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配好坏+番外 by 方便面君(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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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配好坏+番外 by 方便面君(上)(5)
·____________·安桐忽然看见许相如似乎动了动,她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被梦魇压着不能动弹,可是脑袋却在动·安桐在这一刻又喜又悲,她说过,如果许相如醒来,那她……·眼看许相如有醒来的迹象,她再度对着许相如的脖子伸出了手。
昏迷着的许相如却在这时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声音沙哑而冰冷地喊了她一句:“安桐·”·安桐吓得险些跳起来,她以为是自己的企图被许相如得知了心虚又矛盾的她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儿,可是那只抓着她的手传来的温度却是那么的熟悉,她恍若回到了被许相如相救之时。
许相如猛地睁开双眸,眼神锐利隐藏着锋芒,毫无长睡后醒来的迷蒙·她辨别了一下眼前的纱帐,发现很是陌生,但是她很确定这儿并非她回到当上转运使的爹身边后的房间,更不是那个一眼便能看见茅草的许家小院。
她稍微一转头,便看见一个正在发呆的少女·少女的面色有些发白,但是掩不住她的容颜——忽略那不够白皙的肌肤的话,这也算得上是一个亭亭玉立、眉目如画的小美人儿。
安桐对上许相如的视线,被她眼中的寒芒吓得一哆嗦——她很久不曾见过这样目光的许相如了,哪怕是她们曾经还是争锋相对那会儿,许相如的眼神都不会这般可怕。
许相如果然是听见了她的话,所以恨她了吧··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相如这样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当她看清楚安桐的模样时,忽而便变得柔和了下来,旋即被泪水打- shi -了眼眶:她又遇到安桐了。
安桐的心跳一直都很快,本来就很心虚,忽然发现她居然在流泪,便急了:“你、你哭什么啊”我这不还没动手杀你么·话语一顿,她猛地醒悟过来,大叫了一声:“许相如你醒了”·听见动静的邵茹和任翠柔纷纷跑了进来,道:“许娘子醒了”·“你们快去叫郎中”安桐暂时掩盖自己的杀心,让任翠柔她们赶紧去找郎中来。
至于为何不找宋太丞,因为他在许相如没有再发热之后便留下药方回去了·熬药喂许相如喝,那都是安家的事情,他不管··任翠柔和邵茹都有些手忙脚乱,任翠柔倒是满心喜悦,可邵茹却有些踟蹰了:·虽说江晟安和安桐退了婚,可是她也不清楚江晟安最近在做些什么,他们已经有近一个月不曾见面了。
江晟安也说安家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他们最好暂时不要联系,免得安家发现他们的事情,会牵连到她··她本来便一直担心许相如会把她和江晟安的事情告诉安桐,但是还好许相如后来去了茶园摘茶叶,而安桐也没空找她。
每当她们见面时,她都在身边,许相如压根没机会说这些事情··后来许相如出了事情,她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如今许相如醒了,她会不会把事情告诉安桐·哪怕安桐和江晟安退婚了,可毕竟他们的事情都是在退婚前便发生的。
安里正本就因为江晟安而很生气,若是知道他们的关系,她怕是得掉一层皮吧·_________·看见邵茹和任翠柔,许相如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来:没想到她这回睁开眼,能看到这么多熟人,这熟人里,居然还有秦韶茹。
阖眼整理了一下之前的许相如留下的记忆,她发现在前面的十几年发生的事情和她的记忆完全一致,直到一年前的四月份,事情忽然变得不同了··安桐见许相如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心底便觉得有些异样,这样的许相如很是不妥,可是她一时之间又没能说上来哪里不妥。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被许相如握着时,便想抽出·许相如却在这时又睁开了眼睛,而手却更紧了··“……”安桐和许相如四目相对,眼神间满是探究和较量。
安桐问:“许相如你是有病吗拽着我的手不放是几个意思若是觉得我的手很柔软、很好看那你就直说,我可以让你再摸一会儿。”
“……”许相如默默地松开安桐的手,想了想,道,“如你所见,我确实有病·”·安桐觉得她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掀开被子往她的大腿上看去,手有些痒,想上去戳她的伤口。
然而想到自己光是被荆棘划伤的伤口结痂时都又痛又痒,更别说许相如这么大的伤口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有同理心,便收回了手,反而在自己的脚腕处抠了抠自己的伤口。
“病得严重么”安桐问··许相如瞥了安桐的举动一眼,她的伤痕自然也落在了眼中,于是又伸手将她的手抓过来,往自己的腿上一按。
脸色登时便变白了:“你觉得严重吗”·安桐看着她变脸一样,脸色从好不容易产生一点红润,一下子又褪了色,便抽回手,骂道:“你找死,我好不容易让人把你救回来,你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可对得起我……”我的钱·还是那个咋咋呼呼,嘴巴坏、心眼小,但是心地却善良的安小娘子。
许相如想到这儿,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被骂了居然还笑得出来,许相如莫不是那几日身子发烫给烫傻了吧”安桐腹诽··郎中很快便来了,安桐心里虽然遗憾许相如没死,但是也没有妨碍郎中给她诊治。
而许相如一直沉默不语,只有郎中询问身体状况时才偶尔回上几句·她的目光在房中的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当看见目光闪躲的邵茹时,她的目光停留久了一些:·秦韶茹居然跑到了安桐的身边当婢女而且她和江晟安在安桐的眼皮子底下私通,安桐竟然一无所知·想到这儿,许相如的眸光又冷淡了几分。
她还未能完全弄清楚这一年多以来,到底发生了多少件与之前的记忆不一样的事情,所以她还不宜轻举妄动··许王氏得知许相如醒了,又赶了过来,抱着许相如哭了一通。
许三则站在外头探头探脑的,一直都不进去,直到许王氏喊他,他才进去··这会儿许相如醒了,他本该高兴的,可是考虑到兴许是自己牵连了许相如,心中又有些懊悔。
他甚至还在许相如昏睡期间,将许相如抵押给了安家,做出这些事情后,他倒是良心难安了一回··许相如看着许三,恍若隔世……她随即忪怔了片刻,她和许三再相见,这不正是隔世了么·看到许三,她又想起许三死后的事情,要说她恨许三·那倒不至于。
虽然许三为人很浑,伤了她们母女俩一次又一次,可她的心里始终还是记着许三这些年都没有放弃她的恩情的··再者,这辈子的许三似乎躲过死劫,又从善了·许相如想到这儿,又忍不住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再仔细地捋了一遍,不管怎么看,事情的发展都很顺其自然,而且关键的时候去改变许三的命运的也是她许相如。
要说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安桐似乎变得对她的事情上心了,她也是在安桐的提醒之下,才做出的改变··那……安桐为何会忽然发生了变化· · ·第59章 你如愿了·许相如觉得安桐的心里有自己所以才对她的事情上心,可问题是, 前世她印象中的安桐一直都未曾表露自己的心迹, 为何如今的许相如那般幸运能让安桐喜欢上·和自己较劲了一下, 当她发现自己也喜欢安桐时, 便也不去多做纠结了。
许相如刚醒来没多久, 身心俱是疲惫, 故而没多久便开始昏昏欲睡·许三和许王氏看完她便回去了,那颗吊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了下来··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没去打扰她,便去找李锦绣告知许相如醒来的消息。
李锦绣问她:“你让许家签下那等契约, 如今她醒了, 你想让她做甚”·安桐当时提出这件事时,她的心里想的是徐上瀛盯上了许相如, 若是他利用许三来胁迫许相如给他当妾, 那许相如是无论如何都反抗不得的, 所以她才让许家签了那样的契约。
虽说有些趁人之危的意思在, 不过她并不会真的掌控许相如的人身自由, 让许相如为奴为婢那更是不存在的··等做完这些事情, 她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本意不是希望许相如死么她为何还要为一个将死之人考虑这么多·做都做了,她也就不去纠结了。
李锦绣如今又提起来,她一时之间倒是没想到要如何作答··良久, 她才嘀咕道:“等她好了再说吧”·李锦绣笑了笑, 她对许相如倒不如安里正那么矛盾, 她道:“虽说你是替她受过了, 可她也是为了救你才丢了半条命,你要好好待她。”
李锦绣说得在理,不过安桐怎么琢磨都觉得这话颇有“丈母叮咛东床好生照顾她的女儿”的意味,明明她才是李锦绣的女儿·许相如睡醒之际,只有任翠柔在房中忙碌,她动了动自己的腿,仍旧是锥心的痛。
这次她的伤不只是大腿,脚腕、手等都是大伤小伤,不过比起大腿处的伤口,别的伤口都小,眼下也已经结痂了,不过用纱布包着,她只能感受到痒意,若非她定力好,怕是要跟安桐一样去抠那些痂了。
“许娘子,你醒了”任翠柔有些惊喜,放下汗巾便凑到床边喊她··许相如看见她,有些恍惚,她记得任翠柔在前世并没有成为安桐的婢女,而是跟她爹一样成了一个猎户。
因家境相同,她与邵茹当了好友··后来她们有一回一起上山,一不小心走进了深山里,遇到了一只猛虎·任翠柔仗着自己熟悉山林的环境和地形,便主动引开了那猛虎,救了邵茹一命。
邵茹本该感激她的,可邵茹却认为她是丢下了自己逃走了·殊不知任何一个猎户都知道,在他们遇到猛虎时,绝对不能露怯,不能逃跑或者蹲下··当时的邵茹藏身位置不错,可是若想要逃离猛虎的攻击试探,最好的方式是朝猛虎吼叫,随后慢慢地后退。
任翠柔想的是那猛虎还未是成年猛虎,所以她在引开这猛虎后,若是运气好,她应该能逃掉,于是她转身便跑·那猛虎见她露出破绽,果然立刻追了上去··任翠柔虽然最终逃过猛虎的追击,但是却也被邵茹误会而失去这么个朋友。
后来任翠柔再进山之时,却没能走出来·任猎户的两个孩子都死在深山中,他悲痛万分,想找已经被秦家认回的秦韶茹借钱安葬了任翠柔,却被拒绝了··许相如跟许王氏去吊唁,才从任猎户口中得知任翠柔当时抛下邵茹逃走的真相。
不过那时候的秦韶茹已经和浮丘村的村民没了来往,她对任翠柔当年为何逃走之事也完全不感兴趣了··根据这些往事,许相如对任翠柔的人品还是颇为信赖的,虽说她前世和邵茹是好友,可如今安桐早早地将她收到身边来,也算是安桐的福气吧·安桐的福气·许相如的脸色忽然一变: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安桐哪能算是有福气她若是有福气,便不会死得那么冤屈。
任翠柔不知许相如的脸色为何变得那么快,她小心翼翼道:“我去找小娘子来”·“等会儿·”许相如开口,她的嗓子沙哑得似乎堵了好几口痰。
任翠柔忙不迭地给她倒了一碗温水来润喉,好一会儿,许相如才慢慢地能听出她原来的声音:“我昏睡了多久了”·她上次醒来时便在整理思绪,一直没机会询问。
“二十多天了,眼下都已经快七夕了·”任翠柔道··“那我这二十多天里……”许相如光是想到自己二十多天不吃不喝不沐浴,便浑身难受。
任翠柔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你虽然昏睡着,不过喂你喝东西还是喝得下的,像粥糜那些,你喝下去的时候,说你醒着都有人相信·而且小娘子每两日便帮你擦身子、换衣裳,所以你也不必介怀。”
许相如苍白的脸突然染上了一层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好会儿她才道:“她亲自给我擦的身子”·任翠柔疑惑地看着她:“是啊,小娘子亲自办的,小娘子对你可好了”·“……嗯。”
许相如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安桐喜欢她也就罢了,如今还将她的身子瞧了去,怎么看都是她吃亏了·这时,安桐怀揣着心事从外头进来,刚将视线投到床上,便对上了一双似乎冒着危险的光芒的眼睛,吓得她又将那点小心思藏了回去:许相如可是知道自己要杀她的,在她的跟前不小心翼翼可不行·“你、你又醒了啊”安桐讪讪地开口。
任翠柔抿嘴偷笑,别人见许相如醒了便是直呼“醒了”,偏偏安小娘子要说“又醒了”好似不乐意她醒来似的·可只有她们几人知道,安小娘子哪里会不乐意许相如醒来了,她日日守着,可不是盼着人醒来么·好在她把这事跟许相如说了,但愿许相如不会因此而误会了小娘子。
许相如想到自己被安桐看了那么多遍,浑身不自在地将被子从肚子上扯上来盖住了胸口··她的模样落在安桐的眼中,便越发确定许相如这是防着她呢·气氛渐渐变得怪异,任翠柔并不想掺和到她们中去,于是便退了出去。
许相如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迅速地便调整了心情,问道:“那两个匪人怎么样了”·“死了一个,逃了一个·”·许相如道:“听你的口吻,逃的那个还未抓到”·“恍若人间蒸发。”
安桐叹了一口气,没有那个活生生的人证,安家便始终无法给华典定罪呢·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何不留意一下华典呢他兴许也在派人找那个匪人。”
许相如道··“一直盯着呢,除了华典,连衙门的人都盯着·”·许相如十分诧异,她是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盯上的,而且还知道华典和江晟安的勾当的,那安家是如何得知的·她前世正是在追查安桐的死亡真相之时意外得知江晟安、徐上瀛和华典的勾结,她知道,若他们知道了她查到这么多秘密,必然不会放过她,所以她才和许王氏离开浮丘村,回淮南路的。
想到这儿,她不禁沉思:虽说这件事和前世安桐之死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到底相差了一年,原本她所熟知的历史都被改变了,那在安桐没有死亡的情况下,安家也没有倒下来,那以安家的力量,想查出华典和江晟安他们的勾结,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她忽而吃吃地笑了一下,虽说事情的走向不同了,可对她们而言也算是走向了一个较好的方向不是·“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许相如又道。
她的记忆告诉她,正是她自己做过的事情得罪了华典,所以华典才派人来报复她的··“所以现在受罪的人是你啊”安桐道··许相如望着她,心中的喜悦之情自然是汹涌澎湃的,可是想到前世她没能救回安桐,这些喜悦之情又稍淡了。
·“谢谢你,安小娘子·”·许相如前世一直没有机会向安桐道谢,虽然她不认为前世的安桐还是今生的安桐,可今生的安桐所做的事情和前世也没什么区别,这一声道谢,安桐都受得起。
“你别谢我,我不希望你谢我”安桐道,她的心里还琢磨着怎么杀许相如呢许相如的道谢不是太过违心了么·许相如忽然从记忆中找到了一个画面——安桐看着她,神情跃跃欲试:“难不成你想以身相许”·她勾了勾嘴角,道:“那只能以身相许了。”
安桐惊悚地看着她,随后拿出许家签下的契约:“你怎么知道你如今是我的人了令尊令堂与你说了”·许相如收敛了神情,将契约要了过来一看,登时便有些无言以对。
她的爹娘居然在她昏睡期间将她卖了·不过所卖的对象是安桐,这让她的心底没那么难受和抗拒··想到自己和安桐的过往,她忽然感叹了一句:“你如愿了。”
“你不是很想给我当奴婢的么,眼下如了你的意才是”安桐喜滋滋地将契约收好,“放心,我这么好人,是不会使唤你端茶递水的。”
“……”许相如看见安桐露出的笑容,虽然不甘愿自己就这么被拘束了人身自由,可还是起了和她拌嘴的心思,“你想如何折腾我”·安桐眨巴着眼,她要充分地展现自己是一个恶毒女配,不折腾一下许相如,怎能叫做“恶毒”呢不过,许相如还躺在床上呢,她这么折腾,许相如受得了吗·不如……·“你先叫一声好听的。”
 · ·第60章 卖惨(火箭炮加更)·七月初七这日,安桐一大早便到了县城的安二叔家找安岚, 而安岚则在前几日得到她要过来的消息时, 便邀请了沈春、耿容等玩得好的小娘子来相聚。
大家对安桐的遭遇都有所耳闻, 有些担心戳到安桐的痛处, 便一直没敢开口问, 而- xing -子活泼的, 便没有顾虑那么多,直问她是如何逃脱的··安桐也没有那么多忌讳,再说这也是她澄清江家放出来的流言的机会, 有这群小娘子, 她的事情流传的速度怕是会更快。
果不其然,大家听了她的话, 重点都在她和许相如逃脱的那惊心动魄的时刻, 觉得她的清白没了的倒是没几人·有些小娘子则把她的遭遇跟话本比较了起来, 直呼:“若是写成了话本, 那便有趣了, 那许家娘子可真是勇敢”·“是呀, 巾帼不让须眉”众小娘子纷纷附和, 要知道她们虽然养在深闺中,但是对于许相如那等智勇双全的- xing -格还是颇为憧憬和赞赏的。
安岚别别扭扭地道:“许相如怎么没来她怎么说也是救了你的,我日后不会再给她脸色看了·”·“她还没好利索呢”·安岚又探着脑袋:“那今日身边跟着你的怎么只有翠柔和安心”她阿姊刚出了事, 大伯应该不会准许她的身边这么少人才是·安桐无奈道:“许相如说自己身边无人照顾, 所以将邵茹留下了。
爹娘知道我要过来, 特意派了十个人跟着·”·除了任翠柔和安心, 还有八个身强体壮的仆役,眼下全都在安二叔家的门口待着呢·自从许相如醒来后,安里正也终于腾出心思给安家添人,他虽然完全可以交给财叔去办,但是为了安家的安危,他都是亲自去- cao -办的。
前后共挑了十二个仆役、七个婢女,还有一个帮李锦绣打理内务的婆子··这个婆子是李锦绣去信临安,从李家调来的人·她本就是瞿川人,也在李家服侍了多年,还有几年便可以安享晚年了,所以李锦绣想着让她过来帮忙几年,随后再送她回乡享福。
安岚对于安里正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是见怪不怪,毕竟谁让出事的是安桐呢·“嘻嘻,阿姊,我要恭喜你了”安岚又挂起了笑脸来。
“恭喜我什么”·“恭喜你与江晟安退了婚啊”安岚道,“正是为了替你庆贺,所以我将大家都请了过来,今日乞巧,有大家陪着你呢”·见安岚把话题转移到乞巧上面去,众小娘子便又叽叽喳喳地活跃了起来,安桐也陪她们玩了会儿,便到边上去歇着了。
沈春走到她的身边,柔声道:“安姐姐可是累着了”·安桐看见她,心情颇好地伸手将她拉到身旁坐下,道:“累倒没累着,只是心里装着事。”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沈春微微笑道:“若安姐姐是担心那些流言蜚语,那大可不必·”·“小娘子莫不是有神通,竟能知道我的心事”安桐夸张道。
沈春被她逗得直笑,忍不住道:“奴哪里有什么神通,不过是对安姐姐的流言有所耳闻,心中替安姐姐气愤罢了”·“那小娘子说我不必担心流言蜚语,又是怎么一回事”·沈春道:“其实今日来这儿的,都是信得过的。
当初听到那些传言,大家都不知道实情,可今日安姐姐这么一解释,便什么都清楚了·”·安桐笑了笑:“这是你们心地善良·”·沈春摇了摇头:“是江家不值的信赖罢了其实安姐姐与江衙内退了婚也是好事,毕竟那江家的水可深了。”
安桐佯装愁眉不展,叹气道:“是呀,亏我从前那般信赖江大哥、江晟安,没曾想,他先是背叛了我,随后又让人污蔑我,毁我清誉……”·沈春道:“安姐姐不必为他难过了,那样的人配不上安姐姐,奴也相信安姐姐的为人,必定会帮安姐姐说话的。
而家父也说江家不值的深交……”·安桐的“卖惨”,取得了不错的成效,至少沈春等人会更加相信她的清白,而且得知安家和江家反目,曾经和江家不对付的人家也慢慢地在向安家靠拢。
沈春背后的沈家被夏用县的沈家本家一直压着,而他们也想找机会出一口气的,如今有了和安家交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愿意放过··耿参军也通过耿容透露了一些消息给安桐,以便安家更能清晰地掌握徐知府和江县尉等人的关系。
这是安家和江家的较量,却也是瞿川的官吏、豪强之间的斗争,安桐等被士人们认为登不得台面的小娘子们在其中牵线,让瞿川的这潭水搅得更深··从安二叔家离开,安桐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采薇居门前。
不少盯着采薇居的人立刻行动,有的去向华典报信,有的去向江晟安报信··沙芊芊早便回到了采薇居,不过华典和江晟安等人身处风波之中,都一直不敢动她,只能派人盯着她。
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安桐居然还敢来找她,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过来的·那跟在身边的十个仆役,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难··沙芊芊收到安桐的拜帖,也没有拒绝接见,不过她正在会客,便只能让安桐在偏厅稍等了。
安桐没等太久,沙芊芊便接见了她··安桐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调侃道:“沙娘子胆子可真不小·”·“哪里够安小娘子胆子大呢”沙芊芊道。
“我的胆子一点也不大,这不,带了十个人来·没有这十个人,我都不敢出门了·沙娘子便不一样了,孤身一人,也敢回到狼窝之中,可谓是勇气可嘉啊”·“妾没有安小娘子的家世,也没有可以归去之处,只能回到这儿来了。”
安桐品着茶,风轻云淡:“我还以为沙娘子又投入了江衙内的怀抱,所以才无所畏惧呢”·“安小娘子是来侮辱妾的”沙芊芊道。
“怎敢家母都不得不放下身段请你帮忙,我若是侮辱你,便是侮辱了家母·”·沙芊芊似乎明白了安桐的来意,她道:“妾以自身清白来帮安小娘子,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安桐“诧异”道:“沙娘子何出此言”·沙芊芊撇了撇嘴,第一次在安桐面前露出如此不悦的神情来:“安小娘子大张旗鼓地来拜访,可不就是想让华员外、江衙内以为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若妾不愿意帮安小娘子,那明日华员外、江衙内的人都能上门欺辱妾了。”
安桐笑了笑:“可是沙娘子还是接见了我不是我还以为沙娘子真那么高洁,不过也是怕死罢了·”·沙芊芊的脸色微变,安桐这是在侮辱她呢·她自然是知道安桐出事的消息,不过不曾想那事会给安桐如此大的刺激,她能明显地感觉出来,如今的安桐和前几次见到的安桐有很大的不同了——如今的安桐在威胁别人方面,可是不带半分犹豫的。
“安小娘子想让妾做什么”·安桐乐了,沙芊芊果然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知道一旦安家和江家的对峙中落败,那她也没有生路了··其实从沙芊芊一开始答应安家以脱离娼妓名籍的买卖开始,她便已经和安家同拴在一条绳上了,不过是江家后来为了让安家少一份助力,所以特意派人来向她示好,她便犹豫了。
安桐知道后,自然不可能这么放过她,而且安家一旦真的败了,那江家也不一定会放过她·两害相较取其轻,所以她只能站在安家的这边··________·安桐离去后给沙芊芊留了五个仆役,算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也为了给她们之间传信。
她经过金兰馆斜对面的一家药铺时,想起了许相如的伤口,便停下来让任翠柔去抓药··她甚至还记得尖锐的木刺插-进了许相如的大腿里,她将地湧鎗架抬起来后,便能看见血淋林的伤口。
后来郎中帮许相如把伤口缝合时,那更是血肉模糊,将来怕是会一直留着那伤疤了··不过她都想杀死许相如了,又在乎那些伤疤作甚要不干脆连药都不给她喝了不行,这么做太过明目张胆,还是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好……·________·沙芊芊邀请了不少曾经颇有交情的官妓们相聚,互相切磋茶艺、点评诗词歌赋。
而得知她们之间有如此雅集,不少文人士子都赶着去送拜帖,这样群芳荟萃的机会可是不多,他们不能错过了··江晟安的好友们本来也想将他喊上,不过他想起那日安桐去找沙芊芊,生怕这是安桐设下的陷阱,便没有递上拜帖。
徐上瀛的脸皮倒是厚,也端得住,便前往了··事后他才得知,雅集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正常的才学交流,而且那日不仅是瞿川的文人士子到了,还吸引了游历经过的白鹿洞书院堂长,不少人均在白鹿洞书院堂长的面前露了脸。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江晟安这才懊悔不已·要知道那白鹿洞书院可是与应天书院、岳麓书院、嵩阳书院齐名的“四大书院”之一,而能当上堂长的更是有功名在身、学识渊博的名儒大家多少人为了听他们讲学,慕名前往白鹿洞书院,从学者甚多。
江晟安自然不认为沙芊芊和安家能请到这位堂长,不过兴许是他们打听到了他游历经过桃江,故而特意办此雅集,还借助官妓们的名气,引来文人士子·而后者之间的交流,又传到了那堂长的耳中……·若能得那堂长的一番指点,即便没学到什么,可也有名声传出去,这对于将来要入仕的解举人而言是极有好处的。
偏偏江晟安便错过了这等机会,如何能使他不懊恼··同时因这次雅集,沙芊芊的名气更甚从前,哪怕是徐上瀛想动她,都得掂量着,免得惹怒了众多文人士子·· · ·第61章 看你·都说七月流火,但是这个七月也还未能感觉到寒凉, 不过为了照顾许相如, 安家给她的被子又多了一层。
许相如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 其实已经可以起身了, 不过大腿处依旧隐隐作痛, 走路需要人搀扶, 颇为不便··她特意问安桐要了邵茹来照顾她,一来是为了不让邵茹有机会给江晟安充当耳目,二来她没有告知安桐, 关于邵茹和江晟安的事情, 是因为她想好好陪邵茹玩一玩。
邵茹每次在许相如的跟前都十分忐忑,偏偏许相如总是在安桐面前说些容易暴露她和江晟安的关系的话, 她不得不为了打断许相如的话而找各种借口··几日下来, 她消瘦了不少, 许相如还乐此不彼, 让她很是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安桐去了县城, 而江晟安又偷偷地来寻她, 她却还得等许相如睡着了才有机会出门去··见到了江晟安, 她满腹委屈,道:“江郎,我们日后还是莫要再相见了吧”·江晟安见她憔悴便已经很是心疼, 闻言, 慌张道:“发生了何事, 你要离我而去”·邵茹问:“这该是我问你的才是, 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安家会觉得安桐出事与你有关,还有什么华典……”·江晟安一惊,忙问:“安家说安桐出事与我有关”·“这都是仆役的传言,说你污蔑安桐、毁她清白。”
江晟安松了一口气,虽说他怀疑安家已经知道了他是华典幕后的东家,但是这些都没有挑明,而且安桐之事明面上也与他无关·若是安家拿到了证据,届时大家都该说是他指使华典这么做的了。
想到这儿,他摇了摇头,道:“难道你不相信我吗”·邵茹犹豫了片刻,最终颔首:“我相信你,你怎会做毁她清白的事情呢不过兴许是你误会了,我瞧见安桐时,她确实没有什么异样。”
江晟安见邵茹帮安桐说话,忙捂住她的嘴,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能和她退婚,然后再和你在一起,哪怕她没被人玷污,也必须要”·邵茹低头,江晟安抱住她,软声道:“茹娘,我知道你善良,但是你也看见了,安家当初逼我到何种境地,这个仇我不得不报待江家和安家的恩怨了结,我便能明媒正娶地将你迎入家门了。”
邵茹最终被他说服,那点疑惑也渐渐打消,为了江晟安,她也能继续忍受许相如的刁难和戏弄,继续留在安桐的身边··________·安桐的房中,任翠柔将李锦绣给安桐炖的莲子羹送来一碗,给来安桐这儿转悠的许相如也送了一碗。
许相如虽然过了近二十年的贫家女的生活,可回到亲父的身边后,什么粗活都沾不了,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以至于她如今也丝毫不觉的任翠柔和邵茹伺候她有何不妥··安桐吃着莲子羹,瞥了一眼她,嘀咕道:“你倒是越发像主子了。”
许相如面不改色地放下汤匙,又将安桐的碗端了过去,安桐瞪着眼睛:“你做什么抢我的莲子羹”·许相如勺了一汤匙的莲子羹送到安桐的嘴边,微笑道:“小娘子,来婢子伺候你,张嘴——”·安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良久,才别扭地喝下这一勺莲子羹,她将自己的碗夺回来,道:“我自己有手有脚,我自己来。”
她吃了半碗后,见许相如没动过面前的莲子羹,便暗暗后悔,许相如还在病中,她跟她计较些什么于是道:“快凉了,你还不快些吃难不成要我喂你么”·“我不介意的。”
“我不乐意”·许相如笑了笑,这才再次开动··“你吃完便快些回去躺着了,郎中说了你再这么四处跑动,这腿是好不了的。
我可不想你日后变成瘸子·”·许相如对于这样的安桐颇为怀念,所以无论她是“凶神恶煞”还是“刁蛮任- xing -”,许相如都不会动怒。
闻言,她道:“只是伤了皮肉,没有伤筋动骨,是不会瘸的·”·“那也不行”安桐道,许相如总是在她面前晃悠,她便得整日提心吊胆的,也不好下手了。
“那我吃完就回去·”许相如叹了一口气,忽而又对邵茹道,“邵茹,你帮我去找我爹过来吧”·邵茹对于许相如近来总是使唤她而心生不满,可是想到许相如知道她和江晟安的事情,又不得不妥协。
她曾寄希望于安桐,岂料安桐一开始会说几句,到如今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了··邵茹离开后,许相如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桐看,后者被她看得差点被莲子羹卡住了喉咙,不得不问她:“你怎么醒来后就总是喜欢盯着我看”·想到自己的动机不纯,安桐心虚着呢,就怕许相如会将这件事挑明了来,那她要怎么蒙混过关·“为什么”许相如想了想,她捂住了双眼,让前世残留的被挖去双眼的痛觉变淡一些了,才笑道,“我怕有一日会没机会再看你,所以趁着双目还在,多看会儿。”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安桐蹙眉:“你的双目怎么会不在了呢”·许相如的双眼是标准的桃花眼,平常眼尾便微翘,带来一丝淡泊又朦胧的美感,当她展露笑容时,眼睛会像月牙一样弯弯的,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安桐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眼睛没了,便觉得遗憾··“多好看啊……”·许相如淡笑着,听见安桐的小声嘟哝,问:“安小娘子喜欢吗”·“嗯……啊”·“喜欢那我就多看着你。”
安桐惊悚道:“你别说了,怪可怕的”·许相如笑了笑,心里却是谈不上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她这番话是在试探安桐,却也是在表明心迹。
她曾经想过安桐为何会有和前世不一样的举止,可若说安桐和她一样是拥有前世的记忆,那安桐的种种举止又谈不上明显··而安桐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很合乎常理的,包括她劝说自己关于私窠子的事情,也都是从安里正那儿听来的。
安桐前世都不知道的事情,哪怕是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今生也未必能知道··可安桐对江晟安的态度却是发生了巨变,虽然过程也不怎么明显,但跟前世“会对江晟安妥协”相较之下,就显得太古怪了。
许相如决定再观察一段时日,而眼下她除了要好生休养,也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去做··_________·许三自许相如受伤后便没有再去修堤坝,领了大半个月的工钱,一直在家中无所事事。
如今许相如被安家“买”了去,连嫁奁都无需他们准备了,他没什么负担,自然是得过且过··许相如让人去找他,他还有些不满:“我才是她老子,怎么不是她回来见我”·虽然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但还是磨磨蹭蹭地到了安家见许相如。
“你身子好利索了”许三面上有些不耐烦,但是还是出言关心了一下··“能下地了·”·“那该是快好了。”
许三顿了一下,转入正题,“既然快好了,怎么不回家反倒还让我来见你,你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不是爹将我卖给了安家的吗为何还问我怎么不回家”许相如反问。
许三一噎,好会儿才反驳道:“什么‘卖’安家可没说这是买了你,他们说了不会拘着你的再说了,你、你惹下的麻烦,又让安家为了救治你花了那么多钱,我哪里还得起”·许三心虚,所以说话颇为大声,对着安家他不能含糊,但是许相如是他的女儿,他把过错推到她身上,她也不能说什么不是·许相如果然没跟他计较那么多,而是道:“爹既然知道许家惹了大麻烦,那怎么还敢这么安心地待在家中”·许三的内心确实有些惶恐,生怕徐上瀛、江晟安来找他的麻烦,可想到安家,他才敢继续待在家中的。
许相如似乎知道他的侥幸之心,直言道:“爹别以为安家会庇佑许家·安小娘子受我牵连,险些命丧黄泉,如今又背负着污名,安家不要我偿命便已经算是仁慈,又怎会再为许家庇护”·“……”许三沉默了,许相如说的话他也想过,不过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许相如给了许三-反思的时间,随后沉声道:“所以我劝爹,还是带着娘离开这儿吧”·“离开这儿我们怎么能离开这儿,离开了这里,我们吃什么住哪里”许三都在这儿扎根十多年,对这儿的眷恋程度不亚于故土,许相如猝不及防地让他离开,他自然是百般不乐意。
“回淮南路濠州的长乐,我相信大伯父他们都会盼着你们回去的·”·许相如说的是实话·自从她被许三和许王氏带走后,她的亲父许仁昶后来回乡,发现自己的妻子病死了,女儿又被带走了。
他从乡亲的口中得知许家的人当年是如何对待他的妻女的,便十分怨恨许家人·哪怕他后来功成名就了,也不愿意和亲人、族人有过多的来往··而许大为了表示心里的忏悔,也一直托人四处去打听许三一家的消息,不过他们没料到许三会跑到瞿川这么远的地方来,也没料到他还活着,所以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后来许王氏和许相如回到淮南路,许大才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许仁昶,虽然许仁昶的妻子无法复活了,可好歹许相如还活着不是·许仁昶也果然因为许相如的回来,而重新跟许家有了往来。
许相如之所以让许三和许王氏回淮南路,一来是为了让他们去找许仁昶,好让许仁昶知道自己还活着;二来也是担心徐上瀛和江晟安还会对她下手,她不想殃及池鱼,只好让他们离开。
许三听了许相如的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如何知道他们会盼着我们回去”·当年若非嫡母、兄长和嫂子他们的逼迫,他能离开长乐·“我们在路上吃的苦,都是拜他们所赐,你忘了吗”许三又道,他可比许相如要小心眼多了,这是他心中的恨,十几年了他也绝不会原谅自己的嫡母和兄长们。
“正因为如此,爹娘才更应该回去,让他们看看,即使不依靠许家,我们也好好地活了下来不是”许相如道··许三想到那个画面,似乎确实挺爽的,然而他觉得许相如忘了一件事:“如今我们落魄的模样堪比当年,回去也只会遭他们耻笑。”
许相如阖眼揉了揉眉心,当她再睁开眼时,眼神只是冰冷的一片:“要脸还是要命,爹不妨好好想一想”·“……”·让许三选,自然是要命,所以摆在他面前的路似乎也没得选择了。
“我、我和你娘再商议一下·”·说完,许三便溜了·· · ·第62章 抓药(评论六百加更)·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许三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看看能不能借助安家的势力庇佑他, 不过他连安里正的面都见不到, 找安桐时, 安桐反而还很诧异地道:“许三, 你怎么还在浮丘村”·“安小娘子此言何意”许三的笑容有些勉强。
“你莫不是以为我让许相如在安家治病疗伤, 便是不计较你害我险些被人抓走的事情了吧”安桐歪着脑袋··“安小娘子心地善良、慈悲为怀……”·“我可坏了, 你再不走,我就放狗咬你”安桐板着脸。
许三回到许家,难过地与许王氏道:“如今这浮丘村是容不下我们了”·许王氏对许相如十分不舍:“我们就不能带相如走吗”·“安家怎么可能放人呢”许三叹气, 和许王氏纠结了几日后, 便将田地都变卖了攒了一些盘缠。
许王氏想找李锦绣说情,不过许相如劝住了她, 道:“娘只管与爹回长乐去, 终有一日, 我们还能再团聚的·”·见许相如言之凿凿, 许王氏也不好打击她, 而且安家想必不会对她做些什么的, 她也可以放心离去。
待他们在长乐稳定下来后, 她再找机会回来带走许相如··安桐被许王氏和许相如的母女之情所感动,便对许王氏道:“我既然答应了你们的便不会食言,我们不会拘着她, 她将来若是要嫁人, 只要是她自愿的, 我也不会反对, 如此你可以安心了”·当然了,若许相如在那之前死了,就和她的誓言无关了。
许三和许王氏收拾了东西,在夜里悄悄地离开了浮丘村,而他们没跟任何人告别,连邻居的七婶他们也不知道·在好几日没看见许家有人出入后,他们到许家一看,才发现人去楼空了。
_______·等许三和许王氏回到濠州,许家的信再从濠州传到江南东路转运司所在的江宁府,少说也要两个多月·这两个月或许会有太多的变数,所以许相如并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许三的身上。
为了稳妥起见,她特意嘱咐许王氏一定要走水路,借着安家运粮北上的船,经由临安,到达江宁·到了江宁后,先别急着渡江,可以在江宁见识一下风土人情··若许三和许王氏能打听到江南东路的转运使便叫许仁昶,那等许仁昶派人来寻她时,可以节省一个多月的时间;若他们没能打听到许仁昶就在江宁,那她只能等两个多月了,毕竟她不能主动去信给许仁昶。
被许仁昶找到和她自动找上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许仁昶找了她多年,所以当通过别人知道她的艰难处境时,心中的愧疚会更甚;可她若是主动找上门,许仁昶的愧疚和激动之情都会大打折扣,这不利于她在许家立足。
莫要说她连父女之情都能算计,毕竟她是许三和许王氏养大的,她对许仁昶并无多少感情·若非她身负执念,需要借助许仁昶的权力,她对于能否认回许仁昶这种事都不会太在意。
说到底,她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不愿意看到的那样··_______·安桐发现许相如醒来后,- xing -情大变·旁人看不出来许相如有何变化,可她毕竟是为了给许相如找茬而了解了她不少事情的人,这一年半载又和她相交甚厚,所以察觉出了她细微的变化。
·安桐认为这是许相如和她一样,从鬼门关回来后,受了较大的刺激·然而俩人心中都藏着事,许相如想试探安桐是否和她一样有前世的记忆,安桐则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在提防着什么。
过了几日这样的日子后,安家和江家的争斗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安家的运粮之路几乎被瞿川知府和江县尉派的人堵住了·安家也将瞿川知府安插在安家吸血的害虫给找了出来,算是彻底断了他们的谋财之路。
在这样严峻的形式下,安桐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得早做决定,江家要灭,书中的中心也必须要死,否则不足以让执笔之人看到她的态度··于是她在去了一趟采薇居后,走进了一家药铺。
________·她之所以去找沙芊芊是因为在安家的安排之下,沙芊芊确实能保证自己在桃江县的安危·而且她还入了那白鹿洞书院白堂长的眼,他领着几个弟子就暂时在采薇居附近的邸店里落脚。
采薇居和白堂长的住处每日都有不少人持着拜帖上门,华典和江晟安的人压根就无法接近采薇居,对于沙芊芊要和安家做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在一次沙芊芊和白堂长讨论家国大义之时,冯正才喝得醉醺醺地闯入采薇居,婢女们拦都拦不住。
冯正才是江晟安深交的友人之一,其叔父在汴梁是正九品的保义郎,品级并不高,因是武将出身,在重文轻武的今朝并不受重视,所以冯家虽然有当官的亲人,却不足以庇佑整个家族。
冯正才便常与江晟安、徐上瀛等往来,以图将来在他们入仕后能够凭借举荐谋得一官半职··不曾想还未等到江晟安、徐上瀛等参加科举入仕,便遇到了白堂长·他欣喜若狂地想拜访白堂长,却被无情地拒绝了。
后来他又想到了沙芊芊,这个曾经被他视为白月光、百般呵护的娼妓——虽然已经脱离了名籍,可在他心中,地位却依旧不入流··他找到沙芊芊,可沙芊芊同样拒绝了他,甚至没能让他再跨进采薇居半步。
见到众多穷酸的士子都能被接见,而他这个曾经对她那么好的旧人却被拒之门外,还害他被众人嘲笑,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所以在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又被一群狐朋狗友撺唆,他借着醉酒带来的胆量,就这么闯入采薇居,也不管白堂长在场,便指着沙芊芊怒骂:“你个千人骑的贱母狗,如今攀上了高枝,就瞧我不起了吗”·白堂长对大白天便喝酒的人并无多少好感,更别提他一直教育弟子们要约束自身,而冯正才显然是读书人,却品行不端,还口出粗鄙之语,这让他对他的印象差到了极致。
沙芊芊心中十分平静,她知道冯正才不过也是一个面上追捧她,可心底里却依旧瞧不起她的读书人罢了·正如安桐所说,无论过去和现在多少人吹捧她,可他们追求的不过是她的美貌,待她老去,还有多少人会在乎她呢没有美貌,连她的才华都不会有人注意。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可是在白堂长面前,她的双眼渐渐地红了,眼眶也- shi -润了··“妾已为良籍……”·白堂长自然不会管沙芊芊过去是何出身,毕竟如今她已经取得良籍,又有才华,对于各大儒学大师的文集也颇有见地,对民族气节、国家大义的见解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如今冯正才当着他的面侮辱沙芊芊,这让他更加无法忍受··于是白堂长怒斥了冯正才,然而后者因着白堂长不肯指点他的怨愤,把白堂长也骂了进去:“……什么才学过人,你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貌,才总是往这儿钻”·白堂长气得当场挥袖而去,连周围等他指点的学子士人都带着对冯正才的恼怒、惋惜和嘲讽纷纷离去。
待他们走后,安桐派在沙芊芊身边的人便将冯正才赶了出去,同时给安桐也传了信··安桐赶到采薇居时,沙芊芊看起来心情颇妙··“冯正才不是沙娘子的入幕之宾吗他出了事情,沙娘子反而笑得如沐春风,啧啧,真是……最毒妇人心呀”·沙芊芊微微一笑:“说毒,哪里比得过安小娘子。”
安桐很是高兴:“在沙娘子看来,我很是恶毒了”看来她已经达到了“恶毒女配”的条件了··沙芊芊反而无语了,说安桐坏,她怎么反而更开心·“冯正才并不算是妾的入幕之宾。”
沙芊芊把话题扯了回来,“他也不过是将妾当成了比家妓更值钱一点、能让他炫耀的玩物罢了·”·“难怪沙娘子舍弃他能这般果断·”·沙芊芊抿了一口茶,道:“他搓磨半生,不将心思放在文学造诣上,入仕无望了。
而且从今往后,他想入州学也无望,想寻一个良师也不会有人愿意收他,士子们也会视他为斯文败类·不过妾不懂,安小娘子为何不直接对江衙内出招”·“我也想,可那江晟安实在是太过谨慎了,你没瞧见这么久以来,他连你这儿都不曾踏足吗”·沙芊芊默然。
“要不是近不了他的身,我直接买包砒-霜喂他吃了·”·沙芊芊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捂嘴轻笑·安桐不悦道:“你笑什么”·“笑安小娘子只能想到砒-霜,兴许他还未吃下,便已经发现了。
砒-霜哪能这么好买,凡是超过一定数量的都要上报官府,安小娘子以为呢”·安桐撇撇嘴,照沙芊芊的说法,那她给许相如投-毒的事情岂非是不成了·“安小娘子若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以选别的毒-药。”
安桐瞪大了双眼,旋即又回过神来,如今她可是恶毒女配,怎能在沙芊芊面前露出那么无知的一面呢·于是她板着脸:“我当然知道还有别的毒,你可以说说看,是不是和我知道的一样……”·沙芊芊道:“既然安小娘子知道,那妾便不置喙了。”
安桐见她不肯告诉自己,便准备离去·沙芊芊忽然道:“昨个儿金兰馆的郑楚儿小姐派人来信,说她有难,还请安小娘子出手相助·”·世上并无密不透风的墙,华典的赌坊出事那么久才查到郑楚儿身上,已然算慢了。
安桐却道:“我和安家都不能出面,否则她还未从金兰馆脱身,我们见到她时怕已经只是一具尸身了·”·安桐当然有办法救郑楚儿,然而她和郑楚儿不过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哪怕郑楚儿卖给她不少讯息,可也是她用钱换来的。
她并不亏欠郑楚儿的,便没必要拿安家的底牌来帮她··沙芊芊见识了她的冷血无情,安桐的心里也为自己的寡情而矛盾了片刻,想到她连许相如都能下得了手,又何必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心慈手软·出了采薇居,她没有立刻回到马车上,而是戴上帷帽走到了曾经帮许相如抓过药的药铺里。
这家药铺里有两个生徒,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他们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每日看着药铺斜对面的金兰馆出入的莺莺燕燕,心思早就不纯了·更是时常有上门抓药的娼妓和狎客,插科打诨、调笑也是不避着他们,若不是身无分文,他们怕也早早地钻进了那销金窟里去了。
他们看着安桐从金兰馆门前过,又朝这儿直奔而来,便嘀咕道:“那小姐看起来面生呀”·“兴许是新来的,瞧她那身段和走姿,一看便知道还未开-苞。”
“啧,怎么还未开-苞都肯放她独自出来,也不怕跑了”·“兴许她是自愿的呢”·“可惜看不到她长什么样,挡的这么严实,肯定不够美艳动人,若是能好生调-教——”·两个说着粗言秽语的少年还未能把话说完,便被人从后头狠狠地敲了一下脑勺,只听见他们的师傅、药铺的掌柜怒骂道:“长得再丑,也轮不到你们这两个撮鸟品头论足懒家伙,做甚白日梦,还不快些干活去”·两个生徒被骂得不敢喘气,连忙跑到内堂去干活了。
掌柜瞥了他们一眼,回到自己的药柜前检查药材·而安桐正是此时来到他的面前:“掌柜的·”·安桐的眼睛四处乱瞟,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用心,她并没有让仆役跟上来,连任翠柔都只是在门外候着。
而她第一次做这样要人命的事情,心中没有一点底气,还生怕掌柜看出点什么来·好在她戴着帷帽,不必担心掌柜将她的样貌看了去··掌柜抬眼便发现来的人正是刚才那两个生徒在评论的“小姐”,于是便也多看了她几眼:“要买些什么”·安桐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才小声地问:“掌柜,你这儿有没有那种药”·安桐想着任翠柔说过的,在药铺没有“毒”一说,毕竟连砒-霜都算是一种药,所以安桐自然而然地说成了药。
甜文重生种田文女配·掌柜见她这么神秘,便也稍微压低了声音反问:“哪种”·“就是那种无色无味,用了之后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神不知鬼不觉就那啥的那种药。
我、咳咳、我听人说你这儿……”安桐意有所指地指了指采薇居··掌柜琢磨了片刻,他斜斜地看了一眼斜对门的金兰馆,明白她指的是那儿··他偶尔会被金兰馆的狎司找到里面去给那些用了太多药以至于出事的狎客,又或是被虐打得厉害的娼妓救治,那里头什么样肮脏的手段没见识过·他听安桐的声音还颇为稚嫩活泼,显然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若是刚进的金兰馆,心里害怕,所以想买些药防身倒也正常。
“神志不清、浑浑噩噩你服用的还是……”·“这有何区别吗”什么时候买毒-药还得问是自尽用的还是杀别人用的了安桐疑惑,不过心里也警惕了起来,她可不能让人知道是用来杀人的·掌柜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姐果然是年轻。
“当然不同了,这得看你想要怎么个浑浑噩噩、神志不清还是欲仙-欲死了·”·若她是低级一些的小姐,属于被拿来满足狎客的怪癖的,自然是要让那些人浑浑噩噩、神志不清,这样一来她才能减少伤害。
若是高级一些,要取悦那些狎客的,自然是自身服用的那种会欲仙-欲死的药好··“欲仙-欲死”安桐好奇··掌柜的声音也放了更低:“当然,最好的药想达到的效果不正是欲仙-欲死嘛等服食的日子一久,整个人都会陷入那种疯狂的、迷恋、又不能自已的状态。”
安桐如醍醐灌顶,仿佛一幅她未曾见过的,由用毒高手一笔一划绘制出来的画面在她的面前铺展开来:“掌柜的,你果然很懂,讲究”·虽然许相如被她所杀,内心会很痛苦,可希望选择一种能让她死的没有痛苦的毒-药。
掌柜被夸得得意一笑,道:“我们祖上八代都是卖药的,我自然懂·”·安桐信服了,问道:“可是有没有那种神不知鬼不觉的药若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岂不是很容易让人看穿了”·掌柜顿时便明白了,原来她是想要那种服食过后,狎客发现不了,还以为是他真正的雄风的那种“神不知鬼不觉”。
“服食过后,谁也不曾察觉,还以为是自己身体的缘故那种”·安桐感觉心里头的压力减少了许多,毕竟有个这么懂她的掌柜,又不会打听她要来做甚。
刚感觉轻松一些,便又听见掌柜问:“有效果强的,和弱的,你要哪种”·“还有强的和弱的强弱有何区别”·“强的自然是效用上佳的。
服食三日,成效渐渐便出来了,可对方一点都不会察觉到是被下了药,他会以为是自己的身体缘故·服食十天半个月,即使后头不用了,至少能维持半年”·掌柜说完,缓了一口气,又道:“弱一点的则得服食十天半个月方能见成效,而且服食过后副作用也大,身体会有明显的痕迹。”
安桐沉思了片刻,按照掌柜的说法,毒- xing -弱的见效慢,而且身体会有明显的痕迹;毒- xing -强的服食三日便会有中毒的症状,若是连续服食十天半个月,而毒- xing -也会残留半年,效果显著。
她不想让许相如死得那么快,而且她想让许相如看起来身子孱弱,最后在不知不觉中死去,即使死后也不会被人发现她是死于中毒的,只要给她半年时间,她可以安排好许多事情了。
她只能挑选这毒- xing -强的··掌柜给她将药磨成粉,包成了好几包,又几番叮嘱她一些注意的地方,尤其是一次不能放太多,她都仔细记下,又做贼一样将药藏在自己宽大的衣袖里头。
任翠柔问道:“小娘子抓了什么药”·“一些熬汤的药材·”·任翠柔笑道:“小娘子对许娘子真好,还亲自来给她抓熬汤的药材。”
安桐登马车的脚险些一滑,且不说她还有些心虚,被任翠柔这么说,她好不容易决定坚持下去的杀念便险些土崩瓦解··她摇了摇头,她不能再这么心慈手软下去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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