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配好坏+番外 by 方便面君(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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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配好坏+番外 by 方便面君(上)(4)
·若说让她为了自己的安危而置安家的信誉于不顾可,这件事本就非她的过错,她为何要因此而委屈自己和爹娘而满足江晟安呢·“死亡的箭”已经在弦上了,不得不发。
所以安桐心想,沙芊芊这儿只能交给爹娘来处置了··沙芊芊见安桐只说了“骑虎难下”却别无解释,仔细一琢磨便也明白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两家的秘辛,不能为外人道也。
其实她倒不是不可以帮安桐,只是她也明白,届时即便她恢复了自由之身,可江家必然也不会放过自己·若是江家顺势让她当了江晟安的妾,那她的日子还会好过吗·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自身的处境,她都不能答应安桐。
“既然沙娘子不愿意做这笔买卖,那我告辞了·”安桐道··“慢·”沙芊芊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冷淡··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不知她为何变了表情,只听见沙芊芊道:“正如安小娘子所言‘骑虎难下’,如今妾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答应你了。”
安桐诧异:“沙娘子何以忽然改变主意”·“早在妾让人去请安小娘子之时,便有人告诉妾,若不想让华员外知道,他的营生被毁之事与采薇居有关系,那妾最好听你的话。”
沙芊芊有些冷淡··“这——”安桐有些懵,但是很快便想到了自己的爹娘··“妾本怀疑是安小娘子故意来探妾的口风,可转过头却让人来威胁妾。
可仔细一想,安小娘子态度尚算诚恳,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加上你对华员外之事一无所知,故而妾知道并不是你·”·安桐反而疑惑了:“为何那人告诉你,华员外的营生与采薇居有关”·“那日安小娘子问了关于华员外的营生后,没过多久,相关的私窠子便被一网打尽,安小娘子认为与采薇居无关吗”沙芊芊反问,她当真是高估了安桐的智商。
安桐问了她的好姐妹这些事情后,她便安排好姐妹先躲起来了,也幸亏此事没有传到华典的耳中,否则她的日子才是真的难过了·不过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有第五个人知道,那终有一日会传到华典的耳中的,她必须要为未来做打算了。
安桐回家询问李锦绣这一事,李锦绣承认了,她不禁有些懊恼:“阿娘,我说过此事请容我先说服她,我们若是威胁她,那我们这不就是与女干诈小人没区别了吗”·李锦绣并不认为自己此举有何不妥:“桐儿,你已经尝试说服她了,而我也给了她几日的时间来三思。
可惜她三思的成效得并不明显,我只好再下一记猛药·这也是为了她好,至少我们能保她在恢复自由之身后可以躲避一段时间,否则等华典查到她的身上,她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安桐知道李锦绣说的对,可她总觉得是自己背信弃义,她只好告诉自己,反正都打算“先礼后兵”了,那李锦绣也不过是提早把这件事做了,节省了不少时间。
·“那阿娘你是如何知道华典之事与采薇居有关的”·“你将那日回来后把华典与私窠子勾结之事被告发的事情告诉我们后,我便寻思着此事与你初次去金兰馆回来后告诉我们的事情脱不了干系,所以我便让人去讹一讹沙芊芊。”
安桐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的阿娘才是真的恶毒女配吧呸,她怎能这么说自己的阿娘呢·李锦绣却想着,当初知道此事的只有四个人,采薇居的那两个是不可能将事情说出去的,依照她这女儿的脾- xing -,怕是不会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最有可能的是……·许相如· · ·第44章 退婚(上)火箭炮加更·沙芊芊一封书信将江晟安邀到了采薇居, 江晟安本着“他不会做对不起邵茹的事情”的信念去赴约。
随后没过多久,沙芊芊便又生了一场病,她借机向瞿川知府提出了脱离娼妓名籍的要求··瞿川知府本不想应允, 奈何有转运司的勾当干事到各州府视察管勾农田水利和差役之事, 知府按常制要求官妓出来演奏作陪,而那勾当干事发现沙芊芊神情萎靡, 便问其缘故,得知其因病, 想脱离娼妓名籍。
那勾当干事便让她作词一首,若能当场做出来,便会将她的情况转告转运使, 请转运使判她自由··沙芊芊本就腹有才华, 很快便做出了一首词, 那勾当干事称赞不已。
不等他转告转运使, 瞿川知府便已经迫不及待地答应允许她脱离娼妓名籍··其实那勾当干事, 也不过是一名从八品的小官, 桃江县令的官阶都比他高,徐知府压根就不必听他的。
可偏偏勾当干事是转运司的职官,官阶比他低,却也有机会在转运使跟前说他的坏话··与朝臣们都不想得罪皇帝跟前的近侍一样,徐知府也不想得罪小人, 想给他几分薄面, 就顺水推舟应了沙芊芊的请求。
那勾当干事也十分心虚, 毕竟他若真向转运使提, 转运使也不一定会理会他·好在他借着职权出来办事,威吓了瞿川知府,也庆幸那徐知府不是什么秉公、不循私之人,否则他还真没这等机会。
沙芊芊脱离娼妓名籍一事在桃江县甚至是瞿川都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不少人纷纷登门询问她是否确有其事,又问她为何要脱离娼妓名籍·当然祝福她恢复良籍的也大有人在,有的趁机拿出大笔钱,想纳她为妾,被她拒绝了。
沙芊芊闭门不见客,众人心中便越发好奇和难耐,于是多番打听,得知沙芊芊见的最后一个客人是江晟安··这使得许多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江晟安的身上,徐上瀛更是问他,是否和沙芊芊达成了什么协议。
江晟安道:“她那日邀我是为了七月诗会之事,我离开后没多久,她便病了·至于她脱离名籍之事,我确实并不知情·”·可惜除了他的几位朋友,旁人并不相信他,毕竟那勾当干事曾经是他祖父指点过的学生。
他们认为是江晟安动了带沙芊芊脱离苦海的念头,所以请那勾当干事出面向瞿川知府说情,才使得沙芊芊脱离名籍的··江晟安正要找沙芊芊问清楚实情时,他和沙芊芊的风流往事也传到了浮丘村,安里正为此十分震怒,江县尉便去找安二叔,请他帮忙向安里正说这些都是前尘往事,望安里正不要放在心上。
安二叔道:“此事世兄该与我那兄长解释去,找我也没用呀”·“有你帮忙说话,德贤弟才不至于连晟安的解释都不听不是”·安二叔摆摆手:“世兄还是快些带晟安去浮丘村吧,我那兄长将小桐当成了眼珠子一样呵护着,岂容小桐的未婚夫婿在他们成婚前做出这种事情来”·江县尉也意识到此事绝对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了,便让江晟安到浮丘村去解释。
江晟安正心烦不已,而且每次都是要他低头认错,他日后即使娶了安桐也只会更加抬不起头来,心中十分恼怒·但是他怕邵茹介意,要去向她解释,便同意动身前往了浮丘村。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相如在浮丘村听说江晟安和沙芊芊之事时,事情已经闹大了··本来江晟安也要加冠了,他这般年纪与娼妓发生点什么也是一种风流的谈资,毕竟士人圈有追求洁身自好者,也有将风流当成一种交友的手段者。
所以浮丘村的百姓都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说的,唯一让他们议论的便是:“哎,安小娘子还未嫁到江家呢,那江衙内不会带个外室子回来吧”·“我听闻那安小娘子可伤心了、可难过了”·许相如满脑子疑惑,那日在郑楚儿那儿听闻此事时,安桐看起来可兴奋了不是,要伤心难过也不该是此时此刻啊·后来她也听说了沙芊芊在脱离名籍前与江晟安私会一事——传到浮丘村时,传闻已经变成江晟安想收沙芊芊为妾,为此和她私会缠绵,以至于沙芊芊伤了身子,一直不能见人。
且不说许相如那日亲口听沙芊芊说自去年八月起,俩人便不曾往来了·“俩人私会缠绵到沙芊芊不能见人”的说法着实太过诡异和离谱,所以许相如相信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不管多方怎么猜测,江晟安仍是随江县尉到了浮丘村的安家··许相如最终忍不住内心的好奇而跑到了安家门口去看热闹,不过此时的安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她只能听到里面有人偶尔传出话来:“安小娘子怎么如此憔悴了”·许相如心中一紧,安桐为了江晟安而憔悴了·又听见人说:“哎哟,安小娘子哭了”·许相如:“”·安桐会为了江晟安哭·见众人越说越离谱,许相如最终离开了安家,反正这儿也没她什么事,她还是等事情结束后再去问安桐吧·“道芳兄,晟安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他那是很满意的。
可即使再满意,他心中没有桐儿,我如何能放心让他日后照顾桐儿的余生”安里正痛心疾首··“德贤弟,这不过是年少轻狂,不知轻重才会犯下的小小错误。
况且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问过晟安了,他也就和那娼妓谈谈风花雪月,没做什么·”江县尉道··安里正、李锦绣和安桐心想:“信你的话才有鬼了”·江晟安也因安桐的身边没有邵茹的身影而愁眉不展,他有些焦虑的模样被安里正看在眼里,若非想起江晟安背后嫌弃安桐的话,他差点又要被迷惑了。
李锦绣道:“本想着晟安会一心一意地待桐儿,岂料听闻这消息,桐儿的头痛症又犯了,她难过,我们也很惆怅呀”·安桐顺着她的话扶着脑袋,一副弱柳拂风的模样。
江晟安瞥了她一眼,没吭声··“这……恕我之言,这都是因为德贤弟迟迟不与我商议婚事,你看和晟安一般大的郎君们都已经儿女双全了,可我们晟安总不能连个女人都不能碰吧不如趁此机会,我们把婚事商定如何”·“呸,还想继续婚约呢”安桐在心里骂。
安里正十分为难的模样,“不是我不想,而是道芳兄也知道,我们就桐儿这么个宝贝女儿,我们舍不得她这么小便离开家呀”·江县尉和江晟安心想安桐都十七了,别的人家的女郎哪个不是十五六便找好人家的呢她安桐偏偏要拖到十八-九·就在此时,安心上前道:“阿郎、门外有一娘子来寻人。”
“什么人,来寻何人”·安心瞥了江晟安一眼,又很快地掩去神情中的厌恶,道:“一位沙姓娘子,说是江郎君的……的真爱。”
“真爱”这词是安桐教安心的,这都是她从那执笔之人的描述中学来的,她觉得放在这儿,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江晟安太阳- xue -突突地跳,他本来担心是邵茹不管不顾地要向众人宣告他们的关系——他倒不是没担当,不过是担心事情暴露会牵连邵茹罢了可沙姓女子,便只有沙芊芊一人了·想到这儿,他冷笑:“她来得正好”他何时与她成什么真爱了而且这件事情为何会被捅出来,他寻不到沙芊芊,没想到她却主动上门了·江县尉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儿子,见他面不改色,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才松一口气。
其实他很清楚江晟安不想娶安桐,但是他更清楚安桐的背后的安家的诱惑··曾经的安家他倒不会有如此心思,毕竟安家有底蕴,有人脉,他们江家也有·但是为了维系这样的关系,他每年都不得不在人情往来方面花费巨额的开销。
他的爹不如安德的爹那么八面玲珑,他也不如安德这般懂得经营人心,况且他远在桃江县为官,又不能和那些旧人走动,所以只能靠送礼的手段来维系感情了,光靠他的俸禄可支撑不起他的开销。
恰巧安德和李锦绣多年来始终只有安桐一个孩子,没有儿子送终却始终没想过过继孩子,他就在想,江晟安和安桐是迟早会成亲了,那么安家的一切,岂非成了江晟安的·想到这儿,他的血都开始沸腾,也慢慢地将安家的一切当成是他们江家的。
可江晟安告诉他,他不想娶安桐,这怎么能行·即便江晟安不爱安桐,那也必须娶依照安桐的能力,将她娶回来后,再在外头养外室,想必她也不会发现。
沙芊芊头戴帷帽,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了安家的家门,外头的好事者都想一探曾经名动桃江的名妓长得怎么样,可被帷帽这一遮挡,便有些瞧不真切,只从她的身材中辨出她的亭亭玉立和婀娜多姿来。
她走过之处留下一阵芳香,众人不禁一阵心猿意马:“真不愧是名妓,身上好香啊,可惜不能一窥她的真容·”·“呸,有多少人为了见她一面,一掷千金,你还想见她”有人嗔骂道。
虽然说得夸张了些,不过名妓确实并非每个人都有机会一睹芳颜的·当然,每年官家的酒楼等进行买扑之时,便会让官妓们出来助兴,引诱富户们争先买扑,这时的百姓便有机会一睹芳容了。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不过浮丘村的百姓一年也就进城几回,哪能碰上买扑这样的日子呢·沙芊芊走到前堂,即使隔着帷帽,她也感受到了来自江晟安的危险的目光。
可是她已经来到了这儿,而且安家也如约地让她恢复了良籍,她已经无路可退了··想到这儿,她摘下帷帽,含情脉脉地看着江晟安:“安郎,你终于要找安家退婚了吗”· · ·第45章 退婚风波·偌大的厅堂内因冰鉴中的冰块透着凉意, 使得众人感觉不到酷暑的炎热。
一缕轻风拂过, 沙芊芊手中的帷帽轻轻荡了荡,而厅堂内安静得似乎连这缕风声都听到了··“啪”茶盏从江晟安的手中迅速甩出, 狠狠地落在地上, 瓷白的茶盏顿时四分五裂,连那未喝过一口的茶水都留下了炸裂的痕迹。
只见江晟安- yin -鸷地盯着沙芊芊看:“你说什么”·沙芊芊吓了一跳, 手不由得握紧了身前的帷帽·李锦绣见沙芊芊被吓住了,心中暗念不妙,便拍案而起:“你们江家想要退婚哼,要退婚, 也应该由我们安家提出, 如今他的风流债都找到我们安家的家门口来了,还想否认他们之间只谈风花雪月, 而无关情爱吗”·江晟安扭头看去, 也被安里正和李锦绣愤怒的神情而闹得有些心虚,正是这一瞬的心虚,让安里正抓到了话柄,忙让沙芊芊过来,只有让她站在安家的身边,她才能有底气继续演这一场戏。
沙芊芊挪动步伐走到安家的身边, 请安家退婚成全她和江晟安时,安家的门外一片哗然:“原来江衙内真做了对不住安小娘子的事情啊”·“这都找上门来了, 还能是假的你看那江衙内也没反驳不是”·“私相授受倒也罢了, 关键是这江家和安家还有婚约在身呢”·“若是没有立下婚书那该多好, 还能作废,可婚书都立下了,便再也不得随意悔婚了。”
众人议论纷纷,而江县尉已经涨红了脸,心里大骂安家为何不把那些好事者赶走,他们江家今日可是丢脸丢大了·“你胡说八道,我何曾要为了你而退婚了”江晟安恼羞成怒。
江县尉眼前一亮,还好江晟安在紧要关头没有掉链子,趁机答应退婚,他忙道:“没错,定是这女人胡言乱语”·江晟安的话说完时,便已经有些踟蹰……他本意不就是退婚么可他却不愿意为此而背负和沙芊芊私相授受的骂名,所以他坚决不能承认·“妾不曾胡说,许多人都知道妾与安郎的关系。”
沙芊芊可怜兮兮地道,博得了许多人的同情··她此言不虚,毕竟她也没说他们是有情人的关系··“哼,你还有何话说”安里正板着脸质问江晟安。
“孽子,你还不快些认错”江县尉急了,敦促道··江晟安盯着沙芊芊看,他虽然不明白沙芊芊为何忽然要胡诌他们的关系,可他忽然有些猜测,从他被沙芊芊邀请开始,到沙芊芊恢复良籍,再到留言四起,必然是有人故意造出来的声势。
·可这么做对沙芊芊有何好处她难道在不知不觉地时候看上了自己·“不,不可能”江晟安的内心告诉自己,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退婚,今日这婚事必须退了江晟安,你着实是令人太失望了,枉费我们两家百年世交,正因为先父间的感情和信赖才结下的一段良缘,可你竟然不知珍惜我安德只有桐儿一个女儿,我宁愿给她找个上门的女婿也绝不允许她的夫婿在娶她之前就和别的女子私定终身”·围观的浮丘村村民议论纷纷:“是啊,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样的人……”·“你快些去认错”·“安儿啊,忍一忍就好。”
“你日后可不许辜负了桐儿”·“你若敢欺负桐儿,别怪我不客气”·“什么不喜欢安桐,你懂什么叫情爱吗”·“江兄,你怎么连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所有的声音钻入江晟安的耳中,那些质问的话,逼迫他认错的话,让他一次次地在安家面前失去尊严的举动,和朋友得知他有安桐这么一个未婚妻而发出的嘲笑,一幕幕地在脑海中闪现。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当年被人夸奖是神童,将来前程无可限量;也看到他祖父在世时,安家那些讨好的面孔;还看到玩伴们被他的才华和聪慧而折服的荣誉;更有浮丘村和更多的人对他的敬畏和信赖。
可是这一切都将在这儿失去,而这一切的源头是沙芊芊,却也是安家那丑恶的嘴脸·他江晟安怎能容许别人退婚只有他退别人的婚,他们怎么敢在众多人面前落了他江晟安的面子安家想将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他绝对不允许·“我不知道你沙芊芊到底为何要这般污蔑我,可我江晟安绝不会为了你这等肮脏的女人而退婚这婚,我绝不会退”江晟安冷声道。
江县尉头都大了,虽说江晟安不想退婚是好事,可他这个态度,如何能让安家消气呢·他正要开口,江晟安道:“爹,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为何这女人会忽然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儿难道这不是安家的安排吗你们安家是想污蔑我,好退婚我告诉你们,没门”·安桐的脑袋“轰”地一下懵了,江晟安怎么知道的·安里正和李锦绣倒是镇静:“呵,你做过的事情,心里没底吗而且你便是这般对长辈说话的如今我觉着让桐儿嫁给你,你会如何待她,还真难说”·虽说如此,但婚书定下了,任何一方都不能随意毁约。
安家本想借此机会逼迫江家退婚,却不曾想江晟安会忽然反悔,他不是一直都对安桐不满的吗·安桐心中也在想,江晟安不是最希望退婚的那一个吗事到如今,他反而不愿意了,难道是……他和许相如分开后,对爱情失去信心,所以要看在安家的底蕴上娶她了吗·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想到那逃不开的死亡噩梦,安桐忽然像坠入冰窖般,浑身冷得发抖。
日落西山,在安家门前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不过今日之事自然是没有什么结果了,江家咬定不肯退婚,安家即便在道德上谴责江晟安,可又能如何呢·对于沙芊芊之言,信的人倒是颇多,毕竟能让一个女人不顾名声也要让江晟安负责,不像是说谎的。
而且江晟安也没否认自己和沙芊芊有过纠缠,这点暧昧被众人在脑海中放大后,无论他再怎么辩解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了··邵茹失魂落魄地到她常和江晟安见面的地方发着呆,当她听说江晟安和沙芊芊之事时,她无疑是难过的。
毕竟哪个女人在得知自己所爱之人竟还与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而能无动于衷的呢·江晟安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直到她发现·她抹干眼泪,二话不说转身便要走,江晟安忙拉住她的手,恳求道:“别走”·邵茹想挣脱,江晟安却不肯放手,反而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我和沙芊芊,都是在遇见你之前的事情了。
自从遇到你,我才明白我此生的挚爱出现了,而沙芊芊,不过是消遣罢了”·“那在你遇到下一个挚爱之前,我也是消遣吗”·“不你跟沙芊芊不同,她不能与你相比你是那圣洁的白莲,而她只是河中的淤泥”江晟安道。
“可是……我的心好痛”·“对不起,如果可以,我可以把心挖出来给你瞧瞧,我的心装的都是谁”·……·一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告白,邵茹渐渐地原谅了江晟安,她忽然想到:“你不是回去了吗”·“还未见到你,我怎能回去呢”·“那你……为何不趁机与安桐退婚呢”·江晟安将内心的苦楚和邵茹说了,邵茹道:“确实不能任由名声被毁”·“可是这就要苦了你了,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那种情况下,我若不这么做便无计可施了”·“没关系,我知道你的苦衷,我也会等你的……”邵茹善解人意地道,“是了,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呢”·“在一个月前,安桐去采薇居见过沙芊芊,而且其后还去了两回·虽然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可依照你的说法,似乎她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江晟安忽然在这一瞬间便明白了,原来并不是他想岔了,而是真的是安家设计安排来陷害他的·安家想羞辱他来达到退婚的目的,可他偏偏不能如他们所愿他不仅不会退婚,他还要娶安桐,到时候他要安桐生不如死,以雪今日之耻·安家宅邸内,气氛有些沉闷。
李锦绣从内堂走出来,安里正抬首问道:“桐儿如何了”·“睡着了·”李锦绣道··安桐的病忽然发作,安家上下自然是一番手忙脚乱,郎中来给她针灸后,她便显得很是消沉。
李锦绣陪她说话开解她,虽然暂时退不了婚,可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江家想要顺利成亲也是不可能的了,就看江家耗不耗得起··安里正没说话,李锦绣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沙芊芊,也没说话。
沙芊芊这才开口道:“安里正要求妾做的事情,妾已经做了·”·“我们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办到·”安里正挥了挥手。
“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从退婚这事上来说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不过这是先辈定下的婚约,倒也不能怪安里正·”沙芊芊想。
“江家怕是把你也恨上了,不若搬到浮丘村来,我们也好庇佑你一二·”李锦绣气定神闲··“在来此之前,妾便已经做好安排了,没能帮到安小娘子,却还要接受安家的庇佑,这,妾心里过意不去。”
沙芊芊婉拒··沙芊芊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虽然安家威胁了她,可她答应的事情便会尽心去办,办不到,多余的恩惠也不会接受·这一点令李锦绣也颇为欣赏。
“既然如此,那便恕安家待客不周,不再挽留了·”·主人家发出了逐客令,沙芊芊也不再逗留,告辞后便与左右驾着马车离开了浮丘村·· · ·第46章 身后事(评论四百加更)·到如今为止, 安桐虽然经历的事情大部分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可每到关键的事件上,却总是和前世有异曲同工之处。
前世虽然没有和江晟安退婚, 可最后的结局是她成了阻碍江晟安和女主在一起的障碍, 为了所谓的“真爱”,她被执笔之人无情地抛弃··而今生, 她要和江晟安退婚,偏偏江晟安觉得被安家退婚有损他的尊严,所以他死活不肯退婚了。
从本质上来说,她依旧还是执笔之人眼中的障碍··“为什么会这样”安桐捂着脑袋, 想去探索脑海深处被封锁的记忆, 而结果便是随着记忆潮涌般扑来,她的脑袋也仿佛炸开了来。
安桐睁开双眼, 眼前是那片熟悉的混沌之地·她看着自己有些虚弱的身体, 心底十分惶恐——她是又死了,回到这里来了吗·须臾,混沌渐渐散去,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了起来,熟悉的浮丘村、一草一木都很是熟悉,仿佛就像是昨日重现。
安家的宅邸挂上了白绸、白灯笼, 里面传来和尚念经超度的声音·安桐看着堂上的灵柩,她的爹一脸颓丧地坐着, 安心等人则神情哀伤, 哭成一片··安桐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的鼻子一酸,想伸手去碰憔悴的安里正,然而手伸出去了却明白一切不过是原著中未曾展现的过往细节,而她早就死了,压根不可能碰到他们。
“重生难道是假象吗这大半年来,都是我的幻想吗”安桐不禁自问··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婢女扶着李锦绣走出来,可安桐却险些忍不住那是李锦绣,她不复往日的端庄大气、神采奕奕,面色惨白、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清晰可见。
曾经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如今垂落了不少发丝,甚至隐约能看见几根白发··锐利、慈爱的眼神也只剩如今的哀戚、泪涟涟,心死的表现也莫过于此吧·她的爹娘怎会变成这样呢安桐不禁落泪。
忽然,门外涌进一群人,门房不能阻挡,只能发出惊呼:“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安家,不得随意进入”·“我们也不能进吗”一道高声的呼喝,安里正扭头看去,却见是江道芳和江晟安,他们的身后是几个安家的族人,以及一群胥吏。
“你们”安里正和李锦绣站了起来,直视他们··安桐死的第二天,江晟安便来过一回了,不过很快便离去了·最近村子中有许多对安桐不敬的传言,安里正无心去遏制,心中却也明白,此事怕是得要对江家有个交代。
“德贤弟,听闻此噩耗,我的心实在是痛,恨不得立刻赶来安慰你们·只是公务繁忙,恕我今日才得空赶来给世侄女上一柱香·”江道芳叹气道。
安里正- shi -了眼眶,道:“道芳兄来了就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德贤弟、弟妹,还请节哀·”江道芳又道。
“道芳兄,事到如今——”安里正话没说完,江晟安便打断了他的话,“世叔,今日我来是为了退婚一事来的”·安里正一怔,愣是没反应过来江晟安说了什么。
江道芳假意训斥道:“这事不能留到后边再说吗你没瞧见德贤弟和弟妹正难过吗”·江晟安作揖道:“世叔,虽然此事由我在这时候提出来颇为不妥,可恕我江晟安实在是不能继续顶着安桐的未婚夫婿的身份了。”
李锦绣闻言,冷声道:“桐儿死了,必然不会再嫁予你,你何须在她的灵柩前如此羞辱她”·江晟安道:“大家都知道安桐为何而死,如今人人都笑话我有一位不知羞耻、不检点的未婚妻,即便她死了,可于我而言,我的名声也会因她而被毁,所以这婚事必然要退的。
至于羞辱她她还有名声可以羞辱的吗”·“你”安里正和李锦绣被江晟安的道貌盎然惊呆了,也愤怒到了极致。
他们不仅要承受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安桐死了的悲痛,还要忍受被江家羞辱安桐的悲愤,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江家父子早就被他们生吞活剥了··“堂兄,听我一言,就将这婚事退了吧”这时,安里正的堂弟走了出来。
“安茂,这里有你什么事”安里正怒喝,他目眦尽裂的模样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安茂有些退缩,然后想到身侧的江道芳和支持自己的族人们,便又正了正身子:“堂兄,我这也是为了你,为了安家安家出了安桐这事,多少人都笑话我们安家说我们安家教出来的女儿不守妇道、不知廉耻……”·“你住口、住口,桐儿才不会做这种事情”李锦绣指着安茂声嘶力竭地怒斥,她气得浑身哆嗦,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一股气给搅得生痛。
安里正也忍不住要冲上去揍他,却被众人拉住了,到了这般田地,他饶是再糊涂,也明白了江道芳和安茂的用心··这些人不安好心·“去找安才来——”安里正吩咐内知,内知正要匆匆离去,却被胥吏们拦在了门口。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安里正怒问··“德贤弟莫要动怒,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世侄女会做那样的事情,可实际上有人看见她跟两个男人一起走了,这期间发生了何事,我想大家也不必明说了。
为了两家能继续交好,还是把这婚事退了吧”江道芳劝道··“退,我们桐儿不稀罕当你们江家的新妇”安里正道。
·“德贤弟,这江家退婚也是逼不得已的,你看安家是否要按礼俗,赔偿一二呢”江道芳又得寸进尺,“若不想赔偿也可,我看德贤弟膝下也无儿女,不如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子,以颐养天年。
我江道芳也还有女儿,俩家可以继续履行婚约,结百年之好·”·安里正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早就知道江道芳的贪得无厌,可是为了安桐日后到了江家能够有好日子,能够被江晟安善待,所以他假装不知情。
想着反正安桐嫁过去,他也会给丰厚的嫁奁,这些被江道芳贪去的钱财便算是提前给了嫁奁的一部分,却不曾想,他们安家是喂出了一头狼来·而且江道芳希望他过继的孩子,必然不是安才的孩子,极有可能是这安茂的孩子。
他们这是联合起来,要谋夺他的家产·看着爹娘被如此羞辱,安桐崩溃地大哭了起来,她本该记得的,可是重生后她却忘了,只隐约地记得爹娘被她的留言所伤害,却不曾记起,他们所受的伤害,比她记忆中的更加深痛·爹娘对她的疼爱,最后却成了敌人刺伤他们的利刃,此事后,他们甚至一蹶不振,让安茂和江家有了可乘之机。
即便安二叔和族长出面,可事情却越来越糟……·“桐儿、桐儿”·安桐听见有人在呼唤她,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在重归黑暗后,她猛地睁开眼,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软。
“桐儿”李锦绣唤道··这视觉和触感都太过于真实,安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回来”了··“阿娘”安桐紧紧地握着手心的手,回想起梦中的一切,她的眼泪便直掉。
“你可算是醒了·”李锦绣道··“我怎么了”·“你感染了风寒,都昏睡了一日一夜了·”李锦绣道。
“这大热天的,我怎会感染风寒呢”安桐安慰道,心里却明白,这与自己的梦脱不开关系··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其实她想不起前世的事情或者书中的情节,想必也是神明保佑自己的一种方式,毕竟她想回想起那些事情,付出的代价便是头痛。
如这般清晰地看到过去自己死后发生的一切,那付出的代价便是比头痛更加严重,或许待她回忆起书中的全部情节时,自己想必便不复存于世吧·“郎中说许是你吃太多冰饮,还有房中放来降暑的冰块太多了。”
李锦绣道,看见她落泪,又给她抹泪,“怎的还哭了”·“兴许是吃的冰融化了,而我睡着了,所以它只能以眼泪的模样排解出来吧”安桐乐道。
李锦绣也被她逗乐了:“起来喝些粥,然后吃汤药·”·“好·”安桐应道··李锦绣沉默了片刻,又道:“此次没能退婚,你也不必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安桐一改往常迫不及待地要退婚的模样,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她微笑道:“阿娘,没事,我不着急·”·“……”李锦绣觉得这样的安桐有些奇怪,但是又想不出哪儿奇怪,最终只归结于她病着,身体虚弱,所以没有太多精力闹腾。
李锦绣待安桐喝过了粥,又吃了汤药后,便离去了·邵茹和任翠柔帮安桐整理床铺,将沾了病气的旧床褥搬了下去,换上新的·而安桐起来方便了一次,她回来后便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小娘子……”任翠柔想说些什么,待看见安桐投过来的略冰凉的目光后,猛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怎么了”安桐问。
“……你还要歇息吗还是去随便走走”任翠柔问··安桐想了想,道:“出去走走吧,其实我除了有些冷,其实也没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多穿了一层衣裳后,安桐走出了房间·此时太阳已经下了山,安家上下都挂起了灯笼来··安桐忽然想起满宅邸的白灯笼,她愣了愣,旋即又低头笑了笑。
江道芳、江晟安、安茂……·他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吗·执笔之人以为,她会就这么妥协了吗· · ·第47章 进山打猎·江县尉去信那日来瞿川为沙芊芊说情的勾当干事, 问沙芊芊脱离娼妓名籍之事是否提前知会了他。
那勾当干事虽然是江县尉之父为官时曾经指点过的学生, 可他也是李锦绣的表妹夫,既然受了李锦绣嘱托办了这事, 便不会再轻易地透露给江县尉··虽然从勾当干事那儿得不到答案, 可江县尉再找人仔细一打听,一番摸索才发现勾当干事与安家的关系。
他气得大骂道:“我当真是糊涂了, 总想着他跟安家似乎没关系,跟李锦绣的娘家也没直接关系,却不曾想,那勾当干事是李锦绣表妹的夫婿”·两浙转运司的衙署便设在临安, 而李家的娘家, 不正是在临安吗·江县尉本打算找沙芊芊的晦气,江晟安却说采薇居早已无沙芊芊的身影。
况且安家既然做了手脚, 必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江家找沙芊芊的麻烦, 江家若是再轻举妄动,只怕安家还会有别的陷阱··除了安家,还有沙芊芊往日的恩客、友人都还关注着采薇居的动静,江家找不到沙芊芊的把柄,只会惹众怒。
如此一来,江县尉只能吞下这口气, 但是内心却非常迫切地想要让江晟安早日将安桐娶回来·迟则生变,只有切实地得到利益, 他才能放心··“爹, 为今之计, 只有找安氏的其他族人,给安家施压了。
另一方面,尽快找人探清楚安家卖粮的渠道·”·江县尉道:“你爹我也想,可问题是,安家卖粮的渠道都是由安才负责的,除了安茂几兄弟,其余的安氏族人都没这么好糊弄。”
“安氏族人多,我不信每个人都这么大公无私,事事以安氏的荣耀为先·人一多,便总有那么些女干诈狡猾之人,是可以与之合作的·”·江县尉看了他一眼:“你若是听我的,早些将她娶了,也不至于会到这般田地。”
江晟安没搭腔··安桐想退婚不成的消息在浮丘村传开来,与此同时,安桐的堂叔父安茂也上门来劝安里正:“毕竟是大伯在世时定下的婚约,你这般忽然退婚,别人岂不说我们安家言而无信况且男人三妻四妾也无可厚非,那晟安不过是在成亲前找一个娼妓解闷罢了,又非成亲后胡来”·安里正斜睨了这堂弟一眼,虽然安茂家中日子过得也不赖,但是他非常好色,家中妾侍七八个,还有那些婢女,没几个能逃脱他的魔爪的。
只要他没做危害安氏名声的事情,安里正平日便不想管他,可如今他反倒是管到自己的头上来了·正要开口,安桐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道:“好一句‘男人三妻四妾也无可厚非’,堂叔父能这般风流快活,难道不是仰仗了安家桐儿不指望堂叔父能把我当侄女、体谅我的心情,可堂叔父也不能忘了自己是安家的人不是放着好好的人不当,跑去给人当一条狗,可不怎么明智。”
“你、你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堂兄,她是越发没有教养了”安茂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怒斥道··安里正也因安桐的这番话而有些吃惊,虽然她的态度的确不怎么端正,可安茂明知她病着,还来刺激她,这不是他的过错吗于是冷脸讽刺道:“是,我安德教不好女儿,你教的孩子倒是好”·安茂一下子止住了话语,他的那些嫡出的、庶出的,哪天不闹腾的了而且他也知道安里正心里,就妻女最重要,所有的是非观念都是系着她们形成的,与他争辩,那是最没理的。
安桐勾了勾唇角,继续道:“也不知堂婶听见堂叔父的这番令人大开眼界的话后,又会琢磨些什么·”·听安桐提起自家的那个善妒的女人,安茂的脸色不怎么自然,他太清楚自己妻子平日里是怎么对他亲近过的女人的,婢女都被她打退了好几个。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当着她的面说,不过被安桐这么当面戳穿,他甚是不悦·有了方才的教训,他没有开口训斥··“桐儿怎么出来了,不多歇息”安里正问。
“太闷了,跟翠柔她们出去走走·”安桐道··“那你别到处乱走,把安心喊上,晌午就回来·你二叔和小岚他们会来探望你,你娘琢磨着给你们多做一些好吃的呢”·“知道了。”
安桐出了安家,便对任翠柔道:“不是说要带我上山看看的吗快走”·“小娘子,真要去啊”邵茹问。
任翠柔笑道:“没事的,哪儿有陷阱,我让爹告诉我们就好了,而且不往深处走,就在山麓转转,说不准能掏到兔子窝·”·她是见安桐这阵子实在是太闷了,所以才提出这个法子来解闷,只要不走进深山便不会遇到野猪、猛虎、梅花鹿,而山麓则常有野兔、山羊、狸猫、野猴等出没。
梅花鹿如今十分稀少,每年大祭需要用鹿来祭祀,官府命令猎户每年上交一只鹿,猎户们为了交差,往往会狩猎梅花鹿,以至于鹿越来越少,或者常常在深山处活动··任翠柔不指望能碰到梅花鹿,掏一个兔子窝就足够了。
经过许家时,安桐下意识地顿足观望了片刻,旋即她想起那个梦··自从做了那个噩梦,她对许相如的心情便有些复杂,虽说如今江晟安和许相如已经分开了,可她毕竟还是书中的中心,所有的矛盾和冲突必然还会为围绕着她发生,那自己还要凑上前去吗·在她养病期间,许相如也曾来找过她,不过她那时候情绪非常糟糕,便没有见她。
“许相如会不会很失落呢”安桐心想··许家的旁边的七婶经过,询问道:“安小娘子的身子利索了来找相如吧她不在家。”
“她去哪儿了”安桐顺口一问··“这不,快到端午了,她去摘芦苇叶回来包角粽了·”·安桐一想到自己死的时候是端午后没多久,入眼的便是那片茂盛的芦苇丛,她的心底仍旧有些害怕。
她想了想,没有等许相如回来··到了任翠柔家,任父正好在家打理狩猎的工具,听闻安桐等人想要到山麓逛逛,便给了她们一些趋避蛇虫鼠蚁的药挂在身上,又告诉了任翠柔哪些地方有陷阱,让她们避开些。
“最近下雨,河水上涨了不少,那芦苇地很是泥泞,你们便不要往那块儿去了,就在这附近转转便好了·”任父又叮咛道··“知道了·”任翠柔拿起弓、箭、柴刀,领着安桐几人便出发了。
安桐和安心的身上有锋利的小刀、棍棒,邵茹的身上也背了一些绳索··任父和一些村民狩猎开辟了不少小路,安桐她们沿着这些路走,也不至于迷失了放向·而随着附近的树木多了起来,周围的灌木丛中也常常发出一些声响来,随后经过一块平坦的草地时,便看见附近村民放养的山羊正在活动。
“想吃羊肉羹,想喝羊肉汤了,不如我们买一只回去”·“小娘子,你还得忌口呢”安心提醒道··“我其实已经好了。”
“这可得郎中说了算·”·安桐撇撇嘴··当周围不再有草地时,参天的大树将阳光遮挡,只留下斑驳的光影·任翠柔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辨别方位,同时告诫她们哪些地方有怎样的陷阱。
“狩猎最重要的是能沉得住气,只有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出手,方能保证一击即中·若是还未寻到猎物的死- xue -便贸然出击,只会适得其反,使它们暴起而反击。”
任翠柔低声道,“我和我爹以前来狩猎,常常得小心谨慎、眼观四方耳听八方,有时候为了等猎物出现,躲藏在草丛里,常常得忍受蚊虫的叮咬……”·安桐忽然觉得有些豁然开朗,安家这次的安排对江家而言并非死- xue -,所以他们不仅没能拿捏住江家的七寸,反而还被反咬了一口。
安桐醉心于打猎带来的新奇和乐趣,渐渐地忘却噩梦带来的压抑和不快·直到快到晌午,安心提醒,她才不得不收拾心情回家去··她们此行遇到了一只梅花幼鹿,不过任翠柔带着安桐,不敢贸然去追,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它跑掉了。
任翠柔还掏了一个兔子窝,抓了几只小兔子,安桐拿了两只,任翠柔和邵茹各一只,剩下的三只便给了任父养大卖钱··回去的路上,安桐这回遇到了许相如·后者看见她,脚尖正要调转,打算过去问她的身体情况,可想到安桐这段时日的冷淡,她忽然又不想过去了。
其实安桐提出退婚反而惹恼江晟安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她想安慰安桐不必着急,还会有下次机会的,可安桐不给她这个安慰的机会·她和安桐之间,似乎还存在着一种错误,以至于她始终无法确定安桐的心意。
·她从前本不是这般会巴巴地凑到安桐的跟前的- xing -子,可是自从知道安桐兴许喜欢她后,她反而会时常去追寻安桐的身影,目光也因此而常常移不开来。
这种心情在和安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越发明显,可安桐却始终若即若离……·就在许相如的内心挣扎之时,安桐也扭转了自己对许相如的想法,虽然她可能依旧会因为许相如是书中的中心而受到牵连,可许相如为了她而放弃和江晟安的感情,她不能辜负这段友谊。
安桐别扭地走到许相如的面前,把怀中的小兔子搁到许相如装着芦苇叶的篮子里··“我们进山了,掏了几只兔子,送你一只·”·许相如本来十分矛盾的,安桐的这一举动让她的纠结顿时烟消云散,她问道:“那你呢”·“我还有一只呢,在安心那儿。”
安桐撇撇嘴,“本来我有两只的,刚好凑成对,眼下为了你,凑不成了,你可得对我负责·”·“……”许相如一噎,她倒不如还不要这兔子了·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不过,她还是没能拒绝,摸了摸毛茸茸的小兔子,问道:“这是一个窝的吗”·“是啊,一共七只。
我们要了四只,还有三只给翠柔的爹拿去卖了·”·“既然是同一窝生的,那它们便是兄弟姐妹,你想凑一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安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许相如也太会破坏她心中的念想了,“许相如,你怎么这么讨厌啊”·许相如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看到安桐这么精神,便也值得了。
 · ·第48章 没良心(感谢5的火箭炮)·许相如瞥了一眼站在任翠柔身边的邵茹一眼··其实她心里也有疑惑:安桐究竟知不知道江晟安和邵茹之事·本以为安桐是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的,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 所以一直假装不知道。
可退婚风波之后, 江家和安家都已经露出了各自的面目,以安桐的- xing -子, 应该不会再保持沉默,那邵茹为何还能好好的待在安家·许相如想提醒安桐, 可又想到江晟安和邵茹的事情只是她的推测, 她不过是怀疑江晟安和邵茹之间有私情,却不曾亲眼看见他们有更为亲密的举动。
她若提醒安桐,没有证据, 安桐会相信吗·况且自那日后, 她们便不曾再独处, 有邵茹在, 她也始终不方便与安桐说这些事情··她想了想,道:“邵茹, 你的簪子似乎很别致啊”·邵茹心中一紧,心口突突地跳了起来:许相如此言何意, 她这是要做什么·安桐对于许相如忽然把目光放到邵茹的身上而有些不满, 她也看了一眼邵茹, 发现她戴的仍是木簪,便嘟囔道:“你为何忽然夸她的木簪我的木簪也很别致啊”·“……”许相如有些确定安桐似乎确实不知道邵茹的簪子是江晟安送的。
其实她也只见过一次江晟安送邵茹簪子,而邵茹戴的簪子雕纹却总是有变化, 不过从邵茹的木簪精细的雕刻上来说, 必然是江晟安花费了一番心血的·说他们没有私情, 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邵茹连忙道:“相如,你如果喜欢我可以送你的,我闲来无事,刻了好几支木簪呢”·许相如挑了挑眉毛,没再说话·而安桐摆了摆手:“我的木簪多的是,你想要木簪,尽管向我提。”
“……”许相如沉默了片刻,挤出一句,“不必了,我用不着·”·邵茹连忙开口:“小娘子,都已经过了午时了,阿郎他们会不会派人出来寻我们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安桐心想也是,便跟许相如道了别:“许相如,你可得好好照顾小兔子,我改日再找你玩”·许相如劝她注意邵茹的话没能说出来,而且安桐也没明白她的用意,她只好等下次再见到安桐时再提醒了。
回到家中,许相如找了一个笼子将小兔子放进去,再给它摘一些青草和菜叶吃,随即便将芦苇叶拿去洗干净、晾晒··许王氏从外头回来,和许相如吃过一些稀粥,便商议着夏税之事。
从五月开始征收夏税,到六月份便得结束,所以浮丘村的人家已经陆续地收到了写着征收内容的凭由··今年风调雨顺,所以除了钱以外,绢、绵和布都相应地多征一些。
许王氏也知道今年许家艰难,只靠那几亩中下等田,连温饱的问题都不能解决,所以她想去帮桑园采桑··采桑只需早晚各采一次,工钱一日是三十文,虽然不高,可也能补贴家用。
不过给出如此高工钱的桑园是马家的,这让许王氏有些犹豫··“爹被马家骗过一次了,娘难道也想上当吗”许相如反对··许王氏道:“可是隔壁村子的刘家的桑园太小了,只愿意给十文钱工钱,所以我亲自去问了马家的桑园,他们应该不清楚我和三郎的关系吧”·“马家这般神通广大,娘你刚离开,他们兴许便查到了许家有几口人,莫自欺欺人。”
许王氏叹气:“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这样下去,我们迟早得饿死·”·许相如道:“娘不必焦急,我可以去申家茶园摘茶叶,他们给的工钱有五十文一日。”
母女打着商量,至于许三的意见,那压根就不重要··许三这段时间一直藏在家中,后来待风声没那么紧了才到田里去帮忙,这段时间便看村中的二流子蒲博。
他倒是想玩,然而身无分文,囊中羞涩,便只能干看着··曾经年幼无知的许相如也问过许王氏为何非得惯着许三,而那时的许王氏则陷入了回忆之中,感慨道:“其实他对我很好的……”·许王氏和许三都是淮南路濠州长乐人,那时候的许家是村里略有地位的地主,许三的爹轮充为州府衙门的押司。
押司和衙前、散从官一样,都是差役的一种,而他们负责管理、经营、运送官物,所产生的费用都是得自己负责·若是在运送过程中发生意外,使得官物有所损失,他们往往要承担这些损失。
由于运送的距离很远,费用又高,还常常被官员们剥削,以至于往往得赔钱,乃至破产的也大有人在··许三和许相如的亲父许仁昶都是庶出的,他们自幼便不受许家的待见,但是许三较为安静,被欺负了也常常不做声。
·许王氏嫁给许三时,许家已经没落,日子过得跟四五等户也没差别·而许家的嫡子和正妻便使劲地搓磨许仁昶、许三,连他们的妻子也没少被辱骂。
而许王氏更因这么多年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受到的辱骂便更多了··许三为了维护她,也不管自己会背上不孝的骂名,便与爹娘对骂、与嫡兄动手,到最后成了人人唾骂的不孝子孙,险些没把他逐出许家。
而他自己也变得自私自利、惟利是图··许仁昶则因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便在朝廷募兵时,跑去从军了·其妻因生下的是女儿,便承担了不亚于许王氏的压力,后来更因生病,而许家不愿意多花费钱财救治,不久便病逝了,留下嗷嗷待哺的许相如。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王氏见许相如可怜,而自己迟迟生不出孩子,便与许三商量将她抱回来养了·许三也没动休妻的念头,最终同意抚养许相如··后来淮南路发生了干旱,四处闹饥荒,到处都是饥民,而许三的嫡兄更是紧紧地看着钱粮不让他们接触。
迫于无奈,许三唯有带着许王氏和许相如到别处逃难··几经磨难,辗转之下来到了瞿川,得到了富户的接济和官府的安排,他们才在浮丘村落脚,这一待便是十几年。
期间他们也不是没动过回去的念头,可想到曾经遭受的搓磨,以及家人那副恶毒的嘴脸,他们便打消了回去的念头··人会变,可许王氏却始终记着当年许三为她付出的心情,所以哪怕许三后来找私窠子,她虽然难过心伤,却也始终对许三不离不弃。
许三没有因她无所出就抛弃她,她也愿意等许三回心转意……·许三回来听见她们在商议夏税的事情,很反常地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道:“夏用县要围裹元东湖造田,需要人修筑堤岸,每日工钱有五十文,还有六升米,而且还可以抵了来年的差役,我已经报了名了。”
许王氏吓了一跳,问道:“为何这般忽然”·许相如也问:“爹是打哪儿听来的消息”·“跟二狗子他们聊天时听说的,他们也都报了名。”
许三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事后我去向里正打听了,里正也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你们也不必担心是江家欺骗我,毕竟别人可能帮江家骗我,可安家总不会吧”·谁都知道安家和江家闹矛盾了,江晟安眼下正在和安家较劲,才没空来报复他,所以他找安里正打听消息,无疑是最正确的况且江县尉的手又伸不到夏用县去。
“那你要去多久”许王氏问··“迟则两三个月,快则一个月·”·“那夏收怎么办”·“先找安家借钱雇人帮忙吧等我攒了钱,再拿回来给你们。”
话虽如此,谁知道许三有了钱后会不会又跑去花天酒地了不过许王氏和许相如都没有开口打击他的积极- xing -,毕竟他会主动去找一份正儿八经的活来做,那太稀奇了·许王氏喜极而泣,对许相如道:“相如,我们多准备些角粽,送些给安里正聊表谢意。”
许相如自是应下··却说安桐回到了安家,安家的内知财叔正准备打发人去寻她呢,就看见她神采奕奕地回来了,便道:“小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大郎君怕是要让人将浮丘村都翻个底朝天了。”
财叔是看着安里正长大的,对他的称呼自然跟别人不同,于他而言,安里正依旧是十几年前,安祖父在世时的青年··安桐笑嘻嘻地道:“我与爹心有灵犀,避免爹要把村子翻个底朝天,所以赶紧回来了。”
财叔被她逗得开怀大笑,道:“二郎君他们过来了,小娘子快些进去吧”·安桐洗了手,又去换了身衣裳才去见亲人,至于小兔子,她则让安心抱去喂了。
安里正和李锦绣见她回来,自然免不了追问她跑去哪儿野去了,得知她进山掏兔子窝,想斥责她又舍不得,而且她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便把教训的话压了下去··“阿姊,听闻你大热天的感染了风寒”安岚表示十分神奇,她阿姊是怎么办到的·“你也知道我感染了风寒,怎么不早点来看我”安桐道。
“太早了你的病没好,传给了我怎么办太晚了又显得我不够诚心,所以这时候才最是恰当不是吗”·安岚这话倒是挺戳人心窝的,不过安桐也没生气,毕竟她很清楚安岚的嘴欠德- xing -·安桐翻了一个白眼:“你真是没良心”·安岚笑嘻嘻地道:“阿姊,听闻你要和江晟安退婚”·“……”安桐又心塞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和爹娘这么大费周章的一番布置,岂料江晟安那家伙完全不按套路走啊·“没关系,这次退不成,下次再退就好了,要么给他找十几个娼妓,让他夜夜笙歌,把身子折腾坏,然后一命呜呼,阿姊就不用嫁给他了。”
安岚即天真又坏心思地提议道··“我的妹妹这么恶毒的吗”安桐腹诽,怎么办,她想当个好人,可是怎么她的娘、妹妹,似乎都有恶毒女配的体质· · ·第49章 报复·自安桐感染风寒后,安家的厅堂便没有再放置冰块, 安二叔坐在堂上热得直冒汗。
财叔给他们每人拿了一把蒲扇过来, 自己想摇多大风便有多大风,不过就是得自己幸苦些··“大哥, 你们想给小桐退婚, 怎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都是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安二叔埋怨道。
“跟你说了你怕是早便要露出马脚了·”·安二叔不服:“我怎能露出马脚呢不过,大哥何以忽然想退婚了”·安里正叹了一口气:“晟安虽然不错, 可不是桐儿的良配,我不忍桐儿日后嫁过去吃苦。”
安二叔也有些发愁:“若能退成功倒也罢了, 可我听说这次夏税, 州府衙门怕是要有动作·”·“哦”·“州府衙门近来在严查粮食外调之事,怕是针对我们安家来的。
还有以前和我们合作的漕运船商都涨了价, 我们安家虽然有船,却不足以将河北那边需要的粮食一次- xing -地运达·”·其实各地除了将需要运到京畿各仓的部分粮食运送出去以外,基本会将剩余的粮食都控制在本州府的范围内,这是为了防止天灾发生时, 本地的粮食不足引起粮商将粮价提高数十倍, 而招致富户大发灾难财。
·不过官府能使常平仓等充裕, 却不能严格地控制粮商将粮食买到别的地方·安家也因为有自己的渠道,故而官府一直以来都不怎么理会··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如今官府隐约有干预的迹象,说这事与江家无关, 安里正兄弟二人也不信。
“这是要给我们安家下马威来了吗”安里正哼了哼, 以前他还能跟江县尉保持面上的和平友好, 可如今都撕破了脸,他也就没必要再给什么好脸色。
……·安二叔一家吃过了午食后便回去了,安桐向安里正打听安家的诸事运作,随后又问:“堂叔父是否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安里正道:“族内事务都是族长和我负责的,除了卖粮之事是你二叔负责的以外,别的事务都各有营运的族人。”
安桐松了一口气,幸好安茂没有负责什么重要的职务,否则江家若是从他那儿下手,兴许会摧毁安家··“不过,你的另一个堂叔倒是在负责义庄的事务。”
安里正又道··此“义庄”并非停放尸体的义庄,而是安氏一族早在祖上为官时便置办的田产,其用途是为了救济贫穷的族人,以及将其生产所得的钱财用于资助子孙的科举教育。
而安里正口中的“另一个堂叔父”是安茂的兄长安康,身有解举人的功名,但是屡次不中,便干脆在家乡置业并负责打理义庄的事务··安茂有时候会借由这层关系负责义庄的租赁和告贷之事,族内暂时未发现他贪渎、假公济私的地方,故而一直都没有反对他继续沾手此事。
安桐问:“义庄只对族人出借钱财吗”·安里正见她感兴趣,便详细地解释道:“安家这么大的家族,若想要维持下去,自然不可能只是靠这些田产的租税。
所以卖粮是一部分运营,养殖牛羊、雇人纺织又是另一部分运营··而安家也并非每一个族人都过得这般如意,故而需要其他族人的接济,于是便有了义庄·当然,义庄也只能保证他们的温饱,至于想要日子过得好,还是得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们向义庄告贷,次月便得还,若是不还,义庄则会把发放给他们的接济粮食没收·而为了保证义庄能够一直运转下去,义庄用在族人身上的这部分钱是不能乱动的。
至于义庄别的收入,其中有一项是出借给族外之人的·”·“那能保证没有人将本该发放给族人的救济钱粮拿去出贷给族人以外的人吗”安桐好奇地问。
“都有账簿记着,怕是没人敢做这样的事情·”安里正笑了笑··“可是阿娘说,要造假账也是很方便的不是么安家家大业大,各种产业都有各自的账簿,每多一项名目便又多一本账簿,如何能理清楚这其中并无猫腻呢”·安里正一噎,把头转向李锦绣,李锦绣看着他,道:“看我做甚义庄那部分的账簿可没从我这儿过账。”
安里正只好问安桐:“何以忽然追问起这些来了”·安桐半真半假地说:“我是觉得,堂叔父明明家中只有田地百亩,并无别的营生,可他又是纳妾、又是造人的,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供他开销”·安里正和李锦绣被她“造人”一词给说懵了,好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实话实说,这回怎么忽然又盯上你堂叔父了难道是因为早上他说的话”安里正问··“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我这是为爹娘出谋划策、分担族内事务呢”·安里正和李锦绣哭笑不得,虽然安桐没细说,不过他们也算是留了个心眼,等他忙完夏税之事后,确实该好好查一查账目了。
安桐十分确定安茂其实背地里将义庄的一部分钱用于出贷给附近的村民了,前世的这时候,他做的事情便被发现,但是他诡辩是用自己的钱出贷的··后来因他收取的息钱太高,闹出了人命,最后还是江县尉帮忙摆平了此事,他才免了牢狱之灾。
本来她爹提议将安茂逐出安氏祠堂,不过族长出面按族规鞭笞他二十,此事就这样完了··而结果显而易见,前世在她死后,安茂便与江县尉联合起来报复她的爹娘,还想将安家的家产给通过过继孩子的手段夺走。
虽然最终也没能如愿,可她的爹娘却还是濒临崩溃的边缘··她实在是不愿意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要安茂及那几个别有用心的族人被逐出安氏祠堂,她也不会让江家有机会利用爹娘没有儿子的事情而做手脚。
退婚风波闹出来半个月后,江县尉不仅没有之前的尴尬,反而还很厚脸皮地主动提出早些订下婚期·不过安里正以今年是他的本命年,不宜办喜事为由,把婚期往后推了。
江县尉知道他这是故意拿的借口,却也奈何不得他·随即江县尉却在夏税之事上刁难了安里正,毕竟安里正得负责督课赋税,往年有许多未能及时缴纳赋税的人家都会经安里正说情,等攒足了夏税后再交。
可江县尉不给这样的机会,安里正便得先将这些钱填补上,否则便是他的过错了··与此同时,交纳到义仓中的苗米时,以往只需交与斛斗容量相当的谷就行了,可胥吏们却偏偏要大斛大斗,也就是超过了斛斗的容量,变相地加收赋税。
太久没被加收赋税的浮丘村民们都懵了,他们早就在安里正的公正办事下忘了这些都是常发生的事情·不少人都埋怨安里正道:“里正,今年本来就多收赋税了,怎的还得多交这么多苗米,这每亩可得多交三升啊”·安里正知道江县尉这是在报复和逼迫他呢对于安家而言,这点损失算不得什么,可一旦引来村民的怨恨,这才是最头疼的。
也怪他平日太善良公正,以至于这些人都忘了当年被衙门欺压的事情··最后他对浮丘村的村民道:“明年我就跟衙门说,我轮充差役也这么多年了,明年开始,该谁当这个里正,便谁当吧”·本来里正便是一种差役,由一等户轮充的,不过一旦他们与衙门、乡吏等勾结起来,便也能成为欺压、剥削百姓的存在,有好处在前,几年都由同一个人当里正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遇到好的里正,那村民们便有好日子,若是遇到鱼肉乡里的里正,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里正把话放出来后,埋怨他和碎嘴的人倒是少了许多,毕竟安里正在此事上还是很公正的。
借着收税的由头大斛大斗地加收他们的赋税的人是县衙的人··若在以往,李锦绣必不会将这好人当到底,可自从她梦见安桐被杀,去给安桐祈福后,寺里的大师劝她要与人为善、多做善事,她才稍微上了心。
于是她给娘家去了一封家书,请作为盐商的娘家帮忙打点一下转运司,让转运使注意到这儿的情况·她这么做一来是为了桃江县的百姓,二来也是对江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的回击和警告。
她丝毫不担心会和江家反目成仇,毕竟安桐才是他们夫妻俩将家业经营下去的动力,安桐若是不幸福,他们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没个意思··浮丘村因夏税之事闹哄哄的同时,桃江县城里也有些乱。
事情的起因还是在于华典的赌坊之事·上次被抓的私窠子因证据不足,最后被定罪的也就那么几个,余下的便都放了回来··不过她们被放回来后,失去了信誉,许多狎客都不敢找她们耍了,怕被她们下套给骗光了身上的钱。
于是这些私窠子的家人便急了,他们便去找华典讨公道·华典本就损失了不少小赌坊,又没有发泄的口,他们这一上门,便正中下怀,于是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斗殴、互骂。
后来华典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毕竟他还想等风声过去后再重- cao -旧业,还需与这些私窠子合作的·所以他一方面放下了姿态,另一方面也因为官府最近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这儿,他动了彻查的念头。
为了避免引起官府的注意,他特意没去动那个将他告了的狎客,而是从别处下手·查了一个多月,还真让他查到了蛛丝马迹,便是流言的由来··虽说他联合私窠子骗狎客去赌的事情,有不少的知情人,可是将至宣扬出去的却没有这个胆子的人,那么忽然之间便将事情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这就很可疑了。
又花了近一个月,他才查到,在流言传出以前便有人在打听私窠子和赌坊的事情,不过那人从不对同一个人问太多的问题,倒是没引起他们的注意·若非华典派出了手底下的人,还有使唤在城里流窜的地痞流氓去查,他兴许都没能发现做这些事情的人。
“一个十六七岁的娘子”华典盯着面前的男子,嘴里咀嚼着这句话··“是啊,那磨刀铺的工匠说她似乎认识李娇娇,还打听过她。”
男子回答··“去找李娇娇来”华典开口道··话刚落音,他背后的屏风后便传出一道声音:“不必,直接问她,与她做过买卖都有哪些人,再查哪些人的女儿在十六七岁这般年纪的。”
华典问:“为何是女儿”·那声音道:“哪怕是成了亲,可十六七的年纪也正是新婚燕尔、与妻子浓情蜜意之时,又怎会去找私窠子”·华典似懂非懂,那声音又道:“我似乎记得你手底下也曾出过这样的事情。”
华典心中一紧,忙道:“不可能是我的人做的·”·“你再想想”·华典想了许久,才道:“您的意思莫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姐可是知道详情”·华典冷汗便冒了出来:“她都这么多年没动静了,而且有沙小姐护着,沙小姐又是您——我没敢动她。”
 · ·第50章 生死劫·转运司派了人到底下各县督察收税之事,江县尉一下子便歇了闹腾的心思, 还是按以前的办法老老实实地办事·而他本想从安茂那儿下手, 拉拢多几个安家的人,岂料安茂便先出了事。
不知安里正为何忽然想起查义庄的账目, 结果他被打个措手不及, 私自挪用义庄的钱款用以放贷的事情便被查了出来··本想求他的兄长安康帮忙在族长那儿说情,结果好几个安氏族人跑出来告状,说义庄本该发给他们的粮食、布帛等都被私吞了。
取而代之的是粗粝的粮食, 连本该只收族人三成租税的规矩在他那儿也成了收五成··安茂私自挪用钱款拿去放贷这事还能说情,毕竟损害的也不是安家的利益·可族人的利益被侵吞之事一出, 族长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
要知道维系这么大的家族最重要的是族人之间同心同德, 可安茂却欺负起族人来,这让别的族人对他们如何心悦诚服·于是在众多族老的商议以及安德、安才兄弟俩的推波助澜之下, 安茂被鞭笞三十、罚钱五万,便是五十贯钱。
同时剥夺安氏给予他的一切给族人的照顾,他的儿子读书、文房四宝的费用全部由他自己负责··最后,对安茂而言最不能接受的便是族内的祭祀典礼将不允许他参与, 这跟将他逐出安家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失去了参加宗族祭祀的资格, 便是让族人都知道,他是个连祠堂都不能踏进去的外人啊·受他牵连,安康也被罢免了义庄的事务处理权, 义庄的事务重新回到安德的手中。
当然卖粮之事依旧由安才负责··安康比起安茂要冷静得多, 毕竟他也明白是自己对弟弟的过于信任和放纵, 才会发生这种把脸丢出了族外的事情·他也没有辩解,最后在族长的安排下选择留在义庄给族内的子弟讲课。
重掌义庄的事务后,安里正和李锦绣比之前要忙碌许多,安桐都偶尔会去帮他们的忙,见状便道:“爹娘将族内之事都揽到身上来,日后没个称心的子孙继承可怎么办”·安里正和李锦绣都诧异地看着她,他们当然知道她这话跟多数对他们说的族人不同,毕竟别人都可能嘲讽他们没有儿子,可安桐不可能。
“所以我们打算为你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夫婿·”安里正道··安桐撇撇嘴,连江晟安这等出身官户,又受诗书熏陶的士子都是那般德- xing -了,别人就不会在外拈花惹草了吗再者,当安家这么大的家业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还能十年如一日地保持本心吗·她爹这样的男子太少了,即便是她的二叔父,也曾偷偷养过外室不是·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瞧你这是不乐意那你有何想法”李锦绣问。
“不如给我过继一个弟弟”·安里正和李锦绣黑了脸,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提议·“有海便很合适。”
安桐又道··安有海是安二叔的次子,也是安桐的小堂弟,如今才十一岁·安里正和安二叔是亲兄弟,而安二叔又还有安有徐这么个长子,所以过继一个孩子给自己的兄长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过安里正和李锦绣显然不按安桐所想的做出回应,而是道:“有徐将来要参加科举,是要当官的·他当了官,很多族内的营生便不便沾手了,所以这是不可能的。”
·“有海过继后,一样能分担处理族内之事不是吗”·“要维系一个大家族,打理这么大的家业是不容易的,如今都是你二叔跟我分担了事务,才不至于让我分-身乏术。
虽然不知道你哪儿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即便我安德没有儿子那又怎样我还有你不是吗”·安桐道:“可我是女孩子,即便爹将来为我寻个愿意上门的夫婿,可族长也轮不到我当,安家的家业也轮不到我来- cao -心。”
安里正板着脸:“不许这样想你是我们的女儿,将来即便当不上族长,可我打拼起来的家业也轮不到族人来替你- cao -心·再说了,我们还有几十年的时光来告诉他们,我安德的女儿,一样能担起重任,跟她娘一样”·安桐心窝热乎乎的,忍不住抱着李锦绣撒起轿来:“我不想长大,这样爹娘就不会老,能一直当家作主,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安里正眼巴巴地看着她们母女俩,有些失落,明明是他对她的鼓励,安桐怎么只对她娘撒娇呢·李锦绣微微一笑,随即一把掐住她的脸蛋:“你自己说的跟我们学习打理家业,这会儿又不想长大了,是不是想偷懒”·安桐:“……”她单纯想撒个娇,她的阿娘怎么这般没人情味·好吧,其实她是想撒完娇,趁机去找许相如玩的,毕竟五月初见了许相如一回后,便再难见面了。
一来是许相如似乎除了忙田里的事情外,还去人家的茶园里摘了一个月的茶,二来她自己也因为忙着抓安茂的小辫子,以及学习,也没多少时间去玩··“今日许家收割,我去瞧瞧。
阿娘,疼”安桐道··“我说你怎么一大早就赶着帮我们干活,原来是为了早点去玩”李锦绣扯了扯嘴角,却松开了她的脸蛋。
只见白嫩的脸蛋上红了一块儿,让安里正看得有些心疼·安桐在家安份地待了这么多个月没下地,早就白回来了,加上她特意敷了胭脂水粉,看起来还是挺靓丽的。
“许相如跑去给人摘茶叶也不早些与我说,否则我直接让她来帮我干活,也省得她跑那么远去·”安桐道,想到许相如每天都得顶着烈日在茶园里摘茶叶,得多累啊·“我想她才不愿意给你使唤呢”李锦绣道。
安桐叹了一口气:“怎能因为我善解人意不会使唤她干脏活累活,她就放着好好的钱不赚呢”·李锦绣不想戳穿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道:“早些回来。”
安桐面上一喜,便像一卷风似的跑了,只留下一句回声:“晚食前回来”·安桐特意将自己的兔子抱出来:“走,带你去找你的兄弟姐妹。”
本来还想将它们凑对的,但是意识到它们是兄弟姐妹后,她着实是失望了一阵子,想看着它们长大,再交-配生更多小兔子的愿望是没法达成了·到了许家,许家的门前依旧冷清,安桐见院落的门开着,便径直地走了进去。
她送给许相如的那只兔子正安静地待在笼子里吃着草,而且看起来比自己的这只要大一些··“许相如怎么将它喂得这么大只了”安桐对比一下,有些嫌弃自己的兔子,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兔子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还没什么异味,她的心又平衡了。
“小娘子,屋里似乎没人·”任翠柔道··“我可是专门挑她无需去茶园干活的日子来的,莫不是在田里”安桐嘟哝。
“小娘子,我去将她找回来吧”任翠柔又提议道··“去吧,邵茹,张婆婆那儿无需帮忙么”安桐和邵茹闲聊起来。
邵茹道:“今年婆婆的地都卖了,只留了两分地种些自己食用的菜·”·张婆婆一个老人是扛不动锄头的,所以在邵茹去安家后没多久,便把地租给别人种了,今年她身子不好,干脆把地给卖了。
邵茹的工钱足够她们保持温饱,而她也做些女红,卖几个钱买药材··邵茹说完,又踟蹰地看着安桐:“小娘子,婢子能回去看一看婆婆吗”·“反正这儿也没你什么事,那你便回去瞧瞧吧”安桐从不吝啬这样的机会给想尽孝的人。
当然,年幼时欺负了邵茹,以至于她没法用抓来的鳝鱼补贴家用这等事,她既不知道也忘了个一干二净··此时晌午已过,太阳也没有未时那么猛烈,所以村民们都到田里去干活了,妇人们也躲在家中织布,周围除了蝉鸣,便只有纺机“叽叽”的运作声。
安桐等得口干舌燥,又闷热,心中有些不耐烦了,便寻思着还是到田间去寻许相如吧·她走出院子朝许家散在西北方向的田走去·许家将良田卖了后,便只有靠近山坡、土质并不算好的田地了,那儿又在村尾再靠近浮丘山那一带,相对而言比较远了。
“许相如”·在安桐走在僻静的小道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呼唤,虽然不是在叫她,但是她听见许相如的名字,下意识地以为许相如在附近,于是回头一看。
却见迎面扑来一个强壮的大汉,那大汉在她开口之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又连同另一个大汉将她一把禁锢住往旁边的芦苇丛带··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因事发突然,甚至没来得及反抗,等她心底的恐惧浮升之际,她已经失去了挣脱的机会。
即便她费劲力量去挣扎,却敌不过两个壮汉的禁锢··她的记忆猛地回到自己前世出事之时,她也是被突然出现的两个壮汉给绑走的,不过和那时候不同的是,她是在去自己的田的路上,而且是在成康五年的五月,眼下才成康四年的六月,为何会快了一年·不对——·她的重点不应该是为何快了一年,而是——为何她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 ·第51章 绑架(俩手榴弹加更)·早稻被收割得差不多的田地上,只留下一茬茬根- jing -, 远远地看去, 光秃秃的一片,并不是很好看。
不少人还在热火朝天的干活, 争先在七月的时候移栽晚稻的秧苗·许王氏和许相如也在田里干活, 当然出力最多的自然是被她们雇请的短工··看见许相如险些被镰刀割伤腿,许王氏连忙让她到边上去歇着:“都忙了一个时辰也没歇过,你怕是累了, 快去歇着喝口水。”
许相如心神不宁地应了一声,她走到田埂上, 摸起水壶却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水了, 于是对许王氏道:“娘,没水了, 我回家装多点水来·”·“哎好,回去吧”·许相如担心别人将镰刀顺走,于是便顺便带上了它,提着水壶便往许家回。
从刚才开始, 她的心跳似乎有些不正常, 心悸得让她忐忑不安, 甚至可以说是心神不宁·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来源于何处,可左思右想只能归结于她干活太累太渴了,所以身子不适。
她的心越来越不安, 为了尽快回到许家倒水喝, 她便抄了近路·当走到芦苇丛与村子交汇的僻静路口时, 她的身形猛地一停,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在路边吃草的兔子看。
“这兔子怎么这般眼熟”·许相如刚想是否是自己的兔子跑了出来,可随即又很快地否决了,因为她养的兔子比这只兔子要肥一些·虽说村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些野兔,可身上绝不会有这只兔子那么干净,它干净得像是跟了一个同样爱干净的主人。
许相如的眼皮突突地跳,也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她听见了芦苇丛中传来的轻微悉悉索索声·鬼使神差的,她沿着一条芦苇丛明显被压过的痕迹的小路走了过去,并且脚步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她加快脚步似的。
突然,她的脚踩到了一些硬物,她低下头挪开脚一看,却是一直险些被她踩进泥里的木簪·看见这熟悉的木簪,她的那点怀疑也变成确信··没有什么比看见这支木簪更能加速她的不安的了,仿佛她曾经也在无意中捡到这支簪子,然后便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抓起木簪,近似飞奔似的加快了脚步,同时开口喊道:“安小娘子、安小娘子安桐”·安桐在想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她已经怀疑是江晟安害死的她,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在提防江晟安,更是一直在留意村中是否出现了和前世一样的面孔。
不过村中虽然因为收割而出现不少短工,却并没有安桐所记恨的那两张面孔·她更因还有一年才到她的劫数,所以她便比一年前刚重生那会儿放松了警惕··谁能想到危险会在不经意间来临呢·而且这两个人喊出了许相如的名字,所以是奔许相如来的可安桐并不记得书中的中心有遭遇过这样的劫难呀·不过她忘记的事情多了去了,对于书中的中心有哪些遭遇,她更是没什么印象。
她因为死前的经历再度重现,故而整个人都害怕得颤抖,她实在是不愿意再让爹娘遭受一次侮辱,也不想放弃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的机会·可任翠柔和邵茹都恰好不在她的身边,她一个人也无法挣脱绳索的捆绑。
难道她的命运真的被执笔之人安排得连改变的机会都没有迄今为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咱们不会是抓错人了吧这小娘子长得白白嫩嫩的,可不像许三能养出来的女儿。”
手中握着粗制滥造的刀的壮汉看了一眼被人扛在肩上的安桐,问另一个壮汉··“这叫白嫩你眼瞎了吧再说了,你我可都是看着她从许家走出来的,而且叫她,她还会回应。”
扛着安桐的壮汉道··安桐知道他们这是抓错人了,还敢说自己不白嫩,便又起了反抗的心思·壮汉见她扭来扭去的,顿时拍了她的臀部一把,凶狠道:“老实点,不然的话,我让你好看”·从未被人如此对待的安桐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若不是嘴巴被塞着东西,又拿绳索架着,她早便骂出声来了。
哪怕是前世,那两个匪人想对她做些什么,最终都没有得手,便急急忙忙地将她转移出破屋,最后将她抛下河杀死··想到这儿,安桐又使劲地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这儿不是通往破屋的,而是往浮丘山去的这一点倒是和前世不一样,那他们抓许相如做什么·那拿刀壮汉有些羡慕地看着扛人的壮汉方才揩油,眼里冒出了- yín --光:“哎你说,孙哥说要这小娘子去赎罪,拿她去私窠巷好生调-教,咱们能不能……”·扛人的壮汉瞥了他一眼,骂道:“你个糊突桶,眼下哪里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得趁着没人赶紧从山边的小道把人带到孙哥面前,晚了村里的人发现异状了,追查过来怎么是好”·提刀壮汉讪讪地笑了笑:“说的是。”
“唔唔唔”安桐疯狂地扭着身子··那壮汉便凶神恶煞地道:“还不老实是不是等会儿便在这儿将你法办了反正你得罪了孙哥,搅合了孙哥的营生,孙哥说,只好拿你来抵他的损失了。
听闻你还未许配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些,可只要好好调-教,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花钱的·”·安桐听见这些话,便想起金兰馆中的娼妓的命运,她心里一阵恶心,却也害怕得浑身都哆嗦了。
她宁愿死,也绝不要受这样的屈辱折磨·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当周围的芦苇越来越少,而潺潺流水声越发清晰时,安桐对那条河流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虽然这儿离她前世死的地方很远,可毕竟同属一条河,她的畏惧是印刻在灵魂中的,只要自己一日还未克服,便一日不会安宁··这儿有条腐烂的小木桥可以通过到达对岸的浮丘山去,而过了这儿后,再往深处走,便是只有野兽出没的深山老林了,到时候莫说砍柴的村民,连猎户也不会往这儿来·况且任家本就在这条河流的下游处,这儿已经算是中上游了,相隔距离太远,即使呼救也不一定有人听见。
在安桐的内心渐渐绝望,想着过河之际干脆从壮汉的肩膀上挣脱下来,滚入河中,就此结束生命罢了··就在此时,她隐约听见了有人喊她:“安桐……”·许相如·安桐在这一刻生出了希望来,许相如的声音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把火、混沌中的光明。
然而她很快地想到,这些人找的便是许相如,若是让许相如来了,岂非要跟她一样羊入虎口·不行·安桐满心焦虑,而与此同时,两个壮汉也都听见了许相如的声音,他们心中一紧,想着自己是否被人发现了,要不直接把人扔进河里毁尸灭迹好了,反正人被绑的不能动弹,就算掉进河里也没法扑腾。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们不想背上人命,也不想拿不到赏银·于是两个人迅速地作出了反应,一个人扛着安桐躲进了河对岸的芦苇处,另一个人则蛰伏在附近等着许相如出现。
许相如走到河边时,只能感受到夏日的热浪,还有死寂般的寂静·再往前走便是浮丘山了,安桐会去浮丘山吗若是她是被人带走的,那何人为何要带她到这儿来·忽然,她发现了河边的略- shi -的地上留下的脚印,其中两排脚印比较深,另外两排则比较浅,可是不管是哪一派脚印,都显示着是男人的脚印。
两排脚印终止于木桥,另外两排却转个头往前方的芦苇丛去了……·许相如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手中的镰刀便朝扑向她的人挥了出去··提刀的壮汉未想到许相如会如此警惕,而且手里头居然还有镰刀,他拔-出来的刀还未架到许相如的脖子上,便被镰刀尖锐的那一处从胸前划过,直把他的衣服划破,他的胸口更是露出了一条狰狞的伤口,血不住地冒出来。
“啊——”疼痛让他痛呼··将安桐按在地上的壮汉听见动静,猛地蹿出来,朝许相如扑去·不过等他到达木桥时,许相如发了狠似的将镰刀再次落下,这回镰刀的尖锐处划过壮汉提起的胳膊,那把钝刀也落在了地上。
“我杀了你”壮汉忍着痛扑了过去··许相如急急地后退,又在壮汉扑过来之时侧身躲了过去,慌乱之中挥着镰刀的同时,她瞥到了地上的刀,于是一脚将刀踢远。
那壮汉觉得自己若是没了刀便失去了先机,眼见那把刀要掉落河中,便忙扑了过去·另一个壮汉已经从木桥上迅速地奔了过来,不过跑得太急,木桥又断了几块板。
许相如可不觉得自己能比得过两个健壮的汉子,于是一脚将拿刀的壮汉踢下了河,她再专心对付另一个壮汉··“啊,我不会凫水,救命”那落河的壮汉拼命地挣扎着。
本来要对付许相如的壮汉在这一声呼救后便迟疑了,他看了看许相如,又看了看自己的同伙·最终还是同伙的- xing -命较为重要,于是跑到河边去救人··许相如趁机跑过木桥,又使上全部力道将木桥砍烂、推倒,本来便腐朽又简单搭建的木桥,便在两个匪人爬上河岸后,全部掉落进河中。
“……”两个匪人瞪着许相如,那眼神可怕得要吞了她一般··许相如却是顾不得他们,在安桐拼命地从芦苇深处滚出来之际,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安桐没事……· · ·第52章 生死一线·安桐在听见匪人的安排之际便十分担心许相如,即使她一直在试图发出动静来, 可却因离得远而传达不到。
在她十分焦虑之际, 她听见了匪人的痛呼,连约束她的匪人也忍不住冲了出去帮忙··“惨了, 两个人, 许相如怎么打得过他们”安桐连忙像虫子一样蠕动着,想爬起来却一次次地失败。
于是她只好以滚的形式滚到木桥那边去··当她一直为许相如提心吊胆之际,却发现许相如居然站到了她的面前来··夕阳西斜, 灿烂而温暖的阳光在许相如的身后,仿佛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明亮得让安桐想起了她的身份来——她是书中的中心, 该有此般耀眼。
她的眼泪也在这一刻夺眶而出··许相如居然来救她了··许相如发现两个匪人居然想渡河,显然是不准备放过她们的了, 于是她赶紧割断安桐身上的绳索,道:“你还能跑吗”·安桐回过神来,那被她暂时压下的恐惧又浮上心头,她道:“……能。”
“那快走, 他们要游过来了”·河流并不算宽, 若非不会凫水的那个匪人耽搁了时辰, 另一个匪人早在许相如给安桐松绑之际便游过来了。
许相如抓着安桐的手往河流的下游跑,毕竟往上游去都是山,在那儿找不到人求救, 只有往下游跑, 或许还能遇到上山砍材的樵夫和村民, 又或者是猎户··从被抓到如今逃脱,安桐的心情大起大落,一直都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
听见身后传来的怒吼:“在那儿,快追”她的心跳变得更加激烈··其实以她们的脚程跑得并不比两个匪人快,不过其中一个匪人受了伤,落在了后面。
这稍微减轻了许相如和安桐的心理负担,然而她们还是不敢放松警惕,靠着对这儿的环境比匪人要熟悉一些,尽往陡峭的地方跑··不过跑了许久后,俩人都有些体力不支,而许相如更是因为口渴,加上经过搏斗和跑了这么久,嗓子都干得要冒火了。
眼瞧着她的状态越来越差,安桐知道怎么都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便只有死路一条··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突然,安桐想起了上次和任翠柔进山之时,她特意指出来的几处陷阱,以及安全撤退的路险。
她内心升起一丝希望,反而抓紧了许相如的手将她往山里带:“你撑住,跟我来”·许相如虽然不知其意,不过也没有多问,用意志支撑着跟她往山里跑。
“你个糊突桶快些跟上来”前头的匪人望着自己的同伙,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摸到了刀的匪人则捂着胸口叫道:“我痛啊”·“不把她们抓到,让她们逃了回去,有得我们痛的”匪人凶狠地道。
另一个匪人不敢再心存侥幸,也拼尽了全力追了上去··“她们怎么这么快便跑没影了”·俩人几乎是紧跟着许相如和安桐的,方才都还能看见她们的身影,可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况且已经到了申时,本来在林子里便有些昏暗,一旦太阳下山,那便更是瞧不清楚了。
“找”凶狠的匪人喊道··声音传到躲起来的安桐那儿,她又颤了颤·虽说这儿有陷阱,可是匪人会不会中招也还说不准,而她们离他们的距离太近,许相如又未能缓过神来,再想逃跑实在是不明智。
“我看见你们了”那匪人忽然又喊道··安桐下意识地想跑,许相如一把按住她,她看着许相如,后者朝她摇了摇头,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似乎在安抚她紧张、焦虑不已的内心。
“快出来,我知道你们就在这儿,你们以为逃得掉吗”匪人冷笑着威胁道,“你们早点出来,我还能让你们到了孙哥手底下再调-教,再不出来,落到我的手里,我可就让你们生不如死了。”
许相如忽然凑到安桐耳边低声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待在这儿别动·”·安桐睁大了双眼,没来得及阻止她,便见她蹿了出去·而两个匪人听见动静,便双双追了过去。
在这一刻,安桐的脑海中闪过众多念头,比如她先回去,然后再找人来救许相如·可是这样一来,她不一定能找到许相如,而许相如落到他们的手中,必然没有好下场。
·她完全可以自私地认为,许相如既然是书中的中心,那执笔之人也必然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只是在她迟疑的这么会儿功夫里,许相如和那两个匪人也完全没了踪影。
她咬着牙站了起来,朝她们追了过去··不管执笔之人有何安排,她虽然是替许相如受过的,但是毕竟许相如救了她一回,她不能就这么抛下许相如不管不顾·她在刚才给许相如指出了几个陷阱之处,但是她并不保证许相如能顺利把匪人引入陷阱里。
突然,前方传来了极大的动静,在两声“啊”的吼叫后,似乎是陷阱被触发,有什么东西落下来的声音·安桐心中一提,加快了脚步,也不管荆棘将自己的衣衫割成了布条以及小腿上的伤痕。
只见一个深一丈多,宽半丈多的大坑里,两个匪人一个倒在坑底,身上被安置在坑底的地湧鎗架所刺穿·另一个则踩着自己的同伴,紧紧地抓着手中的脚腕,发了狠似的看着他的猎物。
而许相如半身已经掉入了坑中,她却紧紧地抓着坑边的灌木,也不管上面的刺将她的手扎得满手心是血·而在她的腿上,是落下来的用以将猎物困在坑底的地湧鎗架,不过和坑底的不同的是,它是反过来的,其中一根木刺扎在了许相如的腿上。
许相如的面色煞白,但是她咬紧了牙关,并未开口喊疼,她一如既往的倔强的模样落在安桐的眼中,却是惊心动魄的··“许相如”安桐叫道。
“快走,回去喊人来”许相如声音沙哑地道··眼瞧着灌木的韧- xing -也比不过匪人的力道,许相如的身子越来越沉,安桐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想将她拽上来。
“不行,你这样会死的”安桐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那匪人哈哈大笑,笑声有些森然:“你不把压在她身上的东西拉上去,她的确会死的。”
许相如抓着安桐的手:“不行,别听他的,我好不容易把东西放下困住他们,你若是把它拉上去,便是如了他们的意”·安桐一咬牙,搬来几块石头,她看着那匪人,狠狠地将石头从地湧鎗架的缝隙中砸了下去。
“你”匪人拉着许相如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但是石头落在他的身上,砸得他生痛·在拉扯间,许相如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大腿上的伤口也流出一道血来。
安桐看得触目惊心,然而她还是得让许相如先忍着,她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劲去砸那匪人·终于,石头落在匪人的头上,他吃痛之下松开了许相如的脚··安桐连忙将地湧鎗架拉起来,好让许相如能顺利爬上来。
匪人缓过神来了,见许相如要爬上去了,他着急之下抓起地上的刀朝许相如挥去··粗糙的刀惊险地从许相如的脚腕处劈过,险些便伤了她,不过最终只是留下一道伤痕。
而许相如则被安桐拉出了这个陷阱··地湧鎗架离开许相如的腿时,一注血飞了出来,安桐手忙脚乱地压住她的伤口,眼泪直掉:“好多血,怎么办……”·许相如已经将全身的力气都折腾完了,她只觉得浑身的温度都在流失,在浑浑噩噩之际,她听见了安桐的声音,便笑了笑,道:“没事的,只是伤了腿而已。”
可是那血压根便不是只伤了腿那么简单安桐情急之下将自己被划拉成条的衣衫撕下来,用力地捆住许相如的腿,往外冒的血似乎才少一些。
她再去找一些止血的药草,也不管是否能送进口里,便咀嚼着给她的伤口敷上,再用衣服的布条包紧··“许相如、许相如”安桐见许相如的眼睛似乎要合上了,更是焦心。
许相如猛地睁开眼,道:“扶我起来·”·安桐见她没有死,也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她扶起来·再听坑底似乎有动静,却见那匪人的半个脑袋已经从坑底露了出来,一双瘆人的眼睛盯着她们,恍若毒蛇的双眸。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心中一颤,只管扶着许相如往山下跑,许相如跑不动了,她也只能背起许相如继续跑··许相如本来便比她高,她背着许相如也是颇为困难的,但是比起这些,眼下的死亡威胁更能激发她的潜能。
“快点,她们跑了”匪人用力地踩了踩脚下的同伴··那个本来躺在坑底的匪人是被安桐的石头砸的清醒过来的,他忍着痛让同伴将自己从地湧鎗架上抬出来,再借助身体,让同伴踩着他的肩膀顺利爬上去。
“你在这儿等着,我将她们杀了灭口便回来救你”那匪人道··本来对同伴还有些在乎的他,在被许相如算计掉进陷阱,又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逃走后,他的血液都变冷了。
只要她们顺利逃走,那他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先杀了她们·至于同伙的- xing -命,又怎能有自己的- xing -命重要· · ·第53章 劫后余生(感谢海豹猫、凉九)·许相如的脑袋一片混乱,浑浑噩噩的辨不清身在何处,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 只能看见安桐模糊的面庞。
“安小娘子……”许相如开口,气若游丝··安桐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许相如的话在她的耳边仿佛一缕风, 只触及耳郭,便什么都没了。
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山路十分难走, 稍一不注意,便会滚了下去·安桐一心留意后边的动静, 一边专注地注意着脚下的路, 她的心思也被恐惧所充斥,全然没有注意到许相如开了口。
“他们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你……又何必以身涉险”许相如断断续续地说着··在她引开两个匪人时便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一些信息,再加整理和琢磨便知道,指使他们这么做的人兴许是什么“孙哥”,可“孙哥”的背后必然是华典, 他查出是自己搅和了他的营生, 所以他这是要报复自己来了, 而安桐不过是被她所牵连的罢了。
模模糊糊地,许相如的眼前闪现了许多画面,这一切仿佛曾经发生过似的, 她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一支木簪, 虽然安桐应江晟安的要求换上了金簪便再也没有戴过木簪, 可她还是认出了这支陪伴了安桐多年的木簪。
都说敌人才是对了解自己的人,她和安桐虽然不至于成为死敌,可她也太了解安桐身上的物件了··这支木簪是被安桐抛弃的·不可能,安桐在戴了金簪后也未曾将它丢弃,说明她对木簪的钟情。
既然遗落在此处,便不是特意的··可是很疑惑的是,这儿向来不是安桐走动的范围,那她为何会来此处·带着这点疑惑,她在四处寻找起了安桐来。
当走到破屋附近时,她又发现了安桐的金簪,这下子她更加确定安桐来了这边,而且不是她自己走来的,反而是被人掳来的··许相如遍寻安桐不着,只能先回村子里,打算去安家问一问安家的人。
她与两个面上带着疤痕的壮汉擦肩而过时,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毕竟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村民雇来干活的短工,而且他们的衣裳被水打- shi -,赤-裸着的两条胳膊也有不少红痕。
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只好移开视线,等她再回头时,俩人都已经没了踪影··安桐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歇息,这时的她才听见许相如的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些什么,可是她说的话太混乱,自己压根就没能听明白。
歇了片刻,便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她惊悚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咬牙继续背着许相如逃走··那追出来的匪人速度可比她快了许多,见她越来越往河流那边去,便得意地笑了:“你再继续跑啊”·安桐已经被眼前的河流堵住了去路,而身后又是那越来越逼近的匪人,左右都是死,该如何是好·听见匪人的声音,她猛地回头,在这一瞬,她想起了前世之时,两个匪人将她关在破屋那儿,其中一个匪人正打算解她的衣衫欲行不轨,另一个匪人突然回来说:“有人来了,快走”·于是俩人扛起她直接往河流来,而为了杀人灭口,他们将她抛落河中,残忍地杀害。
如今,她再度被逼迫到绝境之中,她难道还是难逃一死可许相如怎么办她不是书中的中心吗难道是因为她想要改变命运,所以许相如和江晟安不成了,连同许相如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便也难逃厄运·明明她还站在岸上,可她的口鼻仿佛被肮脏的河水灌入,堵住了她呼吸的渠道,让她在痛苦中抽搐、一步步地断绝了生机……·周围的白骨似乎在诉说着这块地方的残酷和不详。
莫名的气味扑鼻而来,带着腐朽的气息;浑浊的河水流动的声音似乎也成了鬼怪的嚎叫;而山林间的蝉鸣更是在刚才开始便一直沉寂··匪人恍若一条带着毒-液的毒蛇,慢慢地游向她。
气氛的凝固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一步步地往河流推去,仿佛那儿才是她的最终归宿··“快游过去”许相如忽然从她身后挣扎着下来,将她推了一把。
安桐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死亡的- yin -影再度笼罩在她的身心上,这熟悉的冰冷的河水,还有那扼在喉咙的无形的手,她甚至忘了自己会凫水的事实,以为自己又像前世那般被人按着脑袋。
既然她拧不过执笔之人,那她又何必反抗·________·“安桐”将安桐推落河中的许相如将她没能按照自己所想的那般浮起来,顿时便慌了,她记得安桐会凫水的呀·也不管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跳入河中,打算去捞安桐,岂料自己蹬腿时,那伤口撕裂得让她抽筋了,血丝漫了出来,与浑浊的河水融合在一起……·“安桐……”她的手抓到安桐时,自己也支撑不下去了。
________·[安桐终于死了太好了,再也没人能给晟安小哥哥使坏了……]··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时隔一年,安桐似乎又听见了在混沌之中传来的那些信笺里的声音。
她又死了吗执笔之人又如愿了不是·可笑她花了整整一年,却还是没能扭转自己的命运·就在安桐消沉之际,她突然看见了自己的爹娘披麻戴孝地喊着她:“桐儿”·她仿佛能看见自己死后,爹娘所遭受的侮辱。
“不,不行,我还不能死,江晟安还没死,我还没报仇”安桐缓过神来,求生的欲望压过了对死亡的妥协,她轻而易举地让自己的脑袋露出水面,随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被人抓着,她也来不及多想,便捞着许相如往岸边游去··就在此时,她听见了任翠柔、邵茹和安心等人的呼唤声,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大声喊道:“我在这儿”·浮丘山似乎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吓得那本来想渡河抓她们的匪人扭头便跑。
将许相如搬到河边时,任翠柔也匆匆地赶了出来,她看见一个像落汤鸡,一个昏迷,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把许相如带上来,再拉安桐起来··许相如的面色苍白,仿佛没了呼吸一般,安桐心中一紧,连忙拍她的脸:“许相如你醒醒,你醒醒啊”·“小娘子,我来”任翠柔将安桐拨到一边,对明显是呛了不少水的许相如做施救的动作。
邵茹在后边来到,便一起帮任翠柔把许相如翻过来,希望能把她肚子里的水给倒出来··“发生何事了”安心赶来时,连忙发问。
安桐看着许相如,沉声道:“安心,去把安家所有的人都喊出来,将村子包围起来,在到山脚那一带找人·其中一个落在了陷阱里,怕是也逃不出来,还有一个,你按照我说的去找,找不到也没关系,把所有符合外在条件的都给我抓起来”·安心没见过安桐这般模样,但是也不敢怠慢,连忙跑回去喊人。
其实跟他们出来找人的安家仆役并不少,在他转述了安桐的命令后,仆役又动员了佃户·一刻钟内,便有七八十人纷纷堵在了浮丘村的村头和村尾,不让一个人出入,更有三十余人在浮丘山的山脚下开始找人。
看见许相如的胸口终于有起伏,任翠柔和邵茹才松了一口气,她们还没说什么,安桐便道:“你们把她送到我那儿去,给她找郎中来——不仅仅是村子里的郎中,派个人到城里去找宋太丞来”·触及安桐的目光,邵茹心中一凛,忙道:“是”·________·任翠柔去许家的田里找许相如时,许王氏便说许相如已经回许家了,可是任翠柔并未在路上碰到她,许王氏便又道:“她许是走了小路。”
任翠柔于是回许家复命,却发现许家的院落不仅没了安桐的身影,连许相如的身影也不见·她觉得有些不妙,恰巧邵茹从张婆婆家回来,俩人一对话才发现安桐不见了·其实任翠柔之所以会被雇佣,她也从李锦绣的口中听过不少内-幕,而自己刚到安桐身边的那段日子,安桐也没少在她耳边嘀咕让她保护她。
·不知为何,她觉得事情反倒而成真的了·邵茹道:“小娘子兴许是等得不耐烦,回安家了,我们回去瞧一瞧·”·任翠柔道:“你回安家,我去附近找一找,兴许她跑哪儿去玩了。”
俩人便分头行动·邵茹回了安家发现安桐没回来,安里正以为她又跑哪儿玩去了,而李锦绣却有些心神不宁,吩咐安心带几个人去找··几个人到安桐的田里寻了一圈也不见人影,又在村子里四处打听,可是当时的村民不是在田里干活,便是在家中织布,倒是没几个人看见安桐的。
后来好不容易打听到安桐似乎往西北边去了,任翠柔等人又往那儿去,可沿着小路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他们走到河边,倒是发现本来就腐朽的小木桥倒塌了··李锦绣想起自己在一年多以前做的那个噩梦,更加慌神,让安家的仆役都到河边去找人。
一行人沿着那条脏臭的河流找人,从上游找到下游,都不见踪影··任翠柔不放心,想起自己的爹说的最近下雨后河水上涨了不少,所以她又到较为危险的河流处找,这一找,便让她听见了安桐的声音。
不过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安桐会如此狼狈,而许相如则干脆身负重伤·任翠柔没来得及细问,因为安桐似乎也不打算告诉她,只是让人去抓两个身强体壮,身上带伤的壮汉。
她只感觉到,从河里上来后的安桐比她上个月得了风寒醒来后更加- yin -沉,眼神也更加寒冷,周遭的气息都散发着冷意·· · ·第54章 代价·宁静的村子像是忽然发生大事,一下子变得沸腾起来。
安家派出了所有的人, 把浮丘村搅了个天翻地覆, 村民们心存不满,却也没有勇气和安家对抗··“听说安小娘子出事了……”·“是啊, 我亲眼看着她很是狼狈地回来, 那衣衫凌乱,像是——”·“不是吧,我看她浑身- shi -嗒嗒的, 像是掉进了河里,还有许家的相如, 身上流着血被抬进安家了。”
“这俩人平日里便不对付, 不会是安桐杀了许相如吧”·“瞧你这话说得,若是安小娘子杀的人, 会将她抬回去吗我听闻安家在找人,两个大男人呢,你们说——”·村里流传着各样的猜测,不过却始终没能得到答案。
安里正和李锦绣得知安桐平安归来, 俱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看见她的模样时, 又忍不住落了泪:“桐儿,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快煮热水让桐儿沐浴更衣”安里正连忙吩咐下去。
安桐没回答他们,只是道:“爹、阿娘, 许相如看起来不太妙, 还是先去请郎中回来为她救治, 剩下的,待会儿再说·”··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相如被安置在安桐旁边的房间里,郎中也很快便来了,他看见许相如的伤口在大腿处,还颇显犹豫,直到安桐呵斥他:“你是郎中,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何必心存那么多非念”·郎中只好摒弃那点男女之防,撕开伤口的布条给许相如检查。
他看过后,摇着头:“伤口看起来很严重,恐怕是伤到了骨头·好在及时扎住了伤口,血才不至于流干·”·“可有生命之忧”安桐问。
“不好说,她伤得本就重,伤口又泡了脏水,现在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是——”·“你只管救她,要什么药你说”李锦绣道。
“我先将她的伤口缝起来,余下的,我再细看”郎中道··李锦绣见状,便先将安桐赶去沐浴,随后用药将她被割伤的地方都敷上,再拿纱布包好。
忙完这些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安家的宅邸灯火通明,浮丘村也亮堂得很,安家的仆役、佃户都提着灯笼、火把在四周搜寻,听说在捉拿什么人,搅得村民们人心惶惶。
“小娘子,吃些东西吧”邵茹端着煮好的粥给安桐··安桐挥挥手示意她将碗搁下,随后问:“人抓到了吗”·“安心说在山上抓到了一个,不过死了,还有一个没能抓到,还在找。”
安桐“嗯”了一声·便见李锦绣走了进来,便对邵茹道:“你先下去·”·“阿娘·”安桐唤了李锦绣一声,借着李锦绣靠近她的机会,靠在亲娘的肩膀上。
她没死,她逃过这一劫了,她也不会再看着自己的爹娘再经历那屈辱的一幕··李锦绣抚摸着她的脑袋,软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桐儿……”·安里正匆匆地进来,问:“桐儿,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还死了一个人”·显然是从仆役那儿听说了死了人的消息,安桐一直没跟他说发生了什么事,可从出了人命来看,事情似乎十分严重,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桐儿刚缓过神来,别吓着她了·”李锦绣瞪了安里正一眼··安桐笑道:“阿娘,我才没事呢爹也坐下来吧,我把事情告诉你们,你们也好有个准备。”
夫妻俩琢磨着这话,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直到安桐把事情的经过一说,他们才明白安桐为何要让他们做好准备——安桐被人掳走,又这般狼狈地回来,必然会传出许多不好听的话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只要安桐还活着,便算不得什么·他们在乎的是,何人要对她下手……虽说是那两个人抓错了人,可他们才不在乎他们本意是要抓谁,只要他们动了安桐,那便是他们安家的死敌·安桐其实劫后余生后终于腾出心思来思考此事,其实那两个匪人是最清楚幕后主使的,可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还未抓到。
那么应该问许相如,看她或者许三是否得罪了人,可许相如又在昏迷之中··她将此事与前世的死联系了起来,不管那人的目的到底是许相如还是她,她都要把江晟安给“牵扯”进来。
因为她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既然她所经历的两世发生的事情,都有共通之处,那么这件事情放在这里也是一样的道理··执笔之人想要她死,却也让她窥见了一个规则,她凭着此规则,有八成把握此事与江晟安脱不了干系。
证据她不需要亲眼看着江晟安部署,执笔之人的安排便是最好的证据··“爹、娘,明日若是江家的人来了,那你们可以去办一件事情。”
·安里正和李锦绣相视一眼,问道:“什么事”·“明日江道芳必来,或许是打着捉拿匪徒的旗号,或许是打着出了人命要彻查到底的名目,不过他们一定会问爹要人,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他们也不会留给安家。
而我希望爹娘做的,便是在那之前,带着这具尸体,去找一个叫‘孙哥’的地痞无赖,这个‘孙哥’也并不是幕后主使,所以需要查出幕后主使是何人。”
找出幕后主使,再来联系他与江晟安之间的关系,一切都会浮出水面的不是吗·李锦绣却敏锐地察觉到此事似乎与华典有关,虽然她之前猜测搅和了华典的营生的是许相如,但毕竟没有问过许相如。
如今那俩人要抓的是许相如,那这也太巧合了·“孙哥是要找的,不过去找华典,似乎要更加省事一些·”李锦绣道,“这事就由爹娘去安排,桐儿你先好好地歇息,莫要又得了风寒。”
安桐疑惑地看着李锦绣,不过很快便想通了李锦绣的心思:“阿娘莫非认为此事和华典有关”·“待娘去查清楚便知道了。”
李锦绣倒是没把话说太满··谈完了话,安桐便走到安置许相如的房中·郎中已经给许相如包扎好伤口了,可是她并没有醒来的迹象,除了能从她的呼吸中感觉到她还活着,她几乎和一个死人没有区别——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发紫,身体冰凉。
“小娘子,婢子来给相如换衣裳·”邵茹出现在房中··许相如的衣裳虽然没有滴水了,可是仍旧- shi -着,方才郎中在救治,并不好给她换衣裳,所以便拖到了现在。
安桐没说话,她甚至一眨不眨地看着许相如,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些东西来··她因许相如而出事,许相如也救了她一命,本就算是互相抵消的·后来许相如又将她推入河中,算是间接让她克服了对前世死亡留下的- yin -影,而她也把许相如救了回来……·她们的恩情算是抵消了吧·她们本是敌,后来又成了友,可是成为朋友付出的代价是,险些双双死亡。
这是执笔之人在警告她,还是在惩罚没有按照它的安排走下去的许相如·“小娘子”邵茹再度开口··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回过神来,道:“你把衣裳放下,我来给她换便好了。”
“可小娘子你也受了伤……”·“没事·”安桐道,“你去许家,安抚一下许相如的娘·”·邵茹想了想,放下衣裳便退了下去。
『许相如听见了唢呐吹奏着哀伤的曲调,于是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感觉自己似乎沉睡了许久,浑身都有些不得劲··仔细回想了一下,她似乎在外头奔波了好几日。
为了什么·她忽然想起了安桐来,她正是为了寻找安桐才在外奔波了两日,可是等她找到安桐时,却是别人在河边找到的她的尸体··安桐衣衫不整地被人从河里捞上来,尸体却是已经凉透了,再也无法救回来。
而众人看见她的身上留下的抓痕和凌乱的衣衫,断定她死前曾受过侵犯··后来安家为了她的死而追查时,村中又传出了不少流言,有人看见安桐跟两个男人走向了偏僻的破屋,他们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不言而喻。
许相如却是不信这些话,因为她知道安桐是被人害死的,可是她并无证据,而安家也被衙门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她压根就没机会进去说话··许王氏问她:“你何以对她的事情那么关心呢”·许相如沉默了许久,道:“因为她帮了我们。”
许王氏无言以对,安桐在许家最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借钱给她们,令她们度过了难关·安里正甚至还去找江县尉,让江县尉以赌坊沾手了一条人命为由,威吓赌坊不得再来骚扰她们母女俩。
这么大的恩情,他们许家岂能忘记呢·“可她已经死了·”许王氏又道··“凶手还未抓到·”·“他们都说安小娘子是自尽的。”
“她的手指破损了·”许相如道,“只有拼命挣扎,多次用力地抓东西,手指才会破损成那样·她是被人害死的·”·许王氏又沉默了片刻:“我已经失去你爹了,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许相如也无言了,直到许王氏准备离开,她才喃喃道:“你被阎君带走了,我又还能去何处寻一个你”』· · ·第55章 前生梦(感谢Rhea的浅水加更)·许相如似乎是做了一个冗长而混乱的梦,梦中安桐还是难逃厄运, 淹死在了河中。
她只要想到这个梦, 心中便慌张得很,仿佛很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而去了··她又睁开了眼, 恍惚间想起自己还得追寻安桐死亡的真相··距离安桐死去已经两个多月了, 安家的闹剧也停止了,但是安里正和李锦绣,一个被拖垮了身子, 另一个几度被人用安桐的流言来羞辱,精神接近崩溃, 更是连家事都处理不好了。
而安家的热议也渐渐被另一件事情给掩盖了过去, 浮丘村的百姓都在议论邵茹被秦家寻回去的事情··秦家可是临安的大盐商,富甲天下·邵茹是那秦员外的嫡次女, 当年秦吴氏随秦员外运盐到西南之地贩卖,后来因为发现自己怀了孩子,所以在西南之地休养,而秦员外则先行回了临安。
后来秦吴氏生下邵茹, 随后返回临安, 可是却在路上遇到了歹人·秦吴氏在逃亡的路上和抱着邵茹的婢女分开了, 而等她脱困后派人去找邵茹时,却如大海捞针··回到临安后,秦吴氏很是后悔自责, 日日挂念邵茹, 因思女成疾, 最后病逝了。
而秦员外则因对妻女的疼爱,一方面派人四处去寻找邵茹,另一方面对长女也大力培养··终于,在前不久,秦家的管家路过浮丘村,发现了一个长得和秦吴氏有八分相像的女子,再经盘问,发现她出现在浮丘村的时间竟然和秦吴氏出事相差不到半年。
秦家的管家在浮丘村住了下来,又让人去查了大半个月,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当年抱着她的婢女和秦吴氏分别后,便打算自行回临安,可是却因为迷了路,偏离了原来的方向走到了瞿川的邻州。
在那里,婢女遇到了一个好心的男子,然后与之产生了感情·最终她决定留下来嫁给这个男子,而邵茹便成了她的累赘·于是她和男子便打算将邵茹卖给牙侩,牙侩在前往瞿川打算把邵茹卖给没有孩子的人家时犯了事被抓了。
邵茹便被遗落在路上,被张婆婆捡了回去抚养··被秦家认回的邵茹改回自己的名字“秦韶茹”,而江晟安也向秦家提亲,俩人终于在前不久定下了婚约,明年便会成亲。
秦韶茹还对她说:“相如,虽然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跟我走·”·许相如只觉得好笑,反问:“我为何要跟你走”·秦韶茹道:“能帮我的人不多,我希望你能在我的身边帮我。”
不管是江家还是秦家,她的力量都太薄弱了,所以她需要身边有一个帮手·左思右想,她觉得许相如很合适··“你为何不去找任翠柔”·秦韶茹面色- yin -沉:“我与她进山,我们遇到了猛兽,可是她却对我不管不顾,兀自逃走。
若非那猛兽追着她去了,我怕是没命了这等心狠之人,你认为我会找她帮我”·许相如又问:“我为何要帮你”·“因为我救过你,你不能这般忘恩负义”·许相如扯了扯嘴角:“你救了我”·秦韶茹叹了一口气:“虽然你我的关系不复从前,可是在赌坊的人要将你们母女俩押走时,是我去求晟安,希望他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你们。”
许相如意外地看着她,她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毕竟我们曾经闹得那么僵,可是毕竟我们曾经那么好,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许相如笑了:“我意外可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是……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救了她的人并不是秦韶茹,不管秦韶茹和江晟安做了什么交易,可是在她看来,都不如安桐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要来得有重量··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你当真要这般忘恩负义”·许相如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直把秦韶茹气得浑身发抖。
许相如在秦韶茹走后,一如既往地到县城里去打听消息,最终让她敏锐地发现衙门似乎在一个月前处死了两个越狱的大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因为即便两个大盗越狱了,可却并不足以被判处斩,毕竟死刑只有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时才会有的刑罚。
她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发现被处死的两个大盗,一个名为马坤,一个名为李狗子,入狱的罪名自然是偷鸡摸狗·他们不知怎的逃出了大牢,随后在一个月后被抓了回来,衙门还未审理,他们便在狱中自杀身亡。
而衙门不想因为他们的自杀便背负玩忽职守的罪名,于是便假装审理了案件,判了个处斩·而处斩并没有在集市进行,只是在大牢的刑台上处决了,所以知道此事的人并不算多。
许相如之所以查出此事,还因那看守的狱卒被牵连,罢免了他的职务,所以他心生怨怼,对邻里说了这些话,才传出来的··许相如再去找熟悉马坤和李狗子的人打听,发现他们的特征居然和她那日碰见的两个陌生壮汉一致。
而追查到这儿时,她已经确定了安桐的死和他们有关,甚至衙门的行为也是有预谋的·毕竟负责追捕盗贼的不正是江县尉吗·哪怕不是江县尉做的,那江晟安也完全能凭借自己的身份出入牢狱,他和两个匪人做了交易,代价便是放他们离去。
可是不曾想,江晟安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他们被抓回去后,便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狱中··俩人是在慈幼院长大的,并无家人,他们的死也不会有太多人在意··许相如本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安里正,可安家却又出了一件事,而根本没人愿意理会她。
她听闻安才的女儿安岚不见了,安家派了人四处去寻,却是找不到人了·有人说安岚和安桐一样,都跟男人跑了,不过结果是一个死了,另一个兴许是私奔去了··安家上下都要疯了……·许相如却在这时候意外得知了一个秘密,若是被人发现那她在瞿川便没有立足之地,她不得不和许王氏动身离开浮丘村。
母女俩左思右想之下,她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便只好回淮南寻亲··盘缠都花完了,她们才回到淮南路濠州的长乐,而在那里,她们见到了许家的亲人,更是得知,许相如的亲父找寻了他们十几年……·从军后立下不少功劳,晋升为副将的许父许仁昶得到了大将军的赏识,后来的十余年,他平步青云,如今更是做到了江南东路转运使。
许相如没想到有一日,发生在秦韶茹身上的事情也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过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并非许三亲生的,只是没想到她的亲父并未死,反而还另娶了续弦,又坐到了转运使那等位置上。
她没有因为自己的新身份而惊喜,也没有感觉到地位蜕变带来的风光,她对许仁昶提出的补偿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江家——族灭·”·许仁昶沉默了片刻,只慈爱地看着她:“好。”
江家的罪行被一一罗列,昭示在世人的眼中,最后被判抄家灭族·而秦韶茹则还因为还未嫁到江家而逃过一劫,她狼狈地回到临安,却因为作为江晟安未婚妻子的身份而被秦家的人嘲笑。
她知道江晟安才不是那样女干诈之人,这一切都是许相如为了报复他们,而故意陷害江家的·她不能忘记曾经深爱的人被污蔑之死,可是许相如的身份比她这个盐商之女的身份要高太多了,她又有什么办法给江晟安报仇呢·许相如在江家族灭后却仍旧不满足,因为秦韶茹还活着。
她知道江晟安和秦韶茹之间的私情,也知道了江晟安是为了和秦韶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才找人害死的安桐·安桐死后的污名一直没法洗脱,可秦韶茹又凭什么能继续清清白白地当秦家的二娘子呢·她对秦韶茹的报复却因为临安知府莫充和普安郡王赵惟才的介入而变得复杂和麻烦,更因为许仁昶牵扯进了朝堂纷争之中,而她不仅没法杀了秦韶茹,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自己的亲姐打压下去,彻底掌控了秦家,在莫充和赵惟才的帮助下,成为江南第一女盐商。
而她最后呢·因为许家获罪而族人锒铛入狱,她则受到了赵惟才的“特别关照”,被关进了诏狱之中……·成康七年的八月,月色微凉。
明明离成康五年只过去了两年,可她却觉得过去了许多年··曾经知道安桐的死亡真相后却因没有能力复仇的那段日子里,她觉得过得特别煎熬和漫长··而江家族灭后,她却没有感觉到轻松,肩上的担子也一直未曾卸下,因为她迷失了自己,让自己变得偏执和疯狂。
·和秦韶茹、赵惟才的争斗让她越发疲惫,和继母的误会、碰撞也让她心累·可她还记得多年前,在自己人生最灰败的日子里,她的敌人却向她伸出了援手,然后告诉她——·“你若是被他们带走了,我又还能去何处寻一个你呢”·那是许相如遇到的最仁慈的敌人了。
许相如缅怀了一下过去,很快又恢复了自己的傲然和淡泊,即便是在赵惟才折磨她时,她也不会低下自己的头,更不会为他的话而起任何波澜··“你知道安桐吗”赵惟才笑着问。
那模糊而又熟悉的影子慢慢地在许相如的脑海中浮现,她又想起了那个向她伸出手的少女,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身影渐渐清晰··即便没了双眼又如何,安桐的模样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印在了灵魂上,即使身死,也不能忘怀。
 · ·第56章 卖身契(感谢火箭炮加更)·果然如安桐所料,江县尉在安桐出事的第二日便带着衙役上门了, 他盘问安桐道:“他们是何人, 为何要掳走你”·“他们不是要掳走桐儿,而是要掳走许家的小娘子。”
安里正代替了安桐回答··江县尉看了安里正一眼, 又问安桐:“那他们可曾对你做过什么”·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勾了勾嘴角, 和前世很相似不是·江道芳对他们为何要掳走许相如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他们是否对她做了什么,若是有机会, 他便要污蔑她的清白,好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不是很懂县尉的意思, 县尉的职责不应该是缉捕盗贼, 维护治安的吗为何对那两个歹人是和特征不在意,反而在意他们是否对我做了什么呢”·江道芳面色有些尴尬, 旋即又正义凛然地道:“世侄女此言差矣,你是我们江家的未来新妇,事关名声的事情,自然要早做澄清。”
“那趁着大家都在, 我便直言, 这一路上我只顾着逃走, 却是没什么闲暇的时间让他们对我做些什么·我如此说来,可清楚了”·“谁又能说清楚呢……”有人小声嘀咕。
安里正不悦地瞪了那衙役一眼,安桐则神情淡漠, 对江道芳道:“县尉若是不信, 不妨让江晟安早些娶了我, 新婚之夜,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不仅是众人,连安里正都愕然了,这样的话,居然是安桐说出来的·不过安桐说的也是实话,虽然比含蓄的大家闺秀要奔放一些,可也没到粗言秽语的地步。
只是江道芳被她说的话气得有些胸闷,他本想趁机为江家造势,让安家因安桐的名声而不得不多做妥协,岂料安桐怎么会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安里正更加在乎的是安桐居然说出了让江晟安早些娶她的话来,她为何忽然这般想不开了·“咳咳。”
江道芳咳了一声,又问,“那、那具歹人的尸身在何处”·“在他该在的地方·”安里正大手一挥,“这个不重要,反正他死有余辜,倒是道芳兄,还请早些将逃跑的那个歹人早些缉拿归案。”
江道芳面带微笑,心里却早将安里正骂了个透,但是毕竟是那匪人对安桐不利在先,如今他又死了,按照律令,他是死有余辜,安家将他的尸身拿去喂狗,他们也管不着。
从安桐这儿问不出什么,江道芳只好先到村里找那几个负责追捕盗贼的弓手和壮丁问责,村子里光天化日之下来了匪人,他们居然也不清楚,是失职·而那弓手和壮丁都十分郁闷,谁能想到大白天的,还有人敢这么大胆掳人。
他们又因为忙着田里的事情,没有多加巡视……·内知财叔匆匆地跑到安里正的面前,道:“郎君,有消息了·我们找人将尸身扔到那个叫‘孙哥’的人家里去时,他夜里便赶去了华家找华典。”
“然后呢”·“华典似乎派人去毁尸灭迹了·”·“有另一个人的踪迹吗”·“没有。”
“存好证据,护好看见他们毁尸灭迹的人,届时他们还有大用处·”·财叔退下后,安里正便把这事跟李锦绣说了,李锦绣道:“华典如此胆大妄为,他必然有所依仗。”
“娘子的意思是……华典也是听命行事”·“本来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泼皮,到如今将赌坊开满桃江县,他一个人是怎么办到的即使他的背后没有人,那也是借助了官府的势力。
可这件事情上,官府不一定能帮他兜住,可他却并不怕,还敢毁尸灭迹,可见他仰仗的人必然不简单·”·“可是江道芳虽然有些异常,却并不像知情的模样,否则他也不会来问那尸身的下落了。”
安里正道··“你还记得桐儿曾说过,和华典有交集的人……”·“马少康、徐上瀛和江晟安”安里正面色一沉,这事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桐儿呢”李锦绣忽然问··“在许相如那儿·”安里正提及许相如时,有些埋怨的语气,毕竟安桐是因为她而被掳走的。
虽然她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模样,可在他的心里也比不过安桐所受的伤害,因为安桐本来便身子差,若是因这事而受惊,身子更加孱弱了怎么办·许王氏来看过许相如,得知许相如出事,她险些没哭晕厥过去。
她本想将许相如带回许家,不过许家的条件差,最终被说服让许相如待在安家,直到她醒来··安桐而一夜未睡,早上被李锦绣劝去睡了一会儿,江道芳来后,她便又醒来了。
这会儿只喝了点粥便一直待在许相如的床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安桐伸出手指在许相如的鼻尖探了探,发现还有气息打在她的手指上,不知怎的,心情便复杂了起来。
她昨夜惊魂未定所以没有入睡,后来早晨睡了的片刻里,她又梦见了逃亡的情景,醒来后,前世的事情包括这一年多以来所有她尽力去改变,却依旧朝着不可改变的方向发展的事情,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江道芳的出现,他的意图,让安桐意识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地就结束,执笔之人必然还要再拿这些事情来污蔑她,打击她的爹娘,让他们崩溃··安桐忽然生出一股- yin -暗的想法,她想,若许相如死了呢·书中的中心死了,执笔之人待如何·它让许相如受惩罚,却没有夺走她的- xing -命,如今许相如还活着,不就是因为许相如是书中的中心,执笔之人不会让她轻易地死去么·安桐的手移到了许相如的脖子处,她觉得只要自己一旦用力,许相如便能彻底没了气息。
这是她对执笔之人的报复,也是她最后的挣扎··可是看着这张脸,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她却有些下不去手··手触及到许相如的肌肤,却发现一阵滚烫,她收敛了自己的杀心,摸了摸许相如的额头,发现不同昨日的冰凉,而是真的在发烫。
“去找宋太丞来”安桐忙吩咐邵茹··昨夜宋太丞被从城里请到这儿后,便暂时住在了安家,安桐要找他倒是方便·他很快便赶了过来,又是需要冰敷又是需要施针的,而安桐被他指使干活,忙得团团转。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里正听闻便赶了过来,对安桐道:“这些事交给邵茹她们去做就好了,你自己的身子都还不利索呢,快去歇着”·安桐正好要问安里正关于昨晚让他去查的事情是否有了结果,便暂时把照顾许相如的事情交给邵茹去做了。
至于任翠柔,从昨夜开始她也没得过空闲,早上的时候安桐便让她去歇息了··而安里正第一次感觉到安家的仆役是严重不足,昨天能动用的居然大部分是佃户,这样一旦和人对抗起来,还是对安家最为不利。
可惜他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只能先将补充人手的事情搁置下来··一连两日,许相如不仅没有醒过来,反而还持续地身体发烫·幸好宋太丞医术了得,几次都救治及时,否则许相如怕是连气息都没了。
许王氏每日都来看望她一次,她得知安家为了救她而付给宋太丞的诊金时,心中对安家便只剩感激了,毕竟这笔钱,可是许家变卖家产、为奴为婢都付不起的··许三也终于收到许王氏找人送去的消息,赶了回来。
安里正没有告知他太多详情,不过为了避免他发挥自己无赖的本- xing -将安家讹上,他只好道:“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人家要拿你的妻女抵押”·许三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最近可都在老老实实地修堤坝,不曾得罪过人”·“你再仔细想想若不是桐儿去许家,又怎会被人当作是许相如给绑走了”安里正怒瞪他。
许三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无形中得罪了什么人,不过仔细说来,和他有嫌隙的倒是不少,连同马少康、江晟安、徐上瀛,他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啊对了,那徐上瀛曾经向我透露过对相如青睐有加,他想纳相如为妾·不过我不想让相如受那等委屈,所以一直没答应·”·许三说的后半句话却是没人相信,他们宁愿相信是徐上瀛还未让他看到好处,所以他才没有答应让许相如给徐上瀛当妾。
安桐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徐上瀛看上了许相如·其实她早该发现的,在东坞之行时,许相如便因为说话而得罪了徐上瀛,所以让徐上瀛对她产生了征服的欲望··许三被安排去马家踢蹴鞠之事,怕不只是因为损失了徐上瀛的利益,还因为徐上瀛想通过这样的手段来逼迫许三不得不做出卖女儿的事情来。
而许相如也因为种种遭遇备受打击,日后在他的面前便再也摆不出那淡泊的神情来··有了马少康那等怪癖在先,安桐对于徐上瀛这样的心思便也不感到奇怪了··安家拿出了一张契约来给许三,道:“你们许家欠安家的债,要么还,要么在这儿画押。”
许三定眼一看,却是安家要求:若是许相如醒了,那她的人身自由便由安家说了算,许三和许王氏虽是她的爹娘,却不得越过安家,给她做任何安排,即便是许相如到了成婚的年纪,也只能在安家同意后才能成婚……·虽然这上面没有一个“婢”的字眼,可许三和许王氏却读出了“卖身契”的意思来——安家这是想让许相如为奴为婢啊·“没、没有期限吗”许王氏问,许相如不管如何都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没经过许相如的同意便将她送到安家为婢,她实在是不愿意。
许三也不乐意,可是他们确实欠了安家不少钱,还不起的结果是他们一家子都得当仆役奴婢也不是不可能的··“桐儿说了算·”安里正道··许三和许王氏面面相觑,想到安家待人还不错,一番犹豫后便答应了。
他们只求许相如能活下来,余下的再说吧· · ·第57章 退婚(下)·关于安桐名声受损的事情还是流传了出来,不管安桐有没有被那两个歹人侵犯, 可毕竟她都是跟歹人独处过的。
江家得到了机会, 便四处嫌弃安桐已经“没了清白”,让江晟安娶她, 那实在是太委屈了·可是他们也不想学安家成为背信弃义、违背婚约的人, 所以他们便向安家提出:“让世侄女给晟安当妾吧,虽然是妾,但是晟安会给她应有的尊重的”·安里正和李锦绣本该气愤和暴怒的, 但是他们出乎意料的十分冷静,江县尉心里都不禁犯了嘀咕, 不是说他们一向都很疼安桐, 而安桐便是他们的软肋的么为何安桐被如此羞辱,他们都无动于衷·安里正和李锦绣又怎么会真的无动于衷不过是安桐提前跟他们说了江家兴许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若他们被激怒了,那才是正中下怀。
安桐光是提出有此可能- xing -都把夫妻俩气得够呛,所以连着做了好几日的心理准备,今日才能忍得住不动怒··让他安德的独女给江晟安当妾, 既不用背上违背婚约的骂名, 也能得到安桐以及安桐身后的一切, 这一石二鸟之计使得当真不错。
可是他们却忘了他安德岂是这么好欺负的·“且不说桐儿依旧是清白之身,即便不是,让她给人当妾这种事我也不会让它发生·”安里正淡淡地说道, “即便是王公大臣来了, 想让桐儿给他们当妾, 我也不会答应。”
江道芳铁青着脸色:“德贤弟也莫怪我说话不中听,如今谁不知道安桐的清誉都毁了除了我们晟安,谁还会娶她”·“若江晟安没有娶桐儿为妻的打算,那这一切就不劳道芳兄费心了。”
江道芳觉得有些失算,安家怎么会忽然这么难啃了到了这时候,莫说江晟安不愿意娶安桐为妻,他都不乐意自己有这么一个清誉被毁的儿媳了·难道真的要退婚可他也不甘愿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于是他回去劝江晟安道:“不若你先把她娶了,等稳住了安家再说”·江晟安道:“爹认为安家还会将安桐嫁予我即便安桐嫁予我,她也不会任由我们掌控的,所以这婚得退。”
江道芳不甘心,江晟安又道:“趁着她安桐名声被毁,是我们退婚的大好时机,不过我们对外得表现出不介意她没了清白,愿意娶她的态度来·届时,她安桐也别想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了。”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江家把戏做足了,安桐的名声确实有些难听,不过安桐都不在意,毁不毁于她如今而言都没什么区别·即便是江家退婚,从今往后也无人上门求娶她,她觉得乐得自在。
不过,她不在意并不代表她会这么轻易地让江家把婚退了··“你们倒是忘了江晟安成婚前便和娼妓私定终身之事,要说清白和名声,你江晟安早便没了吧”安桐看着江晟安。
江晟安握着椅子扶手的指节都泛了白,江高氏撒泼道:“这怎能一样”·安桐打断了她的话:“怎么不一样我的清白毁没毁,可是没有证据的,不过是流言蜚语。
而他江晟安和娼妓有染、私定终身却是自己承认了的,说到脏,还是你脏一些吧我安桐大人有大量,不介意自己的夫婿这么脏,你们江家难道还有脸面说要退婚吗”·众人被她的厚颜无耻给弄得有些发愣,没有人会觉得江晟安和娼妓有染便觉得脏,可是安桐说这话后,他们指责她倒显得有些不合理了。
“他是男人,你是女人,你得守妇道”江高氏着急之际喊道··“哦,女人需要守妇道,男人便不需要守节了”安桐反问,“如今士大夫们倡导君子洁身自好,士人守节,江晟安可是去听那些名儒大师们讲过经、说过道的,难不成也没听进去”·“你——”·安桐冷冷地瞥了江道芳一眼:“怎么了你们还想说,是我清誉被毁在前,你们迫不得已才退婚的,而我们需要赔偿你们的损失”·江道芳被噎得彻底说不出话来,说实话,他的确有这种打算,但是被安桐这么戳穿,在大家的面前,他反倒开不了这个口了。
“你放肆,目无尊长,这样的女人,我娶回去也是愧对列祖列宗”江晟安怒喝道··安桐却没被他吓倒,反而微微一笑:“江晟安,我一定会嫁给你的,然后让我发现你在外跟别的女人有染,那你知道后果的。
你我都名节有亏,半斤八两·所以婚书一日在手,你想单方面退婚那是不可能的·”·江家的人怒骂她不要脸,然而安桐不为所动,反倒是安家的仆役在安里正和李锦绣的示意之下纷纷围了上来,一副他们再敢放肆,就让他们横着出去的气势。
“还有……”安桐笑吟吟地看着江晟安,“江大哥不愧是少年英才,年幼便得神童之名,在经营和算计方面,也是不差啊”·江晟安太阳- xue -突突地跳:“你什么意思”·安桐却是没有把话往下说,待安桐抽身离去后,安里正才笑呵呵地对江道芳道:“道芳兄莫要见怪,桐儿的- xing -情就是这般直爽。”
“……”江道芳冷哼一声,别开脸去··“前阵子我们追捕那个匪人时,意外查到了一件事,道芳兄或许会十分感兴趣·”安里正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晟安一眼。
江道芳心中忐忑,板着脸问:“什么事”·“便是那开了金兰馆和赌坊的华典,他的靠山——”安里正未把话说明白,可江道芳却是寒毛都竖了起来。
江晟安的眼神一凝:不可能,安家不可能查出来·随即他想起那日华典派人来寻他,他到了金兰馆后才得知原来安家不肯交出来的那具尸体已经被安家扔到了孙狗的家中。
他道:“你处理干净了”·华典道:“正是处理干净了才敢来向你禀报的·”·“可还有别的异动”·“没有,我们担心是不是安家已经发现了是我们做的,但是安家似乎只查到了孙狗那儿,只能拿那尸体出出气而已。”
华典道,说到这儿,他有些懊恼,“这两个成事不足的狗东西,怎么会绑错了人呢这下子也没法向徐衙内交代了”·江晟安冷哼:“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想着要人呢我听说许相如快死了,你去告诉他,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还有,剩下的那个回来了没有”·“没有,他大抵是知道自己完不成我交代的任务会怪罪他,所以不敢现身·”·“不敢现身也好,免得让人抓到了他。
你去派人找他,找到他先把他盯紧了”·“是”·没错,没几个人知道,其实华典不是跟官府有勾结,而是他的东家和靠山,本来就是江晟安。
江晟安在十四岁时便遇到了华典,他觉得华典聪明、有野心,值得他利用·于是在他的帮助下,华典的蒲博之业越做越大,几年间便成为桃江县最大的赌坊的东家。
然而真正做主的不过是江晟安,以及后来得知江晟安的秘密,被他拉到同一条船上的徐上瀛··连江道芳,也是在前不久,江晟安觉得提防安家需要官府的力量,所以才不得已告知他的。
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华典给他的钱是为了贿赂他,而今才知道,更大的一笔钱一直都是在他的儿子那儿呢·所以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儿子,而和安家对抗到底了。
他甚至要去找瞿川知府共同谋事,毕竟有瞿川知府,连县令都得让路··可是安家如果知道了此事,将事情上报到转运使那边去,哪怕有十个徐知府也不顶用啊·安家自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江晟安便是华典幕后的主人,不过他们这么一番试探,倒是引蛇出洞,让他们先自乱阵脚了。
证据无需安家去查,他们便自动送上门来了··其实对付江家对安家而言也没有太多的好处,毕竟是百年世交,安家落井下石会让别的乡绅豪强看轻了他们·而且江家也有不少故交,若是不能凭借更大的力量来给江家定罪,仅凭安家的这点证据,只能算是不痛不痒的报复。
而这么多年来,安家也为了发展,与江道芳之间有些交易·届时江家倒了,安家也会有所损伤,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便是如此·所以安里正只是拿这把柄威胁一下江家,却并没有马上动手的打算。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在许相如还未醒过来之际也病倒了一回,其实她劫后余生后,身体和精神便一直都很差,不过为了那口气,愣是撑着处理完了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家已经频繁地派人来跟安里正协商,希望俩家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把婚事退了,这对双方都有好处··不过因为安桐摆出了一副一定要嫁给江晟安,再搅得江家永无宁日的姿态,江家不得不请安家的族人帮忙从中斡旋。
安里正和安才俩兄弟抵不过族人的劝告,以及江家联合别的家族对安家发起的挑衅,最终同意让安桐和江晟安解除婚约··但是为了声誉和信誉,他们对外所说的自然是双方都同意的解除婚约,然而转过头,江家便称是江家看不上没了清誉的安桐。
李锦绣干脆放下姿态请沙芊芊帮一个忙,没过多久,世家公子、士人中便也流传着江晟安为了钱财而抛弃沙芊芊,后来又因私德有亏,不检点被安家退婚的传闻··安桐病好之际,江家和安家的恩怨可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当然,暗地里的较量却也才开始。
不想让安桐忧心的夫妻俩便没有告诉安桐这些事情,只对她道:“若有人因为不相信你的清白,那我们也不稀罕他娶你·你还小,还能慢慢挑未来夫婿,所以这几年,你便安心休养,你想种地便种地,你想随爹娘打理事务我们也教你……”·安桐热泪盈眶,此生有这样好的爹娘,她也无憾了。
 · ·第58章 重生(二)评论五百加更·炎热的六月在热闹和混乱中悄然而逝,浮丘山的蝉鸣也渐渐地到了尾声, 不复盛夏时的喧闹··许相如昏睡了大半个月, 中途有醒来的迹象,然而没等她睁开眼, 又归于沉寂。
安桐一直在等着, 等一个结果出现·若许相如跨不过鬼门关,她便什么也不想了;若许相如醒来……·“你知道我并没有亏欠你的·”安桐坐在许相如的床边,喃喃自语。
这些日子以来, 她的脑海中似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她要对抗执笔之人, 她要报复执笔之人··她不是被安排了恶毒女配的身份吗她不是被世人骂她恶毒吗与其白白受此污名, 她为何不如了他们的意,当一个称职的恶毒女配呢·她和她的爹娘都因为对敌人仁慈, 所以才会沦落至此。
善良和仁慈并没有给她带来生机和希望,没有给爹娘带来安乐的日子,没能给他们安详的晚年,那她还要这善良和仁慈作甚·她知道许相如是无辜的, 可是她是执笔之人选的女主, 即便不是她有意的行为, 却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
她多希望许相如不是书中的中心,那她便不会因为俩人势必会走到对立面而感到不舍和痛苦··这一年多的关系改善,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是把许相如当成了挚友呢·_________·许相如做完了一个冗长的梦, 而她身处黑暗之中, 眼睛似乎还残留着被挖去的痛觉, 她觉得自己应该会痛得留下两行血泪。
然而她的脸上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她甚至疑惑自己不是在被挖去眼睛后便被处死了么·突然,她又猛地想起,安桐遇到了危险,她去救安桐了·她所看见的——安桐之死、江家覆灭、她被挖去眼睛,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梦·安桐呢·她似乎亲手将安桐推落了河中,看着安桐沉入河底,她杀了安桐、她残忍地将所喜欢的人害死·她所做的梦又再度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尔后侵袭着她的记忆,仿佛在同一年的同一个时间上,她做了不同的事情,让她辨不清到底哪一件事才是自己做的。
可是不管是哪一个自己,似乎都遇上了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危机:她错过了安桐,没能找到安桐,最终见到的只是她的尸体;她没错过安桐留下的细节,找到了安桐,然而在面对穷凶极恶的匪人时,她们似乎也别无生路。
“我不是施舍你,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他们带走·”·“若你被他们带走,我又去何处寻一个你呢”·“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你虽然失去了一个爱慕者,可你也收获了另一颗真心不是”·……·所有的混乱似乎都在慢慢地融合,所有的光芒也都汇聚起来,凝聚成了一道影子。
许相如对这身影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她伸出手,多希望这身影还能再向她伸出手来,即便她们有那么多的嫌隙,是那么的不对付··“安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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