宫沛现在在丹阳城威望很高,目前住在丹阳一家客栈·自从他一连斩杀了黑蛇妖和卓家夫妇后,城中的确太平了不少,几日来都没有发生命案。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就当城中百姓逐渐放下心时,现实再次打了个措手不及,城中四个婴儿半夜失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家中门窗皆闭,半夜未闻犬吠,就这么悄无声息失踪。
更巧得是,四个孩子生辰八字完全一样,都是子时出生··南宫沛去了四个孩子失踪的地方查探一翻,发现了一股极淡的妖气·他把结果一说,在场的人都变了脸,孩子的父母当场跪下来哭求道长出手降妖。
南宫沛伸手拿从孩子襁褓中找到一缕胎发,置于手心,左手捏了个法诀在胎发上拂过,一股火焰顿时在掌心燃起,随后化作一股青烟盘桓后就朝外飞去··“跟上它,可以找到带走孩子的妖物在何处。”
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当下拿了武器紧紧跟上·只是出乎他们预料,这股青烟没有往城外偏僻之地,而是一路往城中而去,当那股青烟没入宅院内时,一行人抬起头都有些错愕地看着上面挂着的顾府牌匾。
“道长,这妖怪难道是藏在顾府”为首的男子是失踪孩子的伯父,此刻他双眼通红,又是不敢相信又是愤恨··南宫沛伸手虚虚一握,那股青烟又凭空落入他手中,最后化作灰烬。
他淡漠看了眼牌匾:“不错,这宅子妖气很重,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这话一落,人群中顿时燃起一阵骚乱:“真在顾家,这……这,我们要去顾家要人吗”·带头的男子却是敏锐抓住了南宫沛的另一句话:“道长说果然不出所料,是早就知晓顾家有问题”·南宫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之所以来丹阳,便是在前往东洲途中发现丹阳妖气盘亘,数量惊人。
那日斩杀那两只小妖时我便发觉,丹药城中妖气最为浓郁的便是顾府·未避免引起恐慌,我已在私下准备探明真相再行处理,却不料又有孽畜作乱,事到如今我也无需隐瞒了。”
“难道顾家已经……卓家那两个妖怪的尸体还是顾家小姐带回去的·她一点都不害怕,还替他们说好话,莫不是也是妖怪”有人立刻想到之前的事,惊骇道。
“这可别胡说,顾家在丹阳城乃是大户,顾老爷也是丹阳大善人,每年都顾小姐的名义施粥派粮,积了不少德,这般就说顾小姐是妖怪,这也太不厚道了·”·“这倒是,可是黄权说的也不是没道理,道长说了顾家妖气浓郁,那青烟也是到这停了的。
不说顾家人是妖,但至少肯定是和妖有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总不能就因为他们做了善事就不管了啊·”·“就是,就是·”·围着人越发多,南宫沛抬了下手:“大家稍安勿躁,妖可不是寻常人可以对付的,即使他在里面,你们也拿他没办法,当务之急是确定那四个婴儿是否在顾府。”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阿七一路跑进院内,对着顾溪砚急切到··“阿七,莫要急躁,你慢慢说,出何事了”顾溪砚站起身,安抚道。
“府门口来了许多人,说是在南宫道长追查下,发现昨夜掳走四个婴儿的妖物消失在顾府·怀疑顾府有妖物藏匿,要进来搜查·”·顾溪砚心里一沉,妖物她顿时想到了叶沁茗,可是叶沁茗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南宫沛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难道是发现叶沁茗了,所以借这个幌子想对她下手·她虽不知道南宫沛到底有多厉害,但是短短半个月,就斩杀了黑蛇妖和卓叔卓婶,绝对不是以往的那些神棍骗子。
那黑蛇妖和叶沁茗也斗了许久,厉害得很,南宫沛如果……她有些担心叶沁茗··心里有些急,但是她却很冷静:“立刻让阿大带人在前面守着,务必保证爹娘的安全,莫要与对方起冲突,我现在去趟茶园。”
“小姐你去茶园做什么”·顾溪砚来不及和她多解释,立刻往茶园走去,阿七急得直跺脚,连忙让小五跟上去保护她,立刻去前面传话去了。
顾溪砚步子有些急,小五在后面忍不住几次提醒她,顾溪砚只是说无妨·到了茶园,她吩咐小五在入口等着,不许她进去·小五知道顾溪砚在茶园出过事,哪里肯,但是顾溪砚一直温润柔和,这次所出乎意料的果决严肃,小五自小就十分信服崇拜她,只能忍着焦灼看着她。
顾溪砚站在茶树面前才发现自己有些鲁莽了,有些懊恼地捏了下指尖,顾溪砚蹲下身轻声道:“沁茗,你在么”·她听到风轻轻拂过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南宫沛今日来了,说是昨日偷走四个孩子的妖物藏在了顾府,已然带人来了我家中。
南宫沛看起来不是善茬,我和你说一下,你千万当心·”·叶沁茗没有显露身形,她看着方才急急忙忙赶到茶园的女子,低声调侃道:“所以,你这是担心我吗”·顾溪砚愣了下,没有说话,叶沁茗又继续道:“我现在可是把你当成我的丹药了,如果南宫沛除掉了我,你以后也不用担惊受怕,不是正好么”·顾溪砚温润的眉眼拧了起来,“我把你当朋友,我不想你出事。”
叶沁茗这下怔住了,直直看着顾溪砚··顾溪砚叹了口气:“你好好保重,我得去看看情况如何了·”·一身白衣的眼盲姑娘从她眼前离开,脊背挺直步,履雅致而端正,行走间自带风华,也没了方才的急切,叶沁茗眼里带了丝笑意,随后陷入了沉思。
等到顾溪砚在小五陪同下去了前院,顾家已经一片混乱了··顾烨面色凝重,看到顾溪砚时连忙走了过来:“砚儿你怎么出来了,府里乱的很,让小五带人陪着你,去自己院子里待着,这里爹来处理就好。”
“他们是来搜查了了么”顾溪砚神情凝重··南宫沛也在行列中,他不急不缓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顾溪砚身上:“顾小姐,幸会。”
顾溪砚微微颔首:“南宫道长,幸会·”她听着耳边门被推开的撞击声,凌乱嘈杂的脚步声,眉头轻蹙了下:“南宫道长方才说了妖物是在顾府消失的,现在又带人过来搜查,是基本断定妖就在我府里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小姐稍安勿躁,在下并无针对顾府的意思,但是事实如此,我需要给丹阳百姓一个交代,搜查一事知州大人首肯了,令尊也无异议。”
他眸中闪着精光,毫不收敛地审视着顾溪砚··眼前的女人美得过分,站在着凌乱嘈杂的园中犹如一株雪梅,脱尘绝俗,眼睛看不见让她眸子里少了一抹色彩,但是依旧很漂亮,倒映着周围的景象。
“但是道长是除妖之人,应该很清楚,一个趁夜悄无声息抓走四个婴孩的妖物,本领不会小·不必选择把孩子藏在顾府内,尤其是有你在的情况下,平添祸患。
而且即便他在顾府,一群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找到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打草惊蛇,亦或是,找到他想让人看到的东西,道长说对吗”她这番话说得轻缓沉静,仿佛看透了这场闹剧,只是不愿费心去拆穿。
南宫沛眼神一暗,看了眼顾烨冷笑道:“若有人相帮,必然肆无忌惮·”·“道长,道长,我……我们找到了·”·“畜生,真是造孽啊”·“你看,这不是找到了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顾溪砚抿紧唇的样子,又扫了眼面色苍白的顾烨。
顾烨赶紧过去一看,在东厢房下人居住的房间里,发现了四个包裹严实的瓦瓮,放在床底下分居四角落,地下是红褐色描绘出的纹路,似乎是某种阵法··其中一个瓦瓮被拖了出来,封口被人打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从坛口可以看到黑红色一层膏体,不用说是血液凝固了·最可怕的是那膏体中隆起的物体,仔细一看让人毛骨悚然那分明是一个婴孩的脑袋,此刻那翻白的眸子浮在上面,几个大男人都吓得手脚发软,在一边吐了出来。
顾烨也是身体发抖,准备上前却被面色苍白的顾溪砚拉住·顾溪砚心里清楚,来者不善这件事避无可避,早就被谋划好了的··作者有话要说:绿茶:你担心我·白莲:嗯,我的茶不许别人采了。
绿茶:……我什么时候是你的茶·白莲:进了我家门,就是我的人··再次说一下,这篇文剧情偏多,不仅仅是腻歪,虽然也很腻歪,所以不喜欢的及时止损,不要说我水剧情,我写的是我觉得应该出现的,也是我一个个敲出来的,费脑的很。
感谢大家·忘记啦,七夕快乐,么么哒今天狗粮不多哦· · ·第19章 (一更)·周围群起愤慨人的咒骂声,申讨声,让场面一时间混乱非常。
阿大和小五迅速上前护着顾烨和顾溪砚退出来·因为顾溪砚看不见,小五迅速低声在她耳边描述了下发生了什么·知道情况的顾溪砚眉宇间顿时浮现出一股怒意和不忍。
“顾家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为什么孩子会在顾家那个妖怪在哪里”·“送官府,先抓起来莫要让他们跑了。”
“丧心病狂”·南宫沛此刻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低头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看来搜查的人和顾家护卫起了冲突,他才慢悠悠开了口:“诸位稍安勿躁。
顾老爷,顾小姐,妖物消失在顾府已经是事实,搜出四个无辜婴孩的尸体也是事实,只能得罪了·”·“慢着·”顾溪砚开了口,“我还有些事未明,希望南宫道长解惑。”
南宫沛顿了下:“什么事”·“那妖费尽心机把孩子抓过来,就为了放在顾府厢房内,目的何在”·南宫沛发出一声嗤笑,他走到被抬出来瓦瓮前,再次低下头细细看,又把一根树枝探了进去。
他看得面不改色,其他人瞥见树枝上粘着的血膏,一阵阵恶心,别过头不敢看··“四个孩子都是子时出生,命中八字属于极阳,而所盛之血却非他们的,乃是心脏被绞成泥加以血水浸泡。
地下阵法,乃是攫取人生气的阵法,配合天地间灵气汇聚至四个方位,阴阳相融相斥,足以给修行者带来强大的阴邪之力,大凶大煞·”·“心脏”顾溪砚下意识呢喃道。
“所以城郊十几条人命的凶手也是这孽畜了·而且这个阵法还有一个用处,类似于巫蛊之术中豢养小鬼,可为主人带来万千富贵·”南宫沛冷声道,随后沉沉看着顾溪砚父女两人。
顾烨脸色一白,气得胡子发颤:“南宫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顾家,你们丧心病狂,为了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妖物在顾府便是顾府所为南宫道长,顾家在场几位可有妖这个阵法既是为了提升修为,上面可曾附有妖气所谓带来万千富贵,凭顾家如今家底还需要画蛇添足么”有一点顾溪砚很清楚,叶沁茗在顾家,如果真有妖进入顾府放置这些东西,她不可能没有察觉,除非是人为的。
而人为的目的便很明确,陷害顾家,可是一想到这等手段,顾溪砚便觉得遍体生寒,这人心怎么可以恶毒残忍到这地步·南宫沛眸光轻晃了一下:“自然有妖气,难不成我会妄加判断。
至于妖,顾家此地虽然没有,可是有个地方却不一定了·”·他低低笑了声,眼里笑意却透着冰冷,听得顾溪砚呼吸微微一紧·随即南宫沛迅速退开,双手迅速结出法印,一股金色光芒自他手心溢出,幻化出一张巨大的灵力网直接朝顾家茶园而去。
同时他后背的七星剑猛烈颤动脱鞘而出,带出一道流光也紧跟着朝茶园掠去·南宫沛御风而起,跟去了茶园··“待我把那妖孽拿下,给顾家小姐开开眼。”
在场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修行之人使用如此高深法术,目瞪口呆后都是赞叹不已··顾溪砚心忍不住悬了起来,南宫沛狂妄并非没有道理的,这个人来历成迷,也并非几大修真之地的弟子,一直居无定所。
但是据顾溪砚得到的消息,他一路过来斩妖无数,绝非浪得虚名··看到南宫沛离开,一群人又是好奇又是惊骇,直到茶园那方传来一声巨响,两道灵光直接对撞在一处,巨大的冲击力卷起一阵狂风,甚至波及到了顾府。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园中树猛烈摇晃着,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被这冲击波影响,许多人甚至站不住·小五立刻想上前扶住顾溪砚和顾烨,顾溪砚却一个踉跄避开,似乎被风带倒摔在了那个开的封口的瓦瓮边。
她略有些慌乱地扶在了瓮口,在顾烨惊呼下有些慌乱后退,立刻被阿大掠过去扶了起来带远了··顾溪砚忍着恶心把袖底的手帕收好,脸色微微发白··“砚儿,你怎么样可是吓坏了”顾烨心疼得厉害,上前紧张打量着她。
“我没事,爹莫担心·”她看不见,只能凝神听着那边的动静·而搜查顾府的人中,有些胆大的忍不住往那边靠过去了··顾溪砚想要去却被顾烨拉住,而进顾府的那些人也不允许他们离开半步,以至于顾溪砚只能等着。
“顾家和妖物勾结已经是不容辩驳,我侄儿的命你们要付出代价,休想离开半步·”剩下的人见南宫沛已经和妖物大战起来,当下步步紧逼··而由知州派来的府衙士兵,似乎接到了命令直接将顾烨押走了。
顾溪砚无法阻拦,只能强自忍耐着,听着那些人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恶意揣测着顾家用心··“小姐,这可怎么办·”阿七心急如焚,她从没想过会出这种事。
顾溪砚也是心乱如麻,她深吸了口气:“陈伯·”·管家听顾溪砚唤他,连忙应了:“小姐·”·“你带上重礼去江叔叔家,让他帮忙打听下那边衙门的意思。
另外派人去府衙打点下,莫要让爹受罪·”江千水与顾烨是至交好友,又和知州大人熟识,让他出面会好很多··“是,我马上就去·”·“另外令人彻查顾府,看看还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让人安抚下人确保不会再生是非。”
“小姐放心,我让天赐去处理,阿大也机灵,不会让人浑水摸鱼的·”·顾溪砚点了点头,悄悄找来小五:“你派一个最机灵的人,悄悄去茶园附近看看,所有情况都详细告知与我。
我要去看看娘,那边的她肯定急坏了·”·顾烨被抓,顾府当下乱成一团,谢婉听到消息,心急火燎差点晕过去·还好顾溪砚还保持冷静,吩咐底下人各自做自己的事,府里护卫都警戒起来,这一团混乱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有了主心骨,下面的仆从的心也渐渐稳定下来,顾府很快便乱中有序地开始排查其他地方,同时调查厢房里四个瓦瓮的事··顾溪砚把谢婉安抚好后,那边小五也带着人过来找顾溪砚了。
“娘,您莫慌,一切有女儿在,爹的事我会想到办法的·那边我已经让人打点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您先休息,我还有事需要处理·”·谢婉也不是单纯无用的妇人,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打慌了神,此刻被顾溪砚安抚好,理智也回了笼。
“砚儿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你去忙·阿大,务必保护好小姐,那道长也不是个善茬·”她不傻,当下明白有人摆了顾府一道,而那茶园的妖她看着顾溪砚急的步伐,心里难掩忧心,砚儿不会被妖物迷惑了吧。
“情况如何”·“回小姐,小得偷偷摸过去观望了下,那道长斗不过那妖,被打成重伤吐了不少血,方才被人急忙忙抬走了,只是那个妖物却是不知所踪。
就连那道长都斗不过那妖,已经没人敢靠近茶园了·”·“那……那妖可有受伤”顾溪砚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但这话出口,护卫和小五都有些诧异,但是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如实道:“不曾看见她被伤到。”
顾溪砚悬着的那颗心微微放下,她累得很,可是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处理,她还不能休息,只能强打精神··回院子后,她吩咐管家的侄子陈天赐把顾家商铺的所有管事都召集起来,出了这事,对顾家绝对是个很大的打击,她需得提前准备。
一行人在前厅谈了很久,顾溪砚并没有隐瞒什么,得知发生这么多事的管事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知道该说什么··顾溪砚神色冷静:“各位为顾家尽心竭力,陪着我爹一路打下这片基业,劳苦功高。
今日顾家遭难,势必会对顾家产业产生巨大冲击,甚至会有人趁机落井下石·但是顾家也是大风大雨中闯过来的,绝不会轻易倒下·顾家是各位扶植的大树,亦是各位封荫乘凉之所,我不求各位赴汤蹈火,只希望在这存亡之刻,帮下顾家也给顾家一些信心,溪砚感激不尽。”
这些掌事和顾溪砚并不熟悉,但是亦不陌生,从他们那老东家嘴里不知多少次听到他夸耀自己的女儿·今日一见,这个双目失明的小东家,无论是样貌还是处事头脑,都的确值得东家夸耀的。
等到顾溪砚和几个掌事合计完应对之策,已经是晌午后了,吩咐在迎宾楼备好宴席,让几位掌事用完饭,顾溪砚才脱力般躺在了藤椅上··“小姐,管家回来了。”
顾溪砚才眯上眼,一听立刻站起身:“陈伯,情况如何”·“小姐,情况不太好·我和江先生谈过了,他立刻去府衙探了消息,听那边的意思,是有人撺掇知州,想对顾家下手。”
“可知道是谁”顾溪砚面色凝重,有些疲倦道··“还不确定,老爷那我去探望了,虽说牢内环境不好,我打点过了,暂且不会让老爷太遭罪。”
陈伯也是忧心忡忡,本来妖魔作祟就让人心遑遑,此刻的人祸更让人焦心难熬··“府内下人也有问题,有人勾结外人借机栽赃陷害·方才让天赐查了,有两个人无故失踪,陈伯麻烦您盯着继续查,他们身契尚在,看能否寻到踪迹。”
“是·小姐,您瞧起来很乏,还是去休息一下,顾家还需要您·”看着她面色很差,精力不济的模样,管家有些心疼··顾溪砚点了点头,在阿七陪同下回了房,可是躺在榻上,她又睡不着。
不知道茶园那里到底怎样了,刚发生这么大事她不能贸然在出现在那里,不然更落人口实··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实在无法静下心,她叫来小五:“茶园那边情况如何”·“小姐,现在还无人敢靠近茶园,只是远远看去,茶园基本都被毁了,凉亭也都塌了。”
小五看着顾溪砚脸色又苍白了一分,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终究忍不住轻声道:“小姐,茶园中那位是和您有渊源么”·顾溪砚脸上有一瞬间怔忡,随后便是波澜不惊:“为何这么说”·小五闷声道:“我觉得小姐很担心她。”
顾溪砚摆了摆手:“莫要胡思乱想,我一个凡人,又何须担心妖呢,你先下去吧·”·“阿七,你也下去吧,把门关上,我乏了,想好好休息下。”
阿七埋怨地看了眼小五,低声应了,关上了门··“小五,都这时候了,你胡说什么呢”·小五脸上有些纠结,随后依旧沉闷道:“阿七,我信任小姐的。
我并不在乎她是否和那位有关,我只是怕她受伤害,你明白吗”·两人的对话落入顾溪砚耳朵里,她心口泛起一股热意,但是又有一股涩意,她隐隐觉得,顾家遭逢大难,甚至是叶沁茗被发现都和她有关。
她深深呼出一口浊气,闭上眸子,身体刚放松,却传来一声轻叹:“原来你竟然不担心我,这可白费了我花心思又溜进来了·”·顾溪砚顿时坐直身子,面上一瞬间的惊喜流露出来,急切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张望,即使她根本就看不见。
看她这样,叶沁茗心也顿时柔和下来,原本一腔暴躁被淹没的一丝不剩··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还有一章照旧下午七点·明天入V,到时候万字更新。
收藏评论都不要少啊,鼓励鼓励卑微作者,五章存稿即将离我而去(心痛)·双更你们不要只看一章哈,还有不可以缺斤少两不评论,不然我双更多凄惨·另外入V后,更新时间调整到晚上,大家看呢· · ·第20章 (二更)·顾溪砚听到那熟悉的腔调,分外沉重的心里陡然跃出一股喜悦,连忙起身快步循声走了过去:“沁茗,你,你没事。”
叶沁茗眼尾勾了一抹笑:“我没事则如何”·顾溪砚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抹安心的笑意,轻声道:“你没事,这太好了。”
何止太好,简直是好极了·此刻她的出现,她这焦灼的心里才算有了一丝安定,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却让顾溪砚急痛的心,缓和不少··叶沁茗自然听到了她叹息般的话,“这太好了”四个字仿若一片羽毛飘进她心底,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叶沁茗没有说话,她仔细打量着顾溪砚,脸色差了很多,眼底泛着浓浓的疲倦·此刻那双没有神采的眸子里,却奇异得弥漫着一股柔和的笑意,给她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美。
“你怎么不说话,可有受伤可还需要灵力么”她开口问叶沁茗,想到上次受伤后她便找她吸取灵力,这次应该也是要的。
叶沁茗脸上表情有些难以言喻,说不出来是庆幸还是生气·她吸了口气,缓慢道:“顾溪砚你是傻的么妖精吸人灵力对身体伤害会很大,久而久之也是要折损寿命的,哪有人不要,你主动给得”·顾溪砚愣了愣,薄唇轻抿了一下:“你要是受伤了,不是需要我的灵力恢复吗”·叶沁茗看着她薄唇阖动,说的话似乎天真无知,可是她神色又告诉叶沁茗,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么做的代价。
她实在想不通,即使是神仙转世,也没人像顾溪砚一样这般普度众生,甚至是不顾性命··她眸子暗了下,抬脚朝着顾溪砚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后,她眸子微转低声道:“既然你说了,那我便取一些。”
顾溪砚感觉到她靠了过来,顿时耳朵有些发烫,即使再怎么说服自己,每次叶沁茗靠过来她还是心如鼓擂··柔软温热的唇贴了上来,那让她喜欢极了的茶香馥郁清香,以至于她又克制不住吸了口气。
只是这次叶沁茗停留的时间有点久,顾溪砚站得笔直,身体都绷紧了·离开时,叶沁茗偏了下头,温热唇瓣贴着她摩挲过去,带起一股酥麻,顾溪砚觉得自己身体都冒出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压抑着呼吸赶紧平复心跳·她有些难为情,即使都是女子,可这般举动也着实太过于亲密暧昧了··之前被叶沁茗抓着强取到没觉得,现在心平气和的,她反而难以淡然。
因此顾溪砚清了下嗓子,故作镇定道:“你们妖取人灵力都要这般亲密么”·叶沁茗神色一僵,但是很快恢复厚皮时的淡定:“之前不是同你说过,妖最善于通过采阴补阳吸取人的精气灵力。
寻常妖族要么是直接吞食你的血肉炼化你的灵气,要么便是行灵修之法直接采补,我已然折中了·”·顾溪砚神色有些尴尬,别开脸:“我晓得了·”不过说完她才觉得不大对,之前几次叶沁茗吸取她灵气后,她便浑身乏力难受,可是这次似乎没什么反应。
“我这次好像并未觉得难受·”顾溪砚有些犹豫道··“咳,你气色很差,我怕我取多了你受不了·”·“多谢沁茗如此体贴。”
顾溪砚没再多说,只是温声道谢··叶沁茗见圆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其实也不必这般吸取灵力,靠近些就好了·但是第一次无所顾忌碰到那抹柔软后,每次一想到,她就忍不住了,索性将错就错。
“你和南宫沛交过手,他既然能找到你,那他的实力”顾溪砚想到今日的事,神色有些凝重··叶沁茗神色冷凝:“一个道士罢了,虽然有几分实力,但是想要发现我的行踪也是痴人说梦。”
“那你的意思是”顾溪砚皱了下眉,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想··“他知道我在顾家茶园·”·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一愣,叶沁茗看了她一眼:“他背后有一个人,实力远在他之上,他探出我在茶园里,所以南宫沛才会大手笔,用锁妖阵直接镇住整个茶园。
可惜,他有些太高看南宫沛了·”·“你没怀疑我么”顾溪砚轻声道··叶沁茗笑了起来:“换做别人我肯定是要怀疑的,可是一个傻乎乎问我要不要吸灵力的姑娘,我还是不忍心怀疑的。”
顾溪砚罕见得直接红了脸,不再是耳垂一抹红,线条柔和精致的面颊上也布了一层红晕·叶沁茗凝神看着她,这一次不再是别扭地说她好看了,是真的很美。
“对了你这边出了何事”她一进来就发现顾府与望日的不同,府内不停有人巡查,还把所有仆从集中起来问话,显然是出大事了··顾溪砚神色有些暗淡,把顾府发现四个瓦瓮,以及顾烨被带走的事和叶沁茗说了。
叶沁茗眸子眯了下,看来对方就是冲着顾家来的,这些举动分明就是把矛头对准顾家,同时把那些罪名安在她头上·很好,竟然把注意打到她头上了,不知该说他无知还是说他胆大包天。
她没说话,眼里隐着一丝危险气息,在屋里缓慢踱着·能够发现她的踪迹,丹阳城还没这样的人,所以南宫沛背后的是妖·但是栽赃顾家,把顾烨带走,谋得却是利。
以她对妖的了解,他们要的不过是顾溪砚,不会大费周章去对付顾家,所以除了妖祸还有人谋··听着叶沁茗在那来回走着,顾溪砚开了口:“我考虑的是栽赃的人目的是顾家,如果是妖,应该对我的兴趣要大于对顾家的兴趣,所以栽赃的是人,目的是为了利。
但是你方才说南宫沛不可能发现你,背后有人指点,那这个人恐怕是实力不低的妖·只是南宫沛不仅仅是单纯想拿下你,今天一切没有他是不可能促成的,那是不是说,和他相勾结的,不仅是人还有妖,而且是一伙的。”
叶沁茗忍不住抚掌:“顾溪砚,你不仅仅五感敏锐,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那既然明白了这一点,可能猜出这人是谁”·“既是人又与妖勾结,再加上突然如此反常,除了杨家那个我想不到别人。”
叶沁茗眸光灼灼:“不错·”·“只是”顾溪砚有些犹豫地皱了下眉··“只是什么”·“只是你并没把那个狐狸精放在眼里,他应该是比不上你,而且你毁了他下在我身上的咒印他也没动作,他能察觉到你在我家茶园”·叶沁茗凑了过来看着顾溪砚:“你怎么能这么聪慧呢”·顾溪砚再淡定接连被她夸,还是有些难为情,轻声道:“你分明明白的比我要透彻多了,叶姑娘你可以直白夸自己的。”
叶沁茗被她这模样逗乐了,直接笑出了声:“顾溪砚,你真可爱·”·顾溪砚绷着脸,默不作声,很是正经··“所以,也许有些东西是我不知晓得。”
她眸中有一丝忧虑,她可以从锁妖沉渊逃入人间,这也说明三界千年来的壁垒,就要被打破了··“不过既然目标明确了,问题便好解决多了·救你爹需要从杨家入手,而那个背后使阴招的家伙,也必然是和杨家以及那个死狐狸有关了。”
顾溪砚点了点头,相救顾烨的话只需要证明这四个瓦瓮和顾家无关·厢房四个瓦瓮被官府的人拿走了,但是阵法还在,顾溪砚派人严密防守,应该没人去破坏它。
“你看起来很累,待你休息好了,带我去看看,那阵法到底是有什么用·”叶沁茗没给顾溪砚选择,直接一个隐身消失无踪··唤了两声无人应,顾溪砚嘴角微扬,摇了摇头。
她精神的确不济,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处理,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顾溪砚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又是一片苍茫之地,混沌不清,可她却是能看见的·她就在一片混沌中动弹不得,只能打量着面前仅有的方寸之地。
这里的时间格外的漫长,长久的寂静无声,让她有些孤寂··她心里有些茫然,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也平静下来·梦里混沌之中,她却发现距离她不过一寸之地有一株小草,只能看到一点轮廓,但是却有了色彩。
这混沌中唯一一抹颜色,让顾溪砚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愉悦,以至于此后的时光里她都盯着那株小树苗,欢喜颇多··只是突然有一天,混沌中传来一声巨响,漫天混沌在剧烈震颤中卷起无数风云。
她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摇摆,下意识地去看那株小苗,奋力想拉住它,让它不那么恐慌·可是下一刻,一抹光亮自混沌中升起,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广阔,并且迅猛得自她和那株小苗间劈开。
在这光亮中她终于看清了那株小苗的模样,是株茶树·下一刻猛然被卷入这光芒中,惊得顾溪砚猝然从梦里清醒过来,她剧烈喘息,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怅然难受。
“做噩梦了”有些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回过神的顾溪砚才发现自己手握住了一截温热柔软的胳膊,随后一抹茶香伴着柔软的衣袖落在她额头上。
“就睡了这么一会儿,就吓得满头汗,梦到什么了”叶沁茗似乎并没觉得不对,她眼神还未从刚刚盯着顾溪砚睡颜时的温柔中转变过来,连带着动作和嗓音都十足的温柔轻缓。
顾溪砚喉咙轻轻滑动了一下:“沁茗”·叶沁茗被这一声唤回了她高冷傲娇的一面,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赶紧松开顾溪砚··“醒了就起来吧,带我去那里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白莲:妖取灵力都要这样亲吗·绿茶:不用,还可灵修,你是更喜欢后者·白莲:……· · ·第21章 ·顾溪砚还未完全从梦里走出来, 有些混沌地坐在床上。
叶沁茗一脸高冷却又绷不住了:“你怎么了”·顾溪砚摇了摇头, 想到梦里居然梦到一株茶树,有些无奈·也不知是爱茶成痴了,还是因为自己身边多了一个茶树变得漂亮姑娘。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只是梦里被惊到了, 无事的·你久等了吧, 抱歉·”·叶沁茗看她出了不少汗, 转身往桌子那走去,伸手到了杯水:“你睡得并不久, 但是却不安稳。
出了满头汗, 喝点水吧·”·“谢谢·”顾溪砚的确觉得口干,伸手接过杯子,入口的茶水温热,并不是她意料中的凉, 她有些诧异地抬头。
“喝凉的不好,我给你温了下·”叶沁茗说得浑不在意, 仿佛理所当然, 但是顾溪砚却觉得心头发烫, 拿灵力温茶, 也只有她说得这么轻松了··顾溪砚小口喝着水,脸上带了丝浅浅的笑。
等到她收拾好了, 叶沁茗看了看她:“好了, 那走吧,我会藏在你身上一起过去·”·顾溪砚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风吹过来, 有什么东西随后轻轻落在自己腰间。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自己腰带,发现在她玉坠上多了一片吊饰,她手指拂过,应该是一枚叶子形状,忍不住低头浅笑:“可是茶叶模样”·叶沁茗哼了声:“茶叶形状又如何,我本身就是茶。”
顾溪砚摇了摇头:“很好看·”·“你又看不见·”下意识说出这么一句话,说完叶沁茗又后悔了一时间不知怎么解释。
顾溪砚却没有在意,嘴角微挑:“我能摸得到·”·她走出房间,外面阿七和小五早就守着了,顾溪砚顿了顿,大概猜到叶沁茗进去就隔绝了声响,所以她们并不知晓她两在屋里聊天。
看到顾溪砚出来,而且神色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小五和阿七终于松了口气:“小姐,你休息好了吗”·顾溪砚知道她们两人担心自己,温声道:“嗯,我想去西厢房那里看看。”
阿七眉头一皱:“小姐那个地方太晦气了,您想知道什么吩咐我便好·”·“无事,有些东西我需要亲自去,虽说我看不见,但是能发现一些你们容易忽略的。”
即使叶沁茗不说,她也想去看看的,当时太匆忙场面又乱她隐隐有个猜想都没来得及印证··阿七劝不动她,无奈看了眼小五,两个人一路跟着顾溪砚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已经被顾府护卫重重围住,每四步就有一人值岗,并不担心有人再返回破坏里面的痕迹··“小五,阿七,你们在外面守着无需进去·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在里面探查一翻,有需要我会叫你们进去。”
阿七两人面面相觑,可是转念一想顾溪砚看不见,需要凭借嗅觉和其他感觉去发现一些东西,只有她一个人的确会安静,但是看不见会给她带来很大阻碍的··不过两人信任顾溪砚,她这样说定然是考虑好了的,打开门看着顾溪砚进去,阿七轻声道:“小姐,放瓦瓮的通铺在您前四左五的地方,您当心些。”
顾溪砚微微一笑:“晓得了,谢谢阿七·”·她温笑着给阿七道谢,让阿七脸上冒出一股红晕,忍不住傻笑着关上了门··看她满脸笑意,小五没好气敲了她一栗子:“你看你这出息,小姐对你一温柔起来,笑得就傻乎乎的。”
阿七哼了一声:“上次小姐夸你,对你笑了一下,你这冰块脸不也在我面前嘚瑟了,谁没出息了·”·两个人小声的对话尽被屋里的两人收入耳中,叶沁茗略施法术掩去两人说话声,看了眼屋外好整以暇道:“看来顾家小姐真是魅力无边,这一笑你身边的小丫头们,都五迷三道了。”
顾溪砚却很淡定,只是缓声道:“她们自幼就在我身边,生性纯良,我待她们好,她们便会开怀感激,并非我有什么魅力·”·“我到不这么认为,如果你是个少爷保不齐惹一堆桃花债,引得人芳心暗许。”
她说着便盯着通铺下用红色纹路,蹲了下去··顾溪砚被她说得面皮一烫,又觉得她在那胡掰扯·只是察觉到叶沁茗已经过去了,便没再说什么,跟着走过去蹲在一边:“南宫沛说此阵法目的是攫取人的生气,同时汇聚天地灵气,利用四个极阳的婴孩和阴气重的心脏血水,达到提升施法者功法的目的。
另外,还可以保宅院大富大贵·”·叶沁茗仔细看了一下,她伸出手在那纹路触碰了一下,随后放在鼻端闻了闻,随后摇了摇头:“不对·”·“哪里不对”·“这个阵法用处的确如南宫沛所言,但是这个阵法有问题,并没有起到它想要的作用。”
叶沁茗沉声道··“哪里出了问题”·“这阵法绘制时并未注入灵力,而且这朱砂里加了血,我方才感知了下,阵法绘制时间至少过了三天,也就说明不是昨天才弄上去的。
还有一点,阵法并未激活,那四个瓦瓮有问题·可惜那四个瓦瓮被带走了,不然应该可以确定到底是哪儿了的问题·”·顾溪砚顿了顿,然后轻声道:“其实我有趁乱取了些瓦瓮里的东西。”
“什么”叶沁茗一愣,有些惊讶,这人胆子太大了吧··“当时我便知道他们是为了栽赃顾府,但是官府的态度明显是不会帮着顾家。
那瓦瓮出现的太诡异,又被搜走,为了以防万一,我用手帕取了些血·”说完顾溪砚脸上有些白,似乎依旧觉得有些恶心··“你这真是胆大心细。”
这夸得有些咬牙切齿,这傻子,这等布阵的阴邪之物也敢去动··“待会儿给我看看·”·顾溪砚点了点头,又凑过去嗅了嗅,这阵法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隐隐透着血液腐败的腥臭味,她伸手在纹路上抚了一下,已经完全干透了。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指尖时碰到了一块软软的泥土,她一愣,拿出手帕把这块泥包裹着拿了起来,放在鼻端仔细一闻··叶沁茗看她在嗅这块泥渍,蹙眉道:“这似乎是瓮留下来的,怎么样,有什么发现”·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有股酒味,这酒味道有些熟悉。”
她蹙眉犹豫了片刻,再捻开细细闻了下:“似乎是桃花酿,有股清甜味·”·叶沁茗听了,凑过去也闻了闻,酒味隐隐约约有,但更多的是一股泥土味,至于桃花酿她是真闻不出来。
“顾溪砚,你认人是不是靠鼻子,和小狗一样”·顾溪砚听到叶沁茗的调侃,无奈笑了下:“大多是听声音,不过……”·“不过什么”叶沁茗很喜欢逗她,看她露出这种无可奈何,但是又会耐心解释的模样,可爱极了。
“不过认你,我更多是用闻得·”她脸上露出一点笑,温婉柔和,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笑弧,仿佛笼上一层微光··叶沁茗有些挪不开眼,她回过神蹙了下眉,抚了抚心口,她怎么感觉心口怪怪的。
“酒在敞开时很容易消散,能够在这土上染上酒味,这瓦瓮放的地方必然是长期被酒渍浸泡·桃花酿现在正是酿制的好时节,城中酿酒的酒坊并不多,如果是人为可查一下是谁拿了这瓦瓮。”
“只是如果按照你说的阵法失效了,我担心那四个瓦瓮里根本不是昨天失踪的那四个孩子·毕竟被剜心的那十几个人,已经死了大半个月了·想要凑成阵法,根本无需等待这么久,那么这个瓦瓮也可能就是被偷了,很难留下痕迹。”
叶沁茗瞥了她一眼,眼里难掩欣赏,想了想她开了口:“这里布置我都仔细看了,并没有太多异样,你可还有什么想查看的”·“这里没有妖气对么”·“没有,若有妖来,我怎会不知道。”
·“那便回去吧·”顾溪砚站起身等着叶沁茗挂回去·看她这是等着自己变成叶子,叶沁茗有些好笑:“你还挺顺手的。”
顾溪砚抿嘴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不挂我身上了吗”·叶沁茗心想,这语气怎么有点失望呢她一副拿你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是化作坠饰挂在了顾溪砚腰间。
顾溪砚嘴角矜持一抿,伸手摸了摸坠饰才走了出去··又被摸的叶沁茗:“……”·“小姐,你有什么发现吗”两个人在外面守着,看她出来了,立刻围了上去。
顾溪砚想了想:“派人去城内所有的酒坊买一些桃花酿,有多少种都买回来,记清楚都是哪里来的·然后,尤其是注意瓦瓮形状,有和昨日厢房搜出来瓦瓮类似的,更要留心。”
“是小姐·”阿七不傻,大概明白顾溪砚发现了什么,虽说这种做法有些荒诞,但是她还是莫名信任她··顾溪砚回了房,从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了那块染了血渍的手帕。
方帕上染了一片暗红色粘稠的东西,味道有些难以言喻·叶沁茗仔细看了看,随后指尖一股灵力沿着血迹走了一遍··“不出我所料,这里面的力量已经被吸收殆尽,现在里面除了无用的腥臭血水,再无半丝邪气灵力,根本无法再成阵。”
叶沁茗冷哼一声,把手帕丢进锦盒··回头看顾溪砚不适地掩了下鼻子,想起来这人鼻子可是比她还厉害的·于是捏了个法诀,把味道遮掉了··然后她便看顾溪砚鼻子耸动了下:“那味道怎么突然没了”·“怎么,闻不到了觉得遗憾了要不我把法诀撤了”叶沁茗忍不住逗她,顾溪砚听了,心里微微一动,摇了摇头。
“谢谢·”·叶沁茗扭过头:“我只是觉得忒难闻,又不是为了你·”·顾溪砚只是笑,没再说话··叶沁茗手指在桌上轻敲:“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在于,我所说的一切无人可以证明,我是妖,我的话无人信,而唯一懂道法的却是栽赃顾家的南宫沛,他便也不会说。”
人就是麻烦,弯弯绕绕的栽赃嫁祸,就连救人都无法大施拳脚·如果是妖界,她直接把人带回来,什么栽赃,打死了再说··“也许有人可以。”
顾溪砚突然想到一个人··“谁”·“我爹曾因为了我,特意请东洲修行的故友前来丹阳·按照时日,应该要到了。
凭借东洲的名望,可以替我爹洗刷冤屈·但那四个瓦瓮,我担心他们会直接毁了·”顾溪砚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证据毁了,那事情就麻烦了··叶沁茗语气轻松,摩挲了下衣袖:“放心,毁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奉上本来打算合在一起,但是我放存稿了,挪起来好麻烦,所以看完留个爪爪哈,三只爪·白莲(羞涩):你不挂我身上了么·绿茶:挂挂挂,但你这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压你身上了。
今日依旧是傲娇绿茶·· · ·第22章 ·当夜色深了后, 穿着粗布衣裳的几个男人推着四个瓦瓮偷偷摸摸除在夜色中往城郊走去·一路上四个人胆战心惊, 矮个子男人低声道:“大哥我害怕。”
“怕个鬼,怕什么怕·这又不是我们杀得,报仇也轮不到我们啊·”男人压低声音骂道, 也是狠狠咽了口口水··“你说大人这是为什么啊, 非要淌这趟浑水。
这大晚上让我们处理这个, 这要是遇到鬼,不, 就算是没鬼, 要是有妖怪怎么办”男人越说越怕,一双小眼睛止不住在周围打量··“闭嘴再说就给我滚。
这妖怪不都让南宫道长收了吗,谁敢不长眼继续祸害人·”被叫做老大的男人粗声道,可是他语速快, 呼吸也急促已经暴露出他的心慌··“这里应该可以了,别再走了, 老大。”
一直闷不吭声的老二此刻也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这黑影逡逡看得人心头发抖, 尤其是身边还有这四个可怕的瓦瓮··“赶紧挖坑, 挖深点,然后把油和石灰填里面埋了。”
领头的男人拿出铁楸吩咐身边的兄弟赶紧挖·四个大男人奋力挥着铁楸, 粗重的呼吸声在夜色中十分清晰··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挖地汗流浃背, 矮个子男人抬起头抹了把汗,正要低下头却看见一个黑影迅速从面前掠过,他只觉得心脏被人攥紧了, 咽着唾沫颤声道:“你……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东西飞过去了。”
他这一说其他三个人冒出一股白毛汗:“老四,你他妈别疑神疑鬼吓唬老子,信不信我把你也埋了”·续着络腮胡子的老二火气上来了,直接揪着他的衣领低吼道。
只是他发现前面的老四面上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张大嘴眼珠瞪得死大,嘴里嘶嘶响就是说不出话了··而周围一时间特别安静,他浑身发僵,因为他身边的老大此刻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右手狠狠抓着他的胳膊,不停颤抖。
忽然他听到了婴儿咯咯的笑声,听起来各位天真无邪·但是此刻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岭,这清脆的咯咯声瞬间让他毛骨悚然,一股凉气直充天灵盖··他僵硬地转过头,面前一个血肉模糊的婴儿悬浮在空中,此刻婴儿的眼睛只有一个只是有眼球的,另只有一个血窟窿,泛着青灰色的独眼死死盯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放在嘴里吮吸,发出那种甜甜的婴儿笑。
“啊”撕心裂肺的叫声从嗓子眼发出来,他一把丢开老四,连滚带爬就跑,其他三个则是吓得屁滚尿流,踉跄往回跑。
可是无论怎么跑,那孩子都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笑·四个人恨不得晕过去,所有的心里建设都去见了鬼··“不是我害死你的,不管我的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害死你的人,我只是奉命埋了你们啊,啊”·四个男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谁让你们半夜来这里埋了他们呢”阴冷中透着股恶寒笑声的女声,更把这种恐惧推上了顶峰··“知州大人,知州大人是他让我们埋了,说留着晦气,早日让他们入土为安。”
“呵,入土为安要大晚上”婴孩嘴里的声音由女声转为尖细,刺耳而恐怖··“我们不知道啊,大人说务必要悄悄进行,绝不能让人知道。
求您放过我们,放过我们”·“滚回去,就说你们已经照办了,否则我吸干你们的脑髓,那你们血肉再泡四坛,哈哈·”阴森凄厉的笑声中,四个人什么东西都不敢拿,哆嗦着不跑走了。
夜色中那个可怕的婴孩化作一片绿叶落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中,叶沁茗嗤笑一声:“人还真是无能,就这样就吓趴了·”·她转了转手中的一颗珠子,嘴角勾了勾。
嗯,虽然那个小丫头很聪明,但是她可是妖帝,想要弄清事情真相,有的是人想不到的办法··把四个瓦瓮挥手收起来,她才慢悠悠回了顾家··顾家在丹阳城是首富,虽然商人和官府不能硬碰硬,但是知州还是要给顾家面子。
这次虽然在顾家发现了瓦瓮,又有南宫沛故意栽赃,但是就凭这些很难说顾家就和这件事有关系··顾溪砚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次栽赃很劣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知州和杨家是只想要一个由头吗·她越想越不安,第二天一早吩咐阿大和陈天赐,准备带人亲自去一趟衙门,去看一下顾烨,顺便探探知州的口风。
但是刚说出打算却被管家阻止,管家逼于无奈开了口:“小姐,府门口已经被一群人给围着了,都在那闹事要顾家给个说法·而且……而且……”管家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说。
顾溪砚眉头轻拧,随后平静道:“陈伯,有什么只管说吧·”·“他们说,南宫道长和知州大人说,丹阳城之所以群妖汇聚,原因是因为小姐·根据小姐生辰八字演算,小姐乃命中带煞,是灾星邪神转世。
所以小姐十八岁满了后,便引得周围妖物不断往丹阳而来,甚至有妖物留在顾府,因此顾府妖气才会这般重·”·顾溪砚听了后许久没说话,神色有些恍惚·而阿七一听顿时炸了:“什么狗屁道长,他才是邪神转世,什么丹阳城妖怪和小姐有关,胡说八道小姐出生时,天降祥瑞,百鸟朝拜,神仙转世还差不多,那些人居然信”·管家脸色有些难看:“卯时开始那些死了家人的百姓就在府门口叫骂,后来不知道谁传丹阳灾祸都是小姐导致的,围着人越来越多,之前派人出去直接被打了回来,现在正门根本出不去了。”
顾溪砚面色有些许苍白:“娘可知道”·“夫人在后院休息,我怕打扰她,吩咐了下人不许多说一句·”·“好。”
顾溪砚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她轻声道:“去前门·”·“小姐”管家和阿大几人俱都满脸惊色··顾溪砚沉默了一下,才缓声道:“我想去看看,不然事情越闹越大,后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顾溪砚看似温润柔弱,但是从小到大她决定的事,顾烨夫妇都拦不住她·管家对阿大使了眼色,阿大立刻叫来护卫队,陪着顾溪砚往前门走去··此刻情况已经很混乱了,刚到前堂,顾溪砚已经听到了砸门声,掺杂着叫骂喧哗的声音,十分杂乱。
顾府大门的门栓被落了下来,几个家丁使劲顶着门,但是门板依旧被砸得不停颤动,看起来情况十分紧张··“阿大·”顾溪砚面色沉静如水,开口唤了声。
“在·”·“准备好了么”·“好了所有人准备”阿大一声吼,两列护卫齐齐大喝一声把手里的木棍握在手中,目光沉沉地指着前方。
“开门·”顾溪砚淡淡吐出两个字,她大概已经从声音里知晓门后是个什么状况了·可是她并不愿躲在门里,因为她终将要出去的,要么自己出去,要么被他们拽出去。
听到自家小主子下令以及后面的阵仗,四个人迅速上前顶住门,咬牙把门栓抽出来·大门砰得一声被推开,一群人踉跄着摔进门槛··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摔在前面的人看到眼前的架势又连滚带爬往后退,一群人也被吓到了,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阿大带着人一步步向前,闹事的人一时间被镇住,嘈杂的声音一瞬间化作死寂··刚才叫嚣的厉害的几个人,神情戒备喉结上下滚动几下,齐刷刷盯着顾家大门··随后便看到穿着白色鹤纹绣线衣衫的姑娘自两对护卫中间一步步走到门口。
白色绣鞋跨过朱红色高门槛,静静站在府门口··来者面色有些苍白,一头墨发披散而下,白色发带从那一片墨色中穿过,落在她身前,带起几缕发丝··她五官生得极好,修眉联娟,眉宇间自带一股柔和温润,此刻薄唇轻抿,面上不悲不喜的平静与此刻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形成鲜明对比,端的是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直到发现她那漂亮的墨色眸子里竟然有些虚无缥缈,他们这才想到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灾星邪神,是引得妖物在丹阳作恶的罪魁祸首·其中一个人最先回过神,他指着顾溪砚大声道:“顾家这是准备仗着家大业大,想对我们动手吗”·他这一句话出,回过神的人立刻又叫嚣起来:“居然要动手,你们拿棍子吓唬谁呢丹阳城可不是只有你顾家,你们还不能一手遮天呢”·顾溪砚抬了下手,下一刹,所有人收了木棍在地上狠狠一掼,沉闷而整齐的声音仿佛敲在他们心头,顿时才起的波澜又平复下去,他们又安静了下来。
没了带着愤恨怨气的叫骂斥责,顾溪砚隐隐作疼的脑袋舒服了一些·她看不见眼前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是顾溪砚想,这大概是一种幸运,那种狰狞光想象就已经很难熬了。
“你们说来顾府是为了讨个公道,溪砚便好好问一问,讨回何公道”她缓缓吐出胸口一股浊气,轻言慢语道··“何公道丹阳城十几条人命你顾府怎么还”男人立刻接话,一副又怒又痛的模样。
“十几条人命顾府何人害了十几条人命,又是如何害的”与男人的激愤相比,顾溪砚则显得太过冷静了··“你还敢抵赖,顾家搜出来的那些东西,不就是铁证”·顾溪砚看不见说话人的脸,但是从声音里发现和他说话的大多是一个人。
“铁证丹阳城郊十几人,死于利爪剜心,四个婴孩乃是妖物所抓·昨日南宫道长进了顾府,顾家人没有妖物所化,是不是”·“但是你顾府有妖,道长说他害了四个孩子后就回了顾府”男人立刻反驳道。
阿七气的脸都红了:“这话未免太过荒谬,就因为妖在顾府,所以顾府就有罪·妖非人,他的所作所为也是人无法左右的,他进顾府岂是我们能阻止的·若是杀人犯,你说顾家包庇凶犯也就罢了,一个妖,他的神通我们又能奈何”·“呵,那他们怎么不找别人,偏偏选顾家布阵而且你顾家怎么也不见死人,他怎么不害你们看来南宫道长说的没错,这个瞎子就是个灾星,那妖怪就是冲着她去的,所以偌大丹阳就选了顾府”·“那按照这位所言,在场诸位都活着便是都与妖有勾结还是说,那些被妖选中丧命的人,就是该死”顾溪砚其实已经知道这场争论的结局,可笑她还是不死心一样,想要从这些人身上得到那所谓的公正。
“你胡说什么你,你这是巧言令色,强词夺理”·“那为何我顾家人就该死,他选择顾家,顾家就得担责是不是妖入丹阳还是整个丹阳人的责任”·顾溪砚一连发问,那个人半晌接不出话,只是指着她说:“巧舌如簧,这分明是两码事。”
“道长说了,顾溪砚就是灾星,她天生招惹妖怪,有她在,绝对不会有安宁日子·这是她狡辩不了的,她十八岁生辰一过,这就出了多少命案啊”·“道长亲口所说,不会有假他可是斩杀了三个妖怪,那顾家的妖也被他重伤只要顾溪砚这个祸害不在,我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我们都亲耳听到的,知州大人都在场,也没反驳啊。
再说顾家老爷都被抓进去了,肯定有问题的·”·人群再一次炸开了锅,而这一次所有的话题都指向一个点,那就是顾溪砚是导致丹阳妖物作祟的罪魁祸首··一两个人挑头,抬出南宫沛的名号,瞬间带动一片。
一时间都群情激奋,推搡着要让顾家把顾溪砚交出来,要么就滚出丹阳城··阿大连忙往顾溪砚身边靠,阻止那些人靠近她,不料突然有人开始往门口砸东西,阿大错不及防,其中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了顾溪砚额头上,当时便破了皮出血了。
“小姐”阿七惊叫着,赶紧抱住顾溪砚,替她挡着扔过来的瓦砾石子,甚至有许多瓜果烂菜叶子,显然是有备而来··顾溪砚感觉有东西从额角往下流,有些痛但也有些痒。
她被人紧紧护在怀里,身体却还在微微发抖,身体仿佛泡入凉水,阴冷潮湿,而且弥漫全身无处可逃··顾家无罪,即使不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公正和信任,她心凉却也知道正常,至少她确定顾家无罪。
可是,她是不是无罪,她却不确定了·她或许是有罪的,所以她并不能理直气壮斥责他们愚昧无知··作者有话要说:绿茶:可把我能耐的,叉会儿腰··这章白莲比较惨,这种纯剧情的这文里会多,算是白莲的劫难吧· · ·第23章 ·就在护卫已经闹事的人动手之际, 突然一股劲风刮过, 直接卷向蜂拥而上的人群,眨眼就把打头的几个人掀飞数丈。
顾溪砚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却被一股力道束缚住, 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耳边是惊恐至极的叫声:“妖怪, 杀人了, 有妖怪,有妖怪”·“顾溪砚, 妖怪是在保护顾溪砚她是妖孽, 她也是妖孽”·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心头却是微微一松,不再挣扎,只是低声道:“我不明白,对付我一个凡人, 何苦要这么大费周章”·缚住她的这团黑雾仿佛有生命,她能感觉到似乎有个冰凉的触手在她脖颈处滑动, 夹杂着低沉的桀桀笑声, 似乎很开心她落入这个境地。
“凡人你竟然以为自己是凡人哈哈……你的善心还能给他们吗你知道……”·只是这难听阴冷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际一股灵力破空而来, 一分为二格外暴力地射入这团黑雾中,旋即直接把这团黑雾打散。
顾溪砚还没来得及反应, 身体的束缚一松, 人直接往一侧摔去·阿七面色惨白,赶紧过去抱住了她:“小姐,小姐阿大, 赶紧关门”·顾溪砚挣扎着站起身,摆了摆手,转身面对着抖如筛糠的一群人。
几人立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顾小姐,饶了我们,饶了我们”·顾溪砚站稳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我知晓,今日过后,你们更不会信我。
但是顾家在丹阳城历经三代,每一位顾家家主都曾慷慨解囊,布施百姓·百年来,丹阳天灾人祸,顾家从不曾发横财,更是带着丹阳百姓一起渡过,顾家对丹阳的感情,天地可鉴,顾府也不曾对不起你们。”
她似乎很累,转身在阿七搀扶下走了进去··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众人还历历在目,看着顾溪砚都有些畏惧·阿七却红了眼睛:“小姐,那妖怪,她盯上你了吗”·顾溪砚安抚地拍了拍她,随即沉声道:“今日之事不允许在府里传,更不许告诉夫人,明白么”·“明白”·“小姐,你先别说了,我先给你上药,你额头都破了。”
看着她额角的血迹,阿七心疼得要死··顾溪砚已经缓了过来,点了点头··石头砸的不轻,已经肿了起来,原本尖锐的痛意过去了,剩下的就是肿胀的痛感。
她伸手摸了摸阿七:“方才你护着我,是不是被砸了很多下让小五给你看看,伤到的地方上些药·”·“小姐我皮糙肉厚,不疼。
也没被砸到脑袋,没事的·”·顾溪砚转头:“小五,带阿七去吧·我先休息下,我有些累了,记得去县衙的人回来了,立刻通知我·”·“是,小姐。
阿七,走吧,别让小姐担心·”·两人走后,叶沁茗立刻出现在顾溪砚面前,看着她红肿的额角,她眉头紧皱眼里怒意难平,凑过来,低声道:“别动,我看看。”
顾溪砚被她拽在身前仔细查看,有些许不自在:“没事的,只是破了个口子·”·叶沁茗看着她白皙额头上一片红肿,莫名觉得刺眼,她想碰又怕弄疼她:“疼不疼”·“好多了,方才谢谢你又救了我。”
叶沁茗神色阴冷,却又皱了下眉:“那股黑雾不大对劲,并不是那个狐狸精·”·“不是他”顾溪砚原本想着它突然现身,就是想坐实她和妖勾结的事,顺便和自己说一通乱七八糟的,思来想去也应该是和之前是一伙的。
“应该说,看似是那个狐狸精,但是他身上的那股气息和灵力,绝不是那个狐狸精可以有的·”刚刚她情急之下那一击,威力并不小,普通的一缕意识不可能扛得住,可是那缕意识不但残破,还可以瞬间在她眼皮底下逃走,绝对不是那个狐狸精可以做到的,但为什么会有那个死狐狸的气息。
“他说我不是凡人,这是什么意思”顾溪砚一直很介意他的话,看似疯疯癫癫,但是她隐隐有种感觉,他就是冲着她来的··叶沁茗眉头一皱,她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你以为你怎么会招惹这么多妖怪如果是一个凡人,最多就是阳气足,或者是阴气盛。
有修道天赋的,会有一些灵气,但是你是天生的灵体,换句话说,你这种人大多是仙界的那些人转世·”·顾溪砚愣了下:“仙界”·叶沁茗有些烦躁,这样一个人怎么是那讨人厌的神呢。
“天地分三界,仙界,妖界,人界·三界有严格界限,又有共通之处·尤其是仙和人,更是联系紧密·有妖自然就有神,你很有可能就是仙界某位神仙,吃饱了撑着下凡历劫了。”
其实她本不打算告诉她,但是那个古里古怪的东西既然说了,她索性就告诉她了··顾溪砚眸子微垂,随后犹豫道:“你是不是不喜欢神”·叶沁茗一怔,随后挑眉冷道:“何止是不喜欢,是不共戴天。”
顾溪砚神色黯了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隐隐有种失落难过·可是还未等她多想,叶沁茗又别扭道:“不过你似乎也没有那么讨人厌,而且你已经是凡人了,我就不和你计较。”
顾溪砚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笑从来不会太热烈放肆,大多只是浅浅一弯眉·但是她真正愉悦地笑时,不但黛眉微弯,嘴角上扬,那双眸子里也会奇异得柔和,漾着笑,皎皎若明月。
此刻她便是这样笑着的,叶沁茗定定看着,眼里也有了笑意,她好喜欢她这般笑,所以就不怼她了··片刻后顾溪砚收了笑,想到顾烨和今天发生的事又有些忧心。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纵然我非一般人,对他来说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凡人,对付我着实太简单了,为何要这般做”这一点顾溪砚很费解,即使是知道有叶沁茗护着她,他们想害她也很简单,大不了直接和叶沁茗正面对上就是了。
而现在这种种,不像是要她的命,倒像是逼她陷入绝境,让她被人人厌弃一般,这是为何·叶沁茗也是皱了下眉:“而且,我猜测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甚至也没料到我会帮你,不然这些动作都是无用的。”
顾溪砚不解的看着她,叶沁茗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手段对你们来说,虽然劣质但也有用·但对于妖而言,想要他们说真话太简单了·如果不顾你们在丹阳能否生存下去,我直接去县衙就能逼得官府老老实实把你爹送回来。”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一愣,叶沁茗又继续道:“同样想要找到证据,身为妖也不过是小菜一碟·昨夜我出去了一趟,找到了那四个瓦瓮,知州派人准备毁了它,而那些人惊慌失措之下承认是知州指使的场景我也记录了下来。
虽然不是铁证,但也足够说明问题了·”·“所以我爹至少可以被放出来”·“嗯·”·顾溪砚神色一松:“无论如何,他们没事就好。”
她对着叶沁茗施了一礼:“谢谢沁茗你愿意帮我做这些·”·叶沁茗一脸无所谓:“也算是你给我灵力的一些补偿吧,不过你准备怎么做,直接拿出去恐怕会更坐实那个臭道士的话。
”·顾溪砚沉默了下,却在这时传来敲门声:“小姐,去衙门的人回来了·”·顾溪砚一顿,赶紧上前开门:“怎么样”·去衙门的是府里年轻的主事,此刻他面色沉重,急声道:“小姐,那边传来消息,他们……他们昨夜强行审讯老爷,今天去说老爷已经认罪了。”
“你说什么”顾溪砚脸色一白,整个人都绷紧了,随后她手指抓紧了衣袖,沉声道:“立刻备马车,让阿大带上十个身手好的护卫,立刻去县衙。”
她推开门,指着屋里四个瓦瓮:“把它们也带上·”·屋外看清四个瓦瓮的人,也在这一瞬间没了血色,眼里都有些惊恐··顾溪砚知道他们此刻会是什么表情,她没多解释只是轻声道:“阿七,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可愿意信任我”·“相信”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那你们不要惊讶,也不要害怕,按我说的做·”·“是,小姐”·“等等,拿一个瓦瓮就够了,另外再挑贵重的珠宝玉器再装一箱。”
几个人一一照做,顾溪砚抬脚正要离开,便觉得腰间一沉,她脚步顿了下,阿七回头问她:“小姐,怎么了”·顾溪砚伸手摸了摸腰间,抬脚继续往前走,温声道:“无事。”
一路上顾家马车出行,城中百姓有得面露厌恶,小声议论,但是无人再敢上前,生怕惹怒了妖怪·他们现在都是如履薄冰,只期待着南宫道长收了那妖,然后再处置顾溪砚这个丧门星。
因此一路上顾溪砚都是畅通无阻,当马车来到府衙时,顾溪砚特地让人转了后门,派人上去和看守人交涉··守门之人起初态度十分不耐,等到阿大递给他一锭银子,他颠了颠态度才好了点:“等着吧,我去给你们通报,不过说好了,见不见那得看大人的意思了。”
顾溪砚听了开口道:“多谢官爷,还请给大人带一句话,那四个东西都处理干净了,让他见顾溪砚一面·”·守门官差听不大懂,挠着头进去了,一盏茶后,一个穿着长衫书生模样的男人出来了,他打量了下眼前的人,眼里审视中透着冷意:“顾家小姐,顾溪砚”·“正是。”
“你来做什么”·“我给知州大人备了些厚礼,我想他肯定想看看的,还望阁下通传·”顾溪砚语气恭敬温和,却是不卑不亢。
·“进来吧·”他转身带着一行人进去·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顾溪砚·在这完全陌生的府里,她一直跟着他的步子,根本就不用下人扶着引路,这不禁让他有些惊讶。
进了偏厅,带路的人唤了声:“大人,人到了·”·知州今年近五十,穿着常服,面色十分阴沉,他淡淡嗯了一句,就看着进来的五个人·其中四人抬着被麻布盖着的两个箱子,另一个丫鬟就站在顾溪砚身边。
他没开口,顾溪砚躬身行了一礼:“拜见知州大人·阿大,东西放下吧·”·“光天化日,携重礼进府衙,顾小姐也太无王法了·”他沉沉开口,眼神牢牢锁着顾溪砚,带着一丝不安。
顾溪砚却看上去很淡然:“大人恕罪,顾溪砚也是不得已·大人先看看,再做论断吧·”·说完,她抬了下手,阿大伸手把其中一个麻布扯开,在敞开的木箱子里,放着的赫然是一个瓦瓮。
知州姚天顺看到瓦瓮瞬间,额头冒出一股冷汗,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知州大人,草民只想一家团聚。”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那个妖帝陛下,你不是人,说讨人厌怪怪的··绿茶:讨妖厌就不怪怪的·这三章信息量不少,糖也不少,不过,最多的是绿茶快溢出屏幕的傲娇和得瑟。
 · ·第24章 ·半个时辰后, 顾溪砚带着阿大一行人两手空空从偏厅走了出来·而在她身后的知州脸上表情格外复杂, 看着顾溪砚的眼神也带了几分畏惧。
他深吸了口气:“来人,去天牢把顾烨放了,送到后门·”·“是·”·顾溪砚听了转身又施了一礼:“知州大人留步, 草民说话算话, 绝不会伤害无辜。”
姚天顺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面色青白交加·他是丹阳知州,在丹阳他就是只手遮天, 他让顾溪砚进来就没打算放人回去··哪里知道这个瞎子竟然真得有妖相帮, 他一想到被凭空缠住的脖颈,他就两腿发软。
这个南宫沛就是饭桶,说什么法力无边,斩妖除魔不在话下, 怎么就没把顾溪砚身边的妖给杀了··他看着偏厅里的瓦瓮和一箱珠宝钱财,有些恶寒:“赶紧把东西给埋了”·下人心惊胆战, 赶紧上前去抬, 连着箱子一起抬了起来, 姚天顺怒吼道:“蠢货, 我说的是瓦瓮”·等到官差把顾烨带出来,管家和阿七脸色都变了:“老爷”·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阿大, 快来扶着老爷这……怎么把您打成这样”若不是还有官差在, 管家都想破口大骂。
顾烨衣服都是血迹,尤其是后背似乎是被棍子打的,都是血痕··他面色苍白抬头看到顾溪砚在, 撑着一口气虚弱对着管家摆了摆手道:“我没事的,砚儿你怎么来了。”
顾溪砚已经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听他的声音都已经很虚弱了·连忙上去扶他:“爹你先别说话,阿大立刻带老爷回去·”·一行人带着顾烨急急忙忙回到了顾家,谢婉此刻已经在家里焦灼万分,看到顾烨一身伤的回来,眼泪顿时下来了:“这群混蛋,怎么下这么狠的手,赶紧去请大夫。”
顾烨伤得不轻,再加上受了惊吓,回家就昏睡过去·顾溪砚安慰好谢婉,又确认顾烨不会有事,这才吩咐人送大夫出去··谢婉在顾溪砚走后就叫了陈天赐过去问话,基本上知道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酸楚而懊悔。
顾溪砚自小就聪慧早熟,虽说才十八岁,可是在顾家她是最有主意的那个,很多事她处理应对的比顾烨还好··如果不是自小就带的眼疾,自家女儿定然是惊才绝艳。
可是现在不但双目失明,还要承受那些凡人不敢想象的危险,谢婉这几日每每想到就心痛万分··她心里已经下了决定,等顾烨身体好一些,立刻离开丹阳·那些愚民听信那个道士的鬼话说她女儿与妖孽勾结,又和官府勾结栽赃顾家,如果继续留下来,恐怕后患无穷。
等到把事情处理完,顾溪砚便回了自己院子,而她先前让人取的桃花酿也已经送到了·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顾烨受刑被屈打成招,再加上叶沁茗的帮助,她已然兵行险招,逼着知州放人了。
不过她依旧让人把酒都送到了房里,大大小小的酒摆了满桌·因为顾烨受伤,再加上今日闹出的事,顾府现在上上下下都十分紧张··顾溪砚让他们都去帮着打探消息和护卫府邸,身边的阿七和小五也给支出去了。
顾溪砚坐在桌边,腰间一片绿色荧光过后,叶沁茗也施施然坐在了她身侧··顾溪砚察觉到她出来了,轻声道:“今日真的谢谢你,你帮我太多了·我只是一个凡人,也不知道如何报答你,今日暂且先敬你一杯。”
她伸手拿了一小坛桃花酿,给自己倒了杯,再准备给叶沁茗倒时却被她拦住:“若真想谢我,便不要这般小家子气给我一杯,我拿一坛可好”·顾溪砚愣了下随后失笑:“是我小气了,你喝便是。”
“我记得,江记酒庄桃花酿很不错,你可以尝一尝·”·叶沁茗看了看找到了江记的,拿起来拍来了封泥,低头嗅了一下:“已然近千年未曾痛快喝过酒了。”
顾溪砚略微蹙眉却没多问,她放下酒杯,也拿了之前开的小坛:“我敬你·”·叶沁茗见了略感惊讶,随后便轻快笑了起来:“干·”·比起酒,顾溪砚更爱茶。
但是她也尝试过不少酒,酒量还算不错,但是历来都是浅尝则止,像今日这般拿着坛子喝还是第一次··桃花酿甘甜醇厚,温和绵长,顾溪砚喝得秀气文雅,即使抱着酒坛,动作也是十分温婉矜持。
叶沁茗则豪爽洒脱多了,单手随性举起酒坛,酒直接倒入口中·她喝的痛快,透明酒液有一些顺着她嘴角滑入脖颈,喉咙上下滑动带出豪饮的声音,但是却并不显得粗俗。
顾溪砚停下喝酒动作,凝神听着,嘴角忍不住露出点点笑意:“你很爱酒么”·叶沁茗半坛酒下肚,把酒坛放在桌上,满足地擦了擦嘴角,懒散而坐在椅子上,笑容肆意:“酒是个好东西,兴起时喝着痛快,不开心时,喝着也是畅快,你觉得呢”·说完她又想到方才顾溪砚喝酒的神态模样,眼里又漾出笑意微光,嗓音也透着温软:“不过,你应当是更爱茶,那种风雅东西更适合你,看起来尤为赏心悦目。
但,浅斟低饮也是不错的·”·顾溪砚也笑了起来:“你大概是嫌弃我不够潇洒恣意·我虽看不见,但我想,你喝起酒来,定然是洒脱无比,恣意快活的。”
叶沁茗不知怎得心头莫名一跳,神色也有些复杂迷惘:“我总觉得你说的话,许久以前我也似曾听过·”·顾溪砚没立刻说话,她低下头随后才道:“大概是我们有缘。”
不仅是叶沁茗,顾溪砚总觉得对着她,她有种摸不清的熟稔··“或许吧·”叶沁茗不大愿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出了今日这等事,你有何打算。”
现在是从百姓到官府都认为顾溪砚和妖有勾结,再想平和留在丹阳城,已经是不可能了··顾溪砚闻言神色也沉重了些,但是看上去已然有了计较并不焦躁。
“丹阳不可留,事已至此,很多东西已经无需考虑了·现在就等我爹醒后决定何时离开·就不知南宫沛伤势如何,如果他伤重,知州无依托,就他的胆量,也许不会阻止顾家离开,但是如果南宫沛,还有杨家背后的人出手,恐怕很难。”
顾溪砚平静说道··叶沁茗看着她,许久没移开眼,然后她沉声道:“顾溪砚,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走·”·顾溪砚眸子垂了下,转头笑了笑:“他们能走便好了。”
叶沁茗只觉得一股怒气从心头腾起,她身上气息有些阴沉:“早知你如此不惜命,我一早就该直接杀了你·再不济,在知州府衙我也不用现身去吓那狗官。”
顾溪砚低声笑了起来:“但你都没有呀·”·叶沁茗都快被气死了,凑过去冷冷捏住了她下巴:“现在也不晚·”·顾溪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由她动作,漂亮雅致的脸上还是透着温和的浅笑,只是那墨色眸子却是没有焦距地注视着叶沁茗。
叶沁茗看着她,另一只手差点忍不住想摸一摸她的眼睛,心口一股紧缩的抽搐感一阵阵疼··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最后还是按耐下来,咬牙道:“都说了你得给我提供灵力,我会力所能及得保护你。”
顾溪砚脸上笑缓缓褪去:“我晓得你待我很好,可是他们说的并没错,我本身就是个祸害,有我在,那些妖怪不会停下来,躲过今日还有明日·就是爹娘肯抛下一切离开,有我在,杨家还有那只狐狸精都不会善罢甘休,也许更不会允许我爹娘走,爹娘永远不会安全。”
叶沁茗死死皱着眉,沉默不语··“我记得你当初很急着要灵力,应该是受了伤无法恢复之前状态·那个狐狸精已然不可小觑,而他背后的人更是神秘。
因为我和他们硬碰硬,不值得·”·这小丫头倒是会替人考虑,叶沁茗有些气闷,可是理智告诉她,顾溪砚说得都是对的·人间灵力稀薄,除非她走邪路子或者吞噬其他妖物的妖丹,不然她受的伤都很难痊愈,更别说在锁妖沉渊留下来的顽疾,那她想回妖界就遥遥无期。
更有甚者,一旦仙界人找到她,她面临的将是无休止地追杀··叶沁茗的沉默其实已然说明了事实,顾溪砚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非是她不想活着,可是她不能只管自己,不顾顾家,不顾父母,也不管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小茶妖。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顾溪砚声音也带了恳求:“大概最后还要麻烦你,确保我爹娘他们能安全出丹阳城,随后你可以取了我的灵力,去做你自己的事·”·叶沁茗已经气狠了,明明知道她说的对,可是就是不舒服,丢下一句话:“随你的便。”
然后直接没了影子··顾溪砚坐着没动,随后便摇头笑了起来,她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轻叹一般道:“还真就是这家的桃花酿,可惜有她在,你都无用武之地了。”
到了晚上顾烨醒了,顾溪砚过去看他,顾烨伤得不轻,精神也不大好,但是看见顾溪砚来了却也仍旧是满脸笑意:“砚儿,过来让爹看看·”·顾溪砚坐过去摸了摸顾烨的手:“爹,您感觉怎么样”·顾烨拍了拍女儿的手:“好多了,别担心。
倒是你这些天累坏了吧,是爹没用,还要你一个姑娘操心·”·顾溪砚缓缓摇了摇头:“是您受苦了,我没事的·只是爹,这次我带您回来,采取了强硬措施,得罪了知州大人。
而且现在在丹阳城百姓心中,我已经坐实了和妖物勾结的名头,所以在丹阳我们不能久待·”·顾烨听了眼里满是怒气:“那些愚民胡说八道·”他发了脾气后又沉默了一下:“没事砚儿,你有什么决定尽管去做,爹和娘一定会支持你的。
顾家的产业都不算什么,只要爹还有力气,一定能再给你们挣一份家业,只要我们一家都好好的,爹就心满意足了·”·顾家三代祖业都在丹阳,顾溪砚心知放弃这份家业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这不仅仅是钱财,更是祖上基业传承。
眼里酸的厉害,顾溪砚心里自责又无力,只希望以后他们能平平安安的不被自己拖累··作者有话要说:绿茶:你才是小茶妖,你个小瞎子,气死我了··白莲:好,我是小瞎子,你莫气。
绿茶:早知道你要赶着送死,我就不折中了,直接……·白莲:直接如何灵修·绿茶:想得美··以后更新都是晚上八点,明天双更,么么哒,所以是早晚八点,ok· · ·第25章 (一更)·和顾烨商量好后, 顾溪砚便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的事, 顾家的产业在丹阳占大多数,而在外地的产业顾溪砚都让谢婉整理好准备带着。
而顾家的家仆,顾溪砚都给了一份丰厚的家当, 让他们自行谋生去了··阿七几人在一边看着顾溪砚让管家把下人的身契还给他们, 难过万分, 一时间府里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也有一些在顾家长大的包衣不愿离开的,顾溪砚一开始便说了, 愿意离开的给丰厚的家当, 不愿离开的可以跟着照顾顾烨夫妇二人··阿大和阿七他们都不肯走,管家看着顾溪砚递过来的几家铺子的契约,眼里隐隐有泪意:“小姐,我跟着老爷已经快三十多年了, 我不能离开。”
顾溪砚有些苦涩笑了下:“陈伯,我知道·但是顾家这么多产业, 这么离开都是毁于一旦·您为了顾家也是殚精竭虑, 把这些给您, 您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爹信任你, 我也敬您,顾家的产业交给您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也不算顾家彻底没了·”·陈伯闻言沉默了许久, 他伸手接过了这些房契铺子,老泪纵横:“小姐,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不管老爷小姐去哪里, 都记得知会我,顾家所有东西我老陈都替你们守着·如果有一日你们可以回来,这些还都是顾家的·”·把事情都交代好,顾溪砚坐在院子里,很久都没说话。
自从昨天和叶沁茗说了自己的打算,她已经没再见到她了··而另一边阿大打探到消息,杨家和知州府似乎隐隐有动作,而且顾府这段时间一直有些行为鬼祟的人在游荡。
顾溪砚知道现在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知道等不了了··替顾烨来治伤的大夫已经过来了,顾溪砚送大夫出去时开口问道:“华大夫,家父的身体大概何时能够活动,如果需要奔波是否有碍”·华大夫和顾府关系密切,也是值得信赖人,他听了沉吟了下:“就顾老爷状况,至少要休养五六日才能经得起舟车劳顿,不然怕是要受罪。”
顾溪砚心里微凉,但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华大夫,阿大送华大夫出去·”·她站在原地,伸手揉了揉眉心,五六日太久了,恐怕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顾溪砚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回了院子·她没注意到身后一双眸子同样看了她许久,无奈而低沉··顾溪砚在院子里枯坐了半天,阿七和小五两人在廊间守着,眼里都是担心。
顾溪砚回过神,对着两人招了招手:“阿七,小五,帮我把卓朗叫过来,我有事和他说,带他到我书房·”·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阿七带着卓朗过来时,顾溪砚正把一封信塞进信封中。
她抬头轻声道:“阿七,让我单独和阿朗说些事·”·卓朗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心思通透,他看着眼前这个神仙一样的顾家姐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阿朗,你已然确定不会离开对么”·“顾姐姐,你们收留我们,替爹娘入殓,是我们的大恩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而且,我不喜欢丹阳城,灵儿她们也还小,留在这并不是个好主意。”
他神色认真,也并未一味说仅仅是报恩,聪明也够坦诚··顾溪砚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聪明孩子·今天让你来,是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拜托你。”
卓朗站直身体:“顾姐姐,你尽管说·”·只是听顾溪砚说完后,这个少年脸色通红,眼里也沁出眼泪,不可置信道:“你不走他们说你和妖勾结,你留下来,留下来不是……不是送死么顾姐姐,你不能这样,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不能,不能在看你和爹娘一样,被那些没有良心的东西害了·”·顾溪砚轻轻叹了口气:“阿朗,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我留下你们才可能走·我若想离开,你们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知道么”·卓朗咬着牙,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最后哽咽道:“那老爷和夫人呢他们就你一个女儿,他们怎么可能丢下你离开。”
顾溪砚手绷紧,皮肤上隐隐能看到青色脉络,她半晌才艰难道:“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卓朗,我爹和娘很喜欢你们兄妹三个,带他们离开后,你们便认了他们当义父义母,拜托你,替我照顾他们,好不好”·卓朗低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压着声音低道:“老爷夫人会难受的,他们不会愿意的。”
顾溪砚眼圈红了下,她别过头忍着情绪:“我知道,但是我无能为力,我不能让他们既没了女儿又没了性命·卓朗,你可以帮我吗”·卓朗忍着眼泪:“顾家是我的恩人,只要卓朗在,一定会照顾好老爷夫人。”
把事情都安排好后,顾溪砚便准备去陪顾烨和谢婉用午膳,不料刚进了顾烨院子,便听到顾烨和谢婉惊慌的声音··顾溪砚心里一紧,快步过去:“爹,娘亲,怎么了”·顾烨此刻正坐在床上,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而谢婉也是一脸惊慌诧异:“这……这怎么回事真的都好了。”
看到女儿过来,谢婉无措道:“砚儿,你爹身上的伤,突然都好了·”·顾溪砚一愣,那边顾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上午还起不了身,现在身上一点伤痕都看不见了。”
顾溪砚回过神,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那个人其实真的很温柔·在她抬起头时,已然一脸沉静:“爹娘,不用惊慌失措,至少目前对我们而言是好事,事不宜迟,马上让人准备,悄悄离开丹阳城。”
顾烨和谢婉对视一眼,看着顾溪砚眼神也是复杂万分·顾烨叹了口气:“好,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东洲那边的人还未到·我再去联系,躲过这一劫……爹,爹便送你去东洲,那里有仙人可以庇佑你,不会让你被那些东西伤害。”
顾烨说得艰难,谢婉在一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红着眼没有说话·他们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可是比起让她常伴膝下,他们更希望她平平安安··顾溪砚听了只觉得心中犹如堵了一团棉花,苦闷非常。
她来这人世十八年,从来不曾对不住任何一个人,唯独对父母,欠了最多却没办法还··这顿午饭应该是这些日子他们一家三口难得在一起吃饭,顾溪砚一反往日的安静,在用膳时逗两人开心。
顾烨就是女儿奴,哈哈笑着对着谢婉打趣道:“咱们砚儿今日转性了,可比往日活波多了·这样多好,才像个小姑娘·”·顾溪砚只是抿嘴笑,反到是谢婉嗔道:“哪有这样当爹的,咱砚儿怎么样都好。”
“是是是,砚儿怎么都好,这样我更欢喜,哈哈·”·按照惯例用完饭,顾溪砚给二老沏了茶,她双手把茶递给谢婉和顾烨,随后在两人面前跪了下来。
谢婉和顾烨顿时呆住了,随后赶紧站起来去拉她:“砚儿,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顾溪砚摇了摇头没有起来:“爹,娘亲,这次顾家遭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
为人子女,未能尽孝,连累你们放弃顾家产业,更让你们担惊受怕,是砚儿不孝·”无法替你们养老送终,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女儿的罪过··顾烨又是怒又是气:“胡说什么你怎么连累爹娘了,我不许你这么说,赶紧起来,起来”·谢婉也是急疼交加:“你个傻孩子,怎么能怪你,你怎么不孝了。”
·顾溪砚低声道:“我知道爹娘疼我,也从不觉得女儿给你们带了拖累,可的确是我的原因·”说吧,她跪着后退一步,给两人磕了三个响头。
谢婉直接痛哭出声:“这个孩子,做什么啊,磕得这么狠啊·好了,好了,赶紧起来,给娘瞧瞧,磕疼了吧·”·顾烨也是心疼得不行:“你是我们的心头肉,你这样不是存心让我和你娘心疼吗”·顾溪砚牙关紧咬了下,才堪堪忍住心里的那股痛楚和自责,强笑道:“是我的过错,这是最后一次了。”
缓和了情绪的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品茗谈天,顾溪砚看不见父母脸上的表情,可是从话语里能感觉到此刻他们的温柔和幸福··来世间一趟,她从来没有觉得不幸,身边的人都在很温柔的对待她,这已经足够了。
这最后的静谧终究是会被打破的,突然阿大带着人快步跑进了院子:“老爷小姐,外面很多人围住了顾府,手里都拿了长棍武器,现在正在撞门”·顾烨脸色一白,顾溪砚却是很冷静:“阿大,带着人先把门守住,另外让一对人赶紧守住侧门,立刻收拾细软换上粗布衣服从后门走”·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是,小姐。”
“爹,娘亲,快些”·顾烨和谢婉赶紧回屋,因为要有准备不过片刻他们便带着包裹出了房间,屋外卓朗已经拿了长棍和阿二阿三侯着了。
看见他们,沉声道:“老爷,快走,马车已经去叫了,很快就能到·”·“好好,小姐可收拾好了·”·“小姐在侧门等着·”·两人急急忙忙赶过去,却看到顾溪砚还是原本的打扮站在门口,急忙道:“砚儿,阿七她们没伺候你换衣裳么快去,快去。”
顾溪砚点了点头:“好的,爹娘,你们先上马车·”·顾烨和谢婉被阿二阿三扶着上了马车,两人一边探头警惕打量周围,一边焦急催着顾溪砚。
顾溪砚却没动,阿二,阿三却同时上了那车,一左一右压住了顾烨·谢婉当下惊慌失措·转头却只看见顾溪砚抬起双手,然后弯腰深深拜了下去:“砚儿送别爹娘,阿二,拜托你们了。”
“砚儿你要做什么啊,砚儿”顾烨双目充血,使劲挣扎着喊着顾溪砚的名字··马被狠抽一鞭子,谢婉和顾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转眼间被颠散,马车沿着巷子拐进一条小路消失无影。
卓朗抱着妹妹,回头深深看了眼顾溪砚,眼睛通红地快步跟上··顾溪砚眼睛发红,她抬起头转向右侧,在那里有一条小弄堂,蜿蜒幽静·站在原地的她除了发红的眼圈能看出她的难过,已经只有一片漠然。
转身回府,阿七小五几人已经在安排剩下的仆人赶紧离开顾府,看到顾溪砚还没走,顿时满脸错愕:“小姐,你怎么还在”·顾溪砚没说什么,只是上前递给她们一个锦囊:“阿七,小五,和阿大他们一起离开丹阳城,按照里面说的,去找爹和娘亲。
这里留不得了,赶紧走吧,再晚,侧门也要被堵了·”·“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留下来”阿七勃然变色,死死盯着顾溪砚。
“阿七,我走不了的·你们听我的,赶紧走,要是他们来了,你们都完了·”顾溪砚眉头紧锁··“那……有人,有人纵火”小五指着天际,惊骇道。
顾府前面已经燃气一片浓烟,竟是破门不得,有人开始放火烧宅子了··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都是晚八点啊,今天双更,所以早晚八点· · ·第26章 (二更)·火势起得很快, 转眼间浓烟就蔓延开来, 而在这时一股风顺着火势刮过来,蔓延起一阵火墙。
风越来越大,周围树木从沙沙作响到开始猛烈晃动, 天也阴沉下来··“小姐, 这天, 这天怎么暗了·”·而顾溪砚已经从这风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她当下面色发冷:“阿大,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主子, 立刻带着剩下的人全部走,什么都不要管了,带她们走”·阿大犹豫不决,阿七抹了一把眼泪:“小五, 直接把小姐扛着,带走”·顾溪砚没料到阿七如此固执, 更未料到她会动粗。
愣了下, 立刻快速退了三步, 严厉道:“阿七, 来的那不是人,是妖你可以任性, 但是你要让小五阿大他们陪着一起送死吗”·“阿大, 小五,如果是强盗劫匪,拼死一战, 这是勇可是他是妖,明知送死还要战,那是愚蠢”·这是顾溪砚第一次这么严厉,阿大一个七尺汉子,也是快红了眼睛,他们或是陪着顾溪砚长大,或是看着她长大的,这份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主仆,已经是彼此的亲人了。
“阿大,你快点带着他们离开,那些东西会冲着我来·但是杨家,知州大人却是针对顾家的,我担心他们会对我爹娘下手,你们赶紧跟上去,务必保证他们安然离开。
照顾,保护好他们,这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忠诚·阿七,你替我照顾他们,算我求你们了·”·阿大到底是男人,理智许多,他咬咬牙抱拳道:“是”·“小五,阿七,走”他抹了把眼睛,带着剩下的人从侧门走。
阿七几乎是被两个人拖着架走的,侧门已经有人堵着了·阿大毫不留情,上去直接把几个人打得趴在地上,剩下的几个根本无法靠前··场面十分混乱,阿七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前都泛着红,她手狠狠攥紧。
而此刻顾府已然发出一声巨响,南宫沛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妖都该死,今日我南宫沛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阿七心里一沉,那个妖似乎便是那茶园里的茶妖,小姐并不怕她,反而很担心她。
如今南宫沛要捉她,那便是还有妖要来害小姐··她头脑一片空白,猛然挣脱身边拉着她的人,闪身进了侧门,同时快速关上门,却发现阿大一个箭步直接翻了进来,咖嚓一声,门栓落下。
阿七看着阿大,顿了顿又咬牙道:“我做不到丢下她·”·阿大没说话,手里握着一把刀同样快步往顾溪砚那里赶:“我拖住他们,你带着小姐跑”·顾溪砚原本准备往茶园去,可是才走到院外,便听到了南宫沛的声音,她心猛然坠到了谷底。
他们恐怕已经知道叶沁茗在帮她,所以才会让南宫沛去纠缠叶沁茗的··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拖累她,可是还是害了她·她被南宫沛拖着,那狐妖恐怕就到了。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一阵疾风旋过,他来了··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衣服,身形颀长,看起来的确是透着一股狐族的魅惑·可是那张脸却没有狐狸精的妩媚妖娆,反而是一张狭长的过分的狐狸嘴脸。
不过顾溪砚看不见,只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静静站在原地··“你似乎并不害怕”有些尖细的男声,并不是很好听··“怕又有什么意义呢”她面上表情不悲不喜,平静的让姬无言诧异。
“的确是没有意义,这么完美的灵体,那个茶妖竟然能舍得留着,简直不可思议·”·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听到他提叶沁茗,顾溪砚皱了下眉:“你想如何”·姬无言一脸戏谑满足的笑着,抬脚靠近顾溪砚。
只是突然他步子一顿,眸中瞬间闪过一股黑气,声音也陡然低沉:“呵,你竟然瞎了往日风光无限,威震三界的人,沦落到这个可怜的地步,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他脸上还在笑,可是这笑意却透着股嗜血和残暴的味道,顾溪砚在这声音里感觉到了恨和快意,果然是和她所谓的前一世有仇··“你是谁”·“哈哈,我是谁不重要,迟早你会知道的。
我只是想知道,我送的礼物你可喜欢,被人人喊打的滋味可好受”他似乎很开心,即使这些行为看起来低劣而无意义··“我问的是你,不是姬无言这狐妖。
明明是妖却喜欢躲在背后玩人的阴谋诡计·我不过是一个瞎子罢了,就这样你也只敢畏缩在一个狐妖背后兴风作浪”她知道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是她却并不想让这个人如此顺意。
“你生气了真是难得·果然,人是最愚蠢还不自量力的人·”他迅速转身单手架住了阿大凌空劈过来刀,直接把人弹了出去。
阿大挣扎着爬起来:“小姐,你快跑”又再一次扑了过去··另一边阿七也是快速跑了过来,拉着顾溪砚就走··顾溪砚心口发凉,声音也有些绝望:“阿七,阿大,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
“阿七不能明知道你会死,还不管你,我做不到”·“真是有意思,太令人感动·”普通人与妖之间的差距那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姬无言闲庭信步般避让了两步,随后伸手狠狠一握,阿大握刀的手直接被一股无形力量扼住,随后被狠狠一扭··骨头折断的声音还有阿大痛到极致的叫声清晰穿进顾溪砚耳朵里,让她脚下步子一个踉跄。
但是阿大根本没有耽搁,痛呼同时一个扑身死死抓住了姬无言的腿,双腿也狠狠锁了过去,嘶声道:“阿七,你快些”·姬无言被他这股缠劲惹怒了,他手中一团妖力汇聚,狠狠一掌拍下,双腿同样劲力迸发,直接把阿大震飞出去,看着在地上抽搐着没了动静的人,嗤笑一声。
顾溪砚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可是她清楚的知道阿大会遭遇什么·不是每一个妖都是叶沁茗,妖族的凶残血腥是骨子里带的··她猛然推开阿七,哑声吼道:“为什么犯傻,走,快走”·姬无言下摆已经染了一片血迹,落在白色布料上十分刺眼,阿七满脸都是泪,咬牙低声:“小姐,茶园里那个人会来救你吗她帮了你很多次。”
顾溪砚没有说话,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股绝望痛苦的表情,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边叶沁茗在顾家乱成一锅粥时便准备过去,只是这一天她根本无法潜心修炼,一想到顾溪砚就心烦意乱。
尤其是分明很生气她那日的计划,可是在看到她因为顾烨的身体一直愁眉不展,便忍不住耗费灵力替他疗伤··越想,她心里越拧得慌,这最开始就是发现了一个大补灵体,一早吃了什么事都没有,拖到现在,杀又不是,丢又不是。
所以她有些气自己,在茶园准备等着顾溪砚自个儿过来·但是发现不但有暴动,还有妖气,她便准备过去了,谁知道被这个南宫沛拦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法力比之前大增的男人,叶沁茗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人想拖住她。
回头看见顾府内妖气陡然浓郁,她眼里涌出一股戾气:“给我滚开”·南宫沛阴鸷地盯着她,也不说话,再次举起七星剑冲了上去·叶沁茗心里急怒交加,手中一股碧色灵力汇聚,随后凝出一把碧色长剑,旋身猛然挥出,每一剑都犹如雷霆一般,逼得南宫沛步步后退。
随即她立刻转身想赶到顾家院子,南宫沛速度奇快又跟了上来·叶沁茗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右手长剑在他腰腹豁开一道口子,可是他竟然像没感觉到痛,手中动作丝毫没慢下来。
叶沁茗紧急关头避开了七星剑,却也被南宫沛一掌拍中·她眸子微眯,硬挨了这掌,直接绞住南宫沛的胳膊,冷笑着直接拧断了他握剑的右臂:“傀儡咒,好手段”·右手被断,虽然他感觉不到痛,行动依旧是不不受限制。
叶沁茗毫不留情,趁他动作暂缓,立刻捏碎了左肩的骨头,眼里狠意乍现,一道灵力直削他的脑袋··只是天际一道法咒突然硬生生插了进来,叶沁茗迅速后退,眸子一瞬间泛红,死死盯着穿着白色道袍的人。
来者眉头紧锁,把南宫沛挡在身后:“妖孽,休要伤人”·叶沁茗心急如焚,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赶往顾府内妖气最浓重的地方··来的人似乎也发现顾家的境地,脸色微变:“糟了”·“阿七,阿七。
你放过她,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求你放过她·”顾溪砚脸色灰白,她虽然看不见,可是却能听到阿七被扼住时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就是凌迟一般··阿七只恨自己无能为力,她狠狠瞪着姬无言,努力开口道:“小姐,你走,去找她,她一定在的。”
姬无言冷笑一声,沉了脸色把阿七丢在一边:“走想去哪儿,呵呵·”·看着他逼近顾溪砚抬起了手,阿七挣扎爬起来扑在了顾溪砚身前护着她。
“阿七,不要”顾溪砚嘶声喊着·姬无言眸中黑气越盛:“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小丫头·”·他直接将倒在地上的阿七扯了过去,随后冷笑着直接徒手穿过阿七心口。
阿七手抓着姬无言的胳膊,指甲都陷了进去,鲜血从她心口还有口中不断往外涌:“你伤我……我家小姐,做鬼,做鬼都不放…”·姬无言不屑一顾,直接将阿七的心脏生生剜了出来。
顾溪砚踉跄一声摔在了地上,鼻端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来,血肉被撕开的声音让她头昏脑涨:“阿七,阿七·”她只觉得胸口一股闷气堵的她快要窒息,往日的冷静敏锐都消失无踪。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胡乱摸索着,碰到阿七时,她猛然僵住·指尖滑腻粘稠的血液仿佛沁入她骨髓,明明是滚烫的,却如此冰凉而绝望··耳边那个恶魔却还惊叹般看着手中还在跳动的心:“好久没碰到这么干净的心脏了,味道想必比之前那些要好很多。”
顾溪砚浑身发颤,她紧紧抱着阿七,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可是眼泪却留了满脸··姬无言看她这痛苦的模样,十分开怀,他眼里有一种病态的癫狂,他甚至当着顾溪砚的面,直接啃噬着阿七的心脏。
顾溪砚被这声音凌迟着,眼睛血红,手指在地上都抠出了血:“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溪砚是么换了个身份,这个名字却还是该死的相似。
神不都自诩心如止水,不贪不嗔·尤其是你,一副慈悲心肠,悲天悯人·我就想看看,沦落为凡人的你,还能不能留着你这颗干净无私的心·”·他说着伸手直接掐住了顾溪砚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尝尝这么一心为你的丫头,她的心是什么滋味。”
血肉腥味从口中灌进去,顾溪砚使劲挣扎着,白皙手指在地上抠出一片血迹,脖颈额头青筋具都暴了出来,眼角泪都化成了血色··姬无言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化作一团黑色,似乎已经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只想体会着这股凌虐的快感。
顾溪砚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四肢百骸窜了出来,仿佛坠入冰窟,可是随后却突然化作一股烈焰席卷全身,烧得她几欲发狂·她放在地上的手收缓缓抬起,指尖瞬间并起,一股白色灵力猛然射出直接透过了姬无言的腹部,爆出一股血雾·姬无言一掌把她打了出去,猛然低头,看着不断涌出血的腹部,眼里暴出一股灼热的光:“我果然没猜错哈哈”·“溪砚”一道急怒的叫声划破了此刻的癫狂和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的神君都好可怜,唉,不过没关系,最绝望的时候总有绿茶在她身边·看到第一章又有人说气死了,我就心疼神君,都怪我不好,让神君成了渣攻(大误)。
 · ·第27章 ·叶沁茗杀红了眼, 直接斩了南宫沛右手才赶到, 远远便看到顾溪砚被姬无言一掌拍出去,顿时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她双手并握,手中长剑, 汇聚起一股庞大剑气, 剑气呼啸着绞碎沿途阻碍, 狠狠劈向姬无言。
在叶沁茗预估中,她这一招姬无言肯定是非死即伤, 只是出乎意料的, 姬无言竟然双手张开撑起一道黑色屏障,直接顶住了这雷霆一剑·不过最后他整个人被逼退十几步,奋力推开这股剑气后,还是踉跄着喷出一口血, 眼中黑色雾气都淡了些。
叶沁茗顾不得去惊讶,她飞身过去, 手中灵力吐出接住了顾溪砚, 几个凌空虚渡, 把人抱在了怀里··只是看清她此刻样子的叶沁茗, 只感觉一股尖锐的痛意直冲肺腑,鼻子也是酸痛难忍。
顾溪砚被伤到了肺腑, 喷出一大口血, 随后她满是血迹的手虚弱地抓住叶沁茗的衣服,不断往外呕吐·血水从她嘴里不断吐出,可是她还是恨不得要把心肺都吐出来一样, 到后面就是不断干呕。
往日端庄文雅的人,此刻发丝凌乱,面色青白泛灰,一身白衣染了大片的鲜血,看上去似乎就快要死过去一样··叶沁茗心里一时间各种情绪汹涌澎湃,心疼的要死,也是后悔的要命,只是此刻顾不得其他,她赶紧把灵力送入顾溪砚体内,替她疗伤。
她抬头冷冷看了眼白衣道士,又抬头看着姬无言,身上气息十分阴沉可怕··白衣道士也受了伤,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此刻的场景一时间也是糊涂了·此刻躺在叶沁茗怀里的女子分明是个人,而伤她的姬无言确实是妖气冲天,那这个妖刚才疯了一样是为了过来救她·姬无言此刻受了伤,神智似乎才清醒一些,他双目灼灼盯着顾溪砚:“把她给我,我饶你一命。”
叶沁茗眸中红光时隐时现,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顾溪砚,心中这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你找死”·姬无言闻言上前一步,白衣道士见状扔下了南宫沛挡在了她们二人面前:“光天化日之下,便在人间行凶,太猖狂了。”
“又一个臭道士,滚开”他直接挥手一股妖力直朝男人而去··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顾烨请人叫来的故人的徒弟,来自东洲的季长生。
他立刻横剑把姬无言的招式弹开,上前和他交起了手··季长生乃是东洲修仙第一峰的四代弟子中的翘楚,修行并不低,可是落在姬无言这种大妖面前却还是比不了,再加上和叶沁茗交手时被剑气所伤,和姬无言大战数十回合,便被一道劲气打翻吐血。
但是无论如何,已经给叶沁茗时间救顾溪砚了·顾溪砚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她又嗅到了那熟悉的茶香,此刻被她护在怀里,感觉到她的温度,方才犹如噩梦一样的绝望才稍微淡去。
想到姬无言做的事,顾溪砚觉得又恶心又痛苦,再次干呕了起来,喃喃道:“沁茗,沁茗,阿七,阿七死了·”·叶沁茗也看到了那个一直在顾溪砚身边的小丫头,眼神暗了下:“我知道,没事了,没事了。
我在这,是我来晚了,你等我片刻·”·她松开顾溪砚,让她靠在一边,站起身看着姬无言:“一个遭人唾弃的狐族弃子,在人间作威作福,今日我便送你下地狱”·她伸手,碧色荧光夹杂着红色妖气在她掌心汇聚成长剑,一身浅色衣裙也化作血红,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姬无言身边,手中剑影自他脖颈处划过。
姬无言险险避开,眼里诧异和一股贪婪一闪而过,他袍袖鼓荡,然后猛然俯下身,三条白色狐尾瞬间破空而出,利剑一般射向叶沁茗··叶沁茗拔地而起,避开的瞬间她所站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一片碎石。
她动作不停,手中剑已经快得只剩残影,无数剑气汇聚,灵力不停朝姬无言兜头射去··姬无言不停翻滚,腾空躲避,剑气在地上带起一地碎石和漫天尘土·他三条狐尾也是如闪电般不停抽打,双手法诀一个接一个,妖力,灵气,剑气,乱作一团。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叶沁茗灵力消耗严重,她直接把剑推出,自上而下打出一个了巨大金色阵芒,身体也化作一道流光,推着剑直接朝姬无言刺了下去。
姬无言不敢硬碰,但是近两丈的圆形阵芒压的他根本躲不掉,他仰天长啸一声,四肢利爪暴起,獠牙毕现,狐尾自身后腾起狠狠撞上··不曾想叶沁茗瞬间自阵芒穿过,姬无言力量全部用在阵法上。
没料到叶沁茗居然穿过阵法破了他的结界,他猝不及防,一瞬间那把剑从他头顶直刺而下··姬无言被逼得化作本体,扭头狠狠咬在叶沁茗左臂上·而此时叶沁茗也是戾气四溢,根本不顾右手被咬,直接伸出左手挖入他丹田掏了他的妖丹。
姬无言一双眸子陡然从纯黑化作兽瞳,然后哀鸣一声倒在地上·叶沁茗灵力直接摧毁了他魂府,让他灰飞烟灭··但是当姬无言化作飞灰时,叶沁茗却看到一团黑气迅速逃走,她咬牙打了一道法咒,但还是让它跑了。
这团黑气,竟然带着点熟悉的气息,可是叶沁茗却一时想不起来,死后还能操纵姬无言这般修为的妖,生前该是何等强悍··此刻南宫沛和季长生挣扎着站了起来,而外面的人也团团围住了处于一片火海的顾府。
叶沁茗看着躺在地上的阿大和阿七,再看看已经快崩溃了的顾溪砚,只觉得怒火中烧··“南宫沛,你生而为人,却勾结妖这般对待顾家,死不足惜”她眸中红光闪过,掌心一团灵力直接打入他心口。
“好好尝尝,什么叫剜心之痛吧·”方才叶沁茗已然受伤,此刻使用禁术,顿时闷哼一声·她忍着喉咙里的腥甜,化作一团荧光带着顾溪砚转眼消失不见。
身后南宫沛如疯了一般仅剩的左手疯狂抓着自己心口,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惨烈,季长生阻止不了,也救不了只能打晕他··季长生无力阻止,看着此刻一片狼藉的顾府,心里满是后悔自责。
就因为一路上妖物害人之事频发被耽搁了几日,就让顾家陷入这等境地,他有愧于师傅··他看了眼南宫沛,方才以为他是同道中人,认为叶沁茗在害人便出手相助,可是此刻细想叶沁茗似乎只是想来救那个姑娘,那他便是反而是行为不轨。
很快才昏过去的南宫沛很快就痛醒了,可是脑子却无比清醒,嘴里嘶喊着求季长生杀了他·他现在才开始后悔,不该招惹叶沁茗,这种痛真是生不如死··季长生无可奈何,只能再次用灵力将他五感暂封,看着已然死去的阿七和阿大,他撑着伤,将两人尸体带出顾府。
此刻他大概猜到被救走的那个姑娘是顾家的小姐了·只是那妖,为何会救人·叶沁茗信不过那些人,她灵力消耗太大,怕护不住顾溪砚·此时而且姬无言身体里分明是藏着另一个残魂,这大概是他为什么这么针对顾溪砚的原因。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先把顾溪砚带走··但是她们并没有走太远,叶沁茗灵力不足以维持,而且……她体内的毒……·坚持片刻,她抱着顾溪砚落在丹阳城在百里处的山林中,叶沁茗踉跄了下,把顾溪砚放在一边,跌坐在一旁。
“沁茗·”顾溪砚此刻勉强有了些精神,察觉到叶沁茗身体不适,有些慌乱地去寻她··叶沁茗看着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摸索着往这边走,却因为不熟悉山里路况,直接摔在地上,心口又闷又痛。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意识到看不见对顾溪砚造成的伤害··她用灵力封住自己不断往外渗着黑色血水的伤口,赶紧过来扶住她:“别乱动,我没事,你乖一点。”
顾溪砚攥紧她的衣服,有些慌乱:“你受伤了,你身上好重的血腥味·”而且这股血腥味还带着另外一股气味,似乎是姬无言留下来的··叶沁茗额头冒出一股冷汗,灵力枯竭其实并没什么,她可以休息恢复,可是姬无言咬的这一口,带着狐狸一族的媚毒。
这时候灵力不足,便是大问题,压不住媚毒,她去哪里找个人给她解·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被这么一个下三滥的毒控制太丢人··“只是中了狐狸的妖毒,你坐好,等我自己恢复。”
说完叶沁茗离顾溪砚远了一点,这毒已经开始发作,而且要命的是她总忍不住去看顾溪砚··顾溪砚安静坐着,能听到周围林子里细微的动静,还有叶沁茗紊乱而带着痛苦的呼吸,这一切告诉她,叶沁茗状态很不好。
她复又开了口:“你吸些我的灵气会不会好些·”·叶沁茗瞥了她一眼,冷淡道:“你自个儿看不见,你脸白得已经像张纸了·我费尽心机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一次就把你灵气吸干了。”
这话语气一点都不温柔,可是字里行间都是顾溪砚能感受到的别扭关心··顾溪砚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就没再说话,在一边安静守着·但是叶沁茗气息并没有平稳下来,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凌乱,急促的呼吸让顾溪砚心提得很紧。
下一刻,叶沁茗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人也坐不稳歪倒在地··“沁茗·”听到动静的顾溪砚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急忙唤了她一声,然后几乎是扑过来了。
叶沁茗咬着牙,没有精力回答她,只能兀自压住翻涌的妖力·她体内那暗疾竟然被这媚毒勾出来了,难道她竟然就要栽在这里·她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另一边顾溪砚已经摸索过来,把叶沁茗抱在了怀里。
怀里的人浑身滚烫,脸上都是汗,身体也是绷得紧紧的,还在抽搐··在顾溪砚眼里,叶沁茗这么厉害还露出这等模样,定然是万分紧急了,她低下头急忙道:“叶沁茗,你吸我灵力,叶沁茗。”
可是叶沁茗全然没动静,顾溪砚心慌意乱,陡然间想到叶沁茗说的话,抽取灵力,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吞噬血肉··她脸上表情一松,四处摸索了下,随后想到什么抽出了自己头上的簪子。
她抬起左手,咬了咬牙把金簪刺下,金簪的尖端压着她手腕处白皙细嫰的肌肤,狠狠划了下去。·“唔·”顾溪砚闷哼了声,嘴唇都开始发白,金簪并不是很锋利,她咬着衣服来回狠拉了几下才涌出血,痛得她浑身发抖,贴身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血涌了出来,她扶着叶沁茗,把手腕处伤口贴在叶沁茗唇上·血涌到叶沁茗口中,带起一股腥甜·叶沁茗顿了下,下一刻开始无意识的吞咽着。
温热的血液犹如甘霖一般落入叶沁茗腹中,随后一股温热气息从腹部升起,开始不停渗入她周身经脉,再汇聚入丹田,原本被毒气侵袭的经脉立刻活络起来··叶沁茗渐渐清醒了,她也意识到自己喝的是什么,扭头挣开了。
只是明明身体里灵力在恢复,可是贴着顾溪砚温热柔软的身体,媚,毒带来的燥热犹如烈焰一般,几乎击溃了叶沁茗··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顾溪砚,仿佛她此刻的身体可以缓解她这股难以排解的燥热难耐。
顾溪砚头有些晕,手腕火辣辣的痛意也在折磨着她·但是怀里的人突然变得滚烫,而且黏得越发紧,手甚至在有点不安分的在她腰间动作··活了十八年的顾溪砚在某些方面干净的犹如白纸,只是觉得脸红心跳,还没意识到叶沁茗想干什么。
“顾溪砚·”叶沁茗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溪砚,低声呢喃她的名字··顾溪砚看不见她此刻魅惑勾人的样子,可是这媚得能滴水的嗓音,却让她心都颤了下,她莫名觉得有些渴,下意识滑动了下喉咙。
大概是这一下滑动吸引了叶沁茗,下一刻叶沁茗微凉的指尖也顺着她脖颈滑动·顾溪砚身体一紧,莫名心悸感让她感觉有些受不住,艰难道:“沁茗·”·作者有话要说:你看虐完不立刻就有糖了吗怕什么呢·目前神君很弱,绿茶有点强,但还是差远了,但这一章她走上了一个小巅峰,因为不仅仅是偷摸摸亲亲了。
绿茶:亲一亲是充电,深吻……·答曰:快充·亲亲一分钟,强悍两小时·· · ·第28章 ·叶沁茗神思恍惚, 毒性似乎在顾溪砚血的催化下更加猛烈, 她抬起头勾住顾溪砚,直接吻了上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叶沁茗亲了,但是这次顾溪砚隐隐觉得不一样, 很快她的直觉就应验了·这次叶沁茗不是吸她的灵气, 她吻得有点急, 直接挑开顾溪砚的牙关,深深纠缠过来。
那清甜湿软勾过来时, 顾溪砚颤了一下, 这犹如电击一样的感觉,让她心跳都停了·随后那种异样的感觉不断传来,心跳得让顾溪砚都无法承受··两人都受了伤,叶沁茗亲着顾溪砚, 血腥味混着清甜的滋味,不停发酵, 带着血气的吻, 懵懂火热, 情难自禁。
叶沁茗从这难以言喻的滋味中再次尝到了久违的熟悉和怀念·到后来热意散去, 拉回理智的叶沁茗却舍不得停下来,只是原本的侵略性变得温柔起来, 越发缠绵悱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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