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品新茗 by 时微月上(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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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品新茗 by 时微月上(上)(3)
·顾溪砚虽然不懂, 但也不是傻子,再怎么也明白这种亲密已然是夫妻间才有的了·可是叶沁茗吻她时,她并没有觉得反感, 只是控制不住的心悸无措··到后面叶沁茗变得温柔起来,她甚至沉溺其中,只能揪着她的衣服,闭着眼睛任她索取。
身体软得厉害,茶香弥漫在口腔鼻端,让她彻底放弃抵抗··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沁茗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灵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理智也彻底回来了··她赶紧松开顾溪砚,往后退了些。
顾溪砚面色一片晕红,低垂着脑袋在喘着,长发从发带里散落,垂在胸前,也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叶沁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许久后她才哑声道:“我方才中了狐妖的媚毒,所以有些失控,对不住。”
可是说完,她又有些懊悔,至于后悔什么她却不明白··此刻顾溪砚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有些红肿的嘴唇,根本看不出方才和她才和叶沁茗陷入一场迷乱中。
她拨了下耳鬓凌乱的头发,淡淡道:“嗯,我晓得了·”·她语气有些寡淡,听得叶沁茗莫名觉得难受,却还是抿着唇继续回去打坐··顾溪砚的血对她身体起得作用远超过她的想象,此刻她灵力不但恢复了大半,甚至还有一股血气在她丹田回荡,不停冲击丹田的角落。
她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暂且摈弃脑海中杂乱的情绪,凝神探视·她这才发现自己丹田里有一处似乎被封印了·平日里并没影响她,以至于她从未发现,而且她也探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仿佛被什么包裹住了一般。
而顾溪砚喂入她体内的血却在散开后化作灵气全部滋养到了这处,叶沁茗耐心地炼化观察,隐约中看到一个散发着白色荧光的东西,但是只露出一角后再也看不见··叶沁茗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她能清晰感觉到,这东西不但没伤害她,反而在帮她化解体内毒素,而且似乎尤为偏爱顾溪砚的血。
不过叶沁茗没有多想,她伸出手,一枚散发着青色妖气的妖丹浮现在她手中,她手轻轻一抬,妖丹悬浮半空,就落在她眉心处··随后一股精纯的青色妖力化作一缕细小丝线一点点汇入叶沁茗眉心,到最后彻底融进去。
许久后叶沁茗睁开了眼,眸子熠熠生辉,运转了下灵力,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充沛·而且就她体内的暗疾,竟然也好了大半,着实超出她的预料··她转过头看着一边的顾溪砚,对方正靠在一棵树下,脑袋微微轻轻歪在一边,眉头微蹙,已然睡了过去。
叶沁茗轻声站起来,走过去半蹲在顾溪砚面前·眼前的人,面色苍白,连方才红润的唇都没了血色,整个人显得孱弱又单薄··叶沁茗抿了下唇,想到什么,赶紧低头看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将她左手抬了起来。
左手手腕处有些随意地缠了条白布,大概由于单手不好操作,裹得很凌乱,也没系好,血色透过白布清晰可见·除了手腕,她左手手指也是惨不忍睹,因为大力抠在地上,指甲折断,都磨得血肉模糊。
叶沁茗深吸了口气,手指轻拨下,布条直接散开了,露出狰狞的伤口·眸光忍不住一凝,唇抿得更紧了,她看着丢在一边的金簪,眼睛蓦得沁出一股雾气··这下来得突然又不受控制,叶沁茗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情绪是心痛,而且犹如蚁虫噬心,绵延不绝。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眨了眨眼,右手从她后背探过去,把人轻轻挪到了自己怀里,然后自己靠着树坐着··顾溪砚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接近崩溃,换做其他人早就熬不住了。
以至于叶沁茗动她,她也没有醒过来··叶沁茗把她的左手抬起来,伤口边缘皮肉被生生用钝器划开,皮肉翻开看着就痛·血迹都凝固在伤口边缘··叶沁茗指尖凝出一股灵力,轻轻替她把血迹濡开清洗掉。
随后手指在伤口上拂过,灵力缓缓渗入,片刻后那道狰狞的伤口总算消失不见,恢复了之前白皙光洁的模样··又仔细检查她的十根手指,把伤口清理好,替她治好,直到每一个手指都完好无损,她才松了口气。
叶沁茗低头看着顾溪砚,左手食指在她手腕轻轻摩挲着,又揉着她修长好看的手指,心口闷痛稍稍缓和了些·她知道顾溪砚很好看,也曾仔细端详过许多次,她睫毛又密又长,阖着时像个小蒲扇,唇形也很漂亮,就是现在没什么血色。
眸光最后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叶沁茗伸手轻轻抚着,那种心口酸痛发闷的感觉再次袭来··这么一个人,眼睛怎么就看不见呢·脑海里回想着她站在林间慌乱伸手摸索的模样,叶沁茗心口刺刺的痛。
手指顺着她的眉弓往下,戳了戳她的脸颊·这个人老成持重,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冷静的样子,好像不会难过,不会生气·想到那个叫做阿七的小丫头,顾溪砚当时是因着她哭了,那显而易见的悲痛,让叶沁茗有些不好受。
她又捏了下顾溪砚脸颊上的软肉,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唇上,就在方才她还尝过这里的味道,柔软清甜,让人上瘾··手指轻轻压了压,仿佛碰到了娇嫩的花瓣,和以往几次触碰的那样,软得不可思议,是姑娘的唇都这么软吗·她又摸一摸自己的,这种感觉却又截然不同,她眉头微皱,看着顾溪砚在思索着什么。
只是一直安静睡着的顾溪砚神情却变了,似乎很不安,眉头拧得很紧,身体也不由自主绷紧挣扎,好像是做了噩梦··“不要,不要,阿七,阿七·阿大,你们快走,走。
不要杀他们,求你,求你·”她的表情很痛苦,大概是睡梦中,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彻底流露出来··她脸上很快就布满了汗珠,挣扎的厉害却又醒不过来,最后甚至两行泪从她眼角落了下来。
叶沁茗脸色不好看,她抬起手一股温和绿色荧光在掌心浮动,她将手虚压在顾溪砚额头处,绿色荧光包裹着她,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缓缓在她周身铺开··不过片刻,顾溪砚挣扎动作缓了下来,眉头也逐渐舒展,最后总算恬淡睡了过去。
她整个人窝在叶沁茗怀里,呼吸均匀·叶沁茗觉得此刻睡着的她才算是有了十八岁姑娘的模样··顾溪砚身上都是血迹,看起来十分瘆人,叶沁茗皱眉把她腰带解了,把人用灵力托起来,把她外衫中衣都褪了,随后化出一件白色裙裳,替她穿好。
又给她使了个净身诀,终于这个脏兮兮的小瞎子,又变成干干净净的顾家小姐了··叶沁茗低头轻轻嗅了嗅,清爽干净,带着她喜欢的暖香,把人抱好,叶沁茗觉得心满意足。
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好好睡,有我在,不会再有事了·”·顾溪砚睡得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她耳边温柔说着什么,额头柔软的触感,还有无处不在的淡淡茗香让她莫名心安。
梦里的痛苦和绝望似乎被人驱散,随后她慢慢陷入宁静的梦乡中··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的顾溪砚睁开眼有些茫然,头顶传来几声鸟鸣,不是那么清脆,咕哝呢喃一样,似乎是快要归巢了。
远处声音安静下来,她的感觉便也收回来了,于是她便听到了上方清浅的呼吸,还有身下靠着的温热柔软的身体·她的脑袋还被人轻轻托着,好像是睡在了叶沁茗臂弯里。
她茫然又觉得羞窘,却因为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如何起身··身下人动了动,枕在她脖颈下的手调整了下,轻声道:“醒了·”·顾溪砚反应过来耳朵热了下,伸手摸索着想撑起身子,她应该是枕在了叶沁茗怀里。
叶沁茗伸手拦住她:“这是在山林中,你看不见,不要乱动,小心伤到手·”·说着她扶着顾溪砚的肩背,将她带了起来··顾溪砚站好后还是有些局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得就……”·叶沁茗失笑:“不知怎么得睡到我怀里了”·顾溪砚不说话,微微低下了头。
她动了动手腕,随后食指摸了摸,那个伤口已经没了任何痕迹了,指尖的痛意也一觉之后消失无踪,她自然知道是谁做的了,低声道:“你受了伤,又中了毒,不应该耗费灵力给我治伤的。”
她语气低沉,显然并不是客套而是真的这样认为的··叶沁茗眉头一皱,却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自顾自道:“方才你喂我你的血,我的身体恢复了七八分了,甚至当年留下来的暗疾都有些松动。”
顾溪砚抬起头,脸上有些喜悦:“当真么”·叶沁茗点了点头,顾溪砚低头思忖了片刻继续道:“那你要吃了我么”·叶沁茗:“……”·叶沁茗眉头一竖,气得咬牙切齿:“顾溪砚,你这是赶着找死么”·顾溪砚没说话,她有些出神,那双本就缺了神采的眸子,此刻在昏暗林中更显暗淡。
许久她才弱不可闻道:“若我不在,顾家不会出事,阿……阿七和阿大,便不会白白丢了性命·”·叶沁茗心口一窒,感觉又酸又痛,这人果然是在怪自己。
她吸了口气伸手把顾溪砚牵了过来:“我知道你难受,姬无言我已然取了他性命,南宫沛,我会让他生不如死,也算让他血债血偿了·至于阿大和阿七,既然你知晓这世间有三界,那也该晓得有六道轮回。
他们二人虽丧命,但是可以入轮回,你是神转世,按理说救你就是大功德,他们下辈子会有福报的·”·看着顾溪砚侧了下脑袋在认真听,她心口微微一软,温声道:“他们爱你敬你,并不惧生死。
大概他们当时最害怕的是救不了你,可是若非他们拖延时间,我便赶不到,所以他们最终得偿所愿,护下了你,他们一定很开心·”·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站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叶沁茗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顾溪砚一贯会忍耐,此刻她清醒的时候能哭出来,反而是好事··“我梦到他们了,明明看不见他们是是何模样,可梦里却清楚看见了。”
叶沁茗还是很温柔:“我晓得,你睡觉时魇着了,说胡话,还哭得特别厉害·哭得我不忍,便抱了你,让你睡我身上·”·顾溪砚这下顾不得自怨自艾,脸止不住红了。
“虽然那些噩梦很可怕,但是你睡我怀里后就不哭了,一觉睡到了黄昏·”·顾溪砚:“……”·“所以日后跟着我,有我在,便不会有事。”
顾溪砚觉得这是她听到的最美好的话,甚至于陪她渡过了那漫长的没有叶沁茗的日子··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白莲说让绿茶吃了她特别可爱,哈哈··白莲:要不你吃了我·绿茶:你……,你说的,你不许后悔·白莲:嗯,我说过什么时候你要都可以。
(一脸单纯认真)·绿茶:闭上眼睛··白莲:她怕我害怕·脱衣服ing·白莲:唔……你吃人这么斯文的么还要脱衣服·绿茶:你吃东西不剥壳·白莲:也对。
但……嗯……唔,吃法不对啊·· · ·第29章 ·叶沁茗并不是开玩笑, 在顾溪砚昏睡时她想了很多, 虽然她还没弄明白自己对顾溪砚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心疼顾溪砚,想要保护她, 看到她受伤, 看到她痛苦, 她心口疼得难受··她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虽然爱口是心非, 但是一些关键的点她会掌握的很准。
她很确定, 她现下想带着顾溪砚,即使她是一个凡人,她也想庇护她,已经不是所谓的想保护她的口粮了··叶沁茗活了这么久, 让她后悔的事屈指可数,大多也是事关重大事务的一些失误, 比如竟然相信那些神, 和仙界结盟, 最后被人算计。
但是今天, 她看到顾溪砚一身伤痕奄奄一息的样子,她不止一次后悔·后悔自己闹别扭没有陪在顾溪砚身边, 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替她避开那些祸事··而这后悔的滋味,着实是太难受了。
顾溪砚听了她的话,抬起了头, 似乎实在思考她话里的意思,随后她低下头:“我只是个凡人,而且还是个瞎子·你带着我,只是累赘·”·叶沁茗挑了下眉:“累赘顾溪砚你忘了,你自己的能力。
我记得我赶过来时,姬无言恼羞成怒打了你一掌,你猜你做了什么”·顾溪砚一愣,她回忆了一下,当时她整个人又怒又绝望,整个人都是混沌的,只觉得身体又冷又烫,后来……姬无言好像突然松开她,打了她一掌。
“当时太过紧急,我来不及多想·现下回忆起来,我似乎看见你弹出一股灵力,直接在姬无言腹部开了道口子·”·顾溪砚这下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错愕:“灵力”·“不错,顾溪砚你可知道一个从未修行过的凡人,可以将体内灵力凝聚外放,伤人无无形的,意味着什么么”叶沁茗眸光璀璨,盯着顾溪砚道。
顾溪砚有些茫然:“你是说,我可以修行”·叶沁茗嗯了一声:“是的,而且是得天独厚的天赋,毕竟你身上本就带仙气,原本就该是神。”
顾溪砚抿了下唇:“可是,你不是很讨厌神么”·叶沁茗噎了一下:“我是讨厌神,之所以讨厌他们,不过是厌弃神族虚伪和伪善,道貌岸然的模样。
装作清高圣洁,野心私欲却一点也不少·同样,人类惧怕妖族,大多修行之人对妖,都是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你晓得,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大奸大恶·既然你可以信任我这个妖,那我信你这个神又有何妨。”
顾溪砚沉静半晌,脸上总算露出这些天的第一个笑意,随后她又矜持抿住:“我还不是神呢·”·叶沁茗看她笑了,也忍不住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
只是,她微微蹙了下眉:“顾溪砚,你还要回去么”·顾溪砚听了后,沉默了很久·她才有些怔然道:“回去又能如何,终究是不能常伴他们身边。”
“不去看看他们么”叶沁茗其实知道顾溪砚在想什么·这个人看起来淡然,似乎什么能看破,实则十分重情·这样离开她爹娘,恐怕也是十分伤怀。
顾溪砚没说话,但是她下意识转头的动作已经很明了了··叶沁茗沉吟片刻:“你不回去,他们恐怕以为你出了意外,定然痛苦万分,生离虽然难受,但是好过死别。
而且,你若不想连累他们,又放不下他们,这生离我亦可以替你免了·”·顾溪砚神色间有些诧异:“怎么免”·叶沁茗笑了笑,看着她嘴唇有些干裂神色疲倦的模样,转而道:“你饿了么”·顾溪砚眉头一皱,摇了摇头,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她忍不住又止不住干呕。
叶沁茗上前扶住她:“怎么了不舒服”·顾溪砚摇了摇头:“没有·”可是她惨白的脸色却不像是无事。
叶沁茗想起来,她赶过来时顾溪砚也是不停干呕,十分痛苦的样子·她细细一回想,当时顾溪砚身上的血迹,还有吐出来的……一个猜想出现在脑海,让叶沁茗神色十分难看。
姬无言果然死的太简单了,那个黑影还逃走了·她伸手打了个结界·让顾溪砚坐好:“我去给你寻些吃的,你嘴干的厉害,还需要喝水。
我不会走远,也给你布了结界,你安心坐在这等我,不用害怕,好么”·顾溪砚被她这么体贴叮嘱,莫名觉得有些脸热:“我晓得,我又不是小孩子。”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难得听到她有些撒娇难为情的样子,叶沁茗愉悦笑出了声:“等我回来,便告诉你如何免·”·一阵衣袂翻飞的声音响起,顾溪砚知道叶沁茗离开了。
她缓缓坐下,慢慢消化今日发生的事,而那些场景对她来说,就像地狱一般··即使有叶沁茗的开解,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心口抽痛·叶沁茗想到这个人,她心里忍不住有一丝温暖安慰,这人嘴硬心软,又有些别扭。
说好要拿她做灵丹,放过她后说是要从她这里取灵力,可是……她细细算了算··她救了自己两次,帮了她许多次,灵力一共才取了三次,第一次还反而倒贴了给自己,想到这,她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今日她原本伤重,浑身痛得厉害,还有自己割开手腕,磨破的指甲,全都好了,不用说是她替自己治的伤··叶沁茗对自己的确是好极了,顾溪砚垂下眼帘,庆幸的同时又觉得不解,为什么叶沁茗对她这般好这么想着,思绪不知怎么得,不受控制得滑向之前那个吻。
到现在顾溪砚还记得当时交缠时的滋味,清甜而滚烫,忍不住耳垂便红得通透·顾溪砚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让人心悸的记忆晃出脑海··耳边那熟悉好听的嗓音便传了过来:“怎么了,摇头晃脑的。”
顾溪砚下意识迅速起身,但是她看不见,平衡感也差了点,再加上起来得太快,直接一个踉跄朝左侧歪去··叶沁茗一手兜着果子,另一只手拿着水,看她快摔了,一个瞬移,接了满怀。
顾溪砚撞进她怀里,手下意识去扶东西,可是手掌下柔软的触感,惊得她直接缩了手整个人靠在了叶沁茗怀里··叶沁茗瞅了眼水和果子,又含笑看着面色晕红的顾溪砚:“摔到没,能不能自己站起来”·顾溪砚低声说了句抱歉,努力想站起来,叶沁茗看她姿势不好用力,指尖灵力吐出,轻轻把人拉了起来。
“可还好”·顾溪砚站稳后,小声道:“嗯,谢谢·”·“来,先喝点水·”她右手用叶子捧了一汪泉水,递到顾溪砚唇边。
“就着我的手便好·”·顾溪砚喝了几口水,泉水甘甜清冽,竟然带着一股熟悉的茶香,她抬头表情有些惊讶道:“这水,有你的味道·”·说完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正纠结,叶沁茗失笑道:“知道你敏锐,果然瞒不住你,你身体比较虚,我在里加了些茶的灵汁。”
顾溪砚有些愣,许久后她有些复杂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我已经欠你良多了·”·叶沁茗眨了眨眼:“嗯,的确是·我估计还是第一个把我的丹药养的这么好的妖了。”
她出言逗了下她,又正色道:“方才我和你说,可以替你免了生离,但也只能是对你爹娘而言,你若怕连累他们,便要确定你能自保,而如今人妖两界界门被毁坏,人间妖物只会越来越多。
就目前而言,你还不能做到·”·“我没事的,能够不让他们难过便已然是最好的了·”顾溪砚神情间有些轻松,等着叶沁茗的下文··“我可以用傀儡术,做一个你的傀儡。
虽说是傀儡,但是只要施法之人道行够,这个傀儡脾性,音容样貌都可以与你一般无二,足以以假乱真·”·顾溪砚神色复杂,低头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轻笑道:“的确是个很好的法子,但是你虽然厉害,可还是要颇为耗费灵力吧”·叶沁茗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虽然因为一些原因让我实力大减,但是这些术法与我而言轻而易举。”
听她这么说,顾溪砚抿嘴轻笑了起来:“不曾,我知晓你很厉害·只是,你当初为何会受伤落在我家茶园·”·听她问起这个,叶沁茗敛了神色,眸光略显暗沉:“我说过我很讨厌神,便是因着我曾经信任他们,与他们结盟,约定双方互不侵扰。
只是他们忌惮妖界,最后出尔反尔,设计于我,险些要了我的命,最后我逃出来了,可是灵力也受损严重·”·顾溪砚听后从她话里大概听到了一些信息,忌惮妖界便设计叶沁茗,那叶沁茗应该在妖界十分厉害,所以现在落入人间,应该是很想返回妖界的。
“所以你想恢复灵力,重新回妖界是么”·叶沁茗看着她,顾溪砚表情很平静,只是唇微微抿紧了:“是的·”·顾溪砚没有再说话,叶沁茗给她一枚洗干净的果子:“先吃点果子,休息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你爹娘。”
顾溪砚接过果子,慢慢咬了一口,果子水分很足,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心里的感谢不知如何说出口,她吃着果子,又加了句:“我身体挺好的。”
叶沁茗微愣,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那边啃着果子的人又加了一句:“你若需要可以多吸几次·”说完她还格外认真道:“我觉得吸血对你效果似乎更好。”
叶沁茗:“……”·她这个吃的人没多少要求,怎么就遇到个这么主动的口粮·当然,许多年后,叶沁茗一直希望这个可口的“口粮”能够如当初这般,主动喂饱她。
 · ·第30章 ·停留了几日养伤, 休息好后, 叶沁茗准备带顾溪砚去当初顾溪砚替顾烨他们安排好的住处··只是在半路上,叶沁茗转了主意,带着顾溪砚回了顾府。
一场大火后, 顾家大宅被烧了大半, 在废虚里陈伯带着侄子正在清理残骸, 看着破败的府邸,陈伯老泪纵横··“大伯, 您别难过·老爷夫人已经离开了, 也没有发现小姐,她应该没事的。”
陈天赐叹了口气,只是阿七和阿大死的太惨烈··“那些畜生可是小姐眼睛看不见又被妖怪带走,也不知道那妖会不会伤害她。”
抹了把眼泪, 陈伯心里对那些趁火打劫的人,恨之入骨··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从今往后, 我们不再做那些来顾府闹事人的生意, 知道没”·“好, 我知道了。”
“阿七和阿大是好孩子, 一定好好安葬他们,我待会儿带……带他们爱吃的, 去拜祭他们·也求他们保佑小姐, 逢凶化吉·”说完陈伯颤巍巍离开废墟,却还是止不住低泣。
顾溪砚站在叶沁茗身边,听着陈伯的话, 眼角发红,随后她声音微哑道:“我可以去阿七他们墓前么”·叶沁茗应了声,她闭目在周围探了下,带着顾溪砚去了顾家历代祖坟所在的墓地。
在顾家祖坟西侧,有一片坟茔,都是顾家家仆的墓,在那里有两座新坟,墓碑上刻着的就是阿七和阿大的名字··他们进入顾家后就没了自己的姓,所以冠上了顾家的姓,上面碑文上刻的是顾阿七和顾阿大两个名字。
墓碑修的很漂亮,安葬的人的确花了心思··等到周边人离开,叶沁茗牵着顾溪砚走到了墓前,便在一边安静陪着她··顾溪砚缓缓走过去,扶着墓碑蹲了下来,她双手各着一块碑,手指在上面抚摸着,上面的名字清晰友指尖传递过来。
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让顾溪砚眼睛酸痛不已,她缓缓跪在地上,许久后才涩声开口道:“阿七,阿大,我现下很好,你们在地下有知不用再挂记我·今生我欠你们良多,下一辈子希望老天爷给我机会,让我报答你们,下辈子,你们也不要再替别人如此拼命了。”
她并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即使是刚开始适应看不见的情况时,她经常摔跤,很多事想要做到和普通人一样,她要付出好几倍的努力,苦得很·但是记忆中她都不曾掉过眼泪。
可是她失去了从小陪伴在身边的朋友,还是因为她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们年轻的生命,这种痛远甚于她陷入黑暗中,甚至是她从来不曾想过的··叶沁茗在一边就看着顾溪砚,她在那低声和墓说着话,眉眼间的悲伤显而易见。
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已然湿润起来,即使是比普通人少了光彩,但是此刻沁出泪后,那蚀骨的悲痛依旧如此清晰地从中显露出来··叶沁茗有些心疼,但是她没上去打扰,她知道,这种心情需要去排解释放。
直到感觉到有人过来,叶沁茗才走上前,温声道:“我们该走了·”她把手递过去,绸质的手帕碰到了顾溪砚的面颊··顾溪砚愣了下,一时间没来得及去接手帕,叶沁茗见状便随手替她把眼角的泪擦掉。
手指隔着手帕都能感觉到她脸上皮肤的柔软,叶沁茗手指微微一顿,最后才若无其事收了回来··顾溪砚心跳一滞,最后抿嘴道:“谢谢·”·叶沁茗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带着顾溪砚直接御风离开了。
顾溪砚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风呼啸着从身边刮过,卷起她一身的衣裳,发丝也在风中扬起,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甚至可以感觉一些缥缈湿润的云气··大概是第一次尝试在天上飞,顾溪砚素来平静柔和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惊奇。
叶沁茗抱她抱的很稳,即使是在这种状况下,有她在身边,她依旧很有安全感··和叶沁茗并排踩在云端,她右手微微探出,似乎想碰一下从身边不断过去的云雾·叶沁茗对她这强大的适应能力已然见怪不怪,她偏过头在她耳边道:“风吹着可有不适”·因着顾溪砚需要通过感觉去探查周围的一切,所以一开始她并未替她把这疾风挡掉,但是身边人看起来太过单薄,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高空温度稍低,于是叶沁茗附在她耳边说话时的温热的吐息就显得尤为刺激,顾溪砚右耳轻轻动了下,随后就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叶沁茗看着她樱白的耳朵可爱地动了下,随后变成粉色,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忍着想伸手去揉一揉的冲动,叶沁茗只是摸了下她的手,试探一下温度··顾溪砚身体有些僵硬:“没有的·”·察觉到她身体变化,叶沁茗微微退开一些,轻声道:“你可以抬手感觉一下,你身边有很多云,很漂亮。”
她隔着衣袖握住顾溪砚的右手,让她去触摸身边不断滑过的云彩··顾溪砚当下把感觉集中到了右手上,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去触碰云朵,这种感觉很奇妙。
云朵并不是她想象中软绵,摸起来只能感觉到淡淡的水汽,缥缈微凉··叶沁茗发现自己最近特别喜欢在一边看顾溪砚,这一路她似乎就没挪开眼·就像此刻,她脸上之前的难过已然看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新奇的愉悦,虽然很淡但是叶沁茗却觉得很开心。
而这个时候的顾溪砚,仿佛褪去了那种老成,流露出十八岁女孩子的纯真可爱··这大概是顾溪砚眼睛看不见,所以叶沁茗可以不用收敛,只要不太过热切,大多时候顾溪砚应该是感觉不到的。
所以,她便有些肆无忌惮了··想到顾溪砚的眼睛,叶沁茗忍不住开口询问:“顾溪砚,你的眼睛怎么看不见的,不能治么”·顾溪砚收回手,摇了摇头:“自小爹娘便带我访便名医,都束手无策,也说不清到底是何缘故,只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起初还是可以看见的,但是越来越模糊,还畏光,到了七岁后便彻底看不见了·”·叶沁茗沉吟片刻:“你将手给我,不要害怕,也不要抵抗,我给你看看。”
如果有可能,她还是希望在她离开人界之前,教会这个实心眼的姑娘保护自己,也能治好她的眼睛·这般良善美好的人,不该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叶沁茗慢慢将灵气度入顾溪砚体内,之前她受伤,叶沁茗就探过她的身体。
原本是凡人的她,却出乎意料的拥有一身灵力,全部封存在丹田之中,而她丹田之广阔,甚至已然超出一般的仙,如果自小修炼,恐怕不比她差··但是,她身体有些奇怪,那些灵力虽然磅礴,却是无序的,根本不受她掌控,仿佛是天生存在她身体里的,换句话说,顾溪砚如今就像存放灵力的容器。
她抛开这些疑惑,引导灵力缓缓运行至她的眼睛所在的经脉,却仅仅走了不到三寸,便被堵住··仿佛有一团强大的力量堵在她双眼经脉中,叶沁茗尝试着去疏通,却被堵的死死的,她小心加大灵力,那股力量甚至开始自动反击,而顾溪砚似乎觉得很痛苦,闷哼了一声。
叶沁茗不得不停下,赶紧撤了出来··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很难受么”看着顾溪砚略显苍白的脸,叶沁茗有些担心··“眼睛胀痛得厉害。”
她额头都冒出了冷汗,看来的确是很痛苦··叶沁茗皱紧了眉,伸出手,一股淡绿色灵光从顾溪砚眼眶渗入,随后她轻轻替她揉捏着:“好些了么”·“你莫要再用灵力了,我没事,你停下我就不疼了。”
叶沁茗看她脸色好看了许多,才停了下来,随后正色道:“溪砚,你眼睛看不见,并非患有眼疾·而是你体内封存了一股力量,恰好就在你双眼经脉中,你只是凡人,承受不住这种力量,所以导致你双目失明。”
顾溪砚有些诧异:“封存了一股力量那若能解开便可以看见”·“应该是如此·但是,目前而言不能冒然去解开它,至少你自己需得修行到一个境界。
不过,你的双眼并未损坏,是有恢复的希望的·”叶沁茗不敢说太满,但也还是想给顾溪砚一点希望··顾溪砚怎么请不出叶沁茗话里的小心,片刻后她抿嘴笑了下:“其实我已然习惯了现下的模样,能恢复自然是美事一桩,即便不能于我也是无碍的。”
叶沁茗没接话,但是她心里,她更希望她可以亲眼看见这个繁花锦簇的世界··她在那里想心事,那边顾溪砚似乎有些吞吐,最后才开口道:“你刚刚是叫我溪砚”·叶沁茗一愣,随后面上表情有些僵硬,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很是随意自然道:“嗯,有什么问题吗”·顾溪砚歪了下头,眼里带着叶沁茗熟悉的淡笑:“不曾,只是之前,你都是连名带姓唤我顾溪砚。”
叶沁茗端正神色:“三个字都麻烦,溪砚挺好的,再不然唤你砚儿”·这下轮到顾溪砚不自然了,不过她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叶沁茗摸了摸鼻子低声嘟囔:“砚儿听着有些肉麻,还是溪砚好听。”
顾溪砚顿时有些失笑··按照顾溪砚的描述,叶沁茗带着她前往陨州城·距离顾烨他们离开丹阳城不过三天,凭借他们的速度自然是到不了陨州··于是叶沁茗一直在陨州方向寻着,最后才发现一行人走了两天后,又折返丹阳,虽然未进城,却是在里丹阳城十里外的小村子落了脚。
而叶沁茗也发现,那个东洲来的季长生也在找顾家人,询问顾溪砚的想法,她们并未再和季长生接触·毕竟顾溪砚担心他们一个修道,一个是妖,恐怕又会起冲突。
·她虽不至于因为南宫沛一个人迁怒所有修行之人,但是在顾溪砚心里,她已然对他们生不出多少信任,至少不会信任他们对待叶沁茗的态度··顾烨夫妇落脚的小村庄隶属于丹阳城下面的小镇,看起来一片平和,似乎丹阳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日暮黄昏,炊烟袅袅,村里的几个顽童在大人呼喊中家中奔去,嬉笑声混合着几声犬吠,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当是如此··叶沁茗记忆中大多是浓墨重彩的画面,或者是大风大雨的闯荡,所见的场景都和简单祥和无关。
但是此刻她牵着顾溪砚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一切,侧过头,看着落日余晖洒在顾溪砚恬淡静美的脸上,第一次感觉人间其实真的很美··作者有话要说:绿茶:不仅仅要叫你溪砚,还要叫你媳妇。
白莲:……你叫我口粮,小瞎子·绿茶给白莲的爱称,小瞎子· · ·第31章 ·进村时, 叶沁茗并没有刻意掩盖两个人的行踪, 她是直接带着顾溪砚进了村。
这个村子离丹阳城不近,村民淳朴,看见两个气质容貌都是一顶一的姑娘, 都人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村里的孩子甚至都偷偷围在一起跟着她们··顾溪砚听到许多凌乱但又偷偷摸摸的脚步声, 忍不住低声问叶沁茗:“我们周围是有小孩子吗”·叶沁茗低声笑了起来:“你这耳朵太灵了,这里有四个小娃娃, 看你太好看了, 一直跟着我们瞅。”
顾溪砚笑着扬起了头:“说不定是瞧你呢,你一定很好看·”·叶沁茗这次是却没有像第一次那般反驳顾溪砚,只是笑着牵着顾溪砚往村东头的小院走去。
当叶沁茗带着顾溪砚出现在院子门口时,杜鹃正端了一盆水出来, 似乎是准备倒了,入目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顿时手里盆直接脱手砸在她脚下, 里面的水渍撒了自己一身。
她愣愣盯着顾溪砚, 捂住嘴巴直接哭出声, 猛然往顾溪砚那边冲了一步,随后仿佛想到什么, 调头往屋里跑·嘴里哭喊道:“老爷, 老爷,夫人,小姐, 小姐回来了小姐还活着,老爷,夫人”·寂静的院子陡然喧闹起来,脚步声,还有东西砸落地上破碎声都凌乱的传了过来。
片刻后,蹒跚中带着急切的步子跌跌撞撞从屋内由远及近传来,带着颤音的中年男人沙哑着嗓子失态道:“什么,你说什么,在哪儿,在哪儿·砚儿在哪儿”·“老爷,小姐就在外面,就在外面”·顾烨冲出院子,看到现在外面安然无恙的顾溪砚,胡子上下抖动了下,眸子睁得大大的,随后眼泪夺眶而出,面上悲戚,惊喜,不可置信的神色几经变换,到最后难以抑制,近乎于哀嚎一般喊了句:“我的砚儿啊”·顾溪砚听到他的喊声,心口猛然一痛,眼睛腾地一下红了,在顾烨跑过来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顾烨张着嘴哭得发不出声音,使劲抱着自己失而复得女儿,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他捶着自己心口,半晌才叫出第二声:“砚儿啊,你个不孝女,你差点让爹娘没法活了啊。”
顾烨短短几天,双鬓就一片花白,他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一个人留在顾府面对那群恶人和妖怪,最后连尸骨都找不到,就痛得锥心泣血··“你混账,混账啊你怎么能丢下爹娘,你怎么忍心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混账”他站不住瘫坐在地,忍不住捶了顾溪砚几下。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心痛难忍,赶紧去扶他:“是女儿不孝,是我混账,爹您别哭了,起来·杜鹃,赶紧帮我扶老爷起来·”·顾烨勉强站起身,又赶紧仔细打量顾溪砚:“有没有哪里受伤,你怎么逃出来的,是不是吓坏了怎么瘦了好多啊,脸色也不好看。”
“爹,我很好,是一位朋友救了我的·”说完她转过头,似乎是在找叶沁茗··顾烨此刻才注意到叶沁茗,看着眼前一身碧色素衣的她,深深作了一揖:“感谢这位姑娘救了小女,大恩大德,顾某没齿难忘。”
叶沁茗还了一礼:“客气了,溪砚是我朋友,救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她也于我有恩·”·顾烨虽然奇怪顾溪砚何时认识这个朋友,可是当下他也顾不得了。
“砚儿,快去看看你娘,自从那天离开丹阳她便一病不起,这几日眼睛都快哭坏了·”·顾溪砚心里一紧,下意识叫了声:“沁茗”·叶沁茗知道她的意思:“去吧。”
顾烨连忙结过话:“杜鹃,快些请恩人进去,把我那上好的碧螺春泡上,再去准备一些茶点·”·叶沁茗微微了下头:“我姓叶,叫沁茗,伯父叫我名字便好。”
顾烨心里满是感激:“怠慢了你了,等她们母女见过面,我们一家人再好好谢谢沁茗姑娘了·”·谢婉病的不轻,一直卧床不起·此刻躺在床上,依稀听到了外面混乱的喊声,似乎提到了小姐,正挣扎着要起来,看到顾溪砚时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母女两自是哭了一场,其中心痛和喜悦不言而喻·叶沁茗体贴,便借口累了,让顾烨不必招待她,一家三口历经生离死别,总算再次团聚·原本悲伤难解的屋里,此刻开始有了欢声笑语,顾烨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几次偷偷抹眼泪。
顾溪砚亲自给谢婉喂了药,守着她歇下了,这才离开·至于她出现在这的细节,她并没有和顾烨明说但是她也清楚,顾烨恐怕能猜到叶沁茗的身份·但顾烨对叶沁茗并无抵触,而且招待得十分细心,她也放心了。
阿七和阿大去世的事,顾家已然知道了,现下已经安排人通知小五他们过来汇合,所以现下是杜鹃服侍顾溪砚··杜鹃她们几个都是一起进顾府的,感情十分深厚,顾溪砚面对杜鹃都会变得分外沉默。
“小姐,厨房已经准备了膳食,待会儿便可以用了·”·顾溪砚点了点头:“和我一起来的叶姑娘呢”·“她方才说去村子里走走,没让人跟着,现下还没回来。
一会儿便要用膳,我让人去寻了·”·顾溪砚沉吟片刻,询问道:“现下还有多少人留在这·”·“回小姐,现下有我和锦绣,琉璃,莺儿四个丫头,还有一个两个厨子,以及阿二他们八个护卫,其他人或是走散,或是被老爷夫人遣走了。
卓朗他们也在,这几天小姐未归,都是他们陪着老爷夫人·”杜鹃说起来仍有些伤感,语气有些低落··“辛苦你们了·”·“不苦,小姐能安全回来,便是最好的了。”
两人正说着话,卓朗和阿二便赶了过来,看到顾溪砚时,男人和少年都是悲喜交加,半晌才唤了声:“小姐·”·“顾姐姐·”·顾溪砚听到他们的声音,亦是情绪激荡,许久后她才低声道:“对不起,我没能带着阿大和阿七一起回来。”
共中号:青  易  阁gl·阿二抹了把眼泪,眼里虽有悲痛但却很坚定:“小姐,只要你回来了,他们便值了·”·顾溪砚喉咙仿佛被堵住,没能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阿二和杜鹃知道顾溪砚难受,便不再多留,杜鹃在侧院给她备好茶水就离开了··村子里的小院自然比不上顾府,布局十分简单,两间相邻的院子才住下他们十几个人。
环境也很简陋,不过这侧院里同样有一株老槐树,下面摆了一方竹桌并四个竹椅,收拾的很干净··坐在槐树下,顾溪砚闻到了槐花香甜的味道,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明明一个月之前,她尚能在那危险来临前悠然品茗赏花,如今已然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正在她怔然出神时,一阵风拂过,顾溪砚仰起头,伸出了手,洋洋洒洒的槐花落了下来,有几片恰好落在她莹白的手心。
将手收回来,心里那种怅惘才逐渐消散,转头听着后续动静扬唇笑道:“你回来了”·愉悦好听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没想到就是藏不住,你当真厉害。”
顾溪砚不知道为什么,叶沁茗在她总觉得开心,笑着摇了摇头:“是你没真想藏着·”·叶沁茗悬下来倒看着她,唇角露出一抹狡黠:“想不想上树”·顾溪砚一愣,然后一脸失笑:“叶姑娘这又打算把我扔在树上”·叶沁茗噗嗤笑出声,又叫自己叶姑娘了。
她落在顾溪砚面前看着她:“顾小姐好生小气,还记着呢·”·“那次可是让我被好一顿埋汰,分外窘迫·大概是从小到大我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从树上往下爬。”
说起这个顾溪砚也是忍不住好笑··看到她笑容多起来,叶沁茗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这次不会扔下你的·”·她抱着顾溪砚轻轻一跃,足尖落在槐树枝上一个旋身坐下,又将顾溪砚安置在靠近树干那边,扶着她的背让她抓着树干:“坐稳了没”·身无依托坐在高处,顾溪砚有些僵硬,不过察觉到护在她身后的手,便安心了许多。
坐在树上槐花香味浓郁了许多,但是顾溪砚还是记得叶沁茗抱着她时,她身上多了的那一丝气味·想到这,她下意识往叶沁茗那边靠,鼻子轻轻抽动··叶沁茗被她逗笑了:“做什么跟小狗似的。”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有些窘迫,但还是抿唇道:“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你去做什么了么”·叶沁茗这下愣了下,低头使劲闻了闻,好像是有一点,回忆了一下蹙了下眉,好像是当时不注意被溅到了一些,她难道没清理干净·“是我冒昧了。”
见叶沁茗沉默,顾溪砚以为是她唐突了,叶沁茗不好回答,于是又加了一句··叶沁茗摆了摆手:“没有,只是再一次被你打击到了,就这么点味道都被你发现了,这日后都不能干坏事了,忒容易被抓住把柄。”
顾溪砚只是抿嘴笑,可心里却有些难受,叶沁茗和她不一样,迟早她会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她的天地里··“我刚刚在周围看了看,发现一个不长眼的妖,便顺手解决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是顾溪砚心里却一咯噔··“你没受伤吧”她脸上紧张很明显,叶沁茗莫名感觉到愉悦,她侧头看着顾溪砚:“没受伤,就是耗费了一些灵力,如果溪砚愿意给我一些,也是很好的。”
顾溪砚低下头道:“你若要便可以·”·叶沁茗看着她粉嫩的唇,舌尖无意识舔了舔,但又觉得自己这模样跟登徒子似的,轻咳了声:“逗你的,我很好,不然也抱不动你。”
听了她的话,顾溪砚急跳的心才平复下来·就刚刚叶沁茗提到拿灵力,她又想起那天在林中那个吻·明知道这样不对,可是顾溪砚已然控制不住了。
她吸了口气,想到什么,眉头微垂:“他是冲着我来的么”这个村子祥和得很,叶沁茗来也不曾提有妖气,偏偏她来了后,叶沁茗便出去斩杀了一只妖。
叶沁茗拧了下眉:“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那只狼妖杀孽甚重,已然沾了不少人命·他也不是一般精怪修炼而成,分明是妖界逃入人间的,这种妖族,无论有没有你,迟早会害人性命。”
“我晓得,我只是怕我在,会给他们提早带来祸事·沁茗,你说的傀儡术,如何施法”她舍不得爹娘,可是这世间都是有舍才有得,她必须早些做决断。
作者有话要说:绿茶:你好生小气·白莲:嗯,我一直不大方,你亲我,欺负我,我都记着,以后都要双倍还回来··绿茶:嗯,那我吃了你吧,以后你就可以……嘿嘿·白莲:……· · ·第32章 ·叶沁茗看着她, 认真道:“当真决定了其实你可以同你爹娘说, 离家去修行,这样也不必用个假象骗他们。”
顾溪砚垂眸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给他们留个念想, 能陪在他们身边, 照顾他们, 让他们开心这是最好的·如果我能在有生之年护他们周全,我便回来做本该我自己做的事。”
叶沁茗眉头微蹙, 顾溪砚看的太通透了, 若是之前,想要做到这点并不难·但是如今看那个寄居在姬无言身上的残魂,她已然能预感到顾溪砚后路的艰难。
两人坐在树上,一时间有些沉默, 顾溪砚歪了下头,伸手摸索着摘了一枝槐花··叶沁茗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只见顾溪砚采了一朵槐花, 右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把花瓣摘掉, 留下一朵花蕊, 随后她将花蕊递过来温声道:“尝尝么”·“这个可以直接吃”叶沁茗接了过来,在顾溪砚温笑中, 把花蕊放入口中。
她试探抿了抿, 一股甜甜的味道裹着槐花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眸子微微一亮,回头对着顾溪砚道:“甜甜的·”·顾溪砚低头笑着, 也摘了一朵放进嘴里,眼里神色怀念:“之前和你说过,槐花可以食用,以往每年院子里的槐花来了,娘亲便会让阿七她们收集一些,撒上面粉裹匀蒸,再加上一些调味,很好吃的。
可惜今年……”·叶沁茗又吃了一朵,接过话:“这槐树花未谢,还是可以做的·你说的我都馋了,我采一些,你让他们做给我尝尝,可好”·顾溪砚微微顿了下,随后轻笑道:“好。”
说了便做,叶沁茗一个旋身上了槐花最新鲜的一枝上,对着顾溪砚道:“溪砚,把你衣服兜起来,我采了扔给你·”·顾溪砚听了有些愣,随后靠稳树干,手忙脚乱把衣摆撩起来,双手捧成篼状,面色正经一脸认真地等着。
叶沁茗站在枝头看着乖巧严肃坐在那的人,嘴角弧度不断上扬·这么一个清雅端庄的人,不顾形象地撩着衣摆,偏偏表情正经,着实是可爱极了··此刻西阳西沉,只留下一抹残辉映红了西方大片云霞,红的似火一般。
而现在霞光中的妖帝,看着下方眼盲的白衣姑娘,眸中的光比霞光还要绚烂··许久之后的叶沁茗在想,自己当初怎么就喜欢上了顾溪砚,可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或许是一见钟情不自知,或是这傻姑娘主动让她取她灵力,也好像是那一日槐花树上,亦或者太多太多的时刻都在告诉她,她动了心。
只是那时的叶沁茗明白的太晚,或者是不敢明白··顾溪砚就安静坐在树上,感觉一串串槐花从她面前落下坠进她怀里,槐花的清香萦绕在她身边,这甜甜的味道也随着沁入她心里。
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原本她是等着叶沁茗用晚膳了··直到杜鹃怕时间久了影响饭菜口感来院子里找顾溪砚,看见自家小姐坐在高大槐树枝上,兜着满怀的槐花·而陪着自家小姐的叶姑娘,正犹如蝴蝶一般翻飞在槐树间,采着槐花往顾溪砚怀里丢。
她愣了半晌,呆呆看着两人,叶沁茗知道有人进来,停下了动作翩跹落到顾溪砚身边:“你丫鬟来了,你兜好了,我带你下去·”·顾溪砚自然听到了脚步声,有些许窘迫,低头兜着槐花被叶沁茗抱了下去。
杜鹃这才回过神,连忙迎了上去:“小姐,叶姑娘,可以用晚膳了·”·说着她目光落在还捧着槐花的顾溪砚身上,正犹豫着,顾溪砚故作淡然:“杜鹃,把槐花择了,明日用来做槐花麦饭吧。”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杜鹃连忙答应,为了避免她心中仙女一样的小姐继续这般兜抱着槐花,她赶紧上前用衣摆接了过来··顾溪砚松了口气,连忙整顿衣衫。
槐花的花瓣还有些粘在她身上,叶沁茗见状伸手替她拍干净,又凑过去替她把发间的残蕊摘掉··她凑得近,原本弥漫的槐花甜香中又杂糅着茶香,让顾溪砚顿时有些恍惚。
叶沁茗也晃了晃神,可想到她方才努力掩饰,故作淡然的样子,又噗嗤笑出了声··顾溪砚自然知道她笑什么,脸上表情很是无奈:“这是第二次你让我出糗了。”
叶沁茗牵了她的手往前走,回头闷笑道:“不是出糗,是难得可爱·”·霞光映在顾溪砚脸颊上,带出一片浅浅红晕··用过晚膳,顾溪砚带着叶沁茗去了客房,因为顾家都知道叶沁茗是顾溪砚的救命恩人,所以对待叶沁茗很尊重,客房布置都很细致。
等杜鹃离开后,顾溪砚轻声道:“也不知道你住着习不习惯,如果不适应,这附近也有环境较好的山林,你喜欢土还是床”·叶沁茗哑然失笑,伸手在顾溪砚眉心弹了一下:“顾溪砚,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我虽然是茶妖,可我好歹化作人了,难道比起干净舒适的被窝,我喜欢躺土里”·顾溪砚听了想了想,自己也笑了起来:“是我傻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给爹娘请安。”
叶沁茗点了点头,却在顾溪砚准备走时开口问她:“准备陪你爹娘多久”·顾溪砚脚步一顿,她低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也就这两日了,让他们好好安定下来,我就放心离开了。”
顾溪砚走出去,看着外面昏暗的天空,脸上终究流露出一丝怅惘无奈·离开,她又能去哪儿呢·她和叶沁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不能永远躲在她庇护之下,等到她恢复了,回到妖界,她终究只能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苦难。
顾溪砚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按着记忆中的路,往顾烨二人房间走去·阿二巡视看见她,连忙过去带着顾溪砚过去··服侍谢婉喝完药,顾溪砚和两人聊着天,顾烨突然开口道:“派去的人说东洲那边的人似乎到了,砚儿,爹和你娘亲商量过了,求东洲仙长带你回东洲,在那里妖怪定然不敢放肆,你可以安全无虞。
也,也不用记挂我们,有卓朗他们照顾爹娘,爹娘会很好的·”·“爹,娘亲·”顾溪砚喉咙有些发堵··“砚儿,爹娘不求别的,只要知道你好好活着,爹和娘亲就很满足啦,若我儿聪慧,能有所成,还……还可以回来看望爹娘,那再好不过了。”
顾烨眼泪止不住,擦了下眼角:“是我们太自私,若早些让你去东洲,定然不会让你差点丧命,也不会耽搁你·”·修行年岁越小越好,如今顾溪砚十八岁入门,定然要耗费更多精力,再加上她眼盲,恐怕更是艰难。
做出这个决定,实在是万般无奈··顾溪砚安抚地拍了拍自己爹娘的手:“爹,娘亲,你们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沁茗说可以帮我,让那些妖物不会再缠着我。”
顾烨和谢婉对视一眼,眸中蓦然涌出一股光彩:“当真”·“爹,娘亲,你们应该能猜到沁茗是谁了,她不是普通人·她神通广大,几次救了我,爹你身上的伤,也是她帮忙治好的。
所以我信任她,她说可以定然是可以了·”顾溪砚脸上带着轻快,似乎一切当真可以解决··顾烨和谢婉激动的难以言喻,连声说着好,等他们平复了心情,顾溪砚才笑着离开。
只是走着走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隐下去,酸涩涌上心头,说不出是轻松多一些,还是沉重多一些··第二日一早,叶沁茗起来时已经看到了坐在外面的顾溪砚·她精神看起来不是特别好,但是却很平静,听到动静转头扬起笑:“你起来了。”
“嗯·”叶沁茗走了过去,顾溪砚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昨晚没休息好么”轻轻呷了口茶,叶沁茗偏头打量她。
顾溪砚淡笑摇头:“想了些事,睡得不踏实·”说罢,她也没给叶沁茗追问的机会,而是略带兴致道:“早上就让后厨做槐花麦饭了,要不要去看看。”
顾溪砚还是感觉到叶沁茗对人间吃食挺感兴趣的,虽然她心中有事,但是她并不想自己太过悲春伤秋··叶沁茗挑了下眉,跟着顾溪砚去了厨房·摘好的槐花已经洗干净沥干水了,后厨陈师傅已经在准备其他食材了。
“这要怎么做”叶沁茗对这种富有烟火气息的事物很感兴趣,兴致勃勃问道··顾溪砚让在一边将袖子挽好,洗净手:“陈师傅,可否让我来试一试。”
陈师傅面脸笑容:“小姐随意,东西我都备好了·”·叶沁茗觉得新鲜,也跟着凑了过来,看着顾溪砚接过面粉试探着往里加,她好奇捻了一撮,然后舔了舔,没什么味道,还怪怪的,她蹙眉又吐掉了。
顾溪砚就跟亲眼看见了一般,笑着解释道:“这是小麦磨得面粉,就这般是没法吃的,蒸熟后味道就很好了·”·她细致翻动槐花,让它们裹匀面粉,又依次把一边调味东西拿过来。
她看不见,但是低头一嗅便知晓是何物,也大概知晓用量,这些她闲时都学过··叶沁茗看她手指都粘了面粉,伸手也去碰了几下,随后状似好心伸手替顾溪砚把脸颊碎发拨到而后。
顾溪砚抿了下唇,随后乖巧道:“谢谢·”只是白皙的脸颊多了两道白色痕迹,有些可爱滑稽··叶沁茗本就是故意的,顿时闷笑起来·顾溪砚还未反应过来,有些懵懂,她面上的白色痕迹衬着她这温软清雅的面容,莫名让人觉得柔软到堪怜。
心里莫名发软,叶沁茗伸出干净的指腹,又轻轻替她擦掉,柔嫩的肌肤在指尖留下的触感实在是美妙,叶沁茗手指觉得手指有些发烫一样,收敛些收了回来···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顾溪砚反应过来,略后退一步:“哪有你这般的,欺负我瞧不见么”·叶沁茗失笑,缩回来的手指略微蜷起,不自觉又摩挲了几下,眼里神色多了些复杂,这越发不像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陈师傅忙碌了一天,经过几个小时的烹饪,一道泡绿茶就新鲜出炉了·作为品茶的老饕白莲,已经对泡茶了如指掌了··作者君:采什么槐花,莲花不知道采做什么槐花麦饭,不知道泡泡绿茶·白莲:……·绿茶:……·评论里神评,想不想上树,哈哈,白莲喜欢上树的。
 · ·第33章 ·这顿槐花麦饭大半是顾溪砚动的手, 等到蒸熟后淋上陈师傅调好的酱汁,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叶沁茗甚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微糯的面粉裹着清香的槐花,鲜美清甜的味道带着酱汁的鲜咸, 的确是可口味美。
叶沁茗吃得止不住点头:“这东西我也曾见过不少, 却从不知可以如此美味·”·顾溪砚轻笑:“喜欢就多吃些, 还有许多呢·”·一家人用过早膳便商量着南下,原本会留在这就是割舍不掉顾溪砚, 现在她回来了, 这个地方便不能久待了。
现在的丹阳城一片骚乱,顾家被烧,顾家老小都趁乱逃走,只留下老管家接管所有产业·同时, 杨家独子杨询之在同一日暴毙··据季长生所查,在丹阳作祟的狐妖原本就藏匿在杨家, 并且在杨家父子身上均发现了妖留下的法术痕迹。
更是在杨家大少爷房里发现了四个已经被害的婴孩, 也就是说顾家找到的那四个瓦瓮, 里面的孩子并非刚失踪的四个··事情虽然还是一团迷雾, 谁也不知道南宫沛为何要针对顾家,狐妖利用杨家是为了什么。
还有, 顾家茶园那个妖物又去了何处·只是再也没闲心搬弄是非, 人人战战兢兢,如临深渊·顾家沉冤得雪,原本对顾家喊打的人自觉汗颜, 真相大白后,又开始纷纷指责前往顾家闹事纵火的人,一时间那些人根本不敢出门,逼得好几家彻底离开了丹阳。
南宫沛被叶沁茗废了一身法力,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如今他每日只能偷得几个时辰的轻松,其他时候都是生不如死的痛·而如今,丹阳城百姓当初有多尊崇他,便有多憎恶他。
当初他引导的施加于顾溪砚身上的,那些百姓毫不留情全都还了回来··季长生皱眉看着他,沉声道:“原本你一身修行不俗,偏偏心思不正,贪财逐利之心不绝,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也是命中注定,自己好自为之吧。”
南宫沛来到丹阳就和杨询之接触过,杨询之重金让南宫沛去斩妖,夺取妖丹,同时利用阵法提升南宫沛修为··南宫沛憎恶妖,杀妖自然乐意,但是却在明知道杨询之有问题时依旧和他合作,一起想掰倒顾家从而和知州瓜分顾家产业。
杨询之被姬无言蛊惑,一半是为了利,一半是冲着顾溪砚的美貌·知州纯粹是贪财,而南宫沛求得则是名利双收·姬无言得了修行,又被残魂主使这才死盯着顾溪砚。
这场祸事的几个主导者和参与者,终其最后,都是那一抹不知是何方神圣残魂的棋子··顾溪砚从他们口中得知丹阳发生的一切后,心里说不出的感觉,那寄居在姬无言身上的残魂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一无所知。
那天他语焉不详说的那些话,似乎在透露着什么,可是又让顾溪砚毫无头绪··“又在想什么呢”叶沁茗坐在她身边,看她正怔愣出神,不由开口问道。
顾溪砚回过神:“就是在想杨家和姬无言,还有那个和我有过节的人·”·叶沁茗眉头轻蹙,低声道:“只一抹残魂就能控制昔日妖界狐族的一员大将,他的身份恐怕不可小觑。
只是那一抹魂识不知是妖是鬼还是仙,但是就目前而言,这么一个人如此惦记你·顾溪砚,你之前在仙界身份恐怕也是不低了·”·叶沁茗早就在脑海里把妖界有这种神通的人过了一遍。
昔日她手下四大妖王飞诞,白泽,九婴和鬼车到是都能做到··但她被封锁妖沉渊时,四人并未陨落,仙界除非太一和四位上神亲自动手,不然杀不掉他们,若说顾溪砚是太一身边那四神转世,叶沁茗定然不信。
那四人除了水神玄冥勉强能入叶沁茗眼,其他三个都是一丘之貉,要么有勇无谋,要么攻于心计,转世也不可能变成顾溪砚这副好脾气··再者,四大上神之一若转世为人,那必然是仙界的大劫难,仙界定然一早寻到人当宝贝疙瘩似的供着,哪里会像顾溪砚这样,差点被妖生吞活剥了。
·顾溪砚苦笑:“我现下就是一个普通人·”·叶沁茗蹙眉:“你可以在绝境下爆发出那么强大的灵力直接洞穿姬无言身体,修行起来定然不难。
我可以教你,但是……”·叶沁茗顿了顿继续道:“可我终究是要回妖界的,所以溪砚,拜入修道门派如今是你最好的选择·”·顾溪砚闻言低下了头,许久后她才道:“我知道的,那……那你何时回妖界。”
问罢她又忍不住抬起头,侧耳听着,可最终又低了下去··看她这模样,叶沁茗心里亦是不好受,她故作随意地笑了出来:“如今我虽然修为不能恢复当初状态,但是身体却恢复的差不多了,至少可以尝试撕开界壁。
等你这边事了了,我带你去东洲之地,寻一个适合的门派,便回去·”·说完她站起身看着东方天际,低声道:“我来人间已然快三个月了,那些人估计已然到了。
若他们可以认出你,你也当能得到庇护才对·”·顾溪砚听得清楚,黛眉微凝:“他们仙界的”·叶沁茗嗯了一声,眉宇间那熟悉的睥睨不屑再次流露无疑。
顾溪砚能感觉到她的变化,思忖片刻后试探道:“沁茗,你说他们会来是因着妖物在人间作祟,还是为了你”·叶沁茗瞥了顾溪砚一眼,半垂下的眼帘挡住眸中蒸腾的杀意:“说是亦不是。
这人间作祟的妖,分三种·一是人间遇到大机缘修成人形的,它们虽有些顽劣,本性难驯,却成不了大气候,譬如卓家那对夫妇·二是离开妖界跑到人间作威作福的,譬如袭击你的黑蛇。
最后一种,便是从锁妖沉渊逃出来落入人间的,姬无言是,我同样也是·”·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锁妖沉渊”顾溪砚呢喃一声,蓦然有些恍惚。
叶沁茗没看到她的表情,面色冷凝道:“一个仙界专门用来关押惩罚妖族的地方·锁妖沉渊原本是妖界和仙界共同建起来的,用四方诛邪剑封印,一旦进去除非封印破,否则永世不得出来,在里面遭受烈焰焚身,天罚淬身之苦。
彼时,仙妖结盟,里面所关之人,都是两界罪大恶极的罪人,是以它原本不叫锁妖沉渊,而是叫做天谴之地·”·顾溪砚此刻怔然听着,叶沁茗语气里看似平静,却压抑着浓浓的怨恨,气息也是初见时那般冷酷。
“只是千年前,天帝太一觉得妖帝威胁太大,怕无法掌控,便设下一局,令仙界当时濯清神君出手,最终重伤妖帝,将其关入天谴之地·自此,天谴之地都用作仙界关押妖族所在,为的便是炼化大妖妖力,重启混沌钟对付妖界。”
她在锁妖沉渊千年,看着身边那些大妖一个个飞灰湮灭,所有的妖力灵气汇聚在诛邪剑阵中··当年陪着她的妖一个个死去,彼时她还疑惑太一为何要大费周章把妖族大能捉住后关入这里,后来知晓目的了到方才明白。
只是她有一点一直想不通,太一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彼时她妖丹破碎,基本就是废了,待在里面毫无用处·更奇怪的是,她在里面历经千年折磨,非但没死,反而一点点修复了妖丹。
这一点太一想不到,叶沁茗自己更是糊涂··这或许跟她遗忘了的那段记忆有关,可是当年陪在她身边的妖,一个都不在,她也无可奈何·所以她便很少去想,只等着她重回妖界,杀了太一一雪前耻,便足够了。
顾溪砚一直没说话,许久后她缓声道:“沁茗,你是妖帝么”·叶沁茗蓦然转头看她,虽然顾溪砚看不见也能察觉到这锐利直白的目光,片刻后叶沁茗敛下一身气势,哼了一声:“不像么”·被这突然有些傲娇的语气惊到了,顾溪砚一时间没回过神,叶沁茗继续道:“每次总是觉得我打不过他们,怕是觉得不会有这般弱的妖帝。”
温柔微低的笑声风一般吹了过来,顾溪砚轻轻掩了下唇,柔声道:“并非如此,在我心里你十分厉害·只是我瞧不见你,又不大懂法术,哪怕知晓你厉害,还是忍不住担心你受伤,并非不信你。”
这番话实在是情真意切,叶沁茗嘴唇动了动,却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别过头摸了摸鼻子,反倒是莫名觉得不好意思··在这村子里待了一天后,顾烨带着一家子启程前往郢城。
丹阳城离他们越来越远顾烨坐在马车上回头眺望着,最后叹了口气扭头坐会车里··谢婉握着自己夫君的手,轻轻拍了拍·顾烨却是笑了笑:“我没事,再不舍得,那个差点要了砚儿命的丹阳,我也不愿回去了。
况且顾家也算沉冤得雪了,等百年后,我去向祖宗解释·”·一行人风尘仆仆,叶沁茗已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料理了两个打顾溪砚注意的妖·她虽然瞒着顾溪砚,但顾溪砚敏的不像个普通人,心里明镜一般。
在一行人在客栈休息时,顾溪砚开了口:“沁茗,傀儡需要什么去做”·叶沁茗动作微凝,随后才道:“只需一个木偶人便可,我已经准备好了。”
自从顾溪砚下了决定后她便将小人刻好了,从怀里拿出木偶递给顾溪砚·顾溪砚伸手摸了摸,虽然是木头刻的,可是做的却很精细,顾溪砚抚了抚五官,顿时笑道:“好像我,你手好巧。”
叶沁茗被她夸了,浅浅一笑,也没问她什么时候离开·她知道顾溪砚很难受,留下木偶人,顾家夫妇可以不用忍受离别之苦,但是所有的痛楚和自责,顾溪砚全留给了自己。
她心疼这个命途多坎的姑娘,甚至是怜惜她,但是她却不能替她避开所有的苦难·她叶沁茗在顾溪砚生命中只是一个过客,陪她走一段路已然是她不断突破自己底线了。
第二天东方朝阳挣脱云海束缚,把晨间第一束光撒向人间,晨光和熙,顾烨满脸笑意,亲自扶着谢婉上了马车··又对着自己女儿喊道:“砚儿,该上车了。”
穿着白衣的女孩缓缓转过身,唇角带着柔和笑意:“晓得了,爹·”·她回头朝着叶沁茗施了一礼:“多谢沁茗,就此别过·”·叶沁茗看着她,缓缓伸出手就在要碰到她脸侧时又落下:“就此别过,好生照顾自己,照顾他们。”
顾烨千恩万谢和叶沁茗道别,满眼慈爱地看着自己女儿,在一边小心叮嘱着:“砚儿慢些莫摔着了,杜鹃扶下小姐·”·马蹄哒哒声混着车辙碾过青石板的动静,迎着晨曦渐行渐远。
一身素衣的顾溪砚从一旁走近,怔怔站在叶沁茗身边,没有光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她垂下的左手无意识握紧,皓白的手腕上露出一截染血的纱布。
叶沁茗看着她,心口又是一阵密密的酸痛··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白莲花,神君应该是我所有书里最惨的女主,没有之一·翻以前的评论,有读者说,如果主角打我这个亲妈,怕是没有一个女主会帮我,阿西吧打我最惨的应该是绿茶,哈哈。
 · ·第34章 ·叶沁茗微微叹了口气, 伸手把她左手捏在手心, 仔细看着缠着白布的地方:“这手腕真是多灾多难,疼不疼”·给傀儡赋予主人的生命,需要以血为媒介注入灵魂, 从今以后那个顾溪砚虽然是个假的, 但是她一举一动, 都会神似顾溪砚,只要施法人不死, 傀儡不灭。
而顾溪砚昨夜就放了不少血, 但是她不愿叶沁茗再耗神替她治伤,便只是上了药裹好了··顾溪砚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何,叶沁茗手指分明是微凉的, 可落到她手上,却莫名觉得发烫, 浑身的感觉都止不住往那里涌。
她努力维持着她的平静:“无碍的, 已然不疼了·”·叶沁茗蹙眉摩挲了下纱布, 抬眸看着眼前已然把所有情绪深埋心里的女人, 无奈又没辙:“看着温婉乖巧,其实又闷又倔, 姑娘家都爱美, 我给你治好定然不留疤,非不要。”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一点小伤,不必浪费你灵力, 也不疼……唔”,她闷哼一声,微白着脸不解地抬头,眸子里因为疼痛有些湿润,这仰着头不解的模样,委屈又可怜。
叶沁茗哼了声,将手指赶紧移开:“不是不疼么”·顾溪砚抿了下唇,垂首淡道:“那也没人去故意捏它·”·嗯,语气里带着薄薄的控诉,叶沁茗听得好笑,伸手替她解了纱布,手指虚虚圈着伤口:“走吧。”
一股柔和的荧光在两人垂下的衣袖中萦绕,伤口出一股温暖的灵力不断流淌,带着些许新肉长出来的痒意,随后便没了那隐约的绷紧感··下一刻叶沁茗没有再圈着她的手腕,手一滑捏住了她的手指:“不要想太多,你给你爹娘安排了路,自个儿的路也要继续走了。”
顾溪砚鼻子里酸意缓缓压下,她突然很想看看叶沁茗,此刻牵着她手的人,定然是此间最美的风景··在她想象中叶沁茗应该是生得极好看,一笑便如春日暖阳,骄而不纵,艳而不俗。
她时常能听到叶沁茗笑,或讥诮戏谑,或冷凝不屑,最多的是张扬而热烈,可惜她无法看见了··她想得出神,叶沁茗回头瞧见了也没打断她,只是带着她沿着官道走。
“我们这是去东洲”顾溪砚察觉到周围静谧,出声问道··“不错,修行之人追求清修,也甚重灵气·所以修仙门派都位于世外仙山,那里最靠近仙界之处,不仅可以与凡世隔绝,也可以得神明指点。
所以,你若修行那里最适宜,而且一般来说普通妖物不敢靠近,你也会安全许多·”叶沁茗思虑了很久,她带顾溪砚入门送她入修仙之地,安顿好她便直接回妖界。
顾溪砚喉咙滑动几下:“谢谢你沁茗·”她们非亲非故,相遇时自己不过就是她用来修炼的,可如今她待自己却是太好了··叶沁茗听罢只是笑了笑,她只是知道让她这么丢下顾溪砚离开,她做不到。
叶沁茗行至人迹罕至之地时,直接带着顾溪砚御风,此地距离东洲地界十分遥远,普通人也根本无法过去··因为顾忌顾溪砚是□□凡胎,叶沁茗已然采取了温和的方式,并没有直接破开空间穿行,但就她御风速度,也在一日后到达了尘世与东洲边缘之地。
这里荒无人烟,绵延数百里都是崇山峻岭,树木繁茂花团锦簇,常年弥漫着重重雾霭,远远看去十分漂亮,仿若仙境··但是美则美矣,里面危险同样让所有人望而止步。
此地有修道界修建的大祭台,一共三个传送阵法,想要出入东洲则需通过阵法直接避开这妖物横行,猛兽肆虐之地··叶沁茗远眺着这一片崇山峻岭,双目微凝隐隐窥探那一片沉渊对面,藏匿在浓雾后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沉吟片刻,出声道:“进去想要拜入门派必然要有一些本事,你这一身隐藏的灵力和仙气,如果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无异于一块肥肉引人垂涎·我不放心让你直接进去,所以我们暂且在这住下,我教你入门之法,待你有所小成,我教你如何隐藏自己。”
她这一步步都替顾溪砚考虑的分外周全,顾溪砚神色复杂,她张了张嘴忍不住想问她为何要待自己这般好,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去··她傻了,又在想什么呢无论是因为什么,叶沁茗是妖帝,她迟早要离开的。
而她这段时间隐约的那难以言喻的情愫,本就不该出现,更不能打扰了她··“怎么了”叶沁茗以为她有疑惑··“没什么,我一切都听你的。”
她回答得分外乖巧,十八岁的顾溪砚十分早慧,又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已然不见半分青涩,风骨天成,豫章华秀·这样的人,对她抱以十万分的信任,让叶沁茗忍不住觉得欢喜。
“一路过来基本什么都不曾过问我,不怕我把你卖了么”·顾溪砚面上一片温雅,心里却有着宠溺般的无奈,这人又要逗她玩儿了·嘴角勾笑,神情无辜而认真:“你舍得”·叶沁茗倒是被这句话问得一愣,随后莫名有些不好意思,那边顾溪砚又浅笑道:“我可是你养着丹药,你定然不会将我卖了。”
叶沁茗轻咳了一声,为自己这万年的脸皮对着一个小姑娘破了功有些无语,却还是撑着随意道:“你倒是把我的话记得很牢·”·顾溪砚只是轻笑,叶沁茗这时也有些反应过来了。
她和顾溪砚相处也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姑娘平日里清雅安静,内里沉闷坚毅,但也是会逗弄人的··“哼,知道打趣我了,胆子大了”叶沁茗哼了一句,又眯眼看着眼前的林子:“要干活了。”
顾溪砚有些不解:“干活”·“我们要在这里暂且住下,我是株茶树随便可以土里埋着,不怕风吹雨打,你可不成·”她说着带着顾溪砚寻一个好地方给她搭间竹屋。
顾溪砚有些歉意:“给你添麻烦了·”·叶沁茗不理会她,等寻到合适地方时,她示意顾溪砚退后··随后手中一道灵力挥出直接将眼前一片土坡削平了,这地方地势高,周围布局也十分好,而且周围平坦,在不远处一座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汇聚成一个深潭,有山有水,灵气充足,很好的地方。
叶沁茗似乎很擅长做这事,顾溪砚坐在一边听着竹子爆裂的声音,大概是叶沁茗用了灵力,速度极快带起呼呼风声混着远处瀑布声音,听起来别有一番趣味··她安静坐在一边,很难想象叶沁茗会做这些事,她不是妖帝么,为何会自己用竹子搭竹屋而且听声音她把竹子显然利用的十分到位,钉桩,劈竹片。
只是顾溪砚似乎帮不上忙,只能听着她高效地忙碌·不过这一切对叶沁茗来说十分简单,需要竹子,随手一挥各种粗细大小的都手到擒来·手掌在竹筒上一拍,大小一致的竹片全劈完了,至于铆钉那就更简单了锤子都不用,直接暴力按进去。
就凭这声音在脑海里形成画面的顾溪砚,嘴巴都微微张大了,一个会自己做竹屋的妖帝,这似乎有些怪异··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竹片犹如有灵魂一般自觉埋入地底,一根根青色竹条盘绕着竹桩层层环绕,很快汇成竹屋墙壁。
顾溪砚在旁边等着,即使看不见她也不觉得无趣,侧耳一直朝着叶沁茗所在的地方··眼看一个时辰过去雏形已然出来了,叶沁茗一个瞬移蹲在顾溪砚面前,惊得顾溪砚仰身差点摔倒。
叶沁茗手揽住她的后背把人拉了回来,笑得畅快:“以为你每次都这么敏锐不会被我吓到·”·顾溪砚无奈:“我再如何敏锐也只是个普通人,你神通广大,我来不及反应。”
叶沁茗很满意,说实话她可是好几次都被顾溪砚的表现惊到了,得找点场子回来·拉着顾溪砚站起来,她双手背在身后问道:“饿不饿”·顾溪砚摸了摸肚子,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叶沁茗沉吟了片刻:“你去竹屋那里坐着休息,我去捕猎,你现下可能吃肉”·自从那天出事后,她便再没见顾溪砚沾过荤腥,不知道是不是留下阴影了。
顾溪砚抿了下唇,点了点头:“可以的·”·叶沁茗牵着她让她竹屋内坐着,竹屋是阁楼样式的,下面全是主板铺好的,并没有布置家具,但好在新竹干净席地而坐也无碍。
留着顾溪砚在竹屋,叶沁茗便在竹屋布置了阵法,旋即离开了··顾溪砚站起身,在竹屋里四处走着,她脱掉了鞋只着罗袜,清晰感觉到竹子透出来的清凉之意··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动作慢了许多,手试探着摸索,等她摸到里面竹门时她才发现,叶沁茗一个时辰搭起来的竹屋竟然是分了卧室和前厅的。
她一步步走着,说着墙壁试探走过去,当她走到靠窗时,她手顿了顿,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叶沁茗会开一扇窗··这个念头来的奇怪,但是她手指抚过去,的确是空的。
她继续探出手,这个窗外还用竹片搭建了个外沿,她突然觉得有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似乎她曾经见过这样一座竹屋··恍惚间她又摇了摇头,她记忆中可不曾住过竹屋,这错觉来得莫名奇妙。
她在里面走了一圈,再走时已然步履稳健不需要再试探了,她站在竹屋里,开始想着还需要添置的东西·房里可以加张竹榻,铺上地毯,摆一方桌案,还可以在角落放置书架,随后摇了摇头她又看不见,书架也无用了。
前厅正对门,可以做一套竹桌椅,闲暇时和叶沁茗对弈喝茶都是极好的·她下意识的设想,甚至没想过叶沁茗会不会下棋,只觉得原本就该如此··她一个人在竹屋内怔然想着,直到她听到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虽然被瀑布声遮掩了一些,可是因为距离更进,顾溪砚精准捕捉到了,她站起身自窗口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
旋即她微微一笑:“这么快便回来了”·叶沁茗赤着脚,身上裹着水汽,手里提了两尾鱼,头发也是随性披散下来,很是放荡不羁,配上她那本就美艳的面孔,越发灼人。
“怕你饿坏了·”她对顾溪砚这知觉已然见怪不怪了,提着鱼递到顾溪砚面前,扬眉道:“今天可以吃烤鱼·”·她刚说完,两条鱼猛然扑腾了几下,鱼尾溅起一片水渍,顾溪砚躲避不及被甩个正着。
耳边叶沁茗笑声传了过来,愉悦中带着丝恶劣,让顾溪砚无奈至极·不过她也没恼,好脾气地准备去拿手帕擦干净,却被叶沁茗拉了一下··她一时不解,窗外的人已经探了进来,捏着衣袖替她把水珠拭去,轻笑道:“这鱼儿见到你便分外活泼,想必是知晓要葬身你腹中。”
她衣衫分外柔软,带着一股凉意落在顾溪砚面上,带来一阵茶香,贴身穿着的衣物早就浸染了主人的味道,好闻的紧··顾溪砚手指微蜷:“你捉的它。”
说罢她准备出去,据她所知叶沁茗是不会做吃食的··然而才转身,腰身便是一紧,叶沁茗甩出一道灵力圈在顾溪砚腰间直接把人从窗户拎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这些日常多么甜啊。
神君不是柔弱,是软软的,尤其是对着绿茶这傲娇,软得一塌糊涂·毕竟还是凡人,·绿茶:你是这么多墨啊砚啊里面最软萌的,是不是会被我压得下不来床·白莲:压或许是,但下不来床,指不定是谁。
绿茶:狂妄·若干年后·绿茶:你不许动··白莲:好,不动··绿茶:嗯,你……不许……动,呜呜~·白莲:茗儿乖,不动。
 · ·第35章 ·拿着鱼顾溪砚其实也有些手足无措, 她眼睛看不见从小又是锦衣玉食, 基本不可能碰厨房的事,只是偶尔秉持好学的态度多问几句,并没实践过。
她指着手中两条鱼, 斟酌道:“做鱼应该需要去鳞和内脏, 可有刀”·叶沁茗一挑眉, 直接一团灵力甩过去,顾溪砚只觉得手中一重一轻, 感觉什么东西纷纷洋洋落下, 带出一股鱼腥味。
她表情一愣,随后右手拎起,左手小心一探,用草绳系着的两条肥美的活鱼, 此刻已然只剩两具骨架,凄惨地留着一些鱼肉··顾溪砚:“……”·周围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 叶沁茗呆了下, 最后干咳一声:“这鱼不好, 甩你一脸水, 我教训下它,我再去捉两尾乖巧些的。”
她径直往深潭掠去, 身后顾溪砚轻柔好听的笑声闷闷传来, 叶沁茗觉得脸皮又烫了起来··好歹有了一次经验,这次叶沁茗总算手下留情了,并没有再把鱼剔没了。
顾溪砚把清洗干净的鱼放在宽大树叶上, 用叶沁茗给她的匕首将鱼划开几道口子··至于简单调味品,因为知晓要赶路倒是都备着,简单盐巴腌好,拍打入味,一旁火堆也燃了起来。
叶沁茗看她做的有模有样,心下稍安,原来顾溪砚会做饭,并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托着腮嘴里提醒顾溪砚小心火苗,就看着她一脸认真犹如天神一般烤着手里的两条鱼。
趁着烤鱼时机,她想了想去用竹子做了两个竹杯,小心打磨以免倒刺划伤嘴,接了两杯泉水准备给顾溪砚··只是她端着竹杯过去,看着顾溪砚有些窘迫拿着鱼,一股焦糊味从已经从黑漆漆的鱼身上散发出来。
顾溪砚把鱼放在一边:“我第一次尝试,有些糊了·”·叶沁茗失笑:“看你做的这么顺畅,还以为你会做饭·喏,先喝点水·还好我摘了果子,你先吃一点果腹,我再去捉一些。”
把水递过去,她手中凭空多了两颗果子,也给了顾溪砚··拿着手里的竹杯,顾溪砚想到她做的竹屋,忍不住问道:“你竹屋建的很好,似乎很熟练了。”
叶沁茗蹙了下眉,思索道:“我记得许久之前我和一个人一起建过一个竹屋,耗费了不少时间,也便记下了如何做·等会儿还需要添置用具,屋顶也需要搭上茅草了。”
只是叶沁茗心里很清楚,她是记得怎么搭建,可是那个人是谁她却毫无印象·她也想不通,落难后和顾溪砚搭竹屋已经是不可思议了,但当时她可是处于鼎盛时期的妖帝,她和人做什么竹屋,简直疯魔了。
第一顿饭是失败了的,好在果子足够果腹,于是顾溪砚便和叶沁茗一起,预备着要添置什么··当顾溪砚把之前说的想法告诉叶沁茗后,叶沁茗诧异道:“难道你还能窥探我的心思,怎么和我想的一般无二。”
一处巧合也就罢了,但是几乎按照她的想法重复一遍也就太诡异了··当然顾溪砚说不出所以然来,等到花费一天时间将东西备好,叶沁茗又发挥了大用处,她随身带着的简直就是宝库,衣衫褥子茶杯水壶都有。
顾溪砚简直是叹服:“你何时都备好了,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收着”·她这神色显然取悦了叶沁茗,她点了点头:“这便是修行好处了,随身携物方便的很,而且这些都是从你家顺来的。”
顾溪砚摸了摸桌上的茶盏,这不正是她往常惯用的那套汝窑瓷么惊讶之后便是发自肺腑的感激,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当天叶沁茗便开始教顾溪砚调息吐纳,想要入门,首先便是能引导自身灵气巡于周天,是为筑基练神。
等到学会引气入体,能与天地之灵相生相融,化为己用,便可开始练习基本法术··和顾溪砚讲了修仙者内里循环途径,以及几个重要的生死之地,叶沁茗便吩咐顾溪砚盘腿做下,屏气凝神。
“目不乱视,神返于心,乃静之本·心神一静,随意自然,守其自然·调息者,调度阴跻之息与心中之气相会与神,凝气穴之中也·”·顾溪砚闭目听着叶沁茗在耳边沉声念着,静心凝神对顾溪砚而言毫无难度,即使此刻她在思索着叶沁茗的话,依旧可以不乱心神。
“大道至简,不过有无之间演之极繁,工夫细微,差之毫厘不作·三归三,二归一,一归无,无中生有·逆返之道,是聚万念归一念,一念归无念,无念生真念。”
她缓缓吐息,尝试按照叶沁茗教的去做,到最后耳边叶沁茗肃穆沉稳的声音修炼飘渺空寂,却又无比清晰,犹如梵音一般··叶沁茗盯着顾溪砚,口中念着,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顾溪砚心思纯澈,基本无杂念,作为第一次修行之人,能在瞬息间抱元守一,陷入冥想之中,已是罕有··叶沁茗在念法决时,同样带着丝灵力,有意引导顾溪砚调息,就这般等到她停下声音时,顾溪砚身上开始溢出点点轻盈微光,她身边也开始汇聚起一层灵气。
此刻的顾溪砚仿佛在一团月华中,整个人透着一股朦胧之感,暮色下这一股光芒更加显眼,把她眉眼面颊都映照的一清二楚··沐浴在光芒中的顾溪砚,那一脸的柔和文雅中,更加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俊逸之感。
缥缈若仙,毓秀风雅··叶沁茗在一边痴痴看着她,不得不说现在的顾溪砚迷人的很·就这么看着,她的心一点点陷入一股熟悉的悸动中,这不受控制的感觉叶沁茗赶紧稳住心神。
她低下头摸了摸心口,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惊叹,顾溪砚对修行领悟能力实在是逆天,就听了一遍她说的法诀,她不但可以自如沉入冥想,甚至立刻学会了调动体内灵力,到了此刻就已经可以从外界吸收天地灵力。
她目光灼灼盯着顾溪砚,也许她此刻早就学会将吸收的灵力纳为己用了··顾溪砚这一入定足足过去了六个时辰,竹屋外东方已经日出,曦光争先恐后从窗户中跃了进来,闲适地落在地上。
叶沁茗怕她出事一直守着,此刻掀开眼帘瞥了一眼日光,又落在面前盘坐的人身上··金黄色微光落在那白皙晶莹的脸颊上,莹润得看不出一丝瑕疵,被染上光亮的小绒毛都透着可爱。
叶沁茗缓缓舒展身体,起身半蹲在顾溪砚面前,就这么近距离欣赏了片刻,顾溪砚睫毛轻颤了下,然后睁开了眼··大概是日光带来的暖意很鲜明,顾溪砚伸手摸了摸被太阳晒着的侧脸,偏头向着外面:“沁茗,我练了一夜么”·她说得有些迟疑,她和叶沁茗学习时,正值太阳西下,屋内是没有阳光的。
可是此刻分明有暖阳从窗外进来,想来也只可能是自己已然不知不觉修炼了一夜··“嗯,此刻已经卯时了,太阳刚升起来,感觉如何”她双眼明亮,看着顾溪砚时不自觉带着暖暖笑意,一如此刻落下的阳光。
顾溪砚仔细感觉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道:“只觉得神思清明,周身轻盈·”说罢她站起身,仔细听了听,略有诧异道:“听得更加清晰了·”·叶沁茗啧了一声:“还能听的更清楚,这也太可怕了。
没修行,就没什么躲得过你的耳朵,继续下去,我岂不是在你面前无所遁形·”·顾溪砚笑了起来:“你又打趣我,你若藏着了,我如何能寻到·”·说完她心里也是轻轻一滞,笑意也连着浅淡了许多。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叶沁茗一个跃身坐在窗口,回头道:“我不会躲着你的,所以日后还望你给我些面子,可以装聋作哑·”·顾溪砚闻言眸子里沁出笑,但很快便摇着脑袋悠然往屋外走,煞有介事道:“风声有些大,你说什么我未大听清。”
叶沁茗笑了起来:“顾溪砚,你越来越顽皮了·”·待在这东荒甘山之地,甘山那一汪水就是上佳灵泉,乃是从仙界那一方的东荒大地汇入人间,是以滋养了甘山这众多的灵兽猛禽。
这周围精怪众多,若非叶沁茗威慑太大,恐怕早就一哄而上把顾溪砚吃个干净了··不过这段日子对顾溪砚和叶沁茗而言实在是太过安静美好,整整一个月无人打扰。
每日顾溪砚就在这和叶沁茗学习功法,闲暇之余便是利用甘山泉水给叶沁茗烹茶,以及琢磨如何改善厨艺··三个月过去,顾溪砚的成长速度早就不断刷新叶沁茗的认知,所谓年龄瓶颈在顾溪砚这里犹如无物。
当天引气入体,第二日便学会运转周身灵力去重塑经脉根骨·叶沁茗教她的基本的法术,根本就是一遍就会了,这还是在她看不见叶沁茗结印的情况下··御风诀乃是修仙之人最基本的法诀,但是从学习到能真正御风而起至少需要数百次尝试,半个月内能借风移动自己的已经是天赋不错了。
能够真正自如腾云驾雾,恐怕需要半年,尤其是高空很考验对灵力的运用,新手也得人带着,熟练后才能随心所欲··所以教给顾溪砚时,叶沁茗也不曾想过她能腾空,最多是能汇风成气,初见效果。
结果顾溪砚尝试着捏完法诀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叶沁茗刚准备宽慰她,她便直接凌空直上,惊得叶沁茗手忙脚乱追上去,在顾溪砚撞上一株参天大树之前总算把人抱住带了回来。
顾溪砚自己也吓了一跳,从那以后叶沁茗已然不用常理去想象她的表现了··现在三个月过去,顾溪砚已经灵活掌控御风诀了,速度快慢,高度的高低都随心所欲,只是眼睛看不见,叶沁茗不允许她一个人乱用。
这一日叶沁茗看着早就把最近的一套功法练的行云流水的顾溪砚,眼里笑意盈盈:“停下吧,该用膳了·”·顾溪砚闻言收了灵力,转身便走了过来:“今日想吃什么”·被摧残了半个月后,顾溪砚总算是学会了做饭,而且做的有模有样。
之前大多是因为看不见判断不了火候,要么没熟要么就糊了,如今已然很好了··山里条件有限,不过叶沁茗去人间跑了一趟屯了不少米粮,顺带还听顾溪砚的买了些种子随意种在周边。
看着在一边忙活的顾溪砚,叶沁茗又切瞥了下手中的鱼,不由感慨,这如果让她那些属下看到了,恐怕要惊掉下巴,堂堂妖帝和一个凡人过着你耕我织……不对,你捕鱼我做饭的日子,千古奇闻。
不过显然叶沁茗挺享受的,她最近身体好的很快,大概是靠近东荒灵力充沛,只是她当初妖丹被毁,终究短时间难以回到巅峰··她眯眼看着顾溪砚,就眼下而言,已是最好的。
 · ·第36章 ·顾溪砚自从修行后, 身上那股仙气越发浓郁了, 穿着一身白色锦衣的人,安静坐下时足以让人凝住目光··叶沁茗心里忍不住担忧,这样的一个人, 别说妖了, 就是那些凡夫俗子定然会觊觎。
所以, 顾溪砚除了强大起来,别无他法, 幸好上天厚待她, 除了这般神仙姿容,也配了神仙般的天赋··晚膳已然做好,顾溪砚从火炭中挖出一团泥疙瘩,因为碳火炙烤已经干裂, 她试着用了些灵力,坚硬的黄泥顺时粉碎, 露出泛黄的荷叶。
叶沁茗这时接过了手:“莫要烫到了, 我来吧·”·里面裹的是鱼, 因为总是烤糊, 叶沁茗也懒得顾看火候,顾溪砚便想出这个法子, 学着做叫花鸡的办法烤鱼,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别看叶沁茗是株茶树妖,可一点都不妨碍她吃肉,这烤鱼她一人便可吃两条··饭饱茶足, 叶沁茗慵懒躺在竹榻上,叹息:“这样的日子叫人越发懈怠沉醉了。”
顾溪砚倒茶的动作一顿,不知是想什么,随后又若无其事把茶杯送到叶沁茗身边··“闷葫芦,又在想什么”叶沁茗怡然自得地喝了口茶。
顾溪砚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是我耽误你时间了·”·叶沁茗歪过头笑道:“说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吧,有时候又呆得很·你若耽误我时间了,我走便是了,腿脚在我身上又不是你绑了我。”
说完她又喝了口茶:“你烹茶做饭手艺都了得,生得又赏心悦目·虽然又闷又正经,却偏偏很有意思,不得不说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啊·”·她越说越离谱,顾溪砚无奈:“又胡说了,什么温柔乡英雄冢。”
叶沁茗就爱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凑过来感慨道:“我可是实话实说,若有一日我再遇到另一株成精的茶,晓得我日日喝茶,怕是要吓死·”·顾溪砚被她逗笑了,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她请她喝茶她似乎生气了,莫非是觉得自己不该把同类泡给她喝越想越觉得是,顾溪砚笑得越发愉悦了。
天色渐暗,忽然远处一股白色灵光闪过,中央射出一道金色光柱,片刻后倏然全部收回恢复了平静··顾溪砚脑袋微偏:“又有人进出东洲地界了”每当有人进出,传送阵法都会运行一次。
叶沁茗难掩诧异:“你已经可以感知到那处灵力波动了”·顾溪砚略有些迟疑:“隐约察觉的到,但不确定,所以才问你·”·“妖孽啊,我真是好奇,仙界哪个神能这么厉害”叶沁茗暗自嘀咕着,直觉告诉她,顾溪砚日后定然会变得无比强大,而且她的身份一定非同凡响。
“最近阵法开启的很频繁·”顾溪砚面上露出一些疑惑:“出什么事了么”·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叶沁茗嗤笑一声:“大概是无法作壁上观了,妖物横行,这么久过去人间恐怕已然乌烟瘴气了。
再不愿出手,也不得不去了·”·顾溪砚心头一紧:“情况很糟糕了么”·叶沁茗知道她担忧什么,缓声道:“临近妖界的几个城已然遭了大殃,丹阳如今也是不断有人丧命,不过你别担心。
你爹娘他们所在的郢城很安全,季长生在那里·”·“你去看过了”叶沁茗时不时会离开一次,如果不是去特意看了,怎么会知晓这么多。
叶沁茗别过头:“不用这么感动,我只是捉了几个精怪,让他们去了一趟·”·顾溪砚现下可是个香饽饽,甘山周围可是不少觊觎她的妖,她要是离开久了,回来她被吃了可如何是好。
顾溪砚抿唇,感谢的话说出来都已经很苍白了,她只能尽她最大的努力,早些独立,让她不替自己操心··而此刻仙界,太一坐在九重天上的紫宸殿内低头看着呈上来的折子,殿内仙侍陌熠弯腰躬道:“陛下,火神求见。”
太一抬起头放下朱笔:“宣·”·一身暗红色长袍的男人信步进了殿,犹如一身火系功法,双目之中都带着一股火焰般的红色,一张脸线条鲜明,犹如刀刻斧凿,俊朗之中难掩性格中的火爆:“陛下。”
太一看着他,示意他坐下:“如何,派去的人可到人间了,有何收获”·“回陛下,刚刚回报才到人间·锁妖沉渊逃出来的妖,大部分已经被我就地斩杀,逃掉的,一些回了妖界,还有一部分去了人间。
如今人间群妖肆虐,妖界壁垒松动,下界苦不堪言·炎阳请示陛下,是除妖为重,还是追查逃走的妖”炎阳面色凝重,语速也较快,双目炯炯盯着太微,希望他给一个答复。
太一面色一沉:“炎阳,事情轻重缓急你应该清楚·下界之事自有修仙之人去解决,那些逃走的妖才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必须给朕查清楚,当年那个妖孽到底有没有逃走。”
炎阳脾气火爆:“当初陛下就不该留下那个祸害,再说千年过去,一个废了妖丹的妖帝,能够撑多久,说不定早就灰飞烟灭了·即便她还活着,我这红莲之火也能将她烧的干净。”
太一心头一窒,双目阴沉:“当年若非她,朕怎会放过妖帝·妖界如今又多了几个大妖,气势太盛,但是朕已然确定,她并没有回妖界·守山小神既然看见了那股绿色荧光,那便不可轻视,派你座下得力大将,带上往生镜,必须把人间翻个底朝天。”
火神略有些诧异,往生镜都用上了,看来天帝已然很不安了··“遵旨·”炎阳并不愿费多心思去想其他,人间之事已经有人在奏请了,仙界到底要不要维护人间安定,自然由天帝决断。
而他只需替天帝把叶沁茗除掉,再好好收拾进犯的妖界便够了··炎阳离开紫宸殿,便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一看,勾唇冷笑道:“水神大人有何指教”·玄冥并不介意他这毫不掩饰的敌意,拱手道:“不敢,只是想问下火神,陛下命你派人下凡,可曾说过处理凡间妖孽横行之事”·炎阳理了理衣裳:“水神都到殿外了何不去亲自问陛下,如果你当真如此忧心那些凡人生死,也可下界去庇护他们,无需经由我炎阳之手。”
说罢他又傲然道:“陛下有要事吩咐我,便不陪水神你多叙了·”·玄冥看着炎阳离开,眉头微蹙,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距锁妖沉渊封印被破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下界已然过去了半年。
短短半年,下界就一片混乱,三界壁垒松动,人间遭劫,可是天帝丝毫没有去派人去处理的意思·虽然炎阳已经命人下界,但是按他对太一的了解,恐怕重点不是救人于水火,怕是追查逃走的那些大妖。
自盘古开天辟地,三界诞生,各位圣人不断以身证道,巫族覆灭,人族诞生,最终形成人,妖,仙三界,各成一方壁垒··上古众神凋零,仙界之人大多乃是历经轮回得到飞升,与人族关系紧密。
又有上古遗训,凡为神者,当庇佑众生,守护人间太平,绝不可妄生痴念扰乱人间秩序··如今妖族打破安宁,如果仙界不介入,恐怕人间将生灵涂炭,单凭修仙者如何能保得住。
“水神大人缘何愁眉不展”一道清润的女声带着些许淡漠把玄冥拉了回来··他转头看着身上还穿着银色轻甲女子,眼里诧异一闪而过:“风朔上仙,这是从蛮荒之境归来了”·“是,陛下传召。”
风朔说这句时,玄冥分明发现她神色更加寡淡了··显然这句话并不可信,据玄冥所知天帝传唤濯清神君身边的几位上仙可将近五百年了,可这位风朔上仙可是次次拒绝。
宁肯留在那孤寂无边的蛮荒之境,日日在生死边缘游走都不肯回仙界受封,可想有多固执,这次怎么突然松口回来了··“我记得五百年前陛下便派人三次传唤你。”
他话里并没有恶意,只是带着笑意调侃道··风朔眸中漾起细微波澜,随后竟是回以同样的笑意:“拒绝太久了,太失礼了·而且,我也该回来了,是时候了。”
说完她转头看着玄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让水神这么烦恼呢”·玄冥淡淡笑了起来:“风朔,锁妖沉渊封印在昨日被冲破了。”
风朔眸子一缩,玄冥继续若无其事道:“许多大妖趁乱逃走,还有一些逃入了人间·三界壁垒本就出现裂缝,妖族进入人界,导致人间大难临头·陛下命火神派人下凡,目的是捉拿所有逃出去的大妖。”
风朔垂眸:“怕是忌惮她逃出来了吧·”说罢她微低头:“我去见陛下了·”·玄冥看着她进去,看着九重天外的云霞,想到如今仙妖大战造成的残酷局面,忍不住叹了口气,而风朔的出现又让他想起那个人,他低声道:“濯清神君,你耗尽神魂换来的三界幸存,如今千年才过,就满目疮痍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风朔从紫宸殿出来时,面色沉如水,眼里敛着的冷漠都藏不住,想到天帝的话,她忍不住冷冷扯了下唇角··“濯清她为了仙界,牺牲了自己。
你跟随她三千多年,定然不会希望她的牺牲白费·妖界不除,仙界永无安宁,风朔,你要帮朕·”·牺牲自己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覆灭妖族统领三界,设计杀了那人,神君她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她明明可以……·她双手在袖底握紧,她之所以去蛮荒之镜,除了不想面对天帝这帮虚伪的神,更重要的是,她不相信神君就这么走了,这次回来……,她缓缓从怀里摸出一枚白色玉玫,精致犹如花瓣,此刻里面一股淡淡乳白色微光微弱闪烁着。
缓缓将玉按在心口,她一定会回来的,就算是为了那个人,她也该回来··“不错,可以接下我十招了·”叶沁茗看着被她直接拍出去的顾溪砚,一个瞬移勾住了她的腰带,又把人拉进怀里。
顾溪砚已然脱力,被她这么折腾也无可奈何·只是看着这柔软馨香的身体,她还是忍不住身体发僵,感觉手脚怎么放都不自在··感觉到她身体的不自然,叶沁茗秀眉微蹙:“伤到你了怎么绷这么紧”·说着她手朝刚刚被她拍中的左肩摸去,轻轻揉了下,果然绷得更紧了。
“真伤到了,我看看·”说着她想掀开顾溪砚的衣服瞅瞅伤得如何了··顾溪砚面色通红:“我没事,不必了·”·叶沁茗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明显的害羞,顿时忍不住逗她:“顾溪砚,你这是害羞了么我又不是男子,看看又不会有大碍。”
顾溪砚怎么听不出她话里的逗弄,可是对此她一向无可奈何,虽然很窘迫,可是内心里她却对叶沁茗生不出一丝不耐和怒气,可能形容的不恰当,应该是自然而然的纵容。
所以叶沁茗真的上手时,她也只是偏过头躲着,模样十足像个小媳妇··叶沁茗忍不住捏了把她粉嫩的脸颊:“好了,不逗你了·”顾溪砚长相其实偏向清冷,面无表情的沉静,会和人拉开距离。
叶沁茗都没想到,在她面前顾溪砚软乎乎的··当然后来她也没想到,软乎乎的顾溪砚也能把她吃得死死的,这也是后话了··作者有话要说:绿茶:溪砚,来给我抱抱。
白莲:嗯··绿茶:溪砚,给我亲亲··白莲:嗯··绿茶:溪砚,我们来灵修··白莲:好··绿茶:嗯……嗯……唔,这不对……·白莲:嗯,不对,乖· · ·第37章 ·此后叶沁茗在教顾溪砚法术时, 大多会开始和她对招。
毕竟她清楚, 顾溪砚看不见对她很不利,如果不能在和人交手中去分辨别人的招式灵气,基本上修炼了也是废了的··但是这种担忧很快就被打消了, 顾溪砚如今在这周围走动时已然和普通人相差无几。
她不需要试探, 也不需要拐杖, 一切仿佛烙在她心里··和顾溪砚对招简直是一种享受,一身白衣的人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游龙戏凤一般, 叶沁茗自己都没觉得施展出来如此好看,偏偏经了顾溪砚的手,就像翩跹起舞。
叶沁茗最开始基本都是喂招,每次拦下她时, 顺势开始纠正她动作间不到位的地方··此刻她单手抓住顾溪砚手腕,神色认真且严肃, 语速也很快:“右手低一寸, 左腿前曲, 右腿慢了一步。”
她迅速抬脚直接踢在顾溪砚左腿弯, 同时斜滑过去,直接勾着右腿狠狠往前一拉··顾溪砚闷哼一声, 身体一个趔趄, 很快便稳住,身体左旋,右手迅速朝叶沁茗腋下点去, 左腿倒踢,整个人从叶沁茗身上绕过去,逼的叶沁茗松开她的左手。
“不错,继续·”叶沁茗眼里毫不掩饰欣赏,但是却没有手下留情,抬手拍向她腰间,在顾溪砚避开后紧紧黏上,一手刀击在她右手关节处··“速度慢了,若是我带了灵力,根本不用近身就可以废了你右臂。
漏洞百出”·顾溪砚被她呵斥得心下一乱,因为这一下凝滞,叶沁茗疾风骤雨般攻过去·肩膀,后背,双腿都被她毫不手软击中,最后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顾溪砚原本想稳住身形,可是被击中的那几处酸痛难忍,直接跪摔在了地上··偷偷蹲在竹屋附近的两只小精怪看得抬爪捂紧嘴,对视一眼,满满的都是惊恐··平日里那个女魔头对那凡人这么好,下手都这般狠,若叫她发现了,它们焉有命在。
顾溪砚缓了几下,才挣扎着坐了起来,白色衣服上染了泥土灰尘,面上满是汗渍,苍白中又带着一股窘迫的红:“我太笨了·”·叶沁茗看她鬓角发丝被汗水濡湿粘在额角,面色苍白,还带着丝低落暗然,心立时软了。
她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扶她:“能起来吗”·顾溪砚点点头,咬牙撑着站起来·双腿被踹了两脚,刚又被震麻了,刚用力,酸痛迅猛袭来,顾溪砚双腿一软又跌了下去。
叶沁茗及时捞住人,直接把顾溪砚打横抱在怀里往一边竹椅走去·顾溪砚一惊,下意识搂住了叶沁茗,又像被烫了下缩回手··叶沁茗低眸看着她,面上不复方才严厉,轻笑道:“这下反应倒是挺快的。”
把她放在竹椅上坐好,叶沁茗正色道:“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更要好了许多·只是你眼睛看不见,许多地方我必须要严格要求你·这种近身打斗最能考验你的感知和反应,你莫要生气。”
顾溪砚连忙摇头:“我怎会生气,就是怕你嫌弃我愚笨·”·叶沁茗抬起她的右腿放在自己身上,顾溪砚一怔正要缩回去,叶沁茗却轻轻拍了她一下:“不要动。”
下一刻顾溪砚只觉得一股温热灵气从叶沁茗手中涌入经脉,伴随着她按捏轻揉,那让人难以忍耐的酸痛一点点散去··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替她一点点揉捏双腿的叶沁茗轻笑道:“顾溪砚,如果你算愚笨的,那这三界修炼之人,都是废物了。”
顾溪砚能感觉到叶沁茗此刻是蹲在她面前的,听着她的话,感受着她温柔细致的照顾,顾溪砚心脏难以抑制地急跳着,这种感觉十八年来还是第一次··她想象不到,一个活了万年的妖界之主,怎么愿意在她面前放低身段,教她法术,还替她缓解酸痛。
叶沁茗此刻根本就没想其他,方才和顾溪砚交手,她在碰到她时都往她体内打了一道灵力,这滋味可不好受,不过只要及时化解,用灵力滋养,她身体内经脉将会越发通畅。
顾溪砚刚开始还胡思乱想,最后这练了一天功的身体实在疲累不堪,又有叶沁茗替她舒缓,体内灵力不自觉随着叶沁茗引导走着,浑身暖意洋洋,最后靠在竹椅上就睡了过去。
叶沁茗正替她按压肩部,低头看这人呼吸均匀绵长,竟然是睡着了,低声笑了出来·替她把经脉梳理一遍,带着灵气运转还是颇为耗神,叶沁茗长舒一口气,刮了下顾溪砚的鼻尖:“你倒好,还舒服的睡过去了。”
从语气神态到她的动作,无不透着满满的宠溺·似乎当顾溪砚不清醒时,这种情绪便毫无收敛得流露出来··她瞅着透着粉色的唇瓣,因为睡的很舒适,她的唇很放松地阖着,那可爱的唇珠就显露无疑,叶沁茗看了许久,低声道:“替你梳理经脉耗费了颇多灵气,作为报答,我取一点不过分。”
自言自语说着,抬手一道灵力直接把躲在后山的两个小精怪弹飞,叶沁茗俯下身轻轻贴在了顾溪砚唇上,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脸上,有些痒··叶沁茗眸光逐渐深邃,轻轻蹭了蹭柔软的唇瓣,那日中毒的记忆倏然袭回脑海,叶沁茗呼吸粗重了一些,微用力挑开顾溪砚唇齿。
竹椅上,顾溪砚原本放在身边的手悄然捏紧,而此刻沉浸其中的叶沁茗却没有察觉·她像是找到了糖果的小孩,试探珍惜得舔着她的糖果,好甜··而最让她神思恍惚的是那日被混乱遮盖的熟悉感,这甜蜜好似植根在她灵魂里,此刻清醒时呼啸般砸了过来。
叶沁茗原本的小心翼翼突然变得热烈,她早就忘了掩耳盗铃,闭上眼缠绵入骨地汲取着这甜蜜·脑海深处,恍然间闪过一幅画面,她也曾和人如此亲密交缠··再如何能忍,顾溪砚此刻也已然被勾地神魂颠倒,她虽不敢去触碰,但是感情骗不了人,再怎么粉饰太平,一旦有人先一步揭开,立刻溃不成军。
她手揪住了叶沁茗的衣摆,微仰着头任凭她肆意索取,她只能忍耐告诫自己,不能回应,也不能抱有幻想·这大概是叶沁茗一时的放纵,一如那天她中了毒,清醒了也就结束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叶沁茗松开顾溪砚,眼尾眸中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红色,甚至透着一股狠厉,但是红润晶莹的唇沾染了一缕暧昧银丝,又让她满脸春色遮掩不住··顾溪砚还是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原本淡粉的唇瓣娇艳欲滴,素雅端庄的脸上压抑的情,动,与这个人形成强烈的对比。
叶沁茗看着这美得让人心醉的人,心口那久未出现的怨恨痛苦直接砸在她心头,叶沁茗捂了捂心口,压着杀意快速离开··她这是怎么了·等到叶沁茗离开后很久,犹如入定一般的顾溪砚才动了动,睁开眼,那原本就看不见光的眸子,此刻更显得黯淡无神,她呆呆坐着,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叶沁茗去哪儿了,心里乱得很,思绪却活跃而清晰·她是喜欢叶沁茗了,应该早就喜欢了,可是这种喜欢注定没有希望,也不该出现··所以她一直克制得很好,装作若无其事,害怕自己耽误了叶沁茗,却又沉溺于她留下来陪自己。
口是心非让她不必管自己,却又黯然于她会离开自己··那日叶沁茗亲她是因为中了姬无言的媚毒,那今日她这般,是因为什么一时逗弄,还是情不自禁·想到这,顾溪砚脸上一时悲一时喜,但最终却悉数化为平静。
无论叶沁茗对她有没其他意思,她们都不可能了··她是妖帝,又一心想回妖界,她不过是个麻烦缠身的凡人,或者还是某个神仙转世,和叶沁茗同样是势不两立·既然这般,又何苦破坏此刻两人之间这种平静安宁,这几个月足以让她慰藉平生了。
况且,她抬手摸了摸唇,能得她两次亲密,她也很满足了··而让她觉得难受是,她再一次从叶沁茗身上感受到了杀意,就如当初第一次见面·那一次她尚可以理解,那这次是为了什么觉得自己乱了她心么·另一边落荒而逃的叶沁茗也是混乱不以,她是妖,妖物精怪本就无拘无束,行为肆意。
人之间的缠绵悱恻,在妖这里少之又少,除了几个一生只寻一个伴侣的种族,其他都是及时行乐··甚至大多只是灵修的伙伴,最多在适当时候绵延下子嗣,很是混乱。
虽然叶沁茗眼高于顶,身为妖帝投怀送抱的不计其数却从没看上过,但是也见得多了··她喜欢漂亮的,初见顾溪砚准时被惊艳了一番,又因着她体质特殊,便取了她灵力。
虽然其中有一些小心思,故意在取灵力时占她便宜,她也乐忠于这种亲密,但在叶沁茗眼里,这太寻常不过了··只是那次中了毒,她第一次带着情,欲吻了她,她才隐隐约约觉得不大对,最后却被她刻意忽略了,她怎么也不会喜欢一个凡人。
可刚刚她清醒的很,就是不受控制,一尝到顾溪砚的滋味,她就忍不住··她是茶树化为人形,不似鸟兽重欲,会发,情,这种东西与她而言,实在是累赘,她也从未想过。
她头痛地拍了拍自己额头,更让她介意的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怒意,她为何会突然对顾溪砚产生杀意·她当时情绪波动很大,但现在冷静下来后,她依稀感觉到,这杀意并非来自于自己,也并非针对这个顾溪砚,仿佛是刻在灵魂里的一种悲愤,某个瞬间便压不住涌了出来。
她茫然看着地上落下的影子,那段丢失的记忆对她来说,定然无比重要·只是现下,最头疼的事是她该怎么面对顾溪砚,她这么敏锐,自己那一瞬间杀意她应该能感觉到吧,还有自己轻薄她,她会如何呢·作者有话要说:要绿茶白莲亲亲才能好的家伙们,该好了吧。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绿茶:我就取取灵力——就蹭蹭唇——就亲亲——就摸摸——就睡觉——就娶了吧。
绿茶采莲历程··大声告诉我甜~不~甜· · ·第38章 ·叶沁茗有些苦恼, 上一次可以推给姬无言的毒, 这一次可是人赃俱获,辩无可辩了··抬头看了看日光,她出来有段时间了, 天色将暗, 留她一个人太久不安全。
想到这, 她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来得方向赶去··当她落到熟悉的竹屋前时,原本坐在竹椅上的人已经不在了·叶沁茗一顿, 屋里似乎也静悄悄的, 她赶紧进去一看,顾溪砚居然不在屋里。
心脏猛然一提,叶沁茗从窗户跃出,正要用灵力探一下, 便听到远处细微的动静··她回头一看,顾溪砚此刻正提着两尾鱼, 从深涧那边不疾不缓走过来·远远看过去, 她神色很平静, 挽好的长发披散身后, 垂下两缕在身前,一袭白裳掖地, 从草地上一步步踏过来。
白皙的脚踩在绿色草地上, 那莹白和苍绿映照着,显得格外夺目··叶沁茗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叫她,只是怔愣看着, 等到人离得近了,她回过神盯着安静站在那的顾溪砚,一时无言。
顾溪砚似乎并没有被之前她的行为影响,只是温润道:“回来了,方才没能寻到其他的,今晚又只能吃鱼了·”·叶沁茗神色复杂,她怎么能表现的这么淡然一句回来了,似乎是不知道她为何落荒而逃一般。
只是抛开这些情绪,顾溪砚的表现的确让她暂且松了口气,可是放松之后又是说不出的失落和难受··她低头看着她光着的脚,还是忍不住道:“怎么不知道穿鞋,也不怕硌着脚。”
顾溪砚动了动脚趾头:“我现在对灵力已经可以灵活运用了,硌不着·而且捉鱼呢,怕弄湿了·”·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提之前的事,叶沁茗伸手替她把鱼接过来:“你去换上鞋子,都十月了,有些凉了。”
顾溪砚点了点头,回头道:“你先把火生好了·”·叶沁茗看着她离开,再看看手里的鱼,陷入另一种纠结中,顾溪砚怎么能这么平静呢·她以往取她灵力时亲她都规矩得很,她不在意也就算了,这次她都伸…都这么亲了,定然是伴侣才有的,她怎么还可以若无其事·叶沁茗现在烦躁不安,却又不能显露出来,以至于这一顿饭她过分的沉默。
顾溪砚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也知道她不开心,但是她又猜不透她不开心在哪里,便只能闷着··到了夜里,顾溪砚躺在床上,叶沁茗靠坐在窗户上,夜色依稀显露她的轮廓。
顾溪砚能听到她的呼吸,往日里叶沁茗都会睡在一边的竹榻上,或者索性不睡,但此刻她呼吸都显的不平静··辗转反侧间她实在按耐不住了:“沁茗,你不开心么”·叶沁茗忍不住扁了下唇,实在是讨厌死了,总算理她了。
“我开不开心,你不知道么,现在才问·”叶沁茗此刻跟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顾溪砚悬了一夜的心莫名松快了,她轻笑出声,掀开被子起了床。
看她穿着白色中衣走了过来,叶沁茗虽然一副不想理会的样子,还是放下腿给她留了一半位置··顾溪砚轻轻一跃,坐在她身边:“是我不对,问晚了·只是我不晓得你为何生气,也怕问了你更生气,所以一直犹豫,你原谅我。”
她这般温声赔罪,侧脸在月色中恬淡极了,看得叶沁茗心头闷痛的厉害,明明最无辜的就是她,是自己做错了事,还在逃避·她别过眼,低声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是顾溪砚,你有时候也可以哄哄我。”
这明目张胆地无理取闹了,这样的叶沁茗着实太罕见了,活了久远的岁月,经历过世事变迁,她早就没了所谓的天真单纯·即使是她最虚弱最痛苦的时候,她也不曾示弱,更别说依赖别人,要别人哄了。
顾溪砚同样清楚得明白着,于是这样的叶沁茗让她完全缴械投降,她虽看不见此刻身边人的表情,但那看不见光的眸中宠溺温柔依旧满溢··“好,我哄你。”
她说着就这么笑着··夜色阻止不了叶沁茗看清顾溪砚的表情,心里的确好受了些,她身上低靡的气场一扫而空:“怎么哄”·顾溪砚有些愣,沉吟片刻她轻声道:“我不大会哄人,我也没有东西可以给你。”
叶沁茗盯着眼前这张认真极了的俏脸,突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直接放软身体倒靠在顾溪砚身上··顾溪砚手忙脚乱,伸手环着护住她,又觉得太过亲密,于是僵硬着又张开些,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叶沁茗叹了口气:“莫要硬邦邦的,放松让我靠会儿·”·顾溪砚抿紧唇,没有神采的眸子里依稀掩着情绪,许久后她同样侧过身子,放松后让叶沁茗直接躺在她腿上。
薄薄的中衣隔绝不了热度,柔软的触感越发清晰·叶沁茗突然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又不好再折腾,今天已然把妖帝脸面丢没了,不能再过了··她胡思乱想着,躺在顾溪砚身上,闻着她的味道,叶沁茗闭目想,她这般冒犯顾溪砚,她还这么纵容她,是因为欠她人情不得不忍着,还是她觉得这些根本就无关紧要呢·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唾弃自己,都清楚她们不可能,她也不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动放弃她的仇恨和责任,为何还要去想,去纠缠顾溪砚叶沁茗不知道,她已然失控了。
可是顾溪砚只是个凡人,妖和神没有好结果,和人一样不会有·这是叶沁茗睡过去前想的最后一句话·一个修行万年的妖,会躺在一个人怀里睡过去,这对叶沁茗而言也是万年来都没有过的。
顾溪砚也没料到叶沁茗会睡着了,等到发现躺在她身上的人没了动静,呼吸均匀,忍不住无声笑了起来··今天一下午的自我压抑带来的苦楚,似乎一下都消散无踪,低头眼前一如既往是一片虚无,她又再次可惜看不见叶沁茗此刻的模样。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指尖碰到叶沁茗衣衫,她顿时放轻了动作·随后指尖缓缓移动,触碰到了细腻光滑的肌肤,她下意识瑟缩了回来,发现叶沁茗还是睡着,于是踟蹰着再次落了下来。
不敢动作太大,顾溪砚只是碰了碰,圆润细腻,这应该是她的下巴··顾溪砚暗自想着,忍耐着继续抚过去的冲动,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无论如何,能这样相处,能够被她这么信任,已经足够了。
“沁茗”她低头低声唤她,叶沁茗没动··睡得这么沉么顾溪砚失笑,随后弯下腰寻到她的脖颈和腿弯,小心翼翼把她抱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把叶沁茗抱在怀里,也是这么近距离感觉到她的身体,柔韧窈窕,有些轻,抱着软乎乎得,还带着她钟爱的茶香··从窗到床的距离不过六七步,顾溪砚却舍不得走快,等到她足尖快要碰到床榻时,她才停了下来,弯腰小心把叶沁茗放在榻上。
伸手摸到叶沁茗的腿,替她将鞋子褪下来·给她盖好被子后,顾溪砚在叶沁茗身边坐了一会儿,最后低声道:“好梦·”便起身去了往日叶沁茗睡得竹榻上。
被窝透着温热,是之前顾溪砚留下的温度,被窝里还留着她身上清雅的香味好闻得很·叶沁茗睡着了是真,但是毕竟是老妖怪了,一点动静她都能感觉到,顾溪砚唤她时她便依稀听见了,但是却没动。
当顾溪砚把她抱在怀里时,叶沁茗更不想动了,清爽干净的怀抱,温暖中透着香,那种小心翼翼到珍重的感觉让叶沁茗毫无抵御之力··闭着眼叶沁茗心口闷闷发疼,这种近乎于无耻地去亲近她,是不是太不堪了明知道不可以,却又克制不住,这样对顾溪砚未免太不公平了。
顾溪砚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姑娘,纵容她更多的是因为感激她吧,如果不是自己对她有恩,恐怕换作其他人这般轻薄她,不给她一耳光,也早就避而远之了··这个猜想更让叶沁茗烦躁,但是又不敢乱动,身边不远处躺着的小瞎子可厉害了,耳朵灵的紧。
暗自又生闷气,一个小瞎子而已,还是讨厌的神仙的转世,怎么能被她勾的神思恍惚·实在没辙了的妖帝,此刻孩子气地在心里骂顾溪砚是小瞎子··到最后,两个人都各自睡了过去,顾溪砚醒来时叶沁茗已经在外面打坐吐息了,看她出来只是掀了下眼帘:“醒了,该练习了。”
顾溪砚闻言点了点头,叶沁茗伸手,掌心一把长剑便显现出来,手掌一翻直接朝顾溪砚激射过去··顾溪砚脚下一腾挪,伸手握住剑柄,叶沁茗动作不停地抢攻上来:“今日用剑,注意了,我要用灵力了。”
顾溪砚左手捏起法决,原本普通的剑身顿时被一股白光笼罩,她迅速反手劈了过来,侧身避开叶沁茗打出的灵力··叶沁茗眼里笑意盈盈,说话却还是带着严厉凶狠:“不要一味回避,寻机反击,注意我打出的法诀。”
一旦遇到教她修炼,叶沁茗便不会再和她玩笑,不对的地方呵斥从不留情,至于她没做好露出的破绽,下手也不留情··等到叶沁茗终于收手,顾溪砚捂着胸口踉跄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缕殷红,面色也有些发白。
叶沁茗一惊,顿时也顾不得摆师傅的威严了,赶紧掠过去扶住她:“怎么了”·“无碍,就是有些气血翻涌·”顾溪砚擦掉唇边的血迹,摆了摆手。
叶沁茗伸手握住她手腕,一股灵力渡了进去,着恼道:“和我逞什么强,受不了也不吭声,真是个闷葫芦·”·顾溪砚低下头,随后才闷声道:“对不起,我……我只是怕你嫌我太弱。”
“嘶·”额头被人狠弹了一下,叶沁茗恨铁不成钢:“顾溪砚,你现在在和谁交手你知道吗你才练了多久你知道么”·被弹得额头发红,顾溪砚老老实实道:“知道,你这般厉害却愿意教我,我不想让你失望。”
叶沁茗张了张嘴,最后又伸手看似粗鲁地给她揉了揉额头:“我若失望便不教你了·”没有过带徒经验,叶沁茗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以至于顾溪砚这么谨小慎微。
她沉默片刻,有些别扭道:“我活了万年,遇到的人,妖,神不计其数·就那群神仙里,也找不出有人天赋悟性有你好的·你若重新修得仙身,恐怕仙界没几个能是你的对手。”
顾溪砚到认为是叶沁茗为了哄她,也没当作一回事,毕竟就她现在的水平,当日袭击她的蛇妖,依旧可以把她吃个干净··作者有话要说:绿茶现在是很矛盾,犹犹豫豫的。
就是口是心非··白莲:你是心里说着不要,嘴和身体一样诚实··绿茶:我错了,看在被关了千年的,还千年没有你陪的份上,从树上下去,让我采采好不好·白莲:不下,下了茶树怎么能得到茶叶,怎么能泡茶·绿茶:哇得一声哭出来。
大家不怕,这是互攻,采莲泡茶都不耽误· · ·第39章 ·在甘山待了四个多月, 顾溪砚一直留在竹屋, 活动范围十分有限,而且她身边也只有叶沁茗,偶尔有叶沁茗捉来的无甚害处的精怪陪她。
叶沁茗怕她闷坏了, 便带她出去走走, 而且之前发现的一株昊天花要开了, 恰好可以给顾溪砚增进灵力··叶沁茗没有带顾溪砚,她直接踏在半空, 对着只剩一个黑点的顾溪砚道:“你自己上来。”
顾溪砚仰着头, 足尖轻点整个人扶摇而上,瞬间站在了叶沁茗身边,身姿飘然若仙··“不错,跟好了·”叶沁茗在前面带路, 顾溪砚紧跟着她,丝毫不见颓势, 即使看不见也不妨碍她快速飞行, 很显然她已经掌握个中诀窍了。
叶沁茗眼里满欣赏,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实在是不同凡响·带着顾溪砚在空中御风绕了一段距离,最后示意她落下··顾溪砚站稳, 感受了下周边的环境, 这里湿气甚重,肌肤都能感觉到水汽,而且灵气很是充沛, 应该离竹屋有段距离。
从她感觉来看,应该更深入林间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叶沁茗抬头看了下:“今日带你来取一样好东西·”·顾溪砚听罢微微一笑:“什么好东西不过我闻到一股极淡的香味,以往不曾闻过,不知是何物。”
叶沁茗仰天沉默了片刻:“你这鼻子小狗似的·”说罢,她把手递给顾溪砚,还拉了一截衣角··“喏,牵手还是拉衣角”她浑不在意一般看着顾溪砚做选择。
顾溪砚伸手碰了碰,然后若无其事捏住了叶沁茗的手:“我若摔了,你也能扶住我·”·叶沁茗忍俊不禁,不过心里却是很受用,任由顾溪砚拉着她的手。
天昊花乃是珍稀的灵草,原本只生于仙界,后仙界药灵上仙前往凡间除瘟疫时恰好带了天昊花种··是以天昊在人间萌发,但因灵力有限,天昊十分稀有,能在这遇到一株也是天大的运气。
天昊性阴,喜好水泽,甘山之水由东往西,汇聚到这处恰好成了一片水泽,而天昊就借着甘山泉水的灵气生长在水泽边··脚下土壤越来越湿润柔软,顾溪砚大概感知到她们到了哪里,而且鼻端天昊花香已然从微不可闻变得清晰。
“到了么”她轻声发问··“到了,天昊开花了·”叶沁茗看着天昊在一片荆棘中绽放出的莹白花朵,眸中沉静。
它的花蕊此刻已经显露出来,一股荧光不断在中心环绕,足以说明这株天昊灵气充盈,乃是极好的补品··花未开完,如果被打断天昊则会自毁,到时便是功归一溃,所以叶沁茗还要等。
时间一分分过去,突然叶沁茗目光一瞟,随后又缓缓收回来·余光瞥到顾溪砚鼻尖轻微抽动,原本的冷意倏然消散,低头抿嘴笑了起来,还真是小狗··左手伸过去握住了顾溪砚的,然后指尖在她掌心滑动,慢吞吞写下几个字:闻见了·顾溪砚偏头抿了抿唇,模样已然是默认了。
“几个·”·“两条·”·你来我往做着小动作,叶沁茗却是很开心,完全没有因为有其他人盯上了天昊而觉得紧张··顾溪砚说两条,是因为从气味来辨认,来者应该是妖,那身上有些熟悉的一股腥膻味在顾溪砚这里,是掩盖不住的。
最后一瓣花瓣展开时,一股疾风犹如长龙一般直接从对面林间席卷而来,草木转眼倾倒,它目的很明确,直奔天昊而去··天昊花周围泥沼盘旋而起,妄图把天昊挡在中间,同时另一股飞旋的泥水直接朝两人扑来,很显然他们同样发现了叶沁茗二人。
·叶沁茗只是淡淡一瞥,两人面前瞬间竖起一片屏障直接挡住了袭过来的泥龙·叶沁茗在周围飞溅的泥水中看到了此刻意欲采花的黑影,嘴角微挑,右手瞬间握住一把碧色长剑,旋身直接破开屏障一剑劈下·几乎是立时那条泥龙被击的粉碎,残留的剑气依旧势不可挡,精准贴着天昊切过去,惊得那个黑影迅速后撤,却还是溅下一片鲜红。
在叶沁茗动手的一瞬间,顾溪砚偏了下脑袋,左耳微微动了动,立刻旋身而起离开原本站立的位置,同时双手迅速捏起法诀,双手指尖灵力直接刺入地下··只听得一声咆哮,一个影子破开泥沼地直接跃了出来,因为吃痛她浑身煞气腾腾,立刻扑向看起来好欺负许多的顾溪砚。
叶沁茗手中动作不停,逼得受伤的黑影不断闪躲,余光却注意着顾溪砚·眼看另一个身材娇小的影子凶神恶煞地朝顾溪砚嘶声吼叫,冷笑道:“两条长虫就敢在我面前叫嚣,不知死活”·这么一个照面叶沁茗就知道来对方的来历,乃是鬼蜮黑蛇。
出生即生于幽暗,是阴邪鬼祟代表,往往双生相伴,善于偷袭,热衷于吸取脑髓炼化别人修行,就算在妖界也是声名狼藉··偏生这种东西偏执妄为,一旦缠上不死不休,现在看这两条不仅是盯上天昊花了,说不定还盯上顾溪砚了。
原本略显瘦弱的身影突然高大好几倍,笼罩在黑纱下的脑袋突然探出化作原形,漆黑的巨大蛇头满是黑色粘液,砸在沼泽地发出的动静足以知晓这家伙有多大··它张开嘴看着顾溪砚,褐色竖瞳中满是兴奋,随后它猛然冲着顾溪砚咆哮,脖颈处逆鳞全部竖起来,犹如倒刺一般。
这巨大的体型,加上那可怖的模样,稍弱的直接能吓破胆··只是顾溪砚看不见这浮夸的威慑模样,只是那喷出来的气息实在让她难以忍受,她掩鼻后退左手拍出一掌只朝蛇头而去,沉声道:“太臭了,烦请离我远些。”
顾溪砚觉得她这辈子大概与蛇犯冲,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叶沁茗嘴角忍不住一勾,随后眯起桃花眼道:“原本打算只取花,可是既然是你们,那就别走了。”
叶沁茗出手越发不留情,她直接越过沼泽靠近鬼蜮黑蛇,手中剑雷霆万钧,直接朝七寸狠刺下去··她气场太强,身体恢复部分后,随之恢复的便是她对妖族的压制,她靠近时的杀意,让鬼蜮黑蛇有些惊慌地吐着蛇信,看了眼天昊逐渐萌生退意。
只是下一刻,他收到了伴侣的信号,将眼神落在了明显弱势许多的顾溪砚身上,这竟然是凡人,而且还是先天灵体··他顿时收起七寸处逆鳞,开始后退,随后直接转身似乎准备逃走,却一个俯冲直接沉入沼泽。
顾溪砚此刻也是有些力不从心,她功法招式已然很不错了,但是半年不到,她积攒的灵力远比不过鬼蜮黑蛇,刚刚能伤到她完全是对方轻敌··此刻她被逼着后退四五步,只觉得后背突然一股冷意袭来汗毛都竖了起来,却原来是那遁走黑蛇突然自顾溪砚身后窜了出来,口中蛇信犹如利剑直刺顾溪砚后心,只是还来不及进半寸便生生停住。
叶沁茗手中灵力汇聚成网,死死将他整个捆住,活生生把他钉在原地·下一秒,左手剑出斩断他来不及收回的蛇信,再一个旋身回剑右手快速利落地斩掉了他的脑袋。
另一条蛇见同伴被杀,仰天嘶鸣,口中黑色毒液疯狂喷过来,叶沁茗揽过顾溪砚,右手挥袖将毒液全部挡在灵力罩之外··见毒液无济于事,她猛然立起身子,长达数丈身体直接破开这重重水雾,七寸所有的鳞片炸开,这条母蛇竟然快要化蛟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叶沁茗见状开始正色起来,鬼蜮黑蛇的妖丹她不感兴趣,但是即将化蛟,那就有意思多了··鬼蜮黑蛇一双眼睛黑气萦绕,猛然张开口,一股浓郁的黑色妖气喷薄而出,带起的狂风吹得顾溪砚站立都困难。
叶沁茗挡在她身前,双手交错直接将这股力量悉数挡住·鬼蜮黑蛇全力一击,对目前的叶沁茗而言并不轻松,她一袭长发在激荡的风中飞舞,低声对身后被风肆虐的顾溪砚道:“你先退远些,我来解决。”
顾溪砚知道她帮不了忙,怕让她分心于是听话的迅速往后退了几丈·她看不见但是担心叶沁茗,是以将五感提到了极致,在一片混乱中听着叶沁茗的一举一动。
叶沁茗还在和鬼蜮黑蛇僵持,但是身为妖帝的叶沁茗即使是实力大跌也不容小觑,渐渐黑蛇有些撑不住了·吐出来的灵力明显开始有减弱的趋势··只是始料未及的是这时突然一股强烈的灵力自远处飞过来,直接附加在鬼蜮黑蛇妖力中,叶沁茗压力陡增,右腿后退一步才勉强稳住。
原本纯澈桃花眼,眸色瞬间通红,浑身煞气蒸腾,是仙界的那群人来了叶沁茗心里很清楚,情况远不止如此,如果没猜错很糟糕··她右手猛然拍下原本逼近的黑白交融的灵力瞬间被压回原位,该死,还差一点。
但是奉命前来斩杀锁妖沉渊出逃妖族的几位仙家并没有再给叶沁茗机会·他们拿着火神给得灵宝,一路寻着踪迹找过来,突然发现甘山深处妖力汹涌,顿时闻讯赶来。
当下便发现了自相残杀的妖孽,最让两人吃惊的是他们看到了叶沁茗··这两人乃是火神炎阳坐下的星矢和日灼两位天将,当年诛杀叶沁茗时,星矢曾随火神在场亲眼所见,妖帝长什么样,他印象深刻。
眼看叶沁茗实力大损,又和鬼蜮黑蛇斗法,他顿时觉得天助他,当下和日灼商量一个牵涉住她,另一个一击必杀··天帝有多忌惮妖帝,他十分清楚,如果能杀了叶沁茗,这份功劳,绝对是远比他斩杀十几个大妖要来得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根本无心多想,立刻准备出手打个措手不及·星矢是抱着一击必杀的决心来的,妖帝实力衰减,又遇到劲敌无法分身,他已然认定可以取了叶沁茗的命。
他犹如流星一样从后面朝叶沁茗袭来,但是顾溪砚早在日灼出手时就觉得危险,立刻朝叶沁茗身边赶了过去··半路上那带着星矢全部仙力的杀招一出,顾溪砚感知的清清楚楚,她手中灵力迅速聚起,堪堪在那束箭离叶沁茗一丈远时挡在她身后。
叶沁茗没办法收手,但是灵识却无比清楚,顾溪砚挡在她身后根本不可能拦住星矢的这一杀招,她会没命的·这一认知让叶沁茗如坠冰窟,她双目赤红转头嘶声吼道:“顾溪砚,你给我滚开”· · ·第40章 ·叶沁茗只想着这般凶神恶煞骂她, 她能听话些躲开, 但是顾溪砚却仿佛没听到一般。
·她知道叶沁茗被人拖住了,她如果不上,这一支箭矢就会落在叶沁茗身上, 而她下意识挡住后也没有后退的机会了··这支箭在顾溪砚全力抵挡下也只是顿了一下, 随后直接破开顾溪砚的灵力罩射进她体内, 这支箭依旧能轻松透过顾溪砚的身体。
顾溪砚右手直接握住箭羽,硬生生阻止箭继续往后, 胸口鲜血直接涌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面色惨白·最后箭依旧穿过她,却已然缓了攻势··叶沁茗扭头眼睁睁看着那支箭从顾溪砚身上穿过继续往她后心而来,难以言喻的悲愤让她一身青碧色衣衫转为赤红。
她长啸一声,右手灵力暴涨单手撑住对方两人的合击, 左手直接把箭握住,堪堪在它碰到衣服时定住, 最后猛然捏碎箭矢·接着她左手长剑化出, 狠狠斩在一团灵光上, 带起的气浪把双方都掀了出去。
叶沁茗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依旧一步不停迅速掠到顾溪砚身边··她只觉得视野模糊,一股冷意从心口冻遍全身, 手抖得厉害·她猛然眨了几下眼, 被水雾遮挡的视野才清晰开来,顾溪砚身上白色衣服已然全部被染红了,嘴里还在往外吐血。
带着强悍灵力的箭在她心口留下一个血洞, 还有鲜血疯狂往外喷涌·叶沁茗低头嘶喊了一声,仿佛受伤的野兽一般,她手中灵力迅速渗入顾溪砚心口,拼了命把血止住,随后强忍着心口痛意叫着顾溪砚的名字:“顾溪砚,顾溪砚”·她真的害怕了,顾溪砚只是个凡人,凡人那么脆弱,心口这个地方更是要命的,她会死的,会死的她虽不滥杀无辜,但是也不会过分去珍视生命,可是今天她才知道,这个死放在顾溪砚身上,她才知道有多么恐惧和痛苦。
顾溪砚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可怕,往日淡粉色的唇也是一片惨白,看得叶沁茗心如刀绞那心底一阵阵的绞痛难以缓解,撕心裂肺·她叫了好几声怀里仿佛死了的人才微微动了下唇,双眼还是无力睁开,只是嗫嚅着在说什么。
叶沁茗赶紧俯身过去,随后铁青着脸失态道:“我才不吃你,我不吃死人”她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狰狞而骇人,眼里泪无知觉地往下落,她却丝毫顾不得。
顾溪砚意识模糊,却听得清她又怒又痛的吼声,扯了抹笑,呢喃道:“多浪费啊·”·她许久才勉强喘了口气,手指轻轻揪着叶沁茗的衣袖,大概是失血过多让她头脑不清楚,压在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她断断续续道:“认识你……我很,很欢喜,其实我……我害怕你回妖界,却……却不能留你,若不愿……生离,死别已然最好不过了。”
叶沁茗听着她的话,看着说完就张口费劲喘息的人,只觉得心痛难忍,生离死别……·“茗儿,你我之间无生离,唯有死别·”·胡说八道,她不要生离,更不要死别,一次就够了,就够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眼里红光时隐时现,脑袋疼得几欲炸开。
最后她受不了脑袋里尖锐的痛意,低低闷哼一声狠狠拍了下脑袋,这才清醒一点··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另一边的星矢此刻面色惨白,死死盯着顾溪砚,因为太过震惊,眸子都睁大了。
那个凡人,怎么……怎么这么像濯……不可能,他猛然摇头,神君已经魂飞魄散了,不可能是她·悲愤欲绝的叶沁茗回头看着吐血的星矢,杀意已然凝成实质,她用灵力把顾溪砚伤口周围经脉封住,硬生生吊住她一口气,咬牙道:“顾溪砚,你听好了,不许睡,不许死我不是好人,也不在乎其他人的命,你若敢死,你爹,你娘亲,顾家那些人我都会送去给你陪葬,我说到做到,你听到没”·她语气狠厉,杀意绝不是开玩笑,顾溪砚昏沉中拧紧眉,咳出一口血:“沁茗,别……别。”
到最后似乎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呢喃着:“怎么这般凶呢·”·叶沁茗把她放在一边,用结界护住她,抚着她冰冷的脸温柔道:“你好好活着,我便不凶了。”
话落间,她回首挡住两人联手的攻击,她站起身看着都受伤了的星矢和日灼·身为神,天道立下规矩,仙界之人不允许出手杀凡人,如果违反必遭反噬,方才那一击全落在顾溪砚身上,星矢自己也被反噬的厉害。
她盯着星矢,双目仿佛带着利刃直接刺进他心口,冷酷道:“谁给你们的自信,可以杀了我炎阳那个小儿还是太一那个伪君子”话音落,她转眼出现在两人面前。
星矢控制不住,还是想开口询问,但是叶沁茗根本不给机会,他和日灼不敢小觑立刻分开,直接暴露出灵力耗竭的鬼蜮黑蛇·叶沁茗见鬼蜮黑蛇想逃走,叶沁茗直接跃过去,双手握紧长剑从她七寸刺了进去,所有的防御和抵挡都被破开,她直接狠狠一拉,反手一道灵力朝星矢劈去。
随后左手直接探入蛇身内,猛然把妖丹挖了出来··她速度极快,星矢两个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完全激怒了的叶沁茗犹如一团火焰,煞气腾腾·她杀鬼蜮黑蛇那一幕让两个人毛骨悚然,这才熄了想邀功的想法,想传讯出去,叶沁茗却没给机会。
留在星矢和日灼眼里最后的画面是妖帝叶沁茗冷然的眼神,那把通体碧绿的长剑犹如玉石一般冰冷,饮满他们的血后又泛着猩红的光芒,倒下两个人不可置信地睁着眸子,最后化作片片荧光消失无影。
“死不足惜”·叶沁茗将天昊直接采下,赶紧去看顾溪砚,她一身煞气未除,整个人冷酷而暴戾,在锁妖沉渊被关千年,所谓的温润纯净早就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她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双眸赤红,但是却没人知道她在往顾溪砚身边走去时有多么害怕,她怕此时顾溪砚已然成了冰冷的尸体··手中剑瞬间消散无踪,她缓缓蹲下来,哑着声音叫顾溪砚的名字。
“顾溪砚”靠在一边的人头低垂着,上半身一片鲜红,看着十分凄迷··叶沁茗手哆嗦着探到顾溪砚鼻尖,随后捂住脸,顿了下立刻把顾溪砚搂在怀里。
右手拿出天昊直接在掌心融成汁液,捏住顾溪砚下颌灌了进去··顾溪砚吞不进去了,叶沁茗什么都顾不得,低头堵住她的唇,往日温暖柔软的唇瓣冷得可怕,叶沁茗心抽搐了下,口中灵气绵绵不断渡进去,把天昊花液逼着顾溪砚吞下。
“顾溪砚,你别死,你别死·”叶沁茗方寸大乱,她以往最善于自欺欺人,但是此刻顾溪砚快死了,什么都没办法去宽慰自己·如果她就这么死了,那她该去哪里找她。
·即使她一直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人间,但是顾溪砚还在,她有念想·可是她要是死了,叶沁茗一点忍受不了··凡人短短几十载,顾溪砚才活了十八年,这不应该,不应该的。
看着她心口那个可怖的伤口,叶沁茗心就痛不可遏··手指颤抖着在伤口边缘抚摸着,眼睛又蒙了一层雾,她只是□□凡胎,穿心之痛该有多难过·这个人怎么笨到这种地步,星矢的全力一击她一个才修炼的人怎么能接的住。
只是指尖触到微弱的跳动让叶沁茗不敢置信地低了头,她之间灵力吐出探入顾溪砚体内,一颗受损的心脏在那灵气环绕下,虚弱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不堪重负··叶沁茗眸子瞬间亮了,顾溪砚心脏竟然靠右生了一寸,星矢的箭射进去伤到了心脉,却没有毁了她的心脏。
她激动地浑身发抖,赶紧抱着顾溪砚回了竹屋,普一到,她立刻盘腿坐下后不停向顾溪砚体内渡灵气·只是顾溪砚心脏承受不了星矢箭上的灵力,叶沁茗给她的灵力只能护住她心脉,一旦她停下来,顾溪砚恐怕就没气了。
之所以有一线生机还多亏了天昊,但是天昊……心急如焚的叶沁茗突然想到什么,她伸出手,一颗黑色妖丹在她掌心浮动·化蛟的鬼蜮黑蛇内胆,可以修复她受伤的内腑。
叶沁茗手中灵力盘绕,随后将右手贴在顾溪砚丹田处,黑色妖丹最终融入丹田内·下一刻,顾溪砚体内一股白色灵力包绕在妖丹上,渐渐全部裹了进去··直到暮色降临,叶沁茗才敢松手,耗费了太多灵力救顾溪砚,叶沁茗也脱了力,头晕目眩半晌才回过神。
顾溪砚脸色依旧苍白,可是脸上死气淡了不少,她摸了摸她心口,心脏还好好跳着呢·嘴角总算露出一抹笑,她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低声道:“你现下可欠我太多灵力了,等你好了,我得都拿回来。”
顾溪砚身上血迹都凝固了,暗沉一片,叶沁茗替她将外衣脱掉,接着是中衣,只是剩下亵衣时,她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那血衣终究冲淡了这份窘迫,她别过头把她衣服都褪了下来。
胸口伤口由于是灵力所伤,没法立刻愈合,出现在一片莹白的肌肤上甚是刺眼·十八岁的顾溪砚生得好极了,平日里中规中矩掩在层层白衣下,只是觉得清雅窈窕,此刻完全显露在叶沁茗眼中,便是难以言喻的魅惑和旖旎。
她脸颊发烫,小心替她把伤口裹好,又赶紧摸出衣服给她穿上,看着她终于一身清爽了才松了口气··顾溪砚一直昏迷着,这伤太严重,她需要缓很久,坐在身边守着她的叶沁茗看着她怔怔出神。
她抬手摸了摸心口,今日险些失去她的痛楚还清晰的残留着,叶沁茗神色间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无措··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她这是怎么了喜欢顾溪砚不,不可能,她是妖,顾溪砚只是人,以后她历劫归位,便是仙,她怎么能喜欢她。
可是她在意顾溪砚了,这在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萌芽,到现在竟然长成根深叶茂的大树了,等到差点被拔掉时,扯得她心痛难当··许多东西之所以选择自欺欺人,那是因为一旦你承认了,妥协了,那最后一层面纱都不见了,这份□□裸的真相便再也无法忽视回避,从哪个角度都逃避不了。
她不想顾溪砚不开心,怕她受到伤害,要真伤了,她比自己伤到更痛·自认为无懈可击的妖帝,方才会被她一句话刺激到崩溃··伸手把顾溪砚微凉的手握在手心,柔软中有一些温度了,盯着她的脸,叶沁茗眼睛又发酸:“我做什么要在意你这个笨蛋,哪有人这么不惜命,赶着撞箭上不说,都快死了还惦记让我吃了你。
真该当初就索性吃个干净,也不至于让我栽在你这个小瞎子身上·”·叶沁茗忍不住又骂她了,可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闷,她大概知道了顾溪砚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她骗不了自己,但是却依旧清醒。
无论她对顾溪砚是什么感觉,她都不能放任自己,千年来被丢入锁妖沉渊的妖不计其数,在里面她不止一次看到它们被烈焰被天雷折磨,每日每夜里面都是他们凄惨的嚎叫,不断有人在里面熬不住灰飞烟灭,祭了诛邪四剑。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错信仙界,他们妖族也不至于毫无防备,损失如此惨重·而她被太一夺去的一切,她也必须拿回来·现如今的局面,他们必须拼个鱼死网破,这种感情,于她而言没有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白莲:好凶的媳妇··绿茶:好讨厌的小瞎子,吓坏我了··白莲:……绿茶终于开窍发芽了,可是她张腿跑了··绿茶:不张腿跑,难道等着张腿被上· · ·第41章 ·想清楚的叶沁茗已然在心里做了决定, 虽然她心里并没有因此舒服一点, 反而隐隐痛的难受。
这一夜叶沁茗都没睡,时不时摸摸顾溪砚心口,感觉到那心跳, 才松了口气坐好··有叶沁茗灵力温养, 再加上顾溪砚体内那颗妖丹起作用, 顾溪砚虽然没醒但是情况却稳定多了,呼吸依旧弱但总算平稳了许多。
晨间第一缕阳光偷偷从窗户里溜了进来, 落在床沿边, 恰好洒在顾溪砚放在被褥外的手上··她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圆润,指节分明,虽然清瘦手指却不显得太过骨感, 漂亮得很。
叶沁茗忍不住,伸手把她左手握了起来, 轻轻捏了捏··触感又软又细腻, 叶沁茗把玩了许久后她才觉得自己又放纵了, 便低头看着她的脸··顾溪砚除了是个凡人, 品性,样貌, 都是叶沁茗见过的最好的, 不论是人,妖,还是仙。
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她有不得不做的事,留在身边也是一个珍宝··只是大概是给顾溪砚的太过完美了,所以老天爷让她看不见,也遭遇这么多危险的事··叶沁茗想到盯上她的那个东西,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起来她和顾溪砚之间当真是有缘分的,其实在叶沁茗眼里她是最不信所谓的缘分的,因着都是那些神用来诓骗凡人的东西,但是这一刻她开始相信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大千世界人海茫茫,在最恰当的时间地点,遇到了她,换做谁叶沁茗都想像不出来她有什么理由在那天放过她,偏偏她舍不得对顾溪砚下手,只可惜如今却是孽缘。
叶沁茗吸了口气,从窗外朝昨日那个方向看了看,星矢日灼身死,天界恐怕已经知道了·幸好他二人想占头功,后面也来不及发出讯息,即使知道二人出事也应该不知道是她做的。
但是稳妥起见,她要带顾溪砚暂且换个地方避一避··叶沁茗没有耽搁,抱着顾溪砚将屋内两人留下的痕迹气息一扫而空,下一刻厚重的尘土落在这片竹屋内,仿佛许久无人住过了。
她不想毁了它们,至于为什么叶沁茗也不愿深究,只是掩盖气息离开··火神得知星矢和日灼双双陨身的消息时,脸色猛然阴沉下来·星矢日灼跟了他几千年,他们二人的修行他是清楚的,锁妖沉渊逃出来的妖孽都是被封印千年之久,早就伤痕累累,哪怕是当年的妖帝出来都未必能够杀了这两人,谁敢这么大胆子直接杀了仙界两位仙将。
“两人什么消息都没留下吗”火神强忍着暴躁,恨声道··燎旷神色忐忑:“没有,寻着最后留下的气息寻过去,只看到满地狼籍,那妖法力不容小觑,而且还有鬼蜮黑蛇的气息,当时那里不止一个妖。”
“混账,没用的东西还不继续找,既然是在甘山出的事,那就给我把甘山寻遍”火神直接把仙案上的竹简甩了一地,怒不可遏道。
“是,属下立刻吩咐下去·”燎旷躬身准备退下去,又被炎阳叫住··他抬头眸中火光闪烁:“慢着,我去向天帝禀报,让风神,水神他们也出出力。”
“你是说,星矢和日灼遇到了她”天帝猛然站了起来,面色中震惊,恼怒,杀意精彩纷呈··火神炎阳一脸正色:“能够把星矢日灼悄无声息灭杀,留下的法力残留又是精纯木系功法,妖界能将木系功法练到这种地步的,又有几人”·太一手撑在仙案上,指尖深深扣了进去,一旁站着的水神玄冥只是瞥了炎阳一眼,倒是风神脸色变了变。
半晌后头戴金冠的男子抬起头沉声道:“风神,水神,火神,立刻派座下得力神将下凡,必要时带领天兵天将,必须把她给我找到,然后杀无赦”·“是”·“陛下。”
玄冥上前一步,看着太微:“妖族仙界已经在冥水开战,几大神将都已然领兵出征,莫非这时陛下要把他们召回么再者,到底是不是妖帝,并无人能断定,退一步说即使是,她能杀了两位仙君还不留一丝痕迹,那派去的人找到了谈何诛杀”·太一脸色极其难看,眉眼间威压尽显:“水神是在质疑朕的决定”·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边缘恋歌·玄冥躬身沉静道:“不敢,只是望陛下三思。”
太一脸色还是不好,但是却没有继续发脾气,他也知道玄冥说的话是事实,可是如今妖界已经被仙界压的死死的,并不急于一时,可是一旦让叶沁茗回到妖界,那才是仙界的浩劫。
他沉默半晌:“着天枢,贪狼二人从前线撤回前往人间,如果找到她的行踪立刻禀报火神前往,她若真恢复实力绝不可能留在人间,若是她,那么火神诛杀她轻而易举。”
“领命·”风神火神回话,玄冥无话可说,只是低头拱手··“对了,让风朔一同前往,记住吩咐天枢,不要让她单独行动,她的一举一动都要盯着。”
玄冥眸色微暗跟着两人一起退出大殿,刚出殿外长阶炎阳便斜觑道:“我感觉水神是不赞同诛杀妖帝的安排啊·”·玄冥温和一笑:“是不是妖帝,等火神真诛杀了,在论吧,我还有事先失陪。”
看着他若无其事离开,炎阳有些挂不住脸,冷声道:“同在四大上神之位,却整日里赋闲游走,也不思为仙界安危责任,摆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温和样,实在让我看不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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