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品新茗 by 时微月上(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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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品新茗 by 时微月上(上)(4)
·风神在一旁笑了起来:“火神还是一如既往火爆耿直,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无论她是不是妖帝,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若再出现一个重新回到巅峰的妖帝,可再没有第二个濯清神君可以利用了。”
火神听到这个名字,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略微一变,罕见的沉默下来,快步离开··风神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都过了千年了,做都做了,何必心虚。”
仙界因为这件事起了不小波澜,再加上妖界得知锁妖沉渊封印被破逃出一批妖族,而且还有一部分已然成功回到妖界,他们口中传出来的消息更是掀起轩然大波··曾经的妖帝不但不曾陨落,反而被关押千年后重新逃了出来,对妖界而言是天大的事。
妖族如今无主,四大妖王除如今除了白泽闭关,九婴并不喜闻乐见,其余二人都是叶沁茗的手下,当下顾不得证实真伪,立刻派人潜入人间寻找叶沁茗··尤其是当前方传来消息仙界也在搜人,这事便越发可信。
因此鬼车和飞诞直接统领妖兵再次在冥水集结开战,以此牵制仙界,同时当年跟随叶沁茗的部下孟槐和梁渠也随之去了凡间··叶沁茗不知道她这一次出手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但是她也预料到后面都不会平静,如今她已经有能力破开妖界结界,事到如今她只能尽快回妖界,否则恐怕就走不了了。
她带着顾溪砚寻了一处干净的山洞,在周围布上灭灵阵,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灵气波动悉数在她掌握中··顾溪砚依旧昏睡着,叶沁茗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人,神情晦暗不明,许久后山洞内响起一声极淡的叹息。
叶沁茗手中灵力凝聚成一团,缓缓按在顾溪砚腹部,在她丹田处,那颗妖丹已然完全变了样··原本带着鬼蜮黑蛇千年修为的妖丹,此刻彻底被顾溪砚的灵力包裹,里面邪肆霸道的妖力普一出来就悉数被顾溪砚炼化,想必到最后她完全可以把这颗妖丹化为己用。
想到这叶沁茗不由觉得顾溪砚已然逆天到了可怕的地步,她心头不由涌出另一股念头,这样的顾溪砚如果被仙界发现,势必会收为己用··虽然还不清楚顾溪砚前世到底是哪位上仙或上神,但是有一点她很确定,仙界必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天赋卓绝的转世神,到时候顾溪砚和她便是……·她皱了皱眉,她下不去手伤害顾溪砚,却也绝不愿她费心培养的人成为仙界的利刃,最后和她刀剑相向,背叛一次就足够了。
看着洞外漫天繁星,叶沁茗一双眸子沉静如水,她不得不做选择,也不得不防备·垂眸看着从日暮西山睡到繁星如水的顾溪砚,她手指轻轻在她鬓角拂过,低声道:“但愿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也希望今后你能不依赖任何人,过的像在顾家一样闲适安逸。”
说到最后叶沁茗心口疼了一下,这大概也算是顾溪砚最想要的吧,但是却似乎离她太过遥远了··她安静坐着,整个人仿佛和山洞融为一体,安静的像不存在一样,顾溪砚醒过来时,山洞口那一片星空,美得像梦幻一样。
·可顾溪砚看不见,冬日将至,甘山夜晚无比安静,一时间顾溪砚以为自己已入了幽冥地府,难道生前看不见,死后也是瞎子么·乱七八糟想着,她五感悉数回归,脑袋下面的柔韧触感让她一愣,随后那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终于醒了么”·顾溪砚喉咙干涩的厉害,身体也没多少力气,她干咳一声想要缓解下,一股清水便涌入她口中,带着她钟爱的茶香。
“沁茗”她小心翼翼唤到··“嗯·”叶沁茗应了,“可还有不舒服的”·顾溪砚捂着胸口的伤处,想坐起来,身后叶沁茗伸手搂着她的肩背将她扶了起来。
“没有,就是没力气·我们这是在哪儿,你怎么样了,有受伤么”·见她醒过来就习惯性担忧自己,完全没想过她差点就真的成了箭下亡魂,叶沁茗滋味难明,她捏住顾溪砚的手:“我没事,我们现下还在甘山,只是为了避免被他们找到换了一处山洞。”
她说罢顿了顿:“你已经昏睡六日了,以后多顾自己,莫要傻乎乎替别人拼命,没有意义的·”·顾溪砚沉默不语,她醒来便敏锐察觉到叶沁茗的反常,同以往的意气风发不同,透着一股阴霾,她这轮暖阳仿佛被厚重乌云遮掩了。
她卷翘的睫毛闪了下,语气平静:“你不是别人·”·叶沁茗转头看着她,却又强迫自己别开,嘴角略带嘲讽:“我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顾溪砚没说话,她安静坐在叶沁茗身边,许久后才轻声道:“何时离开”·叶沁茗苦笑一下,这个小瞎子真是有颗七窍玲珑心,都看不见了,自己都没办法在她面前掩藏。
“等你好些了,送你去东洲,那里你……你自行拜师,好好修行·”·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没接话,两个人并坐在洞口,死寂得就像顾溪砚从没醒过。
 · ·第42章 ·叶沁茗心里难受的厉害, 顾溪砚没醒时她还能忍耐, 她醒了这种难受便成倍堆压··最后她低头摸出一枚玉简开始在上面用灵力印刻着,顾溪砚察觉到灵力的波动,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她心里黯然苦涩, 却早就预料到了, 其实叶沁茗不准备走, 她也要劝她离开了,被仙界人找到等待她的将是更加猛烈的追捕·尤其是仙界发现妖帝在人间, 定然是不死不休, 到时候来得人只会更厉害,她怕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只要她回了妖界,仙界的人就伤害不到她了·只是她突然的冷漠让顾溪砚心头微微泛疼,她是后悔带了她么·可是顾溪砚却问不出口, 她本来就不是开朗的性子,所谓温润如水坚毅也如水, 无论多大的风浪吹过去, 水面最终都会趋于平静。
顾溪砚恰好便是这样, 任凭水里激流涌荡, 她依旧不见涟漪··因为不想太过表露自己此刻的心情,顾溪砚便很快沉入了修炼, 的确如叶沁茗所说, 她极易稳定心绪,无论多么乱都可以立刻沉下心。
叶沁茗停下手时,转头看着入定的顾溪砚眸光晃了晃, 又继续她的动作·等到第二天顾溪砚听到晨间开始活跃的鸟鸣时,她发觉叶沁茗也醒着··“现下好多了么”·顾溪砚摸了摸心口,那处伤口已然在愈合,不大疼了。
一夜打坐,身体也恢复了一些气力··“嗯,好多了·”·叶沁茗递给她一个竹杯:“喝了吧·”·顾溪砚依言接了过来,还未递到唇边,她便闻到了茶的清香,是叶沁茗身上的气息,却比以往自己闻到的浓郁了多,她略有些疑惑。
叶沁茗自然把她神情看得清楚,站起身随意道:“这是茶,喝了你也能好的快些·”·顾溪砚张了张唇,片刻后才有些凝涩道:“这是你本体上的茶”·叶沁茗抚了下头发:“嗯,我就取了几片,也不过是举手之劳,那些对我而言也无甚用处,我再如何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把自己给泡了。”
顾溪砚低头没再说什么,可是她隐隐觉得没有叶沁茗说的那么简单·叶沁茗就是茶树,取了茶叶无异于人取了自己身体一部分出来,而且这茶灵力充沛,绝不是可以随便丢弃不要的部分。
“其实没必要的,我很快便能好了,你只需指明我该往何处走便可以了·”手中的茶重若千钧,叶沁茗不欠她的,根本不必做到这般··叶沁茗有些恼又有些酸,口里道:“不愿喝我便倒了。”
感觉到她伸出手来,顾溪砚忙避开,最后低声道:“我喝·”·这大概是她喝过最好喝的茶,茶的苦涩轻薄甘味悠长,茶本身的香味十分宜人,喝完后整个人神思清明。
片刻后她腹中暖意融融,四肢百骸灵力都在游动,顾不得多去体会这茶,她静下心专心疏导体内激荡的灵力··看到她的反应,叶沁茗唇角勾了抹笑,不枉费她冒着秃头的风险取了她本体的几片灵叶。
她安静看着顾溪砚,随后低头看着她耗费了一夜印下的玉简,无声道:“希望你往后可以平安度过·”·顾溪砚结束体内循环周天,叶沁茗将玉简递给她:“这里有一套功法,我也不晓得它是何人给我的,看起来不像是妖界而是仙界的。
它很适合你,你拿着吧·这玉简你无需目视,用灵识直接看便可,但最好等你修为稳固后再去学,莫要贪进·”·顾溪砚捏着玉简,五味杂陈:“昨晚你便是在做这个”·叶沁茗没回话,只是片刻后低沉道:“你我有缘,所以我可以把这套功法给你,为得是你能够自保,也算还了你舍命救我的人情。
但是我说过你是神转世,迟早有一天你会入仙籍,如果被他们发现,恐怕还会破格入仙界,到时你和我……”·“不会·”顾溪砚没等她说完斩钉截铁道。
叶沁茗一笑,随后沉了声音:“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顾溪砚抿紧唇,把玉简递还给她:“我不要便好·”·“可我已然决定给你了。”
叶沁茗上前一步,然后低声道:“我对凡人可以给与信任,所以我也同样信任你·但是顾溪砚,我不信以后的你,所以……”·她眸光一沉,指尖一缕碧色犹如绦丝一般的绿芽萦绕着,随后她手指直接按在了顾溪砚心口,那抹绿芽便直接没了进去。
·顾溪砚直觉的心口一股窒息感传来,闷哼了一声,大口喘着气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心悸··她不明所以,只是低声道:“你做了什么”·叶沁茗脸上隐隐带着痛色,压抑道:“只是我一丝意念罢了,但日后你若真与我刀剑相向,你的生死都在我一瞬间,晓得么”·顾溪砚直起身,面对着叶沁茗,她墨眸无光,却依旧坚定,只听她神色淡淡道:“不晓得。”
叶沁茗:“……”·由于太过惊愕,叶沁茗眸子都睁圆了,表情有些滑稽的可爱··“你说什么”下意识问了一句。
顾溪砚叹了口气:“罢了,若能让你安心你要如何便如何·只是我想告诉你,这世上许多事我不能预料,也会有许多身不由己·但是唯独这件事我现下便可以给出答案,我永不会对你刀剑相向,更不会伤害你。
若真有那一日,那定不是我·”·叶沁茗没说话,她走出山洞看了看太阳:“走吧,我带你过甘山·”·“你要回妖界了”顾溪砚强忍着心头百般滋味,装作平静道。
叶沁茗捕捉着她的表情,只是她太过平静了,于是她低低嗯了一声··顾溪砚没再说话,她跟着叶沁茗一起御风自甘山越过,风有些大两人一路沉寂·叶沁茗初始一直盯着前方,渐渐的的她余光便绕着顾溪砚,到最后已然全部落在她身上。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缓缓压着心口,强迫自己忽略那里的感觉:“就快到了,记得掩藏自己的天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实力强大起来之前,不要太惹眼。
你的身体不仅吸引妖物,修行到一定境界的修士,他们也会感觉到你的珍贵,所以我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他们不会发现的·”·顾溪砚一直没说话,叶沁茗忍不住问道:“你记住了吗”·顾溪砚点了点头,此刻叶沁茗已经看到下方的城都,忍不住继续道:“你要记得,无论在哪里,有人的地方就要警惕,不过这一点你在丹阳应该有体会。
尤其是男人,你生得这般好看,他们见了定会有人见色起意,千万不要被他们哄了,情爱这些东西……你莫要去碰,不是好东西·”·顾溪砚原本很难过,可听到她这般吞吐说着这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叶沁茗蹙眉··顾溪砚摇了摇头,随后却道:“不过我看那些话本,里面情爱虽酸,却也分外动人·”·叶沁茗双眼一瞪:“那是凡夫俗子,胸无大志耽溺情爱中,整日你浓我浓。
再者书中所言都过于美化,你怎么能学那些小女儿家”·顾溪砚似乎这才想通,点了点头,叶沁茗总算安心了些·她低头看着下方,随后带着顾溪砚落了下去。
东洲远比凡间来的高大恢宏,整个城仿若悬浮于岛上,雾气缭绕,层次分明,最下方的亭台楼阁,依次往上白玉楼台,最显眼的就是五座山峰,奇谲隽秀,高耸入云气派非常,犹如五指矗立,那应该东洲五峰。
“无论是何种族,权势越高,便越热衷于通过这些富丽堂皇的东西来彰显自己·”叶沁茗看着那犹如仙境般的地方,不由有些感慨··“那你住的地方呢”顾溪砚听罢问道。
叶沁茗一笑:“上一任妖帝打造的千叶宫,与这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我更爱竹屋·”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叶沁茗的顿时收了嘴,瞥了眼顾溪砚,却没看出她在想什么。
顾溪砚已然听到了周围的动静,两个人站在城门口,又是样貌突出,即使东洲最不缺俊男美女,此时也惹了不少人打量··看到这些眼神,叶沁茗就放不下顾溪砚一个人在这,可是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走吧·”·东洲也有普通人,大多是家中有人已然修道拜入山门,所以留在这里经营一些小买卖··入城前是需要有人引荐的,如果没有,那么除非经过城门口测试灵力突出的,才可以入内。
顾溪砚和叶沁茗信步走到城门口安排的测试台,上面摆放的乃是一方圆石,叶沁茗认出来的确是测灵石··这种石头接触人体后,便会根据对方体内灵力浓郁程度发出光芒,光越盛,灵力越强。
但实际上试灵石甚少用来选人,如果没经过修行,普通人即使天赋好能到二级便是罕见了,所以更多是修行之人为了彰显实力,在上面测试一番··叶沁茗带着顾溪砚走了过去,根据要求登记姓氏籍贯,便让顾溪砚去试试。
之前她便记着叶沁茗的话,刻意收敛了体内灵力,只是轻轻按上去·只见一缕微光缓缓从圆石上散发出来,随后漫延到整个圆石,在白日里也能清晰看到这股柔和光芒。
测试人瞥了眼,微微有些惊讶,随后递给顾溪砚一个木牌:“三级,可有修行过”·顾溪砚摇了摇头:“不算修行,曾经家父故人指点过一二。”
登记的人点了点头,随后他抬眸看着眼前的顾溪砚,即使修行过,能到三级也还不错,只是……,他皱了下眉:“眼睛看不见吗”·顾溪砚点了点头:“患有眼疾。”
“可惜了,拿着去城中青宁道观等着,过几日各门派便会下来选弟子·”说罢他又看了眼叶沁茗:“她可要测”·“不必了,我是陪她前来的。”
登记人似乎见怪不怪,点了点头等到两人走远,他又叹息般摇了摇头:“三级灵力,可惜是个瞎子,最多恐怕就是外室弟子·”·叶沁茗虽然走远了可也听得清楚,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顾溪砚似乎猜到她想什么,低声道:“这般并无大碍,你教我的已然许多了·”·听罢叶沁茗才哼了声:“他们恐怕当不了你的师傅,你只需沉下心提升修行,然后好生把玉简内容吃透,日后大有机会。”
东洲这些人,终其一生,许多都摸不到成仙的边沿,像季长生这般能够斩妖除魔的道人,已然是凤毛麟角··而现下的顾溪砚,虽然灵力比不上季长生,但是在有些方面季长生却不如她。
那颗千年修为的妖丹她若能彻底炼化,别说那些道人,除非妖界大妖,其他妖魔都拿顾溪砚没辙··思及至此叶沁茗心里总算有些安慰,这样一来即使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也能保护自己。
叶沁茗原本想送她进来就走,可是看着顾溪砚那双没有神采眸子,再想到一路过来不住看她的目光,又放心不下··她从来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类,这个三界中最孱弱的存在,却是三界中最能备受摧残的种族,天灾人祸,战事连绵,却依旧能够繁衍不息。
它的坚韧让她们感慨,可是人性中的恶意同样让他们不容小觑,若非人类弱小,三界恐怕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她心里暗自决定,再等等,等到顾溪砚去了门派,她再离开。
而顾溪砚几次张嘴想问她何时离开,却又不敢去张嘴,是她贪恋这最后的相处时刻··两人进了青宁观,里面已然入住了许多刚进东洲的人·里面身穿道袍的管事,看到二人眼里有些兴味。
他问顾溪砚要了木牌,低头看了看,眼里顿时冒出一股光芒:“三级灵力”·“是·”·只是这股惊喜在看到顾溪砚眼睛时化作失望:“瞎子”·叶沁茗眉头一皱,身上气息顿时冷了下来,只是那道人似乎没感觉到,随意接过牌子,又连着一个门牌递还给她:“你们就住在黄字三号房,没事不要乱跑,再等两日上面便会派人来挑选弟子,错过了便只有老老实实回去。”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接过门牌:“我们有两人·”之前她见带有同行的都是一人一间,她和叶沁茗却只给了一间··那人不耐烦道:“房间不够,凑合吧,再说你身边的姑娘可是连灵牌都没有。”
叶沁茗伸手拉住顾溪砚:“一间便可·”她带着顾溪砚去了她们自己房间,青宁观里面布置朴素淡雅,地方也很大,进去可以看到四座院子,分别挂着天地玄黄四个字。
叶沁茗随意一看便蹙了下眉,天地玄黄,四个院子修建的天差地别,一眼看过去便知好坏,黄字号最为简陋,她带着顾溪砚寻到号推门进去,看着里面昏暗的光线,嗅着还是一股霉味。
顾溪砚自然也感觉到了,身边叶沁茗一挥手拍来窗户透气:“真是哪哪儿都能遇到势利小人·”·顾溪砚摇了摇头:“都是为了生存,能够理解,若我们是人上之人便享受的是优人一等的待遇,又和如今有什么区别。”
叶沁茗回头看着她,随后她摸了摸下颌:“顾溪砚,我现在发现你越来越有那些神仙的调调了·”·顾溪砚擦拭桌子的动作一顿,并没有继续说话。
等到将房间里面打扫干净,叶沁茗看了看外面:“走吧,带你出去走走·”·顾溪砚点了点头,只是眼前压迫感一重,却是叶沁茗站在她面前俯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方丝巾拂在她面上,随后被叶沁茗在脑后打了个结。
“你还是带一方丝巾遮着你的脸,免得让人惦记·”叶沁茗后退一步打量着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顾溪砚不知道,她本就生得十分漂亮,修行后这份美便越发出众,身上那股仙气也难以掩饰。
遇到凡夫俗子即使有邪念也没关系,但是如果遇到东洲道行深厚的人对顾溪砚上了心,那便是□□烦··其实叶沁茗带她出去便是存了心思让她能熟悉东洲,她再聪慧敏锐第一次来一个陌生之地也难免要束手束脚,等她带她走了一圈凭借她的头脑,也该记清楚了。
顾溪砚怎么不明白她的心意,一路上牵着她的衣角跟着她走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叶沁茗对她的施舍,不知何时便会被彻底收回··“怎么都不说话”叶沁茗察觉到她的沉默,心里隐约猜到是为什么,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顾溪砚微微笑了下:“我听着你给我便足够了·”·不经意的话,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和欢喜,让叶沁茗低头莫名染了笑·她手往后一伸把衣角从顾溪砚手里夺了回来,看着她茫然的样子,把手递过去:“前面人多,你拉着我的手。”
顾溪砚眸子眨了眨,随后把手放入温软的手心,握紧时的触感一路漫延到心里·顾溪砚克制着回握回去的冲动,一路安静跟着,周围喧嚣仿佛被隔绝,所有的感官都围绕着拉着她手的女人。
一路上相安无事,东洲虽然修道之人比较多,但是都有各自规矩,不得无故逞凶斗殴,所以整个城里还是十分平和··虽然因为顾溪砚眼盲,她们在青宁观不大受待见,偶尔有些不怀好意的闲言碎语,其他也算自在。
在这住了两日后,东洲五大峰分别派长老下峰选弟子,所有待选弟子一大早便起来梳洗打扮,每个人都想以最好的姿态去参加,希望能够得到长老期待被收为主峰弟子··叶沁茗看着锦衣绶带的一群人,忍不住笑道:“知道的是选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选妃。”
顾溪砚和她站在人群后面,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就你嘴贫·”·叶沁茗瞥了下嘴:“我说的不对吗”·说完她又摸着下巴扫了眼人群又看了眼顾溪砚,轻笑道:“不过,最好看的还是你。”
顾溪砚微愣随后只是低头笑了笑,突然那边起了一阵喧闹,只见青宁观大堂前一阵白光闪过,一行人便落在了堂内前··来的八个人中,有四位老者,都穿着灰黑相间的道服,其余四个年轻些的都是两个身着白色演武服,两位着蓝色长衫,都系着抹额。
青宁观道长躬身行礼:“见过玉衡,玉溪,玉卿,玉景四位长老·”·紧张忐忑的候选弟子连忙异口同声道:“见过四位长老·”·四人目光在人群中随意一扫:“开始吧。”
五峰选弟子并不复杂,进来之前都是测过灵力的,长老们修为不浅,在选择时再测一次灵力属性便可以决定了··前面的人一个走到四人面前将手按在一块玉璧上,便会出现淡淡的光芒,但大多数都是两三种颜色,便也代表他们灵力是多种属性的。
修行之道贵在专,灵力属性单一修行才能事半功倍,所以单一属性天赋更出众,而古往今来修成正果的仙,除了当年天界濯清神君,无一例外都是单属性的··等在后面的顾溪砚听到一阵喧闹的惊叹声,而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四位长老却突然话多了起来,争先恐后询问测试者。
原来是遇到了一个单一火属性的弟子··在四个人一翻争抢后,这个人被第一峰的玉衡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引得一众人羡慕不已·等到前面都测完,最好的也便是一个火属性,和两双属性的,皆被三位长老收入门下,唯独第五峰玉溪长老没有开口。
轮到顾溪砚时,负责的人便敷衍了很多,示意她上前测灵力,四个长老看到顾溪砚时都停了下目光,只是看到她眼睛时都惋惜的摇了摇头··三级灵力,本来是天赋异禀可惜是个瞎子,后续修行基本上止步了,即使能精进,也阻碍重重。
倒是玉溪长老摸了摸胡子凝神盯着顾溪砚看,他总觉得面前这个人,身上有种特别吸引气质··随后灵力属性出来了,青白二色相互缠绕,平分秋色,色泽浓郁纯正,是难得精纯的双属性,而且还是水木相生。
其他三人眸子微微睁大,惋惜之色越发明显:“丫头,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可有治过”·顾溪砚略微垂首:“母胎里带的病症,幼时便双目失明,求医问药许久说是药石无医。”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说完,玉衡倏然落在她面前,手指按在她眉心,在一边的叶沁茗手中已然蓄势却在最后按耐下来··玉衡看着面前波澜不惊的人,心里暗自有些惊讶,双目不能视,他这般突然出手却不见丝毫慌乱,这种心性着实难得。
可惜……双眼经脉彻底萎缩,并非人力可为,白白浪费了这么个好苗子··他收回手,看了眼其他三人摇了摇头,眼看师弟师妹几人不说话了,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虽然你眼盲,以后修行困难,但是确实是好苗子,如果愿意可以来第一峰,做我门下记名弟子,可以留在峰内,可好”·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却也感慨她运气好遇到了贵人。
顾溪砚沉默片刻正要答应,一直不说话的玉溪长老却轻笑一声开口道:“师兄,莫要夺人所好,今日你们三人都得了弟子,我门下一个弟子都没有了,今年也不能空手而归,这个娃娃莫要同我抢。”
玉衡三人都是诧异不已,玉衡更是忍不住心里吐槽·这几十年哪一次选弟子他没来,好的苗子也不少,从不见他收过一个,就连他坐下第四弟子原本想拜他为师却被拒绝,怎么就看上了这个。
“师弟认真的”·玉溪长老甩了下袖子:“半分不假,女娃娃你叫顾溪砚是么”·“是·”·“我欲收你做我亲传弟子,去第五峰,你可愿意”他眸子灼灼盯着顾溪砚,开口如诱哄一般。
顾溪砚拱了拱手:“晚辈冒昧一问,我眼睛看不见,甚是妨碍修行,玉溪长老为何选中我”·此言一出,其他人一阵唏嘘,这人怕不是傻子,一个瞎子玉溪长老愿意收还不感恩戴德,居然还问这么个蠢问题。
玉溪也是一愣,然后笑得越发畅快:“水木双系,天生与灵植拥有共鸣,我第五峰灵药奇珍无数,就是脾气不好,难伺候,你,我觉得再合适不过·另外,丫头,老头子喜欢你这个性,深得我意,一看就觉得适合当我徒弟,这个答案够不够”·叶沁茗密音传讯给她:“这个老头子不错,你一出来他便看中你了,而且性格不错,不似恶人。”
顾溪砚垂眸,然后转身向玉衡长老拜了一拜:“多谢玉衡长老垂青,溪砚感激不尽,我自幼便喜好饲弄花草,第五峰大概更适合我的性子·”说罢她便对着玉溪唤了声师尊。
玉溪眉开眼笑,一开始的肃穆沉默完全不见了影子,他一出手便是给了顾溪砚两瓶回灵丹和一枚戒指··“里面还有好东西,等你能够自己打开了再看·”他悄悄和顾溪砚说着,然后挥了挥手,对着连城道:“连城,带你师妹去第五峰。”
在场人面面相觑,眼里止不住艳羡,虽然玉溪是第五峰长老,但是据说他的修为是东洲几位长老里数一数二的,就连玉衡长老也不是对手,能够当他的弟子那简直是积了大德。
青宁观那个管事,此刻一脸懊恼,却又插不上话,只能怪自己错断了··被叫做连城的并不是玉溪的徒弟,只是第四峰长老闭关许多年,一直是玉溪教导他·看到玉溪收了顾溪砚,他十分兴奋,尤其是师妹和她带的小伙伴都生得太好看了。
一路上他都十分热情地和顾溪砚介绍门内的情况,顾溪砚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喜悦,但是出于礼貌她不能太冷漠,只是点着头安静听着··他御风带着两个人依旧很稳当可见修为也是不错的,身边站着两个美人,他也没忍住炫耀:“这便是御风之术,也是你去门后必须要掌握的。
修行法诀很简单,但是却很考验对灵力的掌握,我入门后一个月便学会了,后面我可以教师妹你,不过你眼睛……也没事,只要不飞远了,熟悉路线了也是一样的。”
他及时打住话安慰她··说完他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叶沁茗,开口道:“对了,师妹,这是你的丫……”·“不是,她是我的朋友。”
没等连城把丫鬟两个字吐出来,顾溪砚面色微凝快速道··连城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笑道:“我看也不像,姑娘气质样貌都很好,我还不知道姑娘名字呢”·顾溪砚薄唇无意识抿了下,眉头轻蹙,这个师兄未免太热情了。
叶沁茗瞥了连城一眼,她也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聒噪,不过看起来不是坏人,随口道:“顾茗·”·顾溪砚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她,叶沁茗却是丝毫没觉得不对,连城信以为真:“你和师妹一个姓,你们是一家人么”·叶沁茗挑了下眉:“算是吧,嗯”·后面那个嗯,问的是顾溪砚,顾溪砚愣了下,随后才低声道:“嗯,是的。”
她面上淡淡的没多少表情,可是低头是嘴角忍不住勾了下··作者有话要说:绿茶的傲娇提现的淋漓尽致··绿茶:你要勤加修行,莫要学那些凡夫俗子,耽溺于情爱。
白莲:可是画本子里情爱都很动人··绿茶:这是胸无大志,骗鬼的·那些想和你在一起的都不怀好意,看你好看贪图你的美色,不许和他们谈情说爱·许久后·绿茶:阿砚,莫要打坐了,陪陪我嘛。
白莲:需得勤加修行··绿茶:你很厉害了,都打的过我了,我们做点别的··白莲:茗儿,不可耽溺于情爱,这等胸无大志之事莫提了··绿茶:……我不管,我就是凡夫俗子,我就是胸无大志·(脸好疼)·特别感谢乘先生深水鱼雷,太破费了。
也感谢一直支持的小天使·一般投深水我也不加更哈哈,所以今天双章合一七千字爆更· · ·第43章 ·第五峰景色非常好, 坐落在峰上的亭台楼阁都各有特色, 在一片阁楼周围是成片的药田,这时候有些还在开花,而大部分都挂了果。
除了给这一片苍绿的山峰增添了许多色彩, 也赋予了它各种味道··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带着两人落地后, 连城一直小心叮嘱:“师妹慢些, 莫要摔了。”
叶沁茗默默给了个白眼,然后看顾溪砚毫不犹豫抬脚上台阶, 一边连城一脸惊讶的样子, 心情好了不少··“这边就是师妹你的房间了,还缺什么和师兄说,我让下面的送来。”
说完,他有些为难看了眼叶沁茗:“还有按照规定, 没有灵力的人,如果是家属便需要去东洲城居住, 不能长时间待在峰上·”·顾溪砚步子一顿, 面上神色明显沉寂了下, 叶沁茗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安排好我便离开。”
一直被两人忽略的事终究是被挑了起来,而且已经耽搁了几天的叶沁茗必须得走了··叶沁茗在一边着顾溪砚收拾好房间, 最终还是顾溪砚打破了沉默:“你离开后是直接回妖界对么”·“嗯, 仙界人已经发现我了,想必都在准备找我,也只有回了妖界才能得以安宁。”
她语气轻松, 但是顾溪砚能明白这一句话里有多少的不容易··“是我耽搁你了,如今我也算有了归处,这里至少能避开那些妖物的觊觎,你也不必挂心我。”
顾溪砚忍着情绪开口道··叶沁茗没说话,她看着顾溪砚许久后才道:“希望你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一定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将衣衫放进柜子,顾溪砚手指搭在柜口,许久后她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问道:“叶沁茗,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叶沁茗面上表情一僵,仿佛被人捶了一拳,许久后她才有些恍惚道:“三界非一个天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妖界亦如此。”
顾溪砚眨了下眼,苦笑道:“凡人岁数不过数十载,除非修得大成也只得百十年阳寿·”也就是说她们基本不可能再见了·那在叶沁茗这漫长一生中,可能记得她这个只占据她生命长河中一滴水花的普通人·心口涩得发痛却不能流露出分毫,顾溪砚只能不断整理着本已经收拾好的衣服。
她的沉默让叶沁茗心如刀割一般,可是却说不出任何话,她注定是顾溪砚生命里的过客,在她最糟糕的时候遇到她,便只能快速离开··最后顾溪砚停下了手中的事,走到了叶沁茗面前,就在叶沁茗一脸疑惑时,顾溪砚突然抬手在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血顿时汹涌而出。
叶沁茗一惊,伸手捉住她的手腕脸色都变了:“顾溪砚你做什么”·她赶紧把顾溪砚手拉过来想用灵力止血,顾溪砚却避开正色道:“你要去妖界,他们必然已经预料了。
如果有人猜到你是妖帝,那么派来的人必然不弱,你回妖界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你说我的血对你有用,那在你离开之前我唯一能给你的便是一点血了·”·叶沁茗眉头紧拧:“我还不需要,你不用这般。”
顾溪砚略微垂下头:“此去一别,你会遇到什么,是安然无恙还是危机重重,我都无从知晓·我晓得你厉害,但是一人之力对抗仙界,我还是担心你,可我既无法送你,也无法护你,如今我唯一可以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算是给我自己求的一份安慰,可以么”·她面色微黯,温润精致的面容上却是有些无可奈何的隐忍乞求,看得叶沁茗心口发疼。
许久后她看着满是血迹的手腕,低头将顾溪砚手腕处伤口含进嘴里··血总归是带着一股铁锈味,腥味浓重,但是顾溪砚身上的血却是滋味很好,腥味不重带着丝甜,很招惹精怪,对叶沁茗而言更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
顾溪砚唇抿得很紧,柔软湿热的舌尖触及伤口带来一点疼意,她唇轻轻吮,吸,顾溪砚能感觉到血液流失的感觉,缓缓舒了口气··只是也只是那么一下,很快叶沁茗就停了下来,舌尖顿了顿开始舔舐流在她手腕上的血迹,于是痛意中便添了一股别样的滋味,每动一下,顾溪砚感觉她后背脊骨都有些发麻。
到了最后顾溪砚低下头隐忍咬着牙,耳朵红的透彻··叶沁茗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眸中敛着她克制不住的缱绻温柔,可是顾溪砚却一无所知··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顾溪砚蹙眉:“够了么你才喝了一点。”
叶沁茗无奈:“难道我要把你吸干才好”她唇上染了顾溪砚的血,仿佛含了朱丹,妖艳动人·将唇上的血迹舔舐干净,叶沁茗看着她,低声道:“如果觉得不够,还可以换另一种方式。”
顾溪砚一愣,唇上柔软的触感让她后背挺得笔直,双手在身侧握紧,心跳得很急很急··叶沁茗眸中燃起一簇火焰,挑开她的牙关吻了过去,这次她前所未有清醒,也前所未有的清楚,她为什么要亲她。
顾溪砚微挣扎了下,随后便安静接受着这个吻,记忆深处忘不掉的情绪悉数上涌,似乎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抛开压抑的感情,渐渐热烈回应过去,叶沁茗眼睑轻颤,搂住了顾溪砚的腰身。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微喘着分开,叶沁茗眼尾勾红缝着一抹春色,眼波流转间魅惑无边·她手指缓缓点在顾溪砚心口,指尖下心脏跳的难以克制,她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微哑性感的不像话:“顾溪砚,你喜欢我对吗”·她感觉到顾溪砚身体一僵,随后便放松下来。
顾溪砚抬起头面对着她,面颊处还有方才动,情时留下的潮红,却依旧沉稳内敛·只有略微抿得发白的唇召示着她的默认和被彻底扒开的隐忍··叶沁茗眼睛越来越酸涩,别过头她手指曲起拭了下眼角,语气里却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你可真是闷的无趣。”
听到这句话,顾溪砚终究是没撑住,露出一丝悲伤来,这悲伤犹如一股丝线,缠紧了叶沁茗,仿佛喉咙也一下被这悲伤缠住,要说出口的混账话被堵得死死的·她本想彻底断了顾溪砚的念想,可是此刻却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情绪,她定定看着顾溪砚,俯身抱住她在她耳边失神般呢喃:“顾溪砚,若你真喜欢我,那便成仙吧。”
成了仙,也许她们还会有再见的日子··怀里人倏然消失,带走了所有的温度气息,唯有耳边还未散去的温热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第五峰弟子察觉到一抹流光,眨了眨完却什么都没有,挠了挠头继续忙自己的。
顾溪砚在房内枯站到日落,直到有人敲门她才回过神·她长长吐了口气,从今以后她便是一个人了,她该习惯一个人的,成仙……要多久呢一辈子怕是不够啊。
明明心口已经被破开了一个洞,冷风穿心般过去,她却依旧没有露出一丝痛苦,信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温声道:“不知是哪位同门”·敲门的良锦看着门打开后站着的人,温润如玉,雅致如竹,精致的脸上带着春风一般的淡笑,惊艳难言。
叶沁茗没有任何停留直接从东洲出了甘山,她甚至不敢回头,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或许知道却不愿认··将神识铺开,仔细感觉,现在这个人间已经是妖气仙气交织,看来仙界动作不小了。
要回妖界,她唯一的路就在北荒的涿光山,但是很显然仙界一样很清楚,所以如果在人界没抓住她,那么涿光山定然是天罗地网··她一路隐匿行踪在距离涿光山三十里外停了下来。
远远看着涿光山,那一片连绵山脉被一层灰色笼罩,和外面明媚的天空形成强烈对比··妖界结界被迫,妖气四溢,长年受妖界戾气侵蚀,这涿光山虽然不至于草木凋零,但是却始终被一层阴郁笼罩,远远望去,依稀能看到山顶天空那一团带着漩涡的小空洞。
叶沁茗看着那一处,眸光幽深,她毫不怀疑,等她出去必然被那群神仙围得死死的··她平和下心境,安然找了一处端坐着,思考着该如何寻到机会··一连七日那做涿光山不见一丝动静,可是那群神仙也太过不食烟火,人间飞鸟走兽最为活跃,即使是涿光也不例外,可偏偏七日安静得犹如不毛之地。
叶沁茗在等一个机会,外面的人不会自己打破这种平静·可是妖界可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她便在等她的臣民替她创造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在第九日,死寂已久的涿光山突然传来了动静,涿光山巅的天际漩涡倏然变成墨黑色,随即漩涡不停加速搅得整个天空犹如沸腾水一般。
叶沁茗摇了摇头,幸好这涿光山远在北荒之地和人间相隔甚远,不然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有妖物出世么·大妖出妖界进入人间,那群神仙难道还能忍住一心除魔卫道保仙人两界安宁的神,怎么能容忍穷凶恶极的妖物进入这岌岌可危的人界。
只是那漩涡已然停住,一个身穿灰黑色宽大袍子的男人已然从漩涡中探出上半身,这个妖……应该说是魔,皮肤泛着青色,一双眸子却是奇异的绿色,很显然这在妖族也是个恶心人的家伙。
就在这么一瞬间,叶沁茗捕捉到了仙力波动但是很快就趋于安静,叶沁茗冷笑一声:“还真能忍住,越发道貌岸然了·”·说罢,她双目一沉整个人悄无声息犹如一抹闪电直接掠过涿光山巅,在这个妖魔彻底从结界出来的一刻,出现在漩涡前,迅速踏了进去。
破开结界回去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叶沁茗能毫无阻碍一脚踏进漩涡已然是少有的,顿时周围空气陡然凝重起来··一连六道灵光疾风骤雨般朝着叶沁茗兜头而下,手中剑横空出世,左手把被惊了一愣的男人拽了一把:“仙界的人。”
刚准备来人间搅弄风雨的魇魔一出场就遭遇这么猛烈的攻击,也是惊骇不已,当下抬起袖子帮着叶沁茗一起直接接住了接连飞过来的六道灵力··六人全力一击威力不可小觑,若不是有这么一个挡箭牌,叶沁茗即使接住了也免不了受伤,但是有个傻大个分担火力,她立刻从六道灵力中判断出最弱的那个,手中碧萧在她面前瞬间化作十八把残影,接连不断朝那人飞射而去。
一个身影仓惶跃出,不停挥剑躲避被这迅猛的力道·可是他根本不是叶沁茗的对手,被打得不断后退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两道剑气直接穿体而过,惨叫一声跌落下去,与此同时又有一人抢出,赶紧去救同伴。
天枢和贪狼两人带着余下两位天将立刻扑过去,如果再晚一些恐怕这妖帝就回妖界了·与此同时,天枢也立刻发了讯息到天界,若真是妖帝,必须让几位上神出手直接拿下。
叶沁茗眸子一缩,成败就此一举了· · ·第44章 ·叶沁茗对他们可不会心慈手软, 手中碧萧感觉到主人的杀意, 光芒越发盛,它已然千年没有尽情发挥它的威力了。
在天枢贪狼袭来时,叶沁茗手中碧萧在她手中旋转一周, 直接挡下两人的连招, 同时她左手一股灵力强行开启妖界大门··天枢和贪狼两人顿时急了:“不惜一切代价, 拦住她”·叶沁茗毫不迟疑,手中碧萧猛然一震, 两道灵力被反弹出去, 又裹上她的灵力反袭向灵力稍弱的两仙,逼得他们仓惶避开。
涿光之巅的漩涡已然越来越大,只需片刻叶沁茗便可以完全进去,叶沁茗右手撑起一片屏障·那个魔似乎对她很好奇, 并没有趁乱离开,反而帮她吸引了部分火力, 这对叶沁茗来说, 乃是天助。
接连不断的灵力狠狠撞击在叶沁茗的屏障上, 激荡的灵力狂风骤雨般四散开来, 涿光山头树木纷纷倒地,但是也没能阻止叶沁茗的动作··就在叶沁茗快要进去妖界时, 一道刺眼的白光直接轰击过来, 发出的强烈光芒刺得叶沁茗眯上了眼。
明显预估到自己单手抵不住,叶沁茗不得不撤手立刻旋身避开,那道白光硬生生撞在打开了的漩涡上, 出现的空洞立刻开始重新关闭··叶沁茗眉头一皱看着天枢和贪狼两仙手中那面镜子,冷声道:“往生镜,看来真是下血本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际,她得速战速决了,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来的不是那四个家伙就是太微那老小子了··既然她现在不能立刻就离开,那么就先解决这群拦路的渣宰。
叶沁茗嘴角开始弯起,双眸看着对面如临大敌的五个人,这笑意没有一丝温度,邪肆狂妄,渐渐的杀意蒸腾··天枢和贪狼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当年以一己之力震动整个仙界的妖帝,即使她巅峰不在,可是这种骨子里睥睨一切的气势也让人胆战心惊。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就这么凌空而立,身上一袭青色衣衫无风自动,随即她手中碧萧轻轻一挥划过一道弧度竖在身前,左手双指按在剑上,下一刻碧萧光芒发作,叶沁茗双眸化作红色,笑道:“就凭你们,即使是往生镜也救不了你们”·东洲第五峰,正在打坐的顾溪砚突然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白皙脸上瞬间冒出一股冷汗,手不由自主压在心口。
她低着头不断粗喘着,随后低低呢喃了句:“沁茗·”·她心口方才猛然一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可是她莫名觉得是因为叶沁茗,突然这么心慌难道是叶沁茗出事了想到这里顾溪砚连忙摇了下头,不会的,叶沁茗很厉害他们不可能会伤到她。
只是她再也坐不下去,站起身推门出去深深吸了几口气,她看不见东洲外面的景色,只是站在第五峰峰顶吹风·她脸色不大好看,眉宇间都是担忧·这种滋味太难受了,以往的担忧等到叶沁茗回来也就结束了,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祈祷叶沁茗安全回到妖界。
·无论顾溪砚如何担忧,时间依旧是如流水一般过去,转眼人间已经过去了八年了·八年间人间妖魔依旧肆虐,人间又经历朝代更迭,战事不断,更是民不聊生。
东洲修道者,心怀天下者皆出世济民,原本鲜少为人所知的东洲弟子,成了老百姓心中的神袛,甚至取代了所谓的神明··郢州城内,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叫,一道影子一掠而过,随后一个凄厉的女声撕心裂肺喊道:“孩子,我的孩子啊,把孩子还给我”·一群人这才知道方才那道灰影抢走了这个女人的孩子,慌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纷纷在议论。
“这是被妖怪捉走了吧,作孽啊,这肯定没命了·”·女人仿佛听不到,拼命推开人群,朝着那个影子消失的方向不管不顾追去·有好心人不忍心:“你别追了,万一惹怒了它,你也得遭殃啊”·女人甩开拉住她的人,嘴里依旧哭喊道:“孩子,孩子,还我孩子”·人群中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女孩听到动静皱了下眉,随后咬了一颗糖葫芦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青芜带着孩子一路从郢城南门直奔巍山,怀里小孩已经低垂着脑袋没了动静,白嫩的小手垂在身前·她脸色冷凝而沉重,方才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依稀萦绕在耳边,让她脸色又白了一分。
但是她却依旧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咬着牙迅速往前飞··只是半空中突然一股劲风飞过来,红色残影从她面前直接擦过,惊得她立刻停下来飞旋后退··红色残影划过一个圆弧最后落在一个女孩手中,这个女孩子一身鹅黄色裙裳,赤着白嫩的双脚,低头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抬起头一双眸子又大又圆,水灵灵的仿佛两湾泉水,犹如会说话一般。
她低头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跑得这么快,让我追了几十里地,糖葫芦都没吃完,实在是不开心·”·青芜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不敢掉以轻心,她身上没有修道之人的气息却分明会功法,难道也是妖族·“我与姑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拦我去路。”
她故作平静,把孩子紧紧抱在怀中··黄衣女子张嘴咬了一颗糖葫芦,含糊不清道:“把孩子放下来·”·青芜咬了咬唇,眼里有过一抹挣扎,更多的却是警惕:“恕难从命”·木槿有些不悦地歪了下头,随后状似无奈道:“小姐,她不肯放那孩子,那我就直接动手啦。”
青芜听得一愣,随后立刻警戒起来,这时她才听到了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沙沙,清浅而有节律··一抹白衣从她不远处的树后面显露出来,一步步不急不缓地靠近。
她一身白色广袖流仙衣裙,身形气度美极了,双眼处用一抹白绫缚住,犹如谪仙一般··青芜惊艳过后便是骇然,这么一个人距离她这般近她竟然没有察觉一丝·她眼神凝重,身体也绷紧了,她没时间耽搁了,这个孩子她必须带走。
“姑娘,回头是岸,他只是个孩子,还请放他一条生路·”声音干净清冽,犹如泉水一般,却又带着一丝柔和,温润如玉,气质铅华··青芜这才发觉,之前的黄衣姑娘是妖,而面前这个女子却实打实是个人,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必然是修行高手,这种人不应该除魔卫道,遇到妖魔就格杀勿论么怎么还带着一个妖物·她后退一步,沉声道:“我必须带他走,如果拦我,青芜只能以命相搏。”
她似乎很着急,话刚落就猝不及防扑向木槿··木槿啧了一声:“小姐,她先动手的,你不许怪我·”说罢,原本看起来非常灵动可爱的木槿,顿时变了个模样,炮弹一般砸了过去。
她打架根本就是肉搏一般,近身过去每一掌不但速度奇快,那力道就是青芜也不敢触碰半分··而且偏偏她打出去的灵力在木槿眼里就如同儿戏一般,她带着孩子本来就不方便,还要护着他不被木槿伤到,很快就捉襟见肘,被木槿一掌打在腰间,双手突然被她卸掉力气把孩子夺了过去。
木槿下手可不轻,直接把青芜整个打飞出去狠狠撞在树上,青芜闷哼一声吐了口血·她躺在地上,看着木槿又是一脚踢过来也没挣扎,仿佛已然绝望等死了一般··“木槿,停下,好了,当心孩子。”
正在这时那个白衣女子终于开了口,木槿角度一转狠狠踏在她身边·呼了口气,木槿这才回过神怀里这个小娃娃,有些手忙脚乱把被她倒提着的孩子抱着,因为没经验她抱得胆战心惊,急忙忙道:“小姐,这个太软了我……我刚刚不会拿坏了吧。”
“你轻一些·”说罢她径直走到青芜面前蹲下·沉默了片刻,顾溪砚才开口道:“你身上没有杀孽,应该不曾沾染过人命,为何抢这个孩子”·青芜咳嗽了几声,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模样颓然又绝望。
顾溪砚蹙了下眉:“你很难过,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木槿看着青芜眼前落叶上落下一颗水珠,然后又是一颗愣了下,随后认真道:“我家小姐菩萨心肠,你若有难处尽管和她说,虽说你也是妖,可是小姐可好了,绝不会因为你是妖就不分青红皂白杀你。
但是你若像方才那样冥顽不灵,我就索性打死你算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木槿,又妄言了·”·木槿吐了吐舌头:“我错了小姐,下不为例。”
“明日糖葫芦没了·”顾溪砚唇角微弯,摊了摊手,木槿顿时委屈地扁起了嘴··“不过她说的却也不错,你生死关头都不肯丢下孩子,想必这孩子你不得不捉,打斗时依旧护着,不算太坏,可是有人指使你做”·青芜一听立刻抬起头,却又慌乱避开,还好这个人似乎是个瞎子,心里刚思忖着顾溪砚却轻声道:“看来我猜的不错,是谁指使你掳孩子的”·青芜咬着牙就是不肯松口,木槿气得厉害:“小姐我揍她一顿。”
顾溪砚摆了摆手,随后她微微前倾,离青芜有些近,她虽然带了白绫,可是青芜依旧能看到她这精致过分的好模样,不由微微别开头··她鼻尖轻轻抽动:“你身边有人生病了”·青芜一愣,有些差异地盯着顾溪砚却没有说话。
“人参,当归,独活,桂心,甘草,麻黄,还有……你加了通灵草,这个人应该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我说的可对”她半蹲在青芜面前,偏着头娓娓道来,每说出一味药材青芜就惊讶一分,但是最后顾溪砚说对方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时又变得惨白,眸中痛苦难以压抑。
·“是·”·顾溪砚了然于心,垂眸道:“既然对方病重,又是你看重之人,这种时候不留在她身边替她续命,却来这里掳孩子,想必也是和她有关。”
不是疑问却是陈述,青芜脸色颇为复杂,随后迟疑道:“你的眼睛可以看见吗”不然她怎么连自己的情绪都抓的死死的··顾溪砚摇了摇头,唇角依旧是那抹淡笑:“七岁便看不见了,你无需惊讶,我只想问你,可否告诉我为何这么做么”·青芜看着时间一分分过去,想到那人昏睡时惨白的脸,终究是妥协了。
“我说,只求你们让我暂且离开,我不逃,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 ·第45章 ·青芜原本是东洲山下一只小妖, 原身是青鸟和知鸟的混血, 虽然血脉不纯但是沾了青鸟的关系,修炼也比一般鸟族快了许多。
她年少失怙,能化为人形后便想去人间瞧瞧, 阴差阳错被修道之人所伤·她修为不到火候, 逃走之后差点被人捕了去, 最后跌落在地被一个小姑娘捡了回去··那个小姑娘也是孤儿,一个人生活家境贫困, 却没有想着拿它去换了粮食银钱, 反而悉心照顾。
虽说她因懵懂不知情,在青芜虚弱无力时逼着从不吃虫子的青芜吃了几日小青虫,但是对青芜是真的好··后来发现她不吃虫子,又每日去寻果子喂她, 在孤身一人的青芜眼里她就像家人一般,她维持着原形和对方生活了半年, 根本忘了要回去了。
若非后来她看着曲琳儿孤身一人被她叔伯欺负, 又总被村里的几个嘴碎讨人嫌的大婶编排, 几次偷偷出手帮忙暴露了身份, 她都没想过以人身去和曲琳儿相处··得知青芜是妖后,惊慌失措曲琳儿也只是傻愣愣瞪大了眼, 随后就缓了过来, 也没有厌恶嫌弃青芜半分。
再后来,青芜就以她远房表姐身份陪着曲琳儿,两人相依相伴过的平淡却又幸福··这几年捉妖士盛行, 曲琳儿怕青芜被捉了去,两人搬离了近城的村子·虽说这个世道孤女过的都很艰辛,但是有了青芜,曲琳儿生活少了很多苦楚。
青芜并没有奢求太多,人类寿命短暂,只要曲琳儿需要她,她便不回东洲甘山修行,一心守着她,等到她百年后她再继续修行,说不定还能有幸遇到她的来世··可是好景不长,一年前曲琳儿突然生起了病,而且一日比一日糟糕,青芜带她看了很多郎中却依旧没有起色,短短半年往日灵秀可人的姑娘就像被暴雨摧残过一样,形如枯槁。
她虽是妖,可是道行不够,虽然有些呼风唤雨的本事,但是生死一事,她可以做的微乎其微·只能每日用药养着,再用她的妖力吊住曲琳儿的命··可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青芜想了很多办法,甚至冒险入东洲求药,却被识破身份差点死在东洲。
直到遇到了曾经认识的一个妖,他手中有一颗九转丹,说是可以救曲琳儿·青芜斗不过他,也找不到其他办法可以得到药··直到几日前,他突然找到他,说只要青芜帮他做几件事,他便赠她九转丹救曲琳儿,其中一件就是替她去郢州城掳一个阴年阴日阴时出生的孩子。
青芜说完面色灰败:“我知道我这是为虎作伥,但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我,她才十八岁呢,还那么年轻,人生才开始·我求你们了,她病了,那人替我给她稳住了病情,但我得抓紧回去,她若是醒了不见我肯定会着急的。
你让我回去见她,其他的全听你们处置·”·她似乎绝望了,看了眼昏睡的孩子说不出来是难过还是轻松,如果救不了她,她也希望好好和她告别,让她安静地离开,不至于一个人离开人世,没有人记挂她,没有人替她难过。
生病的日子里,她总是说她不怕死,在世上她了无牵挂,也只有青芜会因为她难过,担心·她是个人可以看透生死,青芜这个妖反而做不到,一直在强求··“可以,但你告诉我除了掳这个孩子,他还让你做什么”虽然最近因为修道之人除妖势头强劲,很多妖不得不收敛,但是抢一个孩子却让修为不及他的青芜去本就反常,更别说以一颗九转丹作为代价了。
青芜沉默了一下,随后才道:“让我去北荒诛妖阵替他寻一个东西·”·一边的木槿一听眨了眨眼:“诛妖阵找东西这是让你去找死吧。”
青芜低下头没说话,倒是顾溪砚略微一皱眉:“这倒不一定·”·“小姐,那诛妖阵可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阵法,在人间也是仅有的一处仙人留下来的东西,就她这种修行,进去立刻就被剐了,我都不敢进去。”
木槿似乎有些恐惧,摇了摇头打了个寒噤···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摸了摸她的脑袋,才轻声道:“你如何得知他手里有九转丹,还知道了可以救曲琳儿的”·“是他告诉我的。”
“所以是他主动找你的,那在之前他必然知道一些什么,才选了你·”顾溪砚若有所思,随后想到什么问道:“你是鸟族”·“嗯。”
“可有青鸟一族血脉”·青芜一愣:“你怎么知道”她并没头告诉她们这件事,而且她虽有青鸟血统,但是更像知鸟,其他妖族也没几个能看出来,顾溪砚怎么知道。
“这就对了·”·“小姐,你莫要打哑谜,我不明白·”木槿挠了挠头道··“上古诛妖大阵创阵神君原身就是青鸟,作为青鸟一族的先祖,诛妖大阵对青鸟一族会有所留情,即使身为妖,若有青鸟血脉,只要对诛妖大阵够了解,也许能够避开,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听了她的话,木槿和青芜都愣了下,木槿更诧异:“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顾溪砚笑了笑:“不过是多看了些书。
先不说了,青芜姑娘带我去看看曲姑娘吧·”·“木槿,那个母亲找孩子快找疯了,先把孩子还给她吧·”·木槿有些不赞同:“我不能留小姐一个人。”
“听话,我等你便是·”木槿听罢这才抱着孩子瞬间离去··那个女人看着木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差点没吓昏过去,等到发现一团东西塞进自己怀里,发现是自己的儿子时,这种惊恐全部化作狂喜,随后便是难以抑制的后怕,哭的撕心裂肺。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这么来无影去无踪,肯定是仙人·木槿很开心,忍不住笑了起来,赶紧跑去找顾溪砚她们了··到了这个时候青芜能察觉到顾溪砚的善意,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在她遇到的修道之人中,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特别了。
遇到妖物即使他们不害人,修道之人都会毫不留情的下手,更何况她已经对人类下手了,她竟然能够心平气和地听她说,而且字里行间似乎有帮她的意思··孩子还回去了,顾溪砚和木槿跟着青芜来到了一处位于郢州城外郊的小屋。
屋子临山而建,门口围了篱笆收拾的很干净··三个人落在门口,青芜有些急切,赶紧推开门进去·曲琳儿此刻就躺在床上,面色透着一股灰白,整个人瘦的颧骨突出,看起来似乎快油尽灯灭了。
青芜一看到她这样心口便绞着疼,连忙坐过去把曲琳儿扶起来,手中灵力送入了曲琳儿体内··顾溪砚听着动静,躺在床上的人呼吸若有若无,已然是只残留一口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
青芜眼睛发红,低声唤着曲琳儿的名字,许久后怀里人才急喘了一口气,悠悠醒来·青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冰冷潮湿,她心里发冷,却依旧维持着柔和的模样温声道:“琳儿,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吗”·曲琳儿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盯着青芜看了一下,又安心放松身体:“你在啊。”
她刚刚做梦梦到她走了,她怎么喊她都不理她,径直消失在一片诡异的血雾中·“我在,我在·”青芜嗓音都有些颤,曲琳儿身体在无意识颤抖,但是因为太虚弱,这份抽搐颤抖也微弱的很。
曲琳儿眼里只看到了青芜,她精神很差,可是看着青芜时眸子却透着一股光彩,仿佛其实她这个人最后的生机··“芜姐姐,你……你不要难过,也,也莫要为我耗费这么多心血,能够再多活这一年……我心满意足。
我孤身一人,来去无牵挂……唯独,唯独怕你伤心·”·“琳儿·”青芜受不了她说这个,红着眼睛喑哑唤了她一声··曲琳儿枯瘦的手指费劲地抬了起来,落在青芜眼角又滑下,青芜捉着她的手压在脸侧,曲琳儿指尖在她发红的眼尾摩挲了下。
“你别难过,我真的过的很开心,因为有芜姐姐你陪着我,你有长久的生命,不要一个人去过啦,找一个朋友一个伴,让他陪着你…… 陪着你去看这世界,你一个人……”她眼角倏然也红了起来,哽咽道:“你一个人,我会……我会,咳咳……我会很难受。”
这漫长的一生如果没有人陪着她,这比死亡更让她难以忍受··青芜又急又痛:“琳儿,琳儿·”·顾溪砚听罢立刻上前,手指去把曲琳儿的脉,随后左手一股白色灵力缓缓从曲琳儿咽喉处汇入,直接往下行走。
曲琳儿咳得快要喘不过气,却感觉一股温和力量一点点平复她胸口咽喉的疼痒,呼吸也平顺起来,此刻她才意识到顾溪砚两人的存在··“芜姐姐,她们是”她知道这个人在帮她,她觉得青芜已经很美了,可是眼前这个缚着白绫的女子,美得出尘脱俗。
“是我……我的朋友·”她略微顿了下,说完抬眸看了眼木槿,眼里有些抱歉··顾溪砚没反驳,只是握脉的右手同样一股灵力涌了进去,曲琳儿闷哼一声瞬间爆出一股冷汗,顾溪砚立刻收手,对着担忧不以的青芜道:“她不是病了,是被人害了。”
青芜一愣,下一刻她双眸赫然一紧,强忍着突如其来的暴戾:“你说什么”·“不许你凶我家小姐·”木槿有些恼怒,一巴掌快速拍在青芜头上,把她一腔怒火打灭了不少。
“你们别生气,芜姐姐不是故意的,别打她,别打她·”曲琳儿有些急以为木槿真生气了··“木槿,不得胡闹·”木槿抿了下嘴立刻乖了起来,那厢青芜连忙道歉解释,急切问她:“求您告诉我,她如何被人害了,可还能救”·“青芜姑娘稍安勿躁,我方才探过曲姑娘体内有一股怪异的气息,类似于你身体里的妖力。
她和你接触这么久,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妖的气息,所以你大概没发觉·”说罢,她又将灵力渡进去:“感觉如何”·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曲琳儿顿了顿,有些诧异道:“好像,好像舒服了些。”
只是当顾溪砚撤手时,她又惨白了脸··“她是人,有人在她体内注入一股极为霸道的妖力,初始不显,但是人妖殊途,这般下去她的精气神都会被慢慢吞噬,人变得虚弱起来。
否则依照凡人的病症一开始你便在救她,不应该恶化成这样,恐怕是你给她的妖力是饮鸩止渴,初时管用到最后却便宜了它,你修为不够还看不出来·”顾溪砚伸手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青芜。
“先给她吃了吧,能够让她舒服些,至于如何救她,得找到那个给她体内注入妖力的人,也便是让你替他做事的·”顾溪砚站起身走出了门外,她脸上神色有些淡漠,和之前温润的样子截然不同。
木槿跟了她许多年,立刻发现她的异样,小心跟过去:“小姐,你怎么了好像突然不开心了·”·顾溪砚摇了摇头:“遇到老朋友了,怎么会不开心呢。”
可是语气里的凉意却不是开心的表现··青芜照顾着曲琳儿睡着了,忍着一脸激动走了出来,对着顾溪砚就是深作了一揖:“请您救救琳儿,青芜愿做牛做马,任凭差遣。”
顾溪砚伸手示意她起来,只是淡淡道:“我要你带我去会一会那个人·”·青芜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只是他修行远高于我,你们当心些。”
青芜还是有些担心,一路上都在和顾溪砚说着那个人的事,虽然顾溪砚看起来的确很厉害,但是她双目失明,应对起来肯定是不利的··顾溪砚仿佛能听到她心声,悠悠道:“我会小心,看不见并不会妨碍我做事。”
木槿一听使劲点头:“就是,我家小姐可厉害了,虽然瞧不见,可比那些耳聪目明的还要敏锐·”语气里满满的自豪和骄傲,像极了当年跟在顾溪砚身边的阿七。
顾溪砚唇角微微一弯,下一刻却又在思绪中沉下去··青芜听罢想了想,再看御风而行的人仿佛如履平地,她并不需要木槿带着,和普通人并无区别·再思及之前她对自己情绪感知的敏锐度,也渐渐打消了担忧。
·顾溪砚是个安静的人,青芜有心事也没再说话,木槿见状安静了片刻,盯着青芜看,随后她蹙了下眉,把一直以来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小姐,你明明是修道之人,为什么这么关注妖,还对妖这么宽容”近年来妖物丛生,也做下了无数恶,修道者外出历练都以诛妖为首要任务。
顾溪砚出来已经两年了,死在她手里的妖很多,但是放过的妖更多,甚至还救过许多,木槿就是其中之一··顾溪砚有些恍惚,随后低下头轻声道:“我一直认为人有善恶,妖亦是,我可以救人,那便可以救妖。”
顾溪砚进入东洲被玉溪收为徒时,其他几峰长老对玉溪的决定很是不解·玉溪长老天赋出众,想要拜入他门下的弟子不计其数,天赋出众的也大有人在,他一个都不要却选了一个瞎子。
玉衡还几次劝说他:“师弟,你若惜才心疼她,收她当弟子也可以,但是你门下也得有个挑大梁继承衣钵的,再收一个弟子吧·”·可是玉溪根本不理会,而其他求而不得的弟子便有了闲言碎语,对顾溪砚这个莫名其妙受青睐的瞎子很有意见。
虽然不至于明里欺负她,可是风言风语恶意挖苦,排挤,却不计其数··然而后续发展却让人大跌眼镜,顾溪砚眼盲并没有阻碍她的修行,进入第五峰一年后在东洲大赛上力压同门,成为新弟子中的头筹。
此后她十分低调,又有玉溪护着,除了五峰大会,她从不出现,但是却在东洲一战成名··六年后,顾溪砚在东洲就是个传奇,十八岁才修道其实已经太晚了,可是她完全无视她这致命的弱点,一路突飞猛进。
五峰弟子按照实力进行排次,六年后顾溪砚已经是这一辈中的大师姐了,就连玉溪都被她惊得合不拢嘴·自此,五峰弟子对她都只有满满的敬佩,字里行间尊重得很。
此后顾溪砚辞别玉溪离开东洲去游历,遇到了木槿·彼时木槿戾气甚重,顾溪砚和她大战两次,最后收服了木槿将她带在了身边,现在的木槿和阿七很像,也让顾溪砚甚为信任。
只是木槿不是人,也并非普通的妖而是魔·上古神魔大战,妖族中立,魔族基本被覆灭,但是依旧有魔族留下,却因为数量稀少基本难成气候·且仙界对魔容忍为零,一旦发现那就是直接击杀,这也导致魔族近乎灭族。
木槿出现在人间是极为罕见的,她体内魔息涌动,顾溪砚遇到她时,她极为好战,身上血迹斑斑,都是之前和修道者起了冲突厮杀了一番··遇到顾溪砚后败在了顾溪砚手下,当时她懵懂又警惕,只要遇到一点威胁就会出手伤人。
顾溪砚抓住她后没有伤她,反而把她带在身边··木槿十分喜欢这个双眼失明的修道女子,恢复神智后莫名觉得她很亲切·最后便全心全意留在顾溪砚身边,唤她小姐。
这一留就是两年多,寸步未离··木槿听着她的话,眨了眨眼随后狐疑道:“那小姐你遇到我时,我凶得很,也杀过人,你怎么也对我这般好”·顾溪砚闻言笑了起来:“是挺凶的,和她一样,一见面就想着要了我的命。”
木槿看着面前勾唇浅笑的人,敏锐感觉到顾溪砚这个笑容和她往日里的不大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大概是笑得让人觉得,那的确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可是哪有想到别人见面就想要她命的时候会这么高兴。
她蹙了下眉有些不大理解,随后抓住了重点:“和她一样小姐她是谁啊”·她看见顾溪砚唇边的笑缓缓收了起来,带着一些叹惋幽寂,随后缓声道:“一位故友,和你一般并非普通人类。”
“她是妖么”木槿好奇问道··“是,很厉害的妖·初时待我凶得很,还想着拿我做她口粮,后来……”·“后来如何”·“后来却几次三番救我,待我很好,也是她教我修行,送我入东洲的。”
说起往事,纵然已经过去了很久,顾溪砚依旧是带着一股怀念和温柔··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那她人呢我跟了小姐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她呢。”
小姐提起她时神情都变了,定然和那妖很要好,可是问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小姐好像难过了,纵然只是转瞬即逝··顾溪砚唇角下抿,白绫下的暗淡的眸子越发黯然,随即她缓舒一口气:“她有紧要的事要去做,所以已经离开许多年了。”
她说完就沉默,木槿也懂事地住了口,安静陪着她·身边的青芜低声道:“前面就是我们约定的地方,两位注意了·”·顾溪砚点了点头,挥手间两道光芒笼罩在她二人身上,明明两人就近在咫尺,可是转眼间青芜已然感觉不到她们两人分毫气息。
青芜放了心,随后独自一人前往约定的地点·当青芜站在约定的树林中时,顾溪砚和木槿则藏在远处等着动静··当青芜拿起手中的骨笛吹响后,安静的树林中倏然起风,随后一团黑雾盘旋冲进树林随后化作一个黑袍男人落在青芜面前。
男人头发灰白,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原本应该是年轻的身躯,却突兀长了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开口时也是青年男声:“孩子呢”·青芜脸色有些难看:“被人发现了,我没能把孩子带过来。”
男人眸子一眯,神情有些危险:“没带来看来你是不想救你的朋友了,就她目前的状态,恐怕等不了两三天了·”·青芜手指握紧,她自从知道是因为自己才导致曲琳儿被这个人盯上,受尽折磨,她心口就有一把火在烧。
此刻如果不是顾溪砚叮嘱,她恨不得立刻和他拼命··“郢州城来了两个修道之人,法力远在我之上,原本得手又被夺了回去·我不明白,你修行在我之上为何不自己去”·“呵,你不需要知晓,孩子没带来,那九转丹你应该也是不打算要了。”
说罢男人转身似乎不愿再说什么··“那诛妖阵中的东西也不需要我去么”青芜沉声道,看着男人步子停下,她继续道:“我修行并不高,你却偏偏选中我,恐怕不是一时兴起吧。
我替你拿诛妖阵中的东西,你帮我救她·”·男人冷笑:“你这是以为我非你不可”·青芜皱了下眉:“我虽修为不够,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抓那个孩子,要去诛妖阵拿东西,又为何偏偏找上我”话音落下,青芜直接和男人动起了手··很显然青芜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他闲庭信步一般躲避着青芜的攻击,仿佛在逗弄一只小鸟。
片刻后他侧身手中一团灵力汇聚,沉下脸色直接拍向青芜腰腹间,虽然不足以致命,却也能瞬间制住她··就在这时木槿立刻闪身过去,双手汇聚成的灵力团狠狠砸了过去,甚至是把青芜也震飞出去,但是却避免了青芜被他伤到。
“什么人”男人迅速避开,甩了袍袖警惕道··木槿冷哼一声:“原来便是你让这小妖来抢孩子,看我不教训你·”·“你……竟然是魔,你一个魔管人类的事,真是可笑。”
男人看到木槿时很是诧异,随后凝声冷嘲道··木槿根本不理会他,拉近距离又和他打了起来·男子修行的确不弱,木槿在他那里占不到便宜··顾溪砚凝神听着那边的动静,木槿擅长近身攻击,但是男人妖力强盛,即使近身木槿也很难对他造成伤害,甚至隐隐被他压制了。
听着木槿三次被他逼得退开,呼吸也有些凌乱,而男人似乎动怒了,双手间一团黑雾游龙一般冲向木槿,顿时周围树木靠近些的都发出爆裂声悉数折断··顾溪砚从这股气息中嗅到了熟悉的感觉,果然是他。
下一刻顾溪砚没有犹豫,犹如一只白鹤从隐匿之处蹁跹而来,旋身间手中长剑祭出,落在木槿身前划出一道白色剑气,脸气闪电宝从黑雾中横批过去,直接把这条黑龙一分为二。
男人似乎没想到有人能破了他这一招,双目紧缩,眉头紧缩·但是顾溪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竖起在剑身划过,右手长剑挽了一圈,顿时周身一圈白色剑影,在顾溪砚法诀念完时,流星逐月一般前赴后继地扑向对方。
黑袍男子立刻后退,手中武器这才祭了出来,一连挥出数刀这才挡下了顾溪砚的剑,而他已经后退了六七步··双方交手后停了下来,男人双目阴鸷地盯着顾溪砚,随后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兴奋,两相交织,使得他面部表情很是诡异,肌肉都有些抽搐。
片刻后他又突兀地抽搐了下,然后哈哈笑了出来,声音比之前越发低沉喑哑,很让人不适··“八年了,没想到又遇到你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只是,你想起来了”他表情惊骇又扭曲,随后又神经质般摇着头:“不,不,不可能,想起来你就不会留在人间了。
呵,但你的功法和以前真是该死的像·可惜啊,虽然比之前废物一样强了不少,可终究比你以前差远了”·顾溪砚一言不发安静听着他的疯言疯语,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是从里面顾溪砚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功法相似是叶沁茗给她的那玉简里的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与我又有什么恩怨·”八年前布下那么个局就是为了折磨她,到底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明明可以杀了她,又为何养虎为患,让她有机会被带走。
她这话一出,一边的木槿和青芜都愣了,难道顾溪砚还认识这个人·· · ·第46章 ·男人上前几步, 眸光牢牢锁着顾溪砚,笑道:“很好奇么没关系, 很快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虽然现下你还太弱了,但是我有办法让你变强。
原本好几年没了你的行踪,想着先处理其他事再寻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很好, 很好·”·木槿隐隐觉得危险,不动声色往顾溪砚身边靠近了些:“小姐,你和这丑东西有仇么”·顾溪砚看不见他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丑,只是听木槿这么说后发觉对面男人气息越发压抑,有些好笑。
不过她还是很快敛了神色道:“应该是有仇·阿瑾你注意了,这个身体不过是被他强占了,现在和我说话的乃是八年前在丹阳城掀起一场打乱的姬无言,或者说是一抹寄居在同族体内搅弄风云的残魂,需得小心。”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他体内还有别的魂魄”木槿一愣, 一旁青芜也有些诧异·残魂能够寄居在这么一个妖体内,而且似乎能同时保存两者意识, 这不比夺舍,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怎么做到的·男人又笑了起来,他眼中精光乍现,盯着顾溪砚看时仿佛在看自己的猎物, 透着贪婪兴奋的光彩,这让木槿十分厌恶,脸色也冷了下来:“不要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看我家小姐,既然死了就死绝点,别在这膈应我。”
说罢她立刻抢攻上去,手中一条长鞭甩出,身上魔气也毫不克制,身后红光隐隐升起,看起来暴戾十足·木槿已经许久没有进入这种状态了,只是从这个男人身上她看到了危险,而且这危险毫不掩饰就是冲着顾溪砚去的。
顾溪砚来不及拦她,立刻也跟着上去帮忙了,她心里还是有些悬着,这次她有些冲动了··丹阳城的事过去八年了,但是当时留下来的伤痛并没有这么快随时间流逝,在顾溪砚心里一直是一根刺,所以当她在曲琳儿体内探到那股妖气时立刻想到了那个神秘人,所以想确认一下。
八年里顾溪砚修为突飞猛进,功法造诣甚至超过了许多妖,但是时间毕竟短,灵力比起这些修行百千年的妖还是有差距,眼前的这个男人,功法上不输顾溪砚,灵力却超过了她,如果没有木槿近身骚扰牵制,她不是对方的对手。
青芜看着三人在空中交手,男人的妖力十分澎湃,身形诡谲难测,在木槿和顾溪砚两人联手围攻下,依旧毫发无伤,反而是木槿经常被打的措手不及··若非顾溪砚五感敏锐,不会被他设的迷障迷惑,两人早就落败。
就这般过了数百招,男人似乎没了兴致,双手合起周身袍袖迎风鼓荡,一掌凌空拍下,一片云海翻腾直接被他悉数打散,一股迅猛灵力从顾溪砚和木槿中间穿过,将两人分开数丈远。
顾溪砚已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也没有再贸然出招,只是丹田所有灵力汇聚,在一片肆虐狂风云海中她周围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双耳所有的感觉调用到极致··下一刻她右手横剑接住了突然出现在她右侧的男人的一击,弹开数丈后又回身一剑,汹涌剑气贴着男人腰腹直接在地面轰出一道裂谷,山崩地裂。
男人退开后看着腰腹间被森然剑气带出的血痕,双眸隐隐发光,随后又有些阴冷··“果然不愧是她的转世,即使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个瞎子,也能发挥出如此强悍的实力。
原本想多看看你这无能为力的样子,如今看来,不能继续下去了,否则有危险了·”·他说罢化作一道残影,迅速逼到顾溪砚面前手中妖力喷涌而出化作利爪直接和顾溪砚近身打了起来。
·木槿在后面想插进去,几次被男人逼开,一时间混乱非常·双方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就只能看到两道黑白交替的影子不断交错分开,木槿急得满头汗,一直想找机会帮忙。
直到两道身影直接硬对上,顾溪砚扛不住对方妖力,被震了出去·木槿立刻上前扶住她,一掌对着男人拍了过去,又立刻带着顾溪砚躲到一边,看着顾溪砚嘴角溢血,木槿急得眼睛发红:“小姐,你怎么样了”·顾溪砚压着翻腾的灵力,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十分凝重,低声道:“我们没有胜算,有机会立刻走。”
说罢她对青芜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找机会离开··青芜双手按着灵力,一直在犹豫该不该上,可是让她离开她又觉得不仗义··就在下一刻顾溪砚再次迎了上去,沉声道:“走”她心里清楚,对方目标是她,青芜和木槿离开他是不会阻拦的。
青芜咬牙,不但没有退反而一同冲了上去:“只有你能救琳儿·”·顾溪砚眉头一皱:“胡闹·”手中长剑和对方幻化的利爪撞在一起,顾溪砚仰身抽剑闪电般跃上天际,直冲而下,而木槿和青芜也同时自左右分袭男人。
黑衣男人并不慌乱,眼里还有些嘲讽,他右手直接拍了上去,左手扯住木槿的长鞭,抬脚将青芜踹了出去·旋身把长鞭卷起,膝盖也狠撞在木槿腹部,夺下了木槿的鞭子。
“阿瑾·”顾溪砚听到她闷哼一声,心里微微一沉,两弯黛眉紧皱,她心里快速分析着形势,下一刻手中长剑猛然自她手中脱手而出,双手迅速拂开,原本一把剑转眼间在顾溪砚身前化作层层剑光。
白色利刃犹如幕布一般将顾溪砚裹在其中,男人看到眼前的一幕,眸子一紧,随即也是将手中妖力汇聚到顶峰··当他出手那一刻,顾溪砚身边飞剑也是倏然飞了过去,在男人身边交错汇聚后,又立刻合成一把巨剑,开天辟地一般兜头斩下,趁他被拦住顾溪砚瞬移至青芜和木槿身边,立刻挥手在天际开了一道传送阵,准备瞬移离开。
男人猛然长啸一声,周身妖力暴动将顾溪砚剑气全部打散,手中妖力急剧压缩,化作一柄黑色短剑直刺顾溪砚身后··如果躲开她们的传送势必会被打断,到时候再想走基本不可能了,顾溪砚咬牙直接把两人推了进去,木槿惊慌喊道:“小姐,小心”·短剑眨眼间刺入顾溪砚后心,男人发现下手太狠也有些慌,顾溪砚还不能死他立刻出手想挽回,不料一股莹绿色光芒倏然从顾溪砚后心弹出,狠狠撞上那柄剑刃。
顾溪砚只是喷出一口血,仍是踏进了传送阵,消失得无影·留下男人一个人留在原地,双手捏得咔咔作响,他真是低估了这个人··而此刻妖界,叶沁茗正在闭关养伤,突然觉得心口猛然一悸,睁开眼后皱眉抚上了心口,脸色也有些难看,顾溪砚出事了么·方才那种感觉,分明是感觉到了危险,她身在妖界一切平和,这突如其来的慌乱不应该是自己的,那只可能是当时她在顾溪砚心口放的那一叶真身传来的。
她当下也坐不下去了,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却又无计可施·当日在涿光山巅,她一人面对天界六员大将,也算游刃有余,即使贪狼和天枢祭出往生镜她也并不畏惧,只是最后被拖住了时间,接到通知的火神连同水神一起赶到了涿光,险些让叶沁茗折在了涿光。
幸好双方大战动静太大,派来寻她的孟槐梁渠及时赶到,拼死挡住了火神,她这才险而又险地回到了妖界·只是孟槐和梁渠两人没能逃回来,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妖界如今局势也十分凶险,知道叶沁茗回了妖界,太一几乎是倾尽全力发兵攻打妖界,如今短短八天,妖界大军已经退出幽冥之界,只能全力防守在冥水之线。
而妖界千年没了王,回来的叶沁茗实力也不如从前,直接导致原本因为战事暂且缓下来的矛盾急剧升级··鬼车和飞诞想要拥护叶沁茗继续成为妖帝,可是九婴却认为叶沁茗已经失去做妖帝的资格,也没有之前的实力,一时间双方各执一词,剑拔弩张。
叶沁茗眸色暗沉,把脑海里顾溪砚的身影强行挥散开去,她有自己的命运,顾溪砚也有她自己的路,她注定只能陪着她走过那一段,往后的一切都得她们各自走下去··“君上。”
殿外鬼车的声音低沉地传了进来,叶沁茗收敛了情绪:“进来吧·”·“别叫我君上了,目前而言我已然不是妖帝了·”叶沁茗跑腿坐下,伸手示意鬼车也落座。
“妖帝之位从来没有给过别人,所以您还是鬼车的君上·”鬼车带着一个鬼面,模样看起来有些吓人,语气亦是带着万年不变的阴冷··“君上伤势可还好”·叶沁茗点了点头:“已然无碍了。”
临走时顾溪砚的血的确是帮了她大忙·意识到自己又想起她,叶沁茗有些懊恼得皱了下眉··“那君上的修为”鬼车现下最担心的就是叶沁茗的修为,四大妖神中九婴最为刚愎自用,也是野心最大的,当年四人中他实力是最强悍的,除了叶沁茗,在妖界他从未有过败绩。
如今九婴想自己上位,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不服如今的叶沁茗··叶沁茗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一团浓郁的灵力在她掌心汇聚,幻化出一方小天地,转眼间春夏秋冬四季在里面迅速交替更迭,最终又化为泡影,维持不过十几息。
鬼车眼里滑过一丝惊喜:“君上”·叶沁茗收手摇头道:“我境界大跌,虽然功法悉数都在,但是灵力远远不及以往·这次回妖界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在锁妖沉渊千年里留下的暗疾,短时间好不了了,九婴实力胜于我。”
鬼车低下头,气息暗沉:“他不服您,现下仙界步步紧逼,妖界几乎喘不过气,如果这时候他不顾大局执意夺位,恐怕会被仙界趁虚而入·”·叶沁茗沉默了片刻,随后起身走到殿外,鬼车跟着她一起出去。
叶沁茗看着外面和人间类似又不同的景象:“鬼车,妖界其实比人间还要美,只可惜许多妖看不见·”·“君上”鬼车有些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提出这个。
“如果他想做妖帝,那便拿出实力来,妖界一直是强者为尊·不要拿人间帝王权术那一套用在妖界·”·鬼车眸光微亮,随后沉声道:“是,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喏,那所谓的一抹意念·傲娇本娇了··绿茶:你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你……你得好好活着,不许死了。
白莲:好··绿茶:活着就给你上树··白莲:好··绿茶:你怎么这么淡定上树不应该很激动吗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小妖精。
白莲:……·画面回放,白莲内心疯狂点头· · ·第47章 ·话说另一边顾溪砚带着木槿二人离开后, 直接瞬移到了青芜和曲琳儿两人住的木屋外。
木槿一落地几乎是弹了起来,过去直接扶住了顾溪砚, 惊慌失措检查她的身体:“小姐, 你还好吗伤口呢,怎么样了”·她死死盯着顾溪砚后心,眼睛都红了,方才她余光瞥到那男人最后放出的一招,到现在都是手脚冰凉。
顾溪砚心口闷痛得厉害, 体内气血不断翻涌,但是很显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摇了摇头安抚了下木槿,手缓缓贴在胸口·她眼睛上的白绫有些许乱,脑后的布条垂在胸前,她就这般席地坐在地上,手捏得有些紧,脑海里回忆着那一刻发生的事。
“我,我好像看见顾姑娘后心突然冒出一股绿色荧光,将他幻化的剑打散了·”青芜也是心有余悸, 却还是有些好奇··“绿色荧光,小姐你带了什么宝贝么”·随后木槿便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顾溪砚弯唇笑了起来, 轻声道:“是个宝贝,有人特意送我的,但没想到它竟是可以护我的。”
她说宝贝时,神情又温软又欢喜,和她提起那个人时如出一辙··“就是小姐说的是帮了你许多的朋友么”木槿眸光微亮道。
“嗯·”顾溪砚站起身拂去身上的尘土, 不由又想到当初那人在她体内留下这一抹意识时的话··“但日后你若真与我刀剑相向,你的生死都在我一瞬间,晓得么”·无奈一笑,顾溪砚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当时她着实被叶沁茗这番言语举动伤到了,不曾想这抹所谓决定她生死的意识,最后却是保她性命的,那人实在是太爱口是心非了。
她看了眼天际,立刻开口道:“我们需赶紧离开此地,他很可能会追过来,立刻走·”·青芜点了点头,抱着昏睡的曲琳儿,看着顾溪砚抹掉她们所有气息后,三人又直接离开了郢州城。
“小姐,这么便走了,你不回去看一看么”木槿看着云雾下方一片轮廓不清的住宅,小心翼翼问道··她知道小姐父母就住在郢州城,小姐来时偷偷看了几次,她还在里面看见了一个同小姐生得一模一样的,小姐说那是她的傀儡。
知道事情原委的木槿很是心疼,想着要离开了好歹再看看,不然就目前的局势,恐怕很难了··“不必了,我现下离他们越远越好,他们身子骨还硬朗,她把他们照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顾溪砚已然看透了,当初做出那个决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们过得幸福安宁,她如何已然无所谓了··她说得很平静,但是木槿却能感觉到其中的无奈和苦涩,当下也不再继续提起这个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小姐,我们现下去哪儿那人看样子不会放过你的,真是奇了怪,一个死了的人,魂魄却不依不饶追着你,小姐现在也才二十多岁,怎么和一个道行如此高深的妖族产生纠葛”·顾溪砚没有直说,只是微叹道:“大概是前世结下的因,避无可避罢了。
此地不宜久留,青芜姑娘暂且随在下去东洲一避吧·”·“东洲”木槿有些兴奋,随即又暗下眸子:“小姐,我能进东洲么”·顾溪砚摸了摸她的发顶:“无事的,你修为不低,用我教你的功法可以隐去魔息,你又不是妖物他们大多看不出你的身份,只要注意不要出现在几位师叔师伯眼前便好。”
让木槿安下心后,顾溪砚立刻加快了御剑术,一刻不停赶往东洲·大概是青芜一路沉默,顾溪砚明白她的心情,温声道:“青芜姑娘也要暂且伪装一下,若信任我,便封了你体内的妖气,带曲姑娘进东洲。
至于她的病,我自会想办法救她·”·青芜眸子一亮,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青芜谢顾姑娘大恩大德,无论你说什么,青芜都照做·”·跟着顾溪砚去东洲对青芜来说是很大的冒险,她修为本就不够很容易被识破,如果再一次被发现她可就没有那么好运再逃走了,但是曲琳儿等不了,她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
顾溪砚没有食言,进了东洲她租下一处安静的小院让她们二人住下·有了顾溪砚之前给的药,曲琳儿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离开东洲两年多了,她也该回去看看师傅了。
当顾溪砚御风前往第五峰时,峰上弟子看见一身白衣束着白绫的女子落在山门处时,顿时激动得面色通红··“大师姐回来了大师姐回来了。”
第五峰只有顾溪砚一个入室弟子,但是毕竟是东洲五大主峰,所以其他四峰门内弟子也有许多分到了第五峰,按照规矩都要唤顾溪砚一声大师姐··顾溪砚微微颔首:“清远师弟。”
没料到顾溪砚能准确唤出他的名字,清远惊喜得脸都红了··“大师姐,峰主在太寰阁·”·顾溪砚点了点头:“不必兴师动众,我自己去便是。”
“是,大师姐·”清远傻笑着,看着身姿清渺若仙的人逐渐远去,眼里满是崇拜和惊艳,这是看不见了,要是能看见,这大师姐该有多厉害··顾溪砚走到太寰阁时恰好听见有人自阁中出来,并排出来的二人脚步轻盈,一个规矩板正,一个略带飘逸,顾溪砚立刻躬身行礼:“溪砚见过大师伯,见过师尊。”
玉衡抬头看着眼顾溪砚神色复杂,一边玉溪却是笑着迎了过来:“溪砚回来了,快给为师看看·”·玉溪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宝贝徒弟,随后抬手直接朝顾溪砚袭去,顾溪砚迅速后仰,右手轻拍地面身子又立刻贴着地面旋转一圈,眨眼间又站在原地,飞起的白绫缓缓落下,顾溪砚无奈道:“师尊。”
玉溪眸光发亮:“好丫头,又精进了,真是小变态”·“哪有如此形容自己徒弟的”玉衡皱眉道,看着顾溪砚却是止不住赞叹:“当初我并不赞同玉溪收你,如今看来走眼了。”
“大师伯谬赞了,是师尊教导有方,再加上有诸位师伯指点,溪砚才能走到这步·”·“嗯,不骄不躁,很不错此去游历近两年了,可有收获,那些妖物还是如此猖獗么”玉衡身为五峰之首,更关心的便是这人间的形势。
“回大师伯,妖界结界被破,入口大开,虽说此前几位长老特意去布了结界,但是前往人间的妖修为甚高,根本抵挡不了多久,如今人间依旧是妖魔作祟·弟子一路遇到过许多妖,虽然已经降服,但依旧是治标不治本。”
玉衡和玉溪闻言也是愁眉不展,玉衡抚了抚长须:“妖界结界破损,人间动荡,那些供奉信仰了千余年的神仙却没有任何动静,单凭修道之人又能做些什么呢”·玉溪也是叹了口气:“求神拜佛不如求己,现如今寄希望于神明,恐怕是做梦了。”
“妖界结界能否再去修补一次”顾溪砚询问道··玉衡双眉紧蹙:“我这次和你师尊便是商议此事,妖界和人间一旦联通,人间将永无宁日。
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妖界结界修补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最好的便是直接封印·但封印不比布结界,非东洲几位长老出面不可·可是想要封住入口,付出代价也不会小,如果那些妖物聚集起来,恐怕就连我们也抵挡不住,到时候即使封住了结界,也成了鱼肉。”
玉溪同样有这样的忧虑,如果一着不慎,那真是满盘皆输··“但是唯有这一条路可走了·”·玉衡听罢,眸色暗沉,随后皱眉道:“那么在封印之前,先让他们难成大器。”
“师兄的意思是”玉溪眉头一拧,大概猜到了玉衡的心思··“除妖士,已经千年未出了·”·顾溪砚和玉溪同时一震,她自然知道除妖士是什么,虽然是修道之人,但是修行只为一条,那就是斩妖除魔,但凡妖邪尽诛之·原本见到徒弟的喜悦被这沉重的话题驱散了不少,玉溪坐下看着自己的徒儿垂首烹茶,沉沉叹了口气。
“若真派诛妖士下山,东洲弟子能者都得入列,不诛尽天下妖魔誓不还·溪砚,你……”·顾溪砚斟茶的手一顿,依旧不紧不慢倒满一杯送到玉溪面前。
放下茶盏后,她才低声道:“师尊,天下妖族皆该死么”·玉溪一愣,他看着自己的徒弟,许久后才低头笑了一下,将顾溪砚倒的茶喝完:“溪砚,你问这问题为师倒不奇怪。”
他瞥了眼面色沉静的顾溪砚继续道:“若你问为师,为师告诉你并非如此·只是……在东洲,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妖便是该死的·而这一点,师兄尤为固执,况且如今的状况,也只有如此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并没说什么,随后陪着玉溪细细讲述了两年内的所见所闻·临行辞别时,顾溪砚躬身道:“师尊,守护一方安宁,溪砚万死不辞,但诛妖士,溪砚不愿。”
玉溪看着她,沉默许久,随后才道:“为师尽力,但是溪砚,这世间容不得妖,东洲更容不得妖,你的心思为师一人知晓便可·”·顾溪砚一拱手点头退下,临行前她踟蹰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师尊,我还是认为封印结界便够了,妖族进入人间的数量已然在减少,妖界未必希望妖族涌入人间。”
“溪砚,你仁善,有包容之心这是好事·但是人有人性,妖亦有妖性,人间这一方天地对妖而言,实在是诱惑太大了·寄希望于妖族,太危险了。”
顾溪砚沉默了下,她何尝不知道,只是她并非相信妖族的本性,只是信任她,若她回到妖界做回妖帝,顾溪砚隐隐有种感觉,她不会覆灭人间的··“师尊,此次游历我在郢洲附近遭遇一妖,修为远在我之上,若非我趁机用瞬移术脱身恐怕也回不来了。
若要除妖,单凭这一辈弟子恐怕危险重重·”·“你可被伤到了”玉溪有些紧张,赶紧问道··“师尊放心,有惊无险。”
玉溪蹙眉思忖:“我也担心,毕竟从妖界来的又岂是善辈·我与掌门说,派门内长老与你们一同·”·“谢师尊,溪砚告退·”·玉溪看着徒弟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太过通透,却又藏着一颗赤子之心,他这徒弟他有些担忧啊··顾溪砚回去并未待多久,便去了青芜住的地方,木槿她并没有带回第五峰,毕竟峰上高手不少,一旦察觉木槿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走到院门前时,她已然感觉到木槿的气息了,似乎有些颓然无聊,下一刻她便听到了惊喜的叫声,那股气息也鲜活起来··“小姐,你回来了”木槿一下便跃到顾溪砚面前,欢喜非常。
这东洲着实很无趣,她不喜欢那些修士,更不喜欢因为他们的存在,小姐不许自己到处去跑了··顾溪砚抿嘴轻笑:“阿槿可是觉得闷了”·木槿眼睛亮了起来:“对啊,这里让我觉得不舒服。”
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再忍忍,这里不比郢城,不能让人发现你们的身份·”·“我晓得·”木槿看着随性,但是事情轻重缓急还是拎的清。
“喏·”顾溪砚背在后面的左手伸了出来,红灿灿的糖葫芦赫然出现在木槿面前··“糖葫芦·”刚刚的郁闷和不快瞬间被抛诸脑后,接过糖葫芦木槿笑得格外开心。
“小姐都是给我的吗”看着她手里的三串糖葫芦,木槿笑开了花··“不许多吃,这是给她们的·”说罢递给木槿一串,也不顾她撒娇,抬脚进了院子。
青芜听到动静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两人嘴角也是勾了笑:“多谢顾姑娘,不过木槿姑娘喜欢给她便是·”·顾溪砚浅笑道:“她一吃就管不住自己,这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以试试。”
递给青芜后,顾溪砚开口道:“东洲你们也不能久留了,我先替曲姑娘将体内妖气祛除,你带她寻个小村庄好生安置·”·青芜明显感觉到她语气中的沉重,心里微微一紧:“顾姑娘,可是出事了”·顾溪砚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妖族涌入人间,冲突已然避无可避,青芜,及时置身事外吧。”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是白莲的主秀,我的主角金手指有,但是金手指越发,遇到的渣越强,所以很惨·不要以为神君现在弱鸡,真的很难得了·今天晚了,请多包涵,多留评没榜单太冷了。
· · ·第48章 ·顾溪砚阻止不了几位长老的决定, 东洲五峰弟子,除了闭死关的弟子尽皆受命成为诛妖士, 出东洲除妖··虽然有玉溪从中斡旋, 顾溪砚没有成为此次行动的带队人,但是她依旧没有其他理由不参加。
在出发前一日,顾溪砚让木槿带着青芜先离开东洲·顾溪砚心情有些沉重:“青芜,若有相交的好友,便让他们远离人烟, 好好潜心修行,不要贪恋人间繁华,更不要想着为祸人间。”
木槿也没了以往的活泼:“小姐,你……你不要我了么”·顾溪砚摇了摇头:“现下是特殊时期,我不能冒险,如果被发现我怕保不住你,你听话些。”
木槿无可奈何,她并不担心被发现,也不畏惧·但是跟着顾溪砚两年, 她已然见识了人性的复杂,她可以被发现, 但是要是他们发现顾溪砚带着一个魔,那给顾溪砚带来的灾难难以估计。
临近出发时,东洲接到消息,郢州城附近一个村子,一共五十多户百姓全部被杀, 杀他们的不是别的正是妖,而且参与的妖一共有八个顿时让五峰弟子怒不可遏。
玉衡看着手中的信笺,双目阴沉:“传掌门令,我东洲弟子即刻启程,遇妖,格杀勿论”·“是”·顾溪砚站在列队中神情凝重,恰逢这个时候妖族便如此嚣张跋扈,实在蹊跷。
屠村,这是这几年来都不曾有过的,而且竟然是聚集在一起群妖所为··妖族好斗,且以实力为尊,在人间甚少聚集在一起,除非……除非他们共同臣服于一人。
顾溪砚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玉衡长老想在封印之前屠妖,以免妖物聚集,可现在看,已经有妖想提前开战了··她也发现了东洲修士对妖有着极度的厌恶,甚至许多人走上修行这条路初衷便是能够斩妖除魔。
诛妖士,根本不需要培养,从掌门到长老,几乎一致认为,妖就不该存在于人间,这种情况下顾溪砚根本没办法多开口,只能提醒他们,谨防有诈··“郢城群妖屠村过于突兀,近年来妖物伤人基本都是独行,这种群起伤人的事,此乃第一次,却偏偏出现在这个时候,未免太过巧合了,似乎有人刻意为之。”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这话一出,第一峰大弟子韩文山瞥了她一眼:“这恰恰说明师尊高瞻远瞩,妖族已经有预谋聚集在一起,如果不尽快诛妖灭邪,一旦成了气候等待我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文山所言不错,溪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外出游历两年,不应该如此优柔寡断,诛妖一事,势在必行·”玉衡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
顾溪砚知道由于她有意避开诛妖一事,玉衡长老已经对她颇有微词了,现下更不可能听进她的话·而且有一点其实已然无法更改,有人已经准备挑起人妖争端了,即使东洲避让也无济于事。
如今之计,只能多加小心··最后门内弟子先行,等门内两位启字辈长老出关立刻赶去助他们一臂之力··东洲弟子出山,所到之处开了灵智的妖物都没放过。
顾溪砚双目不能视,看不见场面的惨烈,但是耳旁那些小妖惊慌失措的哀嚎,却是一分不少落入顾溪砚耳中,以至于她一路上都分外沉默··“大师姐,这几日都不见你说话,是有心事么”良锦看着她一个人着,远离兴高采烈讨论方才诛妖之事弟子,独自沉默不语,有些担忧道,顺便将手中水囊递给她。
顾溪砚接过水囊道了谢,摇头道:“谢谢,并没有,只是觉得心不静·”·良锦没再继续追问,转头看着沉浸在除妖降魔喜悦中的众人,蹙眉低声道:“大师姐,一路过来斩杀的妖都不曾沾染人命,有些还……还跟孩子一样,真的有这么值得开心吗”·顾溪砚对比没做评价,只是轻声道:“休息吧,明日还得继续赶路。”
入夜后所有人都在一处树林休息,安排有人轮流守夜,睡在在外围的顾溪砚在后半夜缓缓坐了起来·她侧耳听着周围动静,一行十余人,除了守夜三人气息悠长,其他人已经都入定歇息了。
心里那一丝压抑的悲悯在此刻更是越发强烈,顾溪砚不是圣母,该杀的妖该罚的恶人,从不手软,也明白对恶的宽容就是对善的残忍,可是更清楚这种对无辜的虐杀同样是对所谓仁义的践踏。
人间千百年的安宁中,何尝没有这些妖,而人间千百年的动荡,除了此次结界被毁以外,又有哪一次是因为妖·她伸手自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折成纸鹤,右手灵力施入,那纸鹤立刻扑扇了下翅膀,随后一路无声无息绕过守夜的弟子,飞入密林消失。
缓缓吐出一口气,顾溪砚闭目打坐,没有再睡了··接下来一路风平浪静,干净的古怪,一行人再也没有遇到精怪·薛文山有些狐疑道:“为何这一路都没再遇到妖物,大家不觉得奇怪么”·“也许是之前我们清了一路妖,其他小妖闻风丧胆都逃了呢”·韩文山听了沉吟片刻,似乎也觉得有道理,看着一路都与他们格格不入的顾溪砚,他忍不住开口道:“顾师姐外出历练两年,降妖除魔一事应该十分熟练,你觉得是为何”·顾溪砚神色淡然:“檀林师弟言之有理。”
韩文山脸色有些难看,甩袖便离开,顾溪砚那种神情他总觉得是嘲讽他·他比顾溪砚先入门六年,在顾溪砚来之前他是东洲门下大师兄,更是玉衡长老最看重的弟子,可是却被一个瞎子骑在头上,还要叫她一声师姐。
顾溪砚对谁都是和颜悦色,可是恰到好处的笑容落在他眼里就觉得刺眼,更别提她沉默不语时,白绫遮住双目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古井无波的面容就转变成另一种冷漠。
这一路他带着师弟师妹斩杀好几只妖物,也救下两个人,所有人都在恭维捧他,偏偏顾溪砚一个人站在一边,脸色从没好过·甚至觉得她脸上竟然有种悲悯,可笑,一个修道之人对妖怜悯,简直是出格。
“大师姐,二师兄他怎么这种态度·”良锦一直在第五峰,和顾溪砚感情自然比文山好,而且她本身也不喜欢薛文山高傲的模样,活像一只花孔雀··顾溪砚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言。
他发脾气也无妨,毕竟的确是她的问题··离开甘山的连绵山脉,他们将到达中原地带,因此也便需要分开行动·这一派弟子中,修为出众的也就四个人,他们打算兵分两路,因此势必要分开。
·虽说此次顾溪砚不带队,但是她实力是一群人中最高的,定然是要她护着一对的··到最后安排完毕,留给顾溪砚的六个人中,除了第三峰弟子晗丹实力不错,其余都是修为平平,遇到修行不错的妖基本是只能自保。
其他弟子面面相觑,良锦看不下去了沉声道:“二师兄,你这安排未免合适·”·韩文山嗤笑一声:“不合适哪里不合适,良锦师妹是觉得这六位师弟师妹拖了顾师姐后腿,还是怕顾师姐护不住他们,替他们担忧这是看不起他们么”·“你……”良锦咬着牙却不知道说什么,实话实说恐怕更得罪人。
“良锦,不得对二师兄无礼·此次分开,是为了便于除妖,但除妖之前首先是护自己周全·身为带队之人,如果不顾同门安危,意气用事,别说守护一方百姓,已然是不配入东洲门下了。
你二师兄不会这么做,他自有考量·”说罢,顾溪砚又淡声道:“韩师弟,你说对么”·韩文山看着周围弟子齐齐盯着他,暗自咬紧后槽牙:“自然如此。”
到最后还是做了调整,顾溪砚和晗丹一起带着良锦他们六人前往东边郢州城,而韩文山他们则去了北边的怀化··一路上顾溪砚也逐渐发现他们遇到的妖越发凶残,许多不再是人间修行而成,而是从妖界闯入人间的。
这些妖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在人间立足·所以遇到修道之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东洲诸弟子惊讶地发现一路上都没有出手的顾溪砚竟然动手了·这也让众人看到了顾溪砚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以往都是听人说顾溪砚厉害,但是没见过的着实想不到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子能厉害到哪里去,可如今却是大开眼界了··干净利落地收剑,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当真姣姣如月,气质如华。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被叽叽喳喳围着的顾溪砚有些许无奈:“好了,大家提高警惕,马上到郢州城了,那边妖气浓重,怨气不散,恐怕出事了·”·听了她的话,一行八人立刻安静下来,仔细探查却没有任何发现。
直到他们到了郢洲城外三十里处,他们才真正感觉到顾溪砚所说的情况,郢洲已然被妖气包裹的严严实实··顾溪砚手指握紧,郢洲变成这个模样,那她爹娘他们可还好·“晗丹,御风立刻入郢洲。
还有传讯东洲,郢州城群妖肆虐,让长老尽快前来·”·“好·”·“注意隐藏气息,如果不对立刻退·”·当顾溪砚带着晗丹他们到了郢州城时,原本一派热闹的郢洲城阴气冲天,一团团黑雾在郢洲城环绕,整个城看起来格外森然。
“这怎么变成这样了”良锦看着面前的景象,惊骇莫名··顾溪砚伸出右手,一股黑色雾气旋即游荡过来缠绕在她指尖,片刻后顾溪砚猛然将这股黑气打散,沉声道:“不要轻举妄动,先离开。”
“大师姐,这是郢州城,城中都是百姓,如今看到它成为这个样子我们不救人却退,这岂不是枉顾道义·”·“是啊大师姐,我们为何不进去”顾溪砚的话立刻引来了几个人的不解,出口质疑道。
顾溪砚转过身:“晗丹师弟,你可能感觉到此间妖物修为如何”·晗丹自顾溪砚出手时便一直看着她,同时也小心探查了一番,见顾溪砚询问,沉声道:“在我之上,且数量不少。”
晗丹话一出,开口的几个人顿时脸色一白,可还有一人小声道:“可是大师姐修为已然不俗了,难道还怕么”·“王子服,你说什么呢有本事,你进去”良锦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喷了回去,那个弟子顿时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们就干等着,里面妖物作祟,身为除妖士,不应该想办法除掉一些吗”·顾溪砚在一旁安静听着他们小声议论,大概是她身上气息微冷,渐渐的声音都低了下去最后一片安静。
“除妖是为救人,不是满足除魔卫道的抱负,更不是作为扬名立万的途径·里面还有普通人,我们斗不过,自可以退,他们呢”说完,顾溪砚径直转身离开,淡淡道:“走。”
她一离开,其他人更是没胆量独自进去,只能跟着离开·顾溪砚带着他们到了郢州城外郊的一个小村庄,以往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景象全都消散,如今徒留一片凋敝。
村口的门牌已经跌在地上断做两半,村子里一丝人气也没有,各家各户门扉大敞,顾溪砚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脚底下踩到了一个翻倒的簸箕,里面东西撒了一地··顾溪砚蹲下身捡了一个,是村民晾晒的药草将沾满了灰土的药材放下,顾溪砚站起身:“这里已经没人了吧。”
晗丹闻言低沉道:“嗯,已经是废村了·”·八人站在院子里都没再说一句话,看着周围凌乱荒凉的样子,心头说不出的悲凉和愤怒··随后他们分开四处查看,聚集时,王子服白着脸道:“东边林子里有一片乱葬岗,有许多人都是胡乱拿土掩了,应该是来不及葬了。”
一群连忙人赶过去,他们看着那已经死去多时的村民,有的曝尸在外,有的半截埋在土里,就这么堆积在那里,恶臭扑面而来好几个已经忍不住在一边吐了起来··王子服不敢再多看一眼,瞥见白绫缚眼的顾溪砚,忍不住羡慕顾溪砚看不见此刻这可怕的一幕。
但是却没人知道,顾溪砚其他感官远胜他们,生命凋零后腐朽的气味,萦绕不散的怨气,还有那临死前哭嚎的惨状,顾溪砚“看得”一清二楚··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叫神君白莲花虽然是调侃,但是神君真的是个光风霁月的存在。
无论是做人,做神,就真的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两句话形容她绝配··所以神君虽是神族守护神,但是却真的是怜众生,这篇也会在这方面比较多的描写她。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这是“水”,无趣,但是我是很想这样写,以往我的很多文都是感情至上,这篇我想写点其他的,虽然还是理想化,但多一点别的,挺好的。
就像有读者留言觉得除了主角别的都没真善美了一样,但配角里很多还是有善有恶,给他们着墨就是想写一些其他的感情,青芜之于曲琳儿,不一定是爱情,木槿,风朔之于神君,顾父顾母之于溪砚,希望都可以打动人。
废话好多啊,见笑了· · ·第49章 ·胸口一股黏腻的恶心感翻涌而来, 顾溪砚强自压下,良久后才低低道:“让他们入土为安吧·”·她盘腿坐下, 似乎感觉不到的这难闻的恶臭, 神色肃穆,启唇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跪吾台前, 浩劫济慈,站坎而出,超生他方·”·晗丹见状同样盘腿坐下,跟着顾溪砚一起念往生咒·原本避之不及,吐的天昏地暗的几个人,看着他们,互相对视几眼,也惨白着脸也自发坐下,一起念咒。
片刻后八人身上缓缓浮现出金芒, 一点点落在那些无辜惨死的村民身上,那在尸体上方汇聚的怨气一点点消弭, 原本阴沉的乱葬岗逐渐清明··顾溪砚带着众人给他们重新掘了坟,让他们入土为安。
随后其他人都去收拾房间准备暂且休息,只剩顾溪砚一个人坐在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傍晚,顾溪砚突然听到轻微动静, 她往右微侧,快速伸手抓住了一个东西,纸张在手心扑棱,她心里微微一动,摊开手,一只白色千纸鹤躺在手心。
她附耳过去,木槿的声音传入耳朵:“小姐,夫人和老爷一切安好·”·顾溪砚一颗心缓缓落地,木槿把顾烨他们带出去了··等到天色晚了其他人歇下时,顾溪砚独自一人走出了村子,只是走到村口时她却停下了脚步,微微垂首后她轻声道:“晗丹师弟还未休息么”·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话落晗丹抱着剑自树后走了出来,他面色冷峻,向来寡言少语,此刻也只是瞥了顾溪砚一眼:“我在等你。”
顾溪砚沉默半晌,许久后她摇了摇头,沉静了数天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走吧·”·顾溪砚走在前面,晗丹就安静看着她,专注而深沉·其实今天顾溪砚让他们离开时他就猜到了顾溪砚想做什么,所以便在村口等着。
他也算是少年天才,在东洲即使是韩文山他也不曾佩服过,但是眼前这位入门才八年的人,他却是不得不敬佩··两人一路疾行来到了郢州城,到了夜里郢州城似乎变热闹了,古怪的笑声时不时在城中响起,人道百鬼夜行可怖,可这群妖起舞的场景同样是让人肝胆俱裂。
顾溪砚和晗丹迅速在自己身上打下一张符,两人生人气息转眼湮灭·今夜本是月圆之夜,但是月亮被黑雾遮的严严实实,郢州城街头伸手不见五指··晗丹伸手双指并起在眼前一抹,一抹金芒滑过,漆黑的夜里眼前一切也都清晰起来。
而顾溪砚一直处于黑暗中,这完全阻碍不了她·晗丹看着她步履平稳,行动迅速,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顾溪砚似乎并不需要双眼··当然只是似乎,晗丹凑近轻声道:“有些房子和之前村子一样都是门户大开,里面早就没了人,这条街都是这般。”
顾溪砚点了点头:“这里没有活人气息,去另外一条街·”妖气最浓的就是城南,只是比妖气还浓的是一股冲天煞气,这让顾溪砚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条街上他们没遇到几个妖,大多是灵识刚开的噬魂灵在游荡,他们的兴状态,让顾溪砚和晗丹觉得越发糟糕,因为只有食物能让没有灵智的噬魂灵这么兴奋·而噬魂灵的食物,就是死亡的象征。
不到片刻他们赶到了城南的南市集,比起之前无一丝光亮,这处却是灯火通明··两人藏在屋檐处,仔细探查着,顾溪砚比划了几个手势,晗丹看了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他低头看过去,只觉得浑身发冷,可还有一把火在心底倏然燃起,让他狠狠握紧了拳头,郢州城大部分百姓都在这里··眼前长街上比肩接踵站了数百人,犹如木偶一般低垂着脑袋,也没有多少动作。
而刚刚顾溪砚告诉他,这里有十几个活人,只有十几个……所以,灯火通明的南市集街上,乌泱泱的人,不见一丝阴影,因为他们都没有影子,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顾溪砚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坚持的好像错了,妖当真是……当真是该死这一条街的煞气已经压过了妖气,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目不能视的顾溪砚已然没法从这煞气中判断葬身于此的人到底有多少了。
下一刻一股诡异的笛音传来,这些安静的魂魄突然躁动起来,他们胡乱冲撞,不停嚎哭,数百鬼魂的嚎叫凄厉刺耳,顾溪砚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赶紧捂住了耳朵··晗丹同样不好过,直到顾溪砚布了一层结界阻挡百鬼恸哭的魔音,他们才能勉强听声音。
“他们想干什么”晗丹低声咬牙道··顾溪砚嘴唇发白,低声呢喃道:“这是镇魂曲,凌虐百鬼,收集怨气·”这么多人惨死无法入轮回,魂魄又不断被摧残折磨,这催生的怨气十分强大,而怨气,则是同样怨气冲天的残魂最好的补品。
晗丹一愣,下一刻他发现长街上果然怨气冲天,群鬼哭得越发凄厉可怖,方才是恸哭,现在已然是互相撕咬乱成一团,而那怨气却犹如流水一般不停往一个方向汇聚··晗丹双目发赤,就要去截断怨气,顾溪砚立刻拉住了他:“你打不过他。”
晗丹咬牙:“你知道是谁”·“交过手,我不是他对手·”·晗丹握紧剑最终没有再动,只是冷声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不,先救人,再毁阵。”
说罢顾溪砚面向街尾仔细感受了下,随后她绘了张符扔出去,示意晗丹跟上·在他们绕过几户住宅到了原本郢州府衙时,他们才发现那活着的十几个人都被关在地牢里,还有几个人身上穿着官府护卫服,正把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丢进地牢。
晗丹愣了下可是很快就知道这是干什么,又恨又恼·顾溪砚听到下面对话分明是人,察觉到晗丹的怒意,摇了摇头:“他们没有选择·”不是恶人,亦不是大善之人,可恨亦可怜。
这边看守的妖并不厉害,但是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救走那些人也是难于登天·一旦惊动了,群起而攻之,不但救不了人还要把自己折进去··这时候顾溪砚眼盲带来的弊端便很大了,她可以从气味,声音乃至灵力波动去探查周边的事物,但是在她没接触时,她感知不了远处的场景,她看不见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所以她考虑起来没法意细节。
可是他们又不能等着启源长老来再来救人,从今晚阵仗看,这些关着的人将会是下一批处死的人··“师姐,如何”·顾溪砚眉头拧着,并没有立刻回答,直接带人走那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瞬移之术,但是这周围都是巡查的妖,还有顾溪砚深深忌惮的人在那里,很难成功。
·突然她灵光一闪,低声迅速道:“那股怨气凝聚的如何了”·晗丹再次在眉心施了道法诀:“已经全部被凝在一起,被抽到了大堂,看样子已经凝聚完毕了。”
“晗丹,你盯着那边,一旦那人开始吸食怨气,立刻告知我·不要犹豫,直接将东边守着的那两只妖斩杀·”·晗丹立刻明白了顾溪砚的打算,手指按在剑柄上,双目炯炯盯着那团怨气。
当那团怨气盘旋着被纳入阵法中时,晗丹默数三声立刻持剑出鞘,飞身掠向东边·白色剑光划过,两声闷哼响起,与此同时顾溪砚已然封住了守住地牢的两个衙役的声音,门上的铁锁链直接崩断。
地牢内神色呆滞的人因为惊恐而发出一阵骚乱惊叫,顾溪砚右手拂过隔绝了所有声响:“噤声·”·看清面前一身白衣的人不是妖,双目以白绫缚住,立刻有人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嘴里叫着:“是,是顾仙使,顾仙使”这人显然认识顾溪砚,当年顾溪砚游历在外,声名远播,因为一身白衣修为出众,气质若仙,更有仙人慈悲之心,所以虽然甚少有人知晓她的名字,但认识她的,都叫她一声仙使。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只是声音被禁,他虽然开了口却没几个人听到,可是大家也知道有人救他们了··顾溪砚没有多说一句话,右手凌空虚划,一股白色光芒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传音道:“晗丹,退。”
两个妖身死很快就被同伴发觉,外面妖气波动,很快便会引起注意,当务之急必须离开··晗丹斩了数个没有神智的低等妖族,正欲撤退,突然撞见之前带着衙役抓人的男子,一瞬间他瞪大眼睛张口猛然喊了起来:“有人跑了”·这不假思索地呼喊让晗丹毫无预料,他脸上表情凝滞,一道灵力直接将他打飞,下一刻那团怨气猛然一顿,随后飞龙一般直扑晗丹而来。
他立刻掠进地牢,顾溪砚伸手将他拽进阵法中,同时右手长剑祭出,旋身飞劈而出,一股耀眼白光直接轰了出去,而她的左手,此刻正把灵力灌入阵法中··晗丹看得脸色勃然大变,伸手欲要扑过去。
“顾师姐”·可是话音刚落他们全部消失无踪,顾溪砚只是低头顿了下,纵身直接掠了出去·她根本没停,凌空御风,直接踏上房顶。
站在高处的她清晰感觉到一股凌厉气息直指她而来·她脑后的白绫,垂下的白色衣摆俱都烈烈飞舞,偌大南市长街,阴煞之气铺天盖地,仿若人间炼狱·而在这漫天黑暗中,唯有她这一抹白色耀眼至极。
眼看那股凌厉气息就到了眼前,她右手剑气激荡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弧,看起来十分缓慢却堪堪立在眼前挡住了这一招··左手双指在剑刃上拂过,鲜红色血液凌空画起符咒,最后符文上红色光芒大作,一张张环绕在顾溪砚身前,她左手一刻未停,符文越来越多,到最后她沉声道:“去”·右手持剑将撞上来的凌厉法术弹开,左手挥下,一张张由鲜血绘成的符倏然变大,连绵笼罩在整条街上,下面躁动狂暴的亡灵倏然一顿,哭嚎声瞬间变低,到最后全都平息。
身后那团怨气极速压缩,很显然里面的人坐不住了,想速战速决·身后大批妖物蜂拥而上,一团团妖力毫不留情砸向顾溪砚··顾溪砚一个瞬移站在长街上空,而原本她站着的屋顶直接化作一片废墟。
巨响声传来,她并未停歇·此刻她双袖鼓荡,灵力在掌心压缩直接轰向她之前留意的街尾··灵力砸过去一瞬间,夜色仿佛都被扭曲,阴风盘旋而起,无数尖叫声撕破夜空,刺得人耳膜发痛,但在剧烈爆炸声想起后全部湮灭。
这个束缚了郢州城数百百姓亡魂的阵法,就此摧毁·街上木讷的亡灵仿佛清醒过来,他们魂体上泛着淡淡荧光,茫然看了看自己·最终所有人抬起头看着顾溪砚,弯腰行礼。
百米长街,数以千计的亡灵犹如一个个萤火,俯身躬腰的动作,整齐划一,顾溪砚看不见,但是那传递过来的柔和与纯善让她唇角勾了个浅浅弧度··最终他们一个个化作流光四处飘散,回到他们本该去的地府。
荫蔽了月光的煞气也迅速消散,被夜幕吞噬了的郢州城,终于在月色下一点点显露出它古朴的模样··已然被传送出去的晗丹看着远处的城墙,那仿佛被黑幕遮挡的城郭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点点魂魄化成的流光璀璨如流星,很美,却让一向冷言少语的晗丹红了眼睛。
跟在他身后十几个人面色苍白,浑身都是伤,看起来落魄的像乞丐一样·此刻他们一言不发,挺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看着远处那一幕,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悲伤。
“师姐,你一定要回来·”晗丹不能留下,妖气逼近,不消片刻周围都会有妖物寻过来,他必须带他们走·· · ·第50章 ·胸口的闷痛时不时刺激着神经, 手脚都重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顾溪砚咳嗽了几声,压下涌到嗓子眼的血腥味, 只感觉浑身都像被碾压过一样··鼻端闻到一股清冽醒神的味道, 似乎是薄荷·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略微一听顾溪砚便知晓来者并非人。
很快一个温软好听的女音传来:“你醒了么”语气里有淡淡的惊喜··顾溪砚挣扎着坐起身,立刻有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扶她起来,她咳嗽几声,稳着呼吸轻声道:“是姑娘救了我”·那夜她破了阵法, 侥幸趁着吸收怨气的人腾不出手对付她,立刻朝城外掠去。
但是他身边的妖身手也是十分厉害,再加上数量多,等到她杀出重围也已经是受了重伤··若非玉溪送给她的法宝抵挡了一阵,让她有机会用瞬移术,恐怕城门都出不了。
只是,当时她已经是强弩之末,瞬移也不会很远,还晕了过去, 如今还活着,恐怕与这个薄荷妖有关··薄荷点了点头, 突然想到她看不见,又开口道:“不仅仅是我,还有我其他几位朋友。
郢州城被久玹大人占据后,我等便都躲在城郊林中,那夜那边动静很大, 我便多留意了,恰好遇到仙使重伤昏迷,便偷偷和他们把你藏起来带到了这瑶山·”·“多谢你们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只是冒昧问一下,姑娘可是一株薄荷”顾溪砚拱手道谢,又有些不解,便询问道··薄荷愣了下:“仙使果然厉害,我正是一株薄荷修成人形。”
说罢她瞥了眼顾溪砚,脸色微红道:“还有仙使不必言谢,我们之中不止一人曾得仙使恩惠,得您放过一条生路·而且,前几日若非有仙使让人提前警示,我们这些灵力低微的小妖恐怕都要死于诛妖士之手。
我们一直盼望着能见仙使一面,如今总算是得以一睹真容·”·大概是说完又觉得唐突,薄荷脸红的更厉害了,连忙道:“我去通知他们你醒了。”
听着小妖匆匆离去的脚步,顾溪砚垂下眼帘脸上神情复杂万分·昨夜她还曾怀疑过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憎恶妖物凶残,而如今却又被这几个小妖所救··摇了摇头,她弯唇笑了起来,缓缓舒了口气,何必后悔呢,人有善恶,妖亦如是,她不是早就确认了么。
身上疼得厉害,她不得不盘腿坐下调息养神,昨夜几近枯竭的灵力已然恢复了一部分,运转几个周天后胸口的闷痛总算舒服了点··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屋里此时已经叽叽喳喳一片热闹,蝴蝶振翅的动静,鸟儿扑棱的声音,还有步子异常沉重的,不知是何物。
不过她记性不错,的确有两只鸟妖是她游历时救下的··“仙使,你醒了,感觉如何”各色声音环绕,顾溪砚有些好笑,温声道谢。
“多谢诸位出手相救,我已然好多了·”·薄荷看着拥挤万分的小屋,无奈道:“你们不能化作人形么尤其是你楚雄,个头太大了。”
虽然吵闹,顾溪砚却没觉得烦躁,向他们了解了下现在外面的情况,原以为她是睡了一夜,却不曾想已经是第五天了··据薄荷说,他们过去探了,郢州城那个阵法被毁了后,为首的妖,也就是和顾溪砚交手的男人久玹,已经彻底把郢州城作为他的大本营,召集群妖都汇聚在那。
同时方圆百里但凡有人,皆格杀勿论,现在周围村镇全部被毁,基本没有人了··顾溪砚听了,脸色不太好·抿唇沉默许久,才道:“那你们可曾看到过诛妖士”·薄荷闻言看了看几位朋友,其他几个妖都下意识瑟缩了下,对于诛妖士他们是又恨又怕。
“仙使,对于他们,我们是避之不及,这几日都不敢往官道那边走,一点灵力波动都犹如惊弓之鸟,并没看到·而且,现在这情形,他们如果还留在郢州城恐怕难逃一死。”
顾溪砚点了点头,并没有让他们去探听这个·毕竟她清楚,如果遇到晗丹他们,这几个小妖很危险··顾溪砚留在瑶山休息了两日,她身上的伤并没好全,但是外面形势太严峻,她不能耽搁下去。
据薄荷说,东洲又派人出山了,已经在郢州城西边百里之外布了结界,连同陨州,邳州全部拦在结界外··可是顾溪砚很清楚,陨州,邳州虽有妖作乱,但是还有许多来不及撤出来的普通百姓,如今直接设结界,就不管他们死活了么·但是就在她下山时,顾溪砚最不愿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她辞别薄荷他们下山后,还未行远,却感觉到瑶山上又有灵力波动,顾溪砚来不及多想立刻调头御风而上。
薄荷他们也没料到会遇到诛妖士,而且还是在顾溪砚离开后·他们一再解释自己不曾伤过人命,为首的男人根本不听··他手中剑灵光闪烁,双眸中满是杀意和冷漠:“是妖都该死,今日不杀人,不代表以后不会”·一群妖绝望的很,楚雄立刻挡在他们身前:“你们快走”·而他们面对的诛妖士正是原本去了怀化的韩文山。
韩文山修为不低,楚雄和他交手不过数十招,就被一剑打翻,韩文山毫不留情紧跟着一剑刺下,只是剑才到楚雄跟前就被倏然弹开·紧跟着一袭白衣的顾溪砚站在了薄荷他们身前,将几个同门师弟挡了回去。
看清来人后一群人都愣住了,韩文山更是双目倒竖,冷怒道:“顾溪砚,你竟然阻止我除妖,你想干什么”·顾溪砚沉默了一下,转身道:“你们先走。”
薄荷面露忧色,想要说话却害怕越说越黑,给顾溪砚惹麻烦,赶紧上前扶楚雄··“顾溪砚,你忘了你也是诛妖士吗你竟然帮着妖”他眼里七分怒意三分说不出的窃喜,立刻提剑攻了上去,口中继续添油加醋道:“妖物屠城虐杀百姓,占据郢州,你身为东洲五峰大弟子,却向着妖,你到底有何企图”·顾溪砚没有出剑,只是不停避让,阻止他靠近薄荷他们。
“你们都傻了,给我上,杀了他们,替天行道”·一群人被顾溪砚这举动惊住了,此刻都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诸位听我一言,他们不曾害过人,此次去郢州城还是他们救了我,所以我不能让你们杀他们。”
顾溪砚挡住韩文山后,解释道··韩文山看着一群妖逃走,心里已经咬牙切齿,他剑尖直指顾溪砚:“胡说八道,妖只会杀人,怎么可能救人”·“为何不能你们一路过来遇到的妖也不少,有多少妖手里沾过性命以往游历在外,你们斩过的妖,化作人形后,可有害过人”·“顾溪砚,说到底你根本没有把师尊长老的教导放在心里,更忘了东洲弟子的规矩和训诫凡遇妖,皆诛之”韩文山一字一句道。
顾溪砚面上神色不变,依旧冷静道:“训诫中还说过,不欺弱小,不戮无辜,不忘恩负义·他们修行浅薄,未害人命,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管·”·“救命恩人呵,顾溪砚,从未听闻妖救人,为何他们见到我们避之不及,却敢去救同为诛妖士的你还有,你带着晗丹师弟他们几个人去的郢州城,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他们呢”韩文山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口气把所有的疑问丢了出来。
顾溪砚沉默了片刻:“我和他们走散了·”·“走散了顾溪砚,我一直觉得你不大对劲,自从师尊说派诛妖士下山你就兴致不高。
一路上你从不出手,而且越往后我们遇到的妖越少,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如今想来,莫非你根本就是和妖族有勾结晗丹师弟他们,是不是已经出事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妖族的人”·韩文山说得不无道理,跟着他的几个弟子意向十分统一,又追随他,此刻虽听得一脸惊疑不定,但是越发觉得二师兄说的对。
毕竟,大师姐的确从不诛妖,而且她放走了一群妖更是事实·当下一群人面露警惕,都开始围在韩文山身后,长剑也蓄势待发··“大师姐,二师兄说得可是真的”清书神色复杂,开口问道。
顾溪砚看不见眼前的对峙状态,但是气氛已然剑拔弩张,而清书这话恐怕也代表了其他人的心思··“晗丹和良锦他们和我失散,我正在找他们·当时我们赶去郢州城,有妖在郢州城用百姓魂魄攫取怨气意欲增进修为。
他修行在我之前,所以当时我并未让他们同行,只有晗丹师弟陪同……”顾溪砚将事情原委细细说明··当下其他几人有些动摇,情绪都放在了妖物虐杀百姓之上。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韩文山脸色有些难看:“皆是一面之词,我从未听说过妖修行需要汲取怨气·”·“是非曲直找到晗丹皆明了,无需争辩。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他们,同时陨州和邳州还有百姓未能撤出结界,所以需要去救人·”·“大师姐说的对,二师兄”·“清书,如果她与妖勾结,我们这就是羊入虎口。”
韩文山冷冷看着顾溪砚,后退一步表明自己的态度··一群人支支吾吾,犹豫不决,顾溪砚神色淡然:“我一人独行,只是郢州城千万不要再去,你们不是对手,等长老们前来。”
“既然如此,师姐何不随我们一起回去,向掌门他们禀报·”·顾溪砚步子一顿,转头低声道:“除妖可以等,可救人,等不了·”·清书他们听得都是一愣,一群年轻弟子看着顾溪砚一个人走下山去,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滋味,大师姐好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而此刻的郢州城内,久玹听着下面妖的汇报,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右手直接挥出将那妖体内妖力全部抽尽,看着地上干瘪的尸体,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呵呵,还是一如既往的慈悲,在我眼皮底下济世救人,真是令人感动。
那就再玩玩儿吧·”他说得漫不经心,眼里恨意却一点不少··片刻后穿着一身黑色铠甲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额头两根黑色犄角格外显眼,他就站在尸体旁边,看都没多看一眼:“大人。”
“雍和,传令下去让所有妖全部在郢州城集合,准备破结界·还有,但凡遇到一位双目失明的女子,留她的命,最好伤都别伤她·”·“是。
只是,大人的意思是想……”·“我要唱一出好戏,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 ·第51章 ·顾溪砚避开郢州往西而去, 一路上探查着人的气息,也正如她所料, 还有许多老弱妇孺来不及逃离, 只能躲在城中地窖中,期盼着妖别找到他们。
只是人数并不少,顾溪砚一个人根本没办法都把他们带走,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们将城中威胁他们的妖一一诛杀··顾溪砚的到来让一群绝望的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都期盼着顾溪砚能带他们走出绝境, 之前她没来时他们连食物都不敢出去找,唯恐被妖捉去当了口粮。
“仙子,那些妖都杀完了吗我们是不是安全了”因为恐惧而满脸菜色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顾溪砚··顾溪砚沉默了片刻,这种沉默流露出的讯息让他们又绷紧了身体。
顾溪砚开口道:“如今郢州城被妖占据,大多数妖都盘踞在那里,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平息妖族之乱·但是你们也不要太过害怕,此处我已经布下阵法,害人性命的几只妖已经被我诛杀,所以你们留在此处还算安全。”
“留在此处仙子你……你不带我们离开这里么”几十号人顿时骚动起来, 有着显而易见的恐慌。
“如今东边妖物层出,我若带你们, 这么多生人气息,更容易招惹妖怪,恐怕更危险·”·“那……那仙子留下来等其他人把妖除了再离开不行么”·“是呀,是呀。
我们只是普通人,实在是熬不下去啊·”·顾溪砚眉头微蹙, 依旧耐心道:“只要你们不乱出阵法,不会有事的·出事的不仅陨州城,我还需要去看看其他地方。
而且安顿好你们,我也需要回去帮他们共同御妖·”·可是经历了妖精作乱吃人的他们,内心深处早就被恐惧吞噬,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急急忙忙道:“仙子,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他们如果没逃走恐怕早就葬身妖腹了,他们生死不知,我们这可是活生生的几十条人命,仙子慈悲心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我说过,这些阵法可保你们无恙,这里水粮充足,我们也会尽快驱逐妖物,还你们安宁。”
妇人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她见顾溪砚看不见也没有掩饰她的表情,语气也有些急:“这几个阵法怎么能抵挡外面的妖他们是妖啊,能飞天遁地,吃人不眨眼的。
如果你走了,这阵法不管用,我们就这么躲在这,不是叫我们在这里等死吗仙子,你救人要救到底啊,这不是你们修道之人该做的么”·“是啊仙子,那阵法真的有用么您大发善心,再保我们几日,等到妖少了些再说,可不可以”·“如果你不愿意管我们,还不如当初不来,还让我们白白燃起希望。”
不到片刻七嘴八舌声音都响了起来,埋怨的,祈求的,小声嘟囔的,让顾溪砚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她薄唇紧抿,神色也有些冷峻:“若你们不信我,又留我干什么阵法你们担心不够坚固,可知还有多少人连个避难之所都没有”·“那是他们运气不好。”
细小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顾溪砚闻言抬头面向那个角落,分明是看不见的,却硬生生让那个矮小的男子瑟缩了下脑袋··“不出阵法,便不会死”丢下一句话顾溪砚直接御风而去。
她能感觉到稍微法力高强的妖都已经不在这里了,想必都被召集去了郢州城,只要他们不乱跑,必然不会有事··另一边韩文山最终还是选择撤退,带着师弟妹退出了结界,等他们到了时,发现晗丹他们已经出来了。
晗丹看他们中间也没有顾溪砚,脸色有些难看,良锦赶紧上前问道:“二师兄有没有见到大师姐”·玉溪收到之前的传讯已经和之前派出去的两位一同下山赶了过来,听说顾溪砚和晗丹闯郢州城救人失踪了,也是心急如焚,此刻同样等着韩文山回话。
韩文山脸色不好看:“看到了,她好得很·”·其他几人顿时松了口气,玉溪连忙道:“那她现在人在哪里”·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韩文山闷声道:“不知道,我遇到她是在瑶山,她正和一群妖混迹在一起,还阻止我们屠妖,放走了一群妖物。”
“你胡说,大师姐怎么可能和妖混迹在一起,还阻止你除妖”良锦下意识质疑他··玉溪眉头一皱,制止良锦,沉声道:“文山师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韩文山脸色青白交加:“不信可以问师弟他们,都是亲眼所见。”
玉溪看他们点头,心不由一沉,那边韩文山继续添油加醋:“而且那群妖还救了她,那些妖看到诛妖士就吓得魂飞魄散,居然出手救她师叔,她有悖东洲门规,而且太过可疑了。”
“住嘴,无凭无据,便在心里猜疑同门,你师尊便是这样教你的况且溪砚冒死救下郢州数十百姓,毁掉鬼阵,还能有假·”玉溪毫不留情训斥了韩文山,显然是动怒了。
“你们先休息,注意结界动静,赶去掌门和玉衡师兄,我去找我徒弟去了·”说罢直接打开结界迈了进去,晗丹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冷冷看了眼韩文山,低声道:“走。”
跟着他的六个人也没犹豫,跟着他一同离开了··玉溪离开的第二天,郢州城群妖出动,疯狂撞击结界,东洲此刻才意识到他们面临的妖到底有多厉害·随后东洲五峰其他四峰峰主都不得不赶来,才暂且阻止了事态进一步发展,但是结界已经被破,他们无所依仗。
“传讯玉溪,让他立刻回来,都这个节骨眼了,如此不分轻重·”玉衡看着远处支离破碎的结界,沉声对身边第三峰峰主玉卿道··“是,大师兄。”
但是玉溪还没回来另一种消息却在他们中间散发,说有东洲弟子亲眼见到顾溪砚和妖族混迹在一起·结界被破的第二天,一行弟子出去巡查被妖偷袭,全军覆没只有一个门弟子重伤回来,说是遇到了顾溪砚。
但是那些妖对他们赶尽杀绝,却不肯伤顾溪砚一下,甚至还有的妖死都没有下狠手··玉衡面色阴沉如水,虽然他没有武断的认为顾溪砚如传闻中那般是妖族卧底,但是在心里他已经把顾溪砚踢出了东洲弟子之列。
自从除妖之行开始,顾溪砚就不甚积极,对妖,顾溪砚明显存着纵容之心··“玉卿,还没联系到玉溪么”他想到什么,神色凝重。
“是,不知为何我们几人联络令牌无法对话,几次传出去的讯息也毫无音讯·”玉卿说到这隐隐有些不安,虽然玉溪在他们五人中修为算好的·但他和那个叫做久玹的妖交过手,对方修为深不可测,玉溪如果遇到他,恐怕也没多大胜算。
“再联系,如果顾溪砚真的是……他怕是更危险了·”·久玹带领的妖开始不断和他们起冲突,年轻一辈的弟子大多只能数人一起形成诛妖阵,才能应对修行好的妖,至于那些从妖界闯入人间的大妖,他们毫无应对之法,必须要长老出手才能抵挡。
几天下来东洲伤亡惨重,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早就吓破了胆,毫无还击之力,为了保护他们东洲也折损了不少弟子··只是这种情况下,顾溪砚叛出东洲与妖族勾结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快速传播,更有说顾溪砚之所以天赋异禀是因为她本就不是人,乃是妖物所变化,混入东洲就是为了里应外合,覆灭人间。
同时从丹阳逃出来的人都说,顾溪砚当年便是因为和妖勾结,被发现后逃出丹阳,据说是被一个妖救走了,然后消失无踪,却不曾想拜入了东洲门下··季长生原本就是东洲五峰的弟子,当年他回到东洲看到顾溪砚时便惊讶万分。
只是经历丹阳那一事后,他游历一年多,所见所闻也改变了他固有的想法··和顾溪砚谈过之后,他虽觉得心绪难平,但也相信顾溪砚的为人·此次出关后听闻这些事,他是怎么都不相信的,毕竟当年丹阳城的事他也经历了一些。
可是他一张嘴根本无力回天,而玉衡长老也根本听不进去了··而且,顾溪砚虽然是东洲大弟子,但一个弟子叛逃师门知晓便足够了,可是现在几乎是天下皆知,很显然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顾溪砚听着眼前一对夫妻惊恐万分的求饶声,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她知道外面已经传遍了她是妖族奸细,与妖勾结无恶不作·但是遇到这两人有危险还是忍不住出手了,明明杀了追杀他们的妖,依旧驱散不了他们得恐惧和恶意。
她手中剑还在滴血,她紧握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夫妻抱着瑟瑟发抖,唯恐这剑接下来就落到他们身上··低低笑出了声,顾溪砚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赶紧走吧,向东三里处,应该会遇到东洲弟子。”
她脚步刚动,一股剑气凌厉袭来,互她翻身旋过,避开剑气,带着颤音却强自镇定的少年大声喝道:“你……你休要伤人”·声音并不熟悉,但是招式却很熟悉,第三峰的弟子。
此刻顾溪砚已经遭遇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打斗,三成是妖,七成……是人·她身上血迹斑斑,面色也有些苍白,只是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依旧是她惯有的温润雅致,无一丝戾气狰狞之态。
“带他们走吧,你不是我的对手·”顾溪砚收了剑,转身便离开··少年一愣随即脸又涨的通红,大声道:“你,你站住”·顾溪砚脚步一顿,少年咽了咽口水:“你真的是妖么”·顾溪砚侧脸对着他,双眼缚着的的白绫落在黑发间,面上神色有一刹那的怅惘,随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意,犹如风中白莲,温柔雅致到了极点,看得少年愣了很久,呆呆看着她消失无影。
“多谢仙长相救,若再晚一步我们就被那瞎眼女妖害死了·”这对夫妇千恩万谢,热情非常··少年只是淡淡应了声,低头看了一眼一边只剩下原型的妖,上面的灵力波动尚未消失,分明是顾溪砚留下的。
他一双剑眉蹙起,顾溪砚方才是真的要害他们吗·顾溪砚很清楚她现在的境地是谁造成的,甚至这种感觉她也不陌生了·当初她虽同样感到绝望痛苦,但是有那人陪着她,在她走投无路时亲手把她拉出绝境了。
而如今,她只剩孤身一人,无人能帮她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不是没想过回东洲解释,只是她太清楚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那些流传的事,真假参半。
她不愿无故诛妖是真,她放了许多妖是真,叶沁茗救了她也是真,这么说起来她也不是无辜的,所以虽然她有些悲凉却也没有过于怨愤,对人性,她已然很了解了··顾溪砚深深吸了口气,思绪不由飘到了叶沁茗那里,她们已经八年多没见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妖界怎么样,离开妖界千年,回去后是不是能够一切顺利。
于她而言已经是八年了,可在叶沁茗眼里不过才八日,心口猛然一阵酸痛,她耳边又响起叶沁茗的那句话:“你若真喜欢我,便成仙吧·”·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叶沁茗对她是有那么一点感觉吧,只是……·她靠着一树干呢喃道:“这仙成不了怕是要成鬼了。”
正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来:“这是说什么胡话”·顾溪砚一愣,立刻翻身落下:“师尊”·玉溪看到她,仔细看了看,眼里的担忧总算稍微松了些,看到她衣服血迹斑斑,又心疼得厉害。
“怎么弄成这样了”·他呼吸有些重,顾溪砚敏锐察觉到不对,鼻子动了动,眉头紧皱:“师尊,你受伤了”·玉溪脸色一僵,下意识捂了下胸口,否认道:“没有,倒是你一身血迹。”
眉头并没有松,顾溪砚沉声道:“师尊,我闻到你身上血腥味了,还有你气息不对·”·玉溪无可奈何:“你这鼻子,都成精了·”·顾溪砚心里一沉,薄唇紧抿:“师尊,你遇到久玹了”能够伤到玉溪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玉溪嗯了一声,眼里神色也是有些凝重:“那妖功法邪门,的确是厉害角色,这次人间恐怕要遭难了·”·“师尊,你来……是带我回去么”·玉溪瞅着自己徒弟有些白的小脸,想到这些日子那些流言蜚语,十分心疼顾溪砚。
他的徒弟他最是明白不过了,生就一颗赤子之心,骨子里带着善良和慈悲,说她放了妖他并不怀疑,但是说她与和妖勾结作乱人间,他一点都不信··“外面不安全,那些流言来得蹊跷,你现在恐怕是腹背受敌。
师尊带你回去,替你做主,不会让玉衡师兄他们就这么听了谣言定你的罪·你放心,有师尊在,没人能动你·”玉溪说得严肃,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维护。
这些年,玉溪对她的好,顾溪砚记在心里,此刻她几乎被宗门背弃,他依旧相信自己··“师尊,是弟子惹了祸灾,如今这一切也是我该受的·您肯信我,溪砚已经很开心了。
回了东洲,怕是会连累师尊·”顾溪砚将久玹体内残魂和她之间的纠葛和盘托出,玉溪听罢惊讶万分··“他体内还有一抹残魂”一个残魂可以控制久玹,还能发挥出这般实力,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和自己这徒弟有深仇大恨。
这种牵扯到前世的事,玉溪也没办法去查证,只是他沉声道:“既然是这样,我更不能让你一人留在外面,他这般陷害你,定然是恨毒了你·你拜入我门下,便是我玉溪的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当年一眼看中顾溪砚,并非是可惜她的天赋,只是在那一群人中,就这个双目失明的孩子眉目清华,浑身气息纯澈的过分,莫名抓住他眼球·此后表现更是让他越发欣赏,这才收了她。
他一辈子就遇到这么个得意弟子,天赋品性,无一不让他满意,生性淡泊却不薄凉,有悲天悯人的慈悲心,却又是非分明格外通透·他甚至认为,这是他见过的最有希望修成正果的苗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被一群有眼无珠的人给毁了,更不想这么干净的一个人被这黑暗逼入绝境。
“师尊,我……”顾溪砚喉头有些发紧,正欲说什么突然一阵笑声在他们头顶响起··“好一个师徒情深,真是让人动容·”·顾溪砚脸色一变,立刻警觉起来,周围疾风盘亘,袍袖挥动声音烈烈作响,除了久玹外,他身边还带了两个随从,修为都是不俗。
顾溪砚隐隐觉得不安,她总觉得久玹似乎在算计什么··“原本我想着让这老头清理门户,只是当真是令我失望·不过,突然发现,这个样子更有趣了,哈哈。”
玉溪心下警戒起来,神色却是淡定,只是跨出一步挡在顾溪砚面前:“不要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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