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台[gl]+番外 by 柒殇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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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台[gl]+番外 by 柒殇祭(上)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 ·文案:·沈棠与谢曜灵初次见面是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天桥上··她看了看旁边写着“贴膜十元一次,送测字占卜”的招牌,小声嘀咕:·“这年头瞎子都出来天桥贴膜了”·后来她才知道这瞎子是她转行之后的……上司之一。
第二天上岗,谢瞎子听见她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沈棠急中生智:“……阮白甜”·再后来,她发现这人就是自己爷爷从小就给她订下的那个未婚妻。
沈棠:“……”·还是死了算了··【以人为镜,可明得失;以你为镜,可知相思】·预收需知:·1、cp:冰冷禁欲道系大佬x皮破天际小机灵,讲的是某个体质特殊的富二代转行当明星,意外跟上司结婚后发生的各种故事。
2、he,甜文,架空现代婚恋,同- xing -可婚背景,世界默认灵异事件存在··*·推荐基友的文,快要完结的:《偷偷恋慕》by一只花夹子·我夹子的坑非常精彩的感情故事吹爆求收藏啦·还有还有新鲜出炉,热乎乎的第一人称故事:《中意》·可萌了我也在追的·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婚恋 甜文 都市异闻·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棠;谢曜灵 ┃ 配角:好多 ┃ 其它:现代婚恋;都市捉鬼· · ·第1章 001·晚上十点。
夜市一条街“宽厚里”的小摊贩们早早瞄准风水宝地,动作麻溜地在摊位把拖车一停一放,生起火来,油烟香味里,各个摊主甩着膀子撒调料的动作令人目不暇接,使劲儿牵着行人的鼻子往这儿走。
各个小吃摊位上都用着少说三四盏照明灯,横七竖八的摊位团团簇簇地挤在一起,愣是将这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光线越强,- yin -影也就越浓··街口一颗低矮的老榕树下,停着辆破旧的二手摩托,竖起来的后视镜有一面歪得离谱,像是半边耳朵要掉不掉的模样。
车旁蹲着两个人,嘴里叼着的烟头火光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偶尔亮起一星光芒··其中一个脸比较长,不知道是不是在成长过程中迎面挨了父母‘爱的鞋拔子’,他将已经烧到烟屁股的烟头舍不得地又狠嘬了一口,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用脚踩了踩,开口对另一人说道:·“三哥,最近再不来一单,我国庆只能带着西北风回家见我妈了。”
被他称作“三哥”的人仍然老神在在地蹲在那儿,土豆一样油光可鉴的圆脸上,豆眼眯成两条细缝,在远处的羊肉串烧烤上转了一圈,又打量起路过的行人来。
听见对方的话,他不紧不慢,拿腔作调地说了句:·“不急,我再看看·”·“看啥啊看就这些出门吃个路边摊的,你还指望她们能背得起香奈儿,戴着三克拉大钻戒啊”·说完之后,他又嘀咕了一句:“这他妈不是脑子有坑吗……”·三哥听到他的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正想说点什么,视线范围内走进两道窈窕的身影,他将嘴里的烟头往旁边树脚下一呸,扬了扬下巴:·“肥羊来了。”
……·被“鞋拔子脸”说成脑子有坑的两位不是别人,正是沈棠和她的朋友,钱熹··钱熹正单肩挎着限量的Gucci包,戴着黑钻耳环,俨然一幅刚参加完‘比谁有钱’赛场上下来的模样,浑身上下除了脸上半块遮了等于没遮、假装路人不识我的口罩,哪儿也看不出她低调。
她旁边的沈棠穿得简单些,黑白格子衬衫加牛仔裤,还有一双限量的休闲鞋,同款的黑口罩戴着,却依然能让人惊鸿一瞥中,从她姣好的身形挪到她的脸,再从她上半张脸中大略判断出她的祸水程度。
仅凭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就勾人得很··眼眸天生便不笑自弯,下眼睑的卧蚕加深了她这双眼的放电效果,再有根根分明的长眼睫,迎着光时不论看向谁,都生出一股朦胧的情意来,哪怕是癞□□见了也准以为她心仪自己。
一个刚买完煎豆腐的男人回头跟她的视线对上,差点一脚跨进旁边的垃圾篓里··在老板“哎哎”的提醒声里,钱熹嗤笑一声,继续跟沈棠说道:·“谁知道那家黑店添加了什么效果恐怖的化学成分,什么‘七天还你年轻貌美’,我看是七天给你大变活人才对,我跟你说,上上个月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不长这样的,结果之后的一周,再到现在,我的天哪估计她亲妈都不认识这闺女……”·她正在跟沈棠抱怨着同公司跟她地位相当的另一个艺人夏雨,怀疑对方最近整形了,打听到医院之后又感觉像是黑诊所。
届时晚风忽然猛地一摆尾,换了个方向,将不远处烧烤摊的油烟往街的这边吹来,免费往给行人的衣服熏成孜然味··沈棠和钱熹恰好被这烧炭的烟味糊了一脸··沈棠这回的眼睛是真迷离了,和钱熹挽在一块儿的右手手勾了勾,拉着人往旁边闪躲,口罩下声音有些模糊:·“她进黑诊所,和你大晚上拉着我要来尝地沟油,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钱熹被她问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能梗着脖子硬答一句:“我不管,上部戏的周导让我减肥,减得我胸都凹下去俩罩杯,今晚小赵好不容易有事回家,我就是要出来吃高油高脂的东西”·沈棠听到她的话,视线忍不住跟着下移,半晌后同情地抬起眼,妥协道:·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行吧,咱努努力再养回来。”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发动声,然而被各个摊位上的烧烤‘滋啦’声一挡,并未引起谁的注意力··“鞋拔子脸”站起来之后像是一根瘦高的竹竿,大号的摩托车头盔往脑袋上一扣,仿佛牙签上戳了个巨大的肉丸,跟前面变身葫芦的三哥某种程度上很是有搭档相。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人往摩托上大马金刀地一跨,背后那个闷闷地问道:·“三哥,她俩戴着口罩呢,会不会是明星出门啊听说这年头的明星粉丝可恐怖了,回头给咱俩人-肉出来一顿打怎么办”·三哥回身,一巴掌拍在他的头盔上,闷声斥道:·“你他妈当头盔是保鲜膜啊你娘都认不出来你,还人-肉。”
说完他回过身,拧了拧摩托把手,视线隔着头盔看了看不远处从路边走过的两人,等到她们快要走到街口时,引擎早已发动的摩托如同脱缰野狗一般蹿了出去··……·沈棠挽着钱熹的左手,自个儿的右手里还顺带握着手机,钱熹不好把包硌在两人之间,便换了右肩背着,手中还捧着一份烤冷面。
嘴巴却没停,仍然揪着对手夏雨的事情说个不停:·“那个医院整的是会员制,听说里头的东西都不外售,就连美容产品都得去现场体验,个小破诊所还挺能装逼,我还是找另一个朋友要来的会员资格。”
“今天下午去的时候,被前台安利了半天,不过我趁着做皮肤检测的时候,偷偷顺走一颗说是三天出效果的美容胶囊来着,我倒要看看它里头用的什么神仙成分。”
沈棠挽着她的手抬了抬,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等等,这位前戏同学,你刚说了什么”·顺走·钱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知道这事儿不光彩,但是又实在想看对手摔个跟头,半晌后嗫嚅地说道:·“要是有用的话我改天去双倍买他们东西嘛——”·话还没说完,她身旁一阵风迅速刮过,与此同时,右肩骤然感觉到被什么一拽,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了几步。
还没来得及品尝的烤冷面‘啪嗒’一声倒在地上··沈棠见她要摔,本能地伸手回拽住她,挽着她的右手手机摔了也没顾上来,好悬才将人拉住,然而再次站定的钱熹身上,那个酒神包却已经不见踪影,而摩托早已一骑绝尘,顺带喷了她一脸尾气。
两人懵然地对视一眼··没从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抢-劫’中反应过来··一秒钟之后,钱熹用力一跺脚,指着那摩托后座瘦高背影大喊一声:·“我的包——”·围观群众迅速地想追上去,但是摩托轻易便从街尾开了出去,汇入大道上的车水马龙里,像耗子钻下水道一样灵活的左右穿插,令两条腿的勇士们只能站在马路边望洋兴叹。
好心人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快点报警吧姑娘·”·钱熹绝望地一捂脸,她的化妆品、手机都在背包里··被这么一提醒,沈棠条件反- she -地握了下右手心,空的。
她低头看了看,才在自己脚边找到了面朝地的白色手机,半蹲着捡起来之后,摁亮屏幕,果然见到了蛛网般的裂纹,然而她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是把手机递给好友,让她给经纪人打了电话,找公司派司机来接一下她。
继而收回手机要报警的时候,钱熹却摇了摇头,一副自认倒霉的样子:“算了,肯定要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登记,但是找回来的几率不大·”·这些惯抢在得手之后都会立刻去变现,想抓住贼让东西物归原主的难度非常高,她决定放弃。
就假装自己今天上街是被狗咬了一口··沈棠也叹了一口气,说道:“下次还是让小赵出来给你买夜宵吧,你少吃点,她不会管太多的·”·钱熹的兴致被破坏殆尽,挥了挥手,牙疼似的开口:·“免了吧,天意不让我吃夜宵,我饿死算了。
“·紧接着,她们俩喝着晚风,在无边的沉默中等来了钱熹经纪人的车,结果沈棠却没上去——·展示了一下自己蛛网般的手机屏幕,她站在车门前,往路对面一抬下巴:·“正好那边有个维修店,我过去看看。”
刚经历“人生大劫”的钱熹心有戚戚焉地叮嘱了一句:“行吧,那你一会儿回家路上小心点·”·沈棠深以为然:“放心,我让我妈司机来接我,修完手机就回去。”
……·送走了钱熹,沈棠往马路对面的苹果专卖店看了一眼,旁边恰好有连通的天桥,她便迈步朝天桥上走去··人群熙攘,天桥上听见的鸣笛声更盛,配合上卖老鼠蟑螂药的喊声,混着乱七八糟小摊贩的白炽灯光线,让人只是路过便觉一阵头晕目眩的喧嚣。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行至一半的沈棠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那是一个气质格外引人注目的女人,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还放着张桌子,旁边简单地放了个牌子,上书“贴膜十元一次,送测字占卜。”
除了“测字占卜”四个字清秀俊逸之外,剩下的几个字丑得即便多糊了好几层透明胶,也依然让人无法直视··但这辣眼睛的画风并不是吸引沈棠伫足的理由。
让她停下脚步的原因,是那贴手机膜还送占卜的神棍主人··街对面的写字楼霓虹招牌光线打下来,斑斓地落在她的身上,却只塑得她清清冷冷,仿佛半点烟火气不沾。
旁人都是杂乱的五颜六色,偏她往那儿一坐,愣像是旧时黑白照里拍出的美人,卓尔不群的气质从一干小摊贩里脱颖而出··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一瞬间让人明白成语词典上的“鹤立鸡群”究竟是怎样的画面。
尤其是她眼睛处蒙着的一块白绸,让人很容易能知道她视力有碍以外,更是莫名托出了点世外高人的淡漠范儿··白布仅仅挡了眼眸,却挡不住她卓然的五官,莹然如玉的肌肤几乎是有些冰冷的白,眉毛颜色却浓而黑,若是平眉或许还能稍稍柔和她的气势,偏偏那眉尾稍有些凌厉地挑起。
鼻梁笔直,唇色被灯光照的稍有些色差,看不大清楚,然而上唇却有些薄··明明是个普通地在天桥上靠手艺活讨饭的人,不知为何能长出如此冷淡孤傲的脸来,沈棠被这神棍周身的装逼气势给震住了,深觉此人要是进圈了估计自己再没一口饭吃。
同样被这神棍的颜值和气质震到的人不在少数,从周围时不时路过却跟着停下的路人数量中也能看出这一点··沈棠打量了那神棍美人半天,又看了看旁边那块画风迥异的牌子,想到自己上天桥的目的——·半晌之后,她表情复杂地嘀咕出一句:·“这年头,瞎子都出来天桥贴膜了”·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新坑开啦结果系统抽半天没准时放出来,窒息了·依然是每天中午十二点跟大家见面给我一点爱收藏收藏可以不可以·如果可以的话,那能不能来点营养液,花花,评论等等等等呢·抱住你们挨个么么哒·*·感谢ParkxGlance扔了1个地雷哇新坑第一雷谢谢支持给你一个大大的亲亲· · ·第2章 002·沈棠离那气质有些冰冷的瞎美人不近不远,前头还有另一位大哥抱臂站在那,内心不知在做什么斗争,右脚时不时作出往前跨的动作又收回,活生生一副在唯物主义世界观边缘试探的模样。
她那句嘀咕的话音量并不大,只自己能听到的地步,然而甫一出口——·好巧不巧的,一直端坐着面对前方的女人却侧了侧头,正好将脸朝向了沈棠的这边,大半的脸映入沈棠的眼帘,脸侧的- yin -影塑得鼻梁一线格外立体。
轻抿着唇的模样多少显出点儿不近人情的意味来··沈棠吓了一跳·心底暗自吐舌:“这不会是听到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了吧”·听说五感稍有些缺憾的人,其他感官都会格外灵敏。
她内心有些发虚,悄悄安慰自己这是错觉,然而捏着手机的掌心却紧了紧,脚下动作鬼使神差地越过前头在光滑地面上摩擦的老大哥,径直往那张桌子走去··走近了沈棠才注意到,空荡荡的桌前仅有一张接待客人的椅子。
除此之外,再没旁的··沈棠好奇地走到她的旁边,一眼发现她身上穿着的那件旗袍料子并不便宜,还有银色的暗线绣出来的图案,看工艺就知道是上好的手工绣品。
她一边疑惑这神棍能从哪儿掏出来一排不同型号的钢化膜来任君挑选,一边思考对方都穿着这身了为什么还沦落到天桥卖艺··那人似乎对她的走近半点不意外··只淡淡地转回头,以几不可见的弧度往对面轻抬下巴,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坐。”
沈棠莫名地产生了一种觐见皇帝时被赐座的即视感,被那一字的气势震得甚至来不及辨认对方的音色,只在内心相当诧异地产生了一个疑惑:·该把对方归成自己见过的最拽的瞎子呢还是最牛气冲天的手艺人呢·难不成能用钢化膜给她贴出一副清明上河图·思索半晌无果之后,她诚恳地将手机往桌上一放,甚至还自觉相当体贴地又往对方跟前推了推,试图礼貌- xing -的开口说出第一句,可话到嘴边却是一卡——·“这位大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手机是只摔了膜,还是摔了屏幕”·这话不论正着念还是倒着念,她都觉得十分残忍。
于是沈棠正了正神色,素白指尖依然点在手机屏上没收回来,正想贯彻自己的善举,开口让对方卖一张苹果7的膜自己回家去贴的时候,对面的人又发话了:·“说一个字。”
沈棠:“……啊”·啊·谢曜灵稍稍蹙了下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这个在小学语文课本上标准的反问音。
两人俱是沉默··沈棠跟对方眼睛处的白绸对视了几秒钟,她下意识地又看了看旁边的牌子,反应过来了,迅速解释道:·“那个,我不占卜,我就是来换个手机膜。”
谢曜灵表情无甚波动地回道:·“我不卖手机膜·”·话虽如此,她却颇有些不解沈棠偏头的动作,不知道她是在看什么··沈棠:“……”·这他妈就非常尴尬了。
她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牌子,隐隐感觉自己找到了这个逼格值极高的仙姑套路:莫非她想先凭借自己外形的吸引力,打出最简单的贴膜生意招牌吸引人上门,再顺势卖出自己那招摇撞骗的算命套路赚钱·沈棠想到家里那个常年迷信、致力于拉动各大寺庙和道观发展GDP,同时热情支持一众江湖骗子创业的母亲,瞬间在心底吐出自己的那口同情,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回了一句:·“打扰了。”
她正想转身之时,旁边快步走上来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往谢曜灵身旁的牌子走去,开口说道:·“这哪个缺德家伙把卖膜牌子丢这儿的”·说罢将那牌子一抽,原来是两张纸叠到了一块儿,原地只剩下‘测字占卜’四个灵逸的大字放在那儿,而他手头那张小学生书法不及格的牌面内容则是:·“贴膜十元一次,送免费护理。”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沈棠:“……”·……·谢曜灵想到刚才沈棠的举动,心中的疑惑有了答案,那原是下午在她旁边的摊主走时留下的,似乎见她桌前冷清,正好趁着那两人吃晚餐的时刻,对她笑嘻嘻地说道:·“哎,我看你在这坐一天也不容易,我手机膜卖的差不多了,牌子借你用用。”
她正想开口婉拒,毕竟她给人测字只看缘分,就算来问的人多,符合她标准、能得到答案的却少··原来所谓的‘牌子借你用用’,是这个意思。
然而,哪怕之前多了这块莫名的牌子招揽生意,她也没等到今日能免费送卦的第三人,直至沈棠来到近前··其实没等沈棠开口说话,她就认出了这人··因为沈棠还是一如既往地……耀眼,仿佛灼灼火光,昭然热烈,相隔的那点儿距离在谢曜灵看来几乎可以忽略,好似那团火焰就在自己的身旁。
这种光亮,生平哪怕只见过一次,也绝不会忘··灼然的烈焰甚至不经意间驱散了夜里环绕在她身旁的那点儿凉意··种种回顾在谢曜灵的内心闪现不过在须臾之间,她面上仍是八风不动的淡定。
沈棠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身上,他穿着贴身的黑西装,五官虽然普通,肩膀处鼓鼓囊囊仿佛吃多了菠菜长出的肌肉,让人轻易猜出他近似保镖的身份··只见他走到距离那冷美人不过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下,略弯了弯腰,俯身时敛眉顺目地问道:·“今夜有雨,先生叮嘱我们早些送您回去,免得受了凉,请问现在还剩几人呢”·十足的恭敬。
让沈棠觉得眼前这人身上的迷雾更重了··但再重也不过是个路人,她正想离开走到天桥对面去换膜,就听见那个蒙着眼睛的女人再次开口说话了:·“你既然无所求,我便只送一句:走路看路。”
沈棠愣了愣,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没等她回答,谢曜灵稍侧了下脑袋,习惯- xing -地微扬下巴,对身边那个仍弯着腰的恭敬男人淡淡道:“回吧。”
今天的送卦次数已经用完了··天桥旁处摊位的照明光亮从她身后笼来,侧脸的下颌线条在光与影的交接处仿佛刀刻般凌厉,交汇于轻抿着的唇角,冷淡地隐没于- yin -影中。
起身的时候,她还抬手从桌侧拿过一个物件,是一根仿佛白玉凝脂、又像是钟乳石材质的拐杖,杖身稍有些弯曲,仔细看去还像竹子一样有分节··骨节分明的手指与那白玉竹节握在一处时,白得近乎没有色差,好似融为一体。
她自然而然地与沈棠擦肩而过,行走时的步伐自然稳健,那白色杖子在她手中,更像是登山爱好者用以借力的存在,而不似沈棠见过的其他盲人,在地上点来点去地探路。
由于那白杖生的古怪,沈棠不由得盯着多看了两眼,在发觉那杖尖几乎没有触到地面的时候,对方从身前经过时,带起一阵细细的微风掠过面庞··令沈棠不自觉地吸了下鼻子。
对大牌香水如数家珍的沈棠不得不遗憾地承认,自己没闻出来这是啥味儿··因为戴了口罩··心底莫名其妙地出现丁点儿遗憾··但那点情绪只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甚至本人都没察觉到,毕竟沈棠正在思索着对方刚才说出的那句话:走路看路。
比起江湖骗子那套惯用的‘我观你印堂发黑,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这句话简直普通的不像是占卜之言,反而……·像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句叮嘱。
沈棠甩掉脑子里奇怪的联想,沿着天桥阶梯往下走,自顾自地吐槽出一句:·“不看路难道看你吗“·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在掌心震了震,斑驳的细纹路并不妨碍上面跳动的内容,她接起就是一句:·“妈,这么晚还没睡你的美容觉呐”·说话间,她走下了天桥,望了望前面的那一行霓虹灯牌,确认了一下苹果手机店的店面。
一半注意力在寻找的店面上,另一半用来听耳边的话,自然而然地,她并未注意到前路暗处地面上那块边缘被烈日荡得变形,翘起来一块角的井盖··“你这不是快生日了吗今年这是几岁生日来着,打算怎么过——”·沈母的话说到一半,被沈棠的惊叫声打破:“啊”·“哎,棠棠,怎么回事”·沈棠从地上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上被地面摩擦出的污渍,借着口罩的掩盖尽情地龇牙咧嘴。
什么情况·这年头的神棍都百发百中了吗·沈棠懵了好半晌,才认命地低头拍裤子,曲了曲腿来了个金鸡独立,再伸直确定自己没怎么摔到之后,回想到刚才沈母的问题,吸着凉气提醒这位从垃圾桶里捡女儿的亲妈:·“没事,绊了一下,妈,你女儿今年二十二了,二十二,记住了吗”·结果电话那头竟然没了声。
“妈”·沈棠疑心手机信号不好··沈母的声音后知后觉地传来:“啊,嗯已经二十二了”·后半句语调低了许多,仿佛有些惆怅似的。
沈棠:“……”·她的额角有根青筋在踢踏··不知道为什么,沈棠感觉亲妈对她恰当青春年华的岁数怅然出了“千年王八万年龟”的即视感。
无语凝噎半晌,一道电光从脑海里闪过,沈棠蓦地连接上了亲妈的脑电波频道,几乎与她同时开口道:·“等等,今年我是不是要和谢家——”··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嗯,今年是你爷爷和谢家约定好的——”·……·“啊”·天桥下一辆停好的黑色小轿车内,谢曜灵刚将后座的车窗放下,就听见远处传来的那一声惊呼。
声音并不大,若不是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那边,便很难捕捉到··她按着车窗键的动作顿了顿··前头的副驾驶时刻注意着后座的动静,见到她这短暂的停顿,及时递上一句:“谢小姐”·谢曜灵的表情里看不出半点端倪,只简单回了两个字:“没事。”
语气有些轻,掩盖住了那丁点儿的喟叹··早知道是不是该提醒地仔细些,走路注意井盖·然而谢曜灵只来得及在短短时间内将对方的八字对应本月的运势,对沈棠之后要遇上的事儿更关心,以至于今日之事不过是随手一算,能出一句提醒已是带了三分猜测,怎么可能指向得如此仔细·她心下失笑地摇了摇头。
想到这里,她很快收敛了心神,思及刚才算到的要发生在沈棠身上的事情,谢曜灵摩挲着掌下的白玉手杖,拇指指腹在柄首处动了动,被某处凸起硌了硌··她停了动作,平静地对前头的司机吩咐一声:·“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对本柒小透明作者开坑的关爱·昨天的票票直接炸穿了我的后台【惊讶到吃手手·*·霸王票感谢:·感谢安迷扔了1个地雷抱抱你~·感谢喂歪啊扔了1个地雷喂我的麻辣烫到家了吗·感谢大大炒鸡棒扔了1个地雷你也超级棒爱你·感谢温酒溢清寒扔了1个地雷太可爱了吧你这个id我喜欢·感谢ParkxGlance扔了1个地雷诶嘿谢谢你啦握爪·——以下是一个大佬独秀刷屏时间——·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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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白色的轿车开到景海娱乐有限公司门口,在喷泉池前停下··后座的车门打开,一只尖头绒面的暗红色高跟鞋踩下地面,露出的脚踝皮肤在阳光下亮的耀眼,紧接着便是姣好修长的小腿线条。
由下及上,膝上十公分的连衣皮裙将其主的身材描摹的婀娜多姿,站在那儿就是一副耀眼的风景线,骚得能让她的粉丝合不拢腿··她柔若无骨的食指指尖朝鼻梁上的墨镜勾了勾,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便轻易露出——·这不是沈棠又是谁·跟新公司景海娱乐签约之后,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
助理小花颠儿颠儿地从大厦里出来,迎面便被日光下那只能当选‘本商圈最骚’的鸡晃了眼··顿时很懂为什么沈棠小姐姐之前接的戏,演的要么是古装剧里最嚣张跋扈活不过三集的宫妃配角,要么是恶毒得走上街会被小朋友指着鼻子骂‘坏女人’,不仅强抢民男还要掌抡女主的角色。
实在是太符合她的气质了··连人设都不需要公司费劲去艹··小花是个大学毕业好多年,在景海娱乐踏实工作的小助理,开始还有点担心自己这次跟的艺人脾气如外表一样火爆,所幸接触几次下来发觉沈棠除了有时候对环境有些挑剔之外,没什么不好处的。
所以这会儿见到沈棠,她脸上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迎过去接了她的手提包,小花主动喊了一声:·“棠棠·”·继而问道:“帮你看好的房子今天就能住进去,昨天晚上给你打了个电话,但是你没接,所以我又发了微信。”
沈棠之前待的地方跟景海娱乐处于这座城市的两头,哪天要是有事过来公司,这四个轮子跑不过两条腿的交通状况能给她把车程堵到五个小时··所以她就退了原先的房子,让小花帮她留意一下公司附近的住房,相对的,这段时间她都在自己家里住着。
小花说完巴巴地看向沈棠,似乎想知道她有没看消息··沈棠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这回事,但是当时她顾着玩游戏,没看消息来着··于是她相当淡定地回了一句:·“噢,昨晚我很早睡下了。”
在她们俩说话的期间,大厦电梯间走出来几个装着西装的人,在一众使劲吸气都藏不起十斤肚腩的中年老男人当中,为首那个身形颀长,面容清秀,还戴着的一副金色边框细眼镜的年轻男人就格外引人注目。
这位正是景海娱乐的当家人,谢承运··在沈棠与上个东家因为酬劳问题陷入纠纷的时候,是他决定将沈棠挖过来,并且还直接在合同上给了她A级待遇··那是景海娱乐第二档的待遇,接近国内一线明星的资源给予。
要知道,沈棠如今撑死也就是个黑红黑红的三线流量明星,顶多在一部年度热播剧里演了女二,其余主演的通通是智障校园剧··沈棠跳槽的时候,还让律师看了许久的合同,这才确定自己被人‘慧眼识珠’了·所以她现下看新老板谢承运,那简直是戴着十八层佛光的滤镜,感觉他整个人就是‘英明睿智’本体·连那副驾在别人鼻梁上显得十足败类的斯文金边眼镜,都散发着学海无边的智慧光芒。
·然而谢承运却半点没感觉到她的景仰之情,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余光都没往旁处瞥一下,目不斜视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而去··沈棠也不以为意,跟小花往员工电梯的方向走去时,回头顺着他的方向瞧了一眼——·正巧见到门口停下一排黑色的轿车。
谢承运亲自走上前,在中央那辆车前站定,弯下腰打开后座的车门,亲自迎着里头的人出来··看到车门下探出的那根落到地毯上的白玉杖节,沈棠微微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某间明亮宽敞的办公室内,沈棠的那个不论姓氏还是名字听起来都不便宜的经纪人金悦薇,此刻正坐在黑色皮椅后,手中钢笔转了转,抬眼看向拿着剧本久久没动的她。
沈棠的注意力还在刚才见到的那人身上,闻言迅速回过神来,将琐事抛诸脑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剧本名字:·《女帝秘史》·沈棠:“……”·=口=·等等·如果她没记错,这是著名导演蒋致信去年就放出消息要拍的一部剧,剧组光是服装的还原就请了许多江南地区的手艺人来制作,是蒋导演的心血作。
“金姐,这”她眼底顿时亮了,看了看面前的金悦薇,眼睫眨动亦无法挡住她眼底的兴奋,仿佛捧着一份宝藏··金悦薇淡淡笑了笑,笔帽那段在面前的文件夹上点了点,开口道:·“女主角的竞争都是几个拿过影后奖项的一姐,我看过你的作品,感觉这剧里女二号更适合你,她本身的戏份也不少,不过——公司只能帮你争取来试镜的资格,能不能拿下就看你自己了。”
沈棠郑重地点了点头··这里面的女二号- xing -格与她本身相差极大,与之前公司想给她保持惯有人设捞钱不同,如果她能成功拿下这个角色,赋予这个角色独有的灵魂,那么这将会是她在圈内的一个巨大飞跃·“谢谢金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沈棠正了正神色,努力收起随时能露出狐狸尾巴勾引人的不正经模样,捏紧了手头这叠剧本的边角,仿佛想用力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金悦薇‘噗嗤’一声笑,交代完了最重要的事情,她关怀了一句:·“这是你第二次来公司吧,有没有什么不了解的事情,可以问我和小花。”
沈棠想到来时所见的场景,脸上再次出现了笑容,眼窝处的卧蚕自然绘出她眼眸的弧度:·“好~”·与此同时··公司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内。
谢曜灵身形端正地坐在待客处的沙发上,哪怕沙发垫再柔软,也捏不软她的脊梁骨,手中那根白玉杖节横放在膝上··茶几上冲泡出的滚滚茶香和着冒出的袅袅水雾升腾而上,她略微偏头,闻见那清香味道,薄唇轻启,出口的话里带了些阻止的意味:·“承运。”
旁人听她这一声,早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唯有谢承运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手中冲茶、烫茶具的动作十分流畅,莞尔答道:·“好茶就该配识货的人,你不来,也没人能喝出它的好。”
谢曜灵却没受他的这番吹捧,只是稍摇了摇头,语气淡泊仿佛不被任何事物影响:·“‘龙团凤饼’,名冠天下,谁人不识”·谢承运挑了下眉头,反问一句:·“除了你,谁又能光是闻一闻,就知道这是古时制作工艺早已失传的‘龙团凤饼’”·谢承运将茶徐徐倒进杯中,笑道:“现在我茶都冲好了,你要是不喝,岂不是浪费”·在谢家所有直系子孙当中,他跟谢曜灵算是从小一并长大的,哪怕旁人都对谢曜灵‘觉醒’后的力量感到恐怖和惧怕,就连如今谢家当家人都对谢曜灵带了三分敬意,他也依然对这个姐姐一如往昔。
谢曜灵承他这份情,所以偶尔也会纵着他一次··如今听见他的话,谢曜灵只得端起茶杯,却在喝之前,撂了一句:·“下不为例·”·谢承运不自觉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知道她的警告是认真的,只能乖乖答了一声:·“是~”·谢曜灵从端茶杯的动作,一直到放到唇边都十分自然,眼睛上蒙着的那块白绸对她的生活似乎没有产生半分影响。
她轻轻吹了下跟前的热茶,品了一口之后,抬头面向对方,不经意地问道:·“今天请我过来是什么事情”·谢承运一听她的问题,心下发虚,清了清嗓子才说道:·“这不是我最近把办公室搬到顶楼来了吗别人我不是很放心,你帮我看看我这布置怎么样”·谢曜灵保持着面向他的动作未变,明明眼眸处是一块白布,谁都知道她看不见,然而谢承运却仿佛被一道锐利的视线攫住。
不多时,才听到她缓缓开口:·“景海娱乐的选址是谢老亲自看过的,门前是活水生财的布置,室内设计也符合‘藏风聚气’的原则,适合做主管办公室的几间选址他早已列出来过,此间是其中之一。”
“你本人命主又是禄存,创业一道最适合你聚财,此间办公室方位今年同样旺你八字·”·两句话点出来之后,谢曜灵提醒道:·“承运,身为谢家子孙,你更应懂得,凡事过犹不及。”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过度借用外力敛财,自然不妥··谢承运当初对家学仅是一知半解,被自家老爷子说过悟- xing -不高,所以成年之后选择扶持谢家分家的家业。
但是学习最怕的就是一知半解,尤其是风水一途,信之却又不全然了解,便很容易弄巧成拙··谢曜灵说完,放下手里的茶杯,兀自站起身来··在谢承运以为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她却是转了转脑袋,室内‘看’了一圈之后,说了一句:·“没什么不妥,但是也不要再添东西了。”
谢承运应了一声,暗自决定赶紧把自己定制的玉貔貅退掉··谢曜灵‘看’完,这回是真的打算离开,谢承运赶紧起身送她,顺口问了一句:·“你接下来是要去局子那边还是”·谢曜灵想到某个人,不动声色地答道:·“私事。”
谢承运被‘私事’二字一提醒,不知想到什么,捏了下鼻梁,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试图洗掉自己记忆中某位沈姓明星演过的辣脑子画面,语气颇有些复杂地开口:·“对了,爷爷给你定下的那个沈棠,因为之前跟那边东家有点官司,我就把她签过来了,你不介意吧”·作者有话要说:沈棠:我老板真的慧眼识珠·谢承运:我还是自戳双目得了……·——·霸王票票感谢:·感谢宁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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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刚在天桥上把人定成江湖神棍,结果今天就发现这神棍是她顶头老板之一··这滋味——·丝毫不亚于她当年读书时,在运动会观众席上大骂发英语作业的班主任是傻逼,回头就发现这人在她背后站着呢。
沈棠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那里突然被跳蚤排队光顾似的··“叮”·电梯门打开··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试图把昨晚的某些画面扔进记忆的下水道里,在这几秒钟内被忘- xing -冲刷干净,再睁开眼睛刚走出电梯时,对面的电梯门于同一时间缓缓展开——·正中央站着一道清凌凌的修长身影,手握白玉杖节,眼睛上依然蒙着一方细长的白绸。
沈棠:“”·跟黑历史的另一主角面对面的刺激感,让她一口大气还未来得及喘出,就在嗓子眼里踩了个急刹车,呛得她一走出电梯就弯着腰扶着墙,捂着嘴憋得眼睛都泛了红。
“咳、咳咳……”·小花赶紧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问她:“没事吧棠棠”·“你这是被什么呛到了”·与她们俩的兵荒马乱相比,谢曜灵走出电梯的动作可谓相当从容,身后谢承运的助理两步跟了上来,正想送她一路出门上车,却见她倏然停了步伐。
直直地往沈棠的方向走去··距离不过三尺之处,谢曜灵站定,胜雪的唐装上衣烘托出她出色的五官,更显出一种纤尘不染的气质来··她向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关怀:·“你——”没事吧·沈棠至今仍未确认自己昨天嘀咕人家‘瞎子’的时候到底有没被听见,生怕这位谢老板记仇,将嗓子眼里的痒意艰难咽下,起身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谢谢、谢——”·昨天酝酿半晌没找到的称呼,今天也依然在遥远的路上。
谢曜灵神色不变,顺势回了句:“不客气·”·沈棠:“……”·谢曜灵想到下午要做的事情,心念一动,竟未想着离开,又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她想,不论沈棠是否愿意答应老辈定下的婚事,两人总要先通了名姓,方显得不那么生疏。
谢曜灵甚至有一瞬间在想能不能邀请对方喝个下午茶,也不知道这样是否会太过冒昧,还是……·“阮白甜”·沈棠脱口而出的字眼仿佛一记爱的重拳,将谢曜灵脑海里的画面击了个粉碎。
现场足足有十秒钟的沉寂··就连小花都露出个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虚报名字,而且一个还是如此羞耻的名字的沈棠··也许是这个名字在令人难以下嘴的同时,还兼顾了将话题聊死的特质,总而言之,谢曜灵不发一辞地离开了,这次再无多余的话语留下。
直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大厅,沈棠那口要吐不吐的气总算舒了出来··小花在旁边问道:“棠棠,你为什么要撒谎”·沈棠伸出食指,嘟起唇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冲她眨了眨自己的右眼:“反正你也说了她不常来公司。”
等这位大佬再想起她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去了··小花表情僵了半晌,机械地举起手,干巴巴地拍了两下:“……那你很棒棒哦”·沈棠自以为逃过一劫,美滋滋地撩了下前额细碎的空气刘海,抬手勾过小花的脖子,凭借着稍许的身高优势,芭蕉垂叶那般自然挨了过去,笑嘻嘻地开口道:·“今天回去就能搬新家了,我一会儿请你吃火锅好不好”·小花成功被美食转移了注意力,像是得到肉骨头的小狗似的,眼眸里精光亮。
……·下午两点半··沈棠坐在海底捞的店内,黑色长发被橡皮圈松松束在脑后,热腾腾的番茄锅子冒出来的火气熏花了她的五官,却模糊不了她的美。
贝齿红唇,夹送食物之间,落着吊灯光亮、流转光华的眼眸弯起时,不知将多少路过少男的红心盛走,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片成她筷子上挟着的那口肉··沈棠看着服务员动作熟练地将鸭肠下锅,又在恰到熟处的时刻捞起,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捞了一筷子,蘸着自制的蘑菇海鲜XO酱,美味得能让她把舌头都误吞下去。
对面的小花满足地赞了一声:“好鲜”·“纵我自恃无畏,也不敢成你枷锁负累,舆论似是——”桌上包在透明小袋子里的手机开了嗓子唱出一首《余烬》,提醒沈棠有来电。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她漫不经心地垂眸看去,隔着防油袋子划开接听键,夹着羊羔肉片的动作不遑多让,出口的声音并不清晰:·“……妈”·“棠棠,你下午有什么活动没有有的话能不能推了……回来一趟”沈母赵乐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里带了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沈棠拧了拧眉头:“出什么事儿了”·赵乐清沉默了几秒,回道:“谢家来人了·”·昨天她们母女俩聊起生日才提起这件事,结果世事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沈棠涮肉片的动作停了一下,将冒着热气的羊肉片放进酱料碟子里,放下筷子,把手机改成了听筒模式,接起来正想开口,那边接电话的却已经换了个男声··语气里略有些不客气:“喂沈棠吗我是你爸爸——”·沈棠听见这声音,差点没忍住回一句‘我才是你爸爸’·所幸她近来耐心磨练的不错,按捺下- xing -子打算听听沈家如今的当家人,她的亲爸有什么尊屁要放:·“我听乐清提过你的意愿,但是你的婚事首先是你爷爷出面答应的,其次,谢家当年救过你一命,于情于理你也该回报人家,下午谢家那边会来人,你回来一趟,就这么定了。”
沈棠对着番茄锅子翻了个白眼··对他命令且专断的语气相当不感冒:“爸,这不好吧人那是救命之恩呢,我怎么好恩将仇报”·大清都亡了,还流行以身相许·沈决明却听不得她的反对:“少废话”·沈棠气息随之一顿,再想说话时,话筒那头的人又变成了赵乐清:“哎,棠棠,跟爸爸怎么说话的呢爸爸也是为你好啊,乖,听妈妈的话,你先回来再说”·沈棠脸上的笑意和舒适慢慢褪去,黑眸仿佛淬了雪的寒刃,只不过被那长睫毛挡的光细细碎碎地切割了,半遮着不甚明朗。
她看着汤锅上冒着的油星子,周身的气息沉了下去,让对面的小花也难以忽视,局促半晌,起身道:“我、我先去趟卫生间·”·待到她离去,沈棠另一手握着汤勺,将火锅里浮起的肉沫油渣捞起来,一截玉白的腕子透出细长的骨形:·“妈。”
她打断道:“他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自己谢家比我们家的家业要大得多,他是迫不及待地想搭上这艘大船吧”·赵乐清被女儿的话一噎,讷讷半晌才低声道:·“棠棠,你的哥哥姐姐都那么优秀,妈妈知道你一直都想努力地闯出自己那片天,也知道你在娱乐圈自己打拼不容易……”·“你看现在机会来了,你只需要嫁到谢家,不管是你哥哥姐姐,还是你爸爸,以后都得靠你这边了,这样不好吗”·“当”一声轻响,是勺子沉到了锅底的声音。
沈棠闭了闭眼睛,想到自己包里放着的那厚厚的剧本··她又喊了一声,嗓音低的自己都听不清,因为不愿面对里头的那丝恳求意味:“妈……”·昨晚那个高高兴兴和她讨论生日如何置办的人仿佛换了一个。
沈棠想说自己已经距离成功很近了,您能不能、可不可以再等等·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个家里给母亲一份独有的荣耀,而不是——·而不是靠着这样的方式。
“棠棠,妈妈了解过,谢家对那个女生很宝贝,你嫁给她不会吃亏的·”·沈棠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我——”·可她甚至不知道要嫁的那人叫什么,长什么模样。
赵乐清放软了声音跟她说着,一时间这通电话竟然不知道是谁在求谁:·“棠棠,你让妈妈高兴一次,就这一次,好吗”·沈棠神色变了又变,仿佛刚才生吞下去了十只石猴子,在肠胃里大闹天宫,让她不得安宁。
她喉咙动了动,半天才回出一声:·“……好·”·……·下午五点··沈家大宅··沈棠走进家门,将自己的包随手递给旁边的保姆,不远处的旋转木梯边倚着一道端着红酒的身影,薄薄的米色短裙衬得她清纯的五官仿佛全然无害,那人冲沈棠眨了眨戴着美瞳的眼睛:·“瞧瞧,这不是我们即将好事临门的棠棠妹妹吗”·哪怕她笑的再无害,也遮不住她话里的意味,仿佛一颗恨不得抖一抖就隔空把身上的刺‘biu’一声通通扎到沈棠身上的仙人掌。
沈棠见到她那看好戏的笑容,心下‘咯噔’一声··谁都知道她要是答应了婚约,就是即将报上谢家粗大腿的媳妇,沈秋霜能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这婚事……·她穿过门廊,往待客的大厅里走去。
阳光被落地窗格出斜长的光柱,将厅堂照得十分明亮,沈棠走到尽头处,一眼扫过厅内的成员,视线定格在某道如松柏般挺直的身影上——·那人眼眸处的白绸几乎让沈棠眼熟到,闭上双眼都能绘出上面的暗纹。
沈棠诧异于这人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里,以为是亲妈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让神棍现场给自己和未婚对象测八字··没等她开口,赵乐清笑容满面地转头看来,欣喜道:·“棠棠,你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沈母话音刚落,吸引了沈棠全部心神的那位,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侧了侧脑袋,修长的脖颈线条里落了一线- yin -影,唇畔末端线条依然冷冷落着。
只听她微凉的声音在厅内清晰地响起:·“沈小姐你好,我是谢曜灵,请问你愿意与我结婚吗”·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手里拿着大喇叭:结婚结婚结婚·*·以下是霸王票感谢:·感谢岂是良人扔了1个深水鱼雷我我我的妈也……深水鱼雷又一个救命啊小本本记住了v后日万表扬来一次谢谢我的小可爱·感谢玄衣扔了1个地雷·感谢喂歪啊扔了1个地雷·感谢喂歪啊扔了1个地雷被玄玄包裹住的串串hhhh·感谢玄衣扔了1个地雷谢谢玄玄啾咪·感谢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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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才从那定身状态里回过魂来··脑子里泛起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她知道我姓沈·上午在景海娱乐的寥寥两句对话片段在记忆里闪烁,提醒她究竟给自己的未婚妻又留下了第二个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其次便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什么姐姐沈秋霜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不带一丝一毫的艳羡,反而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为了抱上谢家这根镶金的大腿,沈家父母可是想也不想地要她答应这桩婚事——·让她嫁给,一个略有残缺的人。
对方那句疑惑在耳边回响着:“请问你愿意与我结婚吗”·仿佛给了她拒绝的机会似的··沈棠即便不用余光去看,也感受到了旁边母亲殷殷期盼的目光,还有沈决明那暗含催促,恨不能亲身上阵,替她嫁过去的模样。
谢曜灵的眼眸处蒙着一段白绸,然而如今面向沈棠,等着她答复的时候,却让沈棠无端端感受到一道注视··令她霎时间以为两人的目光隔过那绸缎对上了··有那么一瞬间,沈棠内心闪过一个可笑的猜测:难道她是真的想跟我结婚吗·可现实里留给她思考和琢磨的时间却并不充裕,让她在“适时”的沉默之后,莞尔一笑,回了两字:·“当然。”
日头西渐,斜影慢长,从门廊处无声息地挪进厅堂,将那道站着的身影半边框在金光里,黑色的眼瞳在余晖中变成琥珀般的金棕色,就连里面的自嘲情绪也清澈得令人一目了然。
只可惜,唯一能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人,看不见··谢曜灵等来了她的回答,抿了抿唇,没有了继续交谈的心思,坐在她身旁的谢家人恰到好处地就此话题跟沈决明继续交谈,内容主要是关于两家从此结为姻亲的客套话。
沈棠没有心思围观此等大型“猪仔贩卖交易”市场——尤其她还是砧板上那只待宰的猪,她清了清嗓子,走到赵乐清身旁,低声跟沈母说了句自己喉咙不太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但她才刚转身走开一步,就听见身后你来我往的交谈声里,加入了一句有些突兀的问句:·“沈小姐在接下来一小时内,还有别的安排吗”·沈棠止住步伐,眼眸微动,转过身之后,相当平静地回道:“怎么了”·谢曜灵的右手食指摩挲过白玉杖首,淡淡地回道:·“民政局还有一小时下班。”
沈棠:“……”·……·三十分钟后··沈棠仿佛被人魂穿了似的,浑浑噩噩地坐在谢曜灵那栋房子里,看着对面凳子上一个西装革履、面带笑容的男人递来两份白纸黑字的文件,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背着相机包。
“结婚协议书”五个醒目的大字在提醒她:·二十多年来没谈过一场恋爱的沈棠同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跟一个不过两面之缘的神棍,迫不及待地携手挖出了一座婚姻的合葬墓。
“沈小姐”·见到沈棠拧开钢笔笔帽,却只是盯着那文件呆楞的模样,其中一个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礼貌地提醒了她一句··沈棠回过神来,看到纸上一句“在婚姻的道路上,我们将共同成长,哪怕疾病灾难,也永不分离“——·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她骨骼纤细的手指握着仿佛重逾千斤的钢笔,有气无力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棠’字末尾的一捺拖得极长,中途还抖了一下,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完全可以荣登她‘进入娱乐圈以来最难看的签名’榜首··沈棠连续签了两份之后,手心歪了歪,钢笔套着笔帽的那一端顺势往桌上倒去,而后,她随手将自己的这份往谢曜灵那边推了推。
谢曜灵右手端端正正地握着笔,骨节分明的手指与钢笔笔身上的黑色墨纹对比得黑白分明,左手压在面前的纸张上,却偏过头面向沈棠的方向,似乎在等着什么··沈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她蒙着布绸的眼睛,又看了看她面前的文件。
半晌后反应了过来——·她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心,然后故作镇定、假装自然地抬手去握谢曜灵的右手,将她握笔的动作往下挪了挪,停到签名栏的附近,开口道:·“在这里签字。”
谢曜灵察觉到她靠近的气息,绸缎下的眼睫毛眨了眨,却没被任何人发现,面上看着十分淡然地回过头,在对方所示之处,笔走游龙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沈棠在她签完两份之后,仿佛碰到老鼠胶似的飞速缩回了手。
然而冒昧触碰对方皮肤所残留的触感,却仍旧牢牢地粘在了她的掌心··温润、微凉、细腻而又光滑··隐约让人产生了一种‘再摸一把’的冲动。
沈棠表情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掌心向下,在面上这层布料有些粗的裤子上蹭了蹭··谢·老鼠胶·曜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情自然地在文件上签完了自己的名字,而后拾起桌旁的笔帽,精准地将它套进了钢笔写字的那端,发出‘喀’一声微响。
那位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拿起文件,微笑着说道:·“恭喜两位,接下来请让我们拍一张婚照·”·说罢,他旁边那个人起身在客厅看了看,在咨询过谢曜灵的意见之后,布置出来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棚,红布背景挂的格外简陋。
沈棠还在挂高处的时候去搭了把手··之后,两人并肩坐在两张椅子上,明明肩膀挨在了一块儿,却仍是有一种隔出了“楚河汉界”的既视感··拍照的人仿佛对她俩之间的生疏气氛浑然不觉,正想让她们笑一下的时候,谢曜灵抬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沈棠转过头去看她,却见她素白指尖摸到脑后,不多时,那条白色的绸布被松开,松松地落在谢曜灵的膝上,阖着眼眸的她,睫毛细密如林间簇拥的枝桠,仿佛光都难以越过。
谢曜灵紧闭着眼睛的模样让沈棠有刹那好奇,那薄薄的眼皮下究竟藏着怎么样的一双眼··“好的,请二位面向镜头微笑——”·拍照人员的声音转移了沈棠的注意力,她下意识地拿出面对镜头的素质,露出了自己最妥当、完美的笑容。
明眸善睐,灿烂得耀眼夺目··……·及至拍完了婚照,两个工作人员收好双方已经填好的信息表和协议书,其中一人在检查相机里的照片,另一个笑容满面地对闭着眼睛的谢曜灵,哪怕人家看不见,也丝毫不妨碍那人的热情:·“谢主任,资料我们回去就会录入系统,在这里先祝贺两位新婚快乐。”
谢曜灵点头幅度微不可见,疏离又客气地答道:·“谢谢,麻烦了·”·沈棠听见那个奇怪的‘谢主任’称呼,下意识地又看了看谢曜灵的方向,对她身上层出不穷的马甲壳子产生了种不明觉厉的喟叹。
谢家子孙、景海娱乐的股东、不知道国家哪个部门就职的主任……·这人究竟还有什么身份·谢曜灵送这两人走到大门处,门外早已等着她的司机,替她礼貌地送走两人,远远还能听见那两道客气的男声:·“不用送了,我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沈棠在完全陌生的客厅沙发上坐着,目光一一扫过厅内放置的摆件,感觉自己恍然经历了一场隔世经年的梦··“到我沉眠之时,梦回初逢的二八年岁——”·她的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
“喂”·“棠棠呜哇我跟你说我最近真的水逆,倒霉透了”钱熹大呼小叫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沈棠拧了下眉头,问道:“怎么了”·“今天我经纪人不是帮我去报失那个包嘛,结果局子里让我过来一趟,然后我在这边被翻来覆去地问了俩小时那天晚上的行程,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求求你过来帮我作个证呗QAQ”·沈棠愣了一下,很快答道:“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也许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在让她觉得喘不过气,哪怕这会儿是换个刀山火海跳一跳,沈棠也觉得相当乐意··说着她便起身朝客厅门口的方向走去。
迎面遇到正将手机放进兜里的谢曜灵:“去哪儿”·沈棠在玄关处穿鞋,头也不抬地说道:“栗树区公安局,朋友遇上点事情·”·谢曜灵接了两个字:“一起。”
此话一出,让沈棠一脚把休闲鞋的鞋后跟踩得凹了下去,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她,斟酌半天词汇,酝酿着说道:“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不过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自己处理的。”
谢曜灵此刻已经重新系好了那块白绸,闻言偏了偏脑袋,连眉心都跟着蹙了蹙,似乎不明白自己两个字怎么引发了她如此大的反应,半晌才略一点头,回了一声:·“哦。”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沈棠松了一口气,正以为自己能暂时和这神棍挥手说再见时,便听她淡淡说道:“你想多了·”·沈棠:“……”·谢曜灵:“我正好也要去栗树区公安局。”
似乎犹觉不够,她又补充了一句:“顺路而已·”·沈·想多了·棠:“……”·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沈棠【伸手打嘴巴:让你话多·*·霸王票感谢:·感谢喂歪啊扔了1个地雷今天吃卤串串·感谢落花盈我衣扔了1个地雷谢谢花花么么么哒我美丽的花·感谢流木扔了1个地雷·感谢流木扔了1个地雷哇在我还瘦小的时候就坚持追我文的流木木必须给出一个亲亲奖励·感谢emiRa.扔了1个地雷·感谢emiRa.扔了1个地雷·感谢emiRa.扔了1个地雷一、二、三三个欢欣鼓舞·感谢枫桥扔了1个地雷你站在桥上看风景我在看你·感谢Jing扔了1个地雷哦~我的小天使来抱抱·感谢DLBCL_扔了1个地雷谢谢你么么么抱着猛亲·感谢忘川旧忆扔了1个地雷你还记不记得大明湖畔的作者我·感谢琅酒扔了1个地雷甜酒入喉……美滋滋·感谢曼珠沙华扔了1个地雷春天种下一颗你,秋天就可以收获一片花田了·感谢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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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1个地雷·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日常七连太棒了你爱你么啾· · ·第6章 006·栗树区公安局,二楼。
“我又没见过这王八犊子,当时那头盔挡得他姥姥都认不出来,我上哪儿告诉你他的特征去啊,这位同志”·“我下午还要赶个通告嘞,哥哥,您冤有头债有主,要拘我这个受害者好歹也找个理由吧”·慵懒地坐在椅子上,钱熹指尖夹着一根纤细秀气的女士香烟,红唇艳抹如带刺的玫瑰,吐出的烟圈刹那模糊了她的五官,待到迷雾消散之后,最先看清的便是她那双画着烟熏妆、透出些许迷离的眼眸。
另一手的大红色指甲在桌上点了点,她唇角浮出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对面两个身穿深蓝色警服的人员··两个男生许是刚毕业,从阳气浓厚、清心寡欲的‘和尚庙’里刚出来,生平还从未近距离接触过此等祸水,竟无一人敢正面迎上她那随时漏电的双眼,而是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对方。
负责询问的人握拳抵在唇边,正想开口时,听见外面门上‘扣、扣’两声响,提醒里面的队友——对方律师到场,他神色未变,停顿半秒,一本正经地答道:·“钱小姐,您误会了,我们这只是例行询问,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钱熹左右看了眼,将仍在冒着星火的烟头在白色的烟灰缸里摁灭,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扇已经被打开的门··堪堪离开之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搭在门框上,回眸问道:·“对了,请问我的包大约多久能找回来它有点贵,我心痛。”
身后的警察公事公办地回道:“如果有消息了,我们会尽快通知您·”·直到听见她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远去,负责做笔录的那个人甩着膀子松了松筋骨,往座椅后面一靠,仿若一条风干的咸鱼一样没个正形,斜眼跟好友抱怨道:·“刘啊,难怪老大把这活儿扔给我们,问了一个小时,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这案子得破到猴年马月去啊。”
“还摊上个天大脾气的受害者,您好,对方不想回答您的问题,并向你连续抛了五十三个白眼——”·刘安便是一直负责询问的那位,闻言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一天天就你无聊,午饭食堂的下菜萝卜吃多了,这么- cao -心案子的进程”·见到好友闷闷地吹着额前那茬子刘海缓解郁闷的心情,他失笑半晌,见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提醒一句:·“这次的案子不太对劲,我听师父说,可能有要移交到特别一部的意思……”·听见他的话,咸鱼瘫的那位一骨碌坐直,严重露出强烈的好奇心,跟着凑了过来:·“特别一部这部门做什么的”·“特殊重大案件部门一支部,听说专门解决某类‘超自然事件’。”
……·此时的一楼··沈棠跟谢曜灵一前一后地走进宽敞明亮的公安局,迎面便走来一个不到一米六的,扎着马尾辫,看着机灵劲儿十足的小姑娘。
她脖子上还戴着个明黄色的耳机,一手还夹着滑板,身上穿着宽松的衣服,风格与题着‘公平、公正’等字的大厅格格不入,仿佛山野一丛青兰里忽而生出一株热烈的太阳花。
“老大·”她笑嘻嘻地在谢曜灵跟前站定,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在额间比了比权作打招呼··谢曜灵看不见她这样活泼的动作,只停了脚步,淡淡应了声:“嗯。”
那女孩儿正想跟谢曜灵说这边的情况,却发现与她一同进来的那个女人也顺势停在了旁边,抬手勾下墨镜,眼眸里划过稍许迟疑··沈棠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谢曜灵偏了偏头,对自己说了两句话:·“你先过去。”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别担心·”·沈棠顺势‘哦’了一声,接道:“你想多了·”·“我就是跟你吱一声,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她又没犯事儿,走进这里简直腰板挺直、半点不带虚的好吗·察觉到她气息远去,谢曜灵有些无奈,摇了摇头——·终于让她找到了反击机会,沈棠这一路怕是憋坏了吧·谢曜灵挪回心神,正想继续听面前人的汇报,结果女孩儿却踮起脚,抬起手试图扒拉上她的肩膀:·“老大,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美人儿了”·谢曜灵及时地在她挨上来之前倒退一步,避开了她靠近的动作,出口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警告:·“昭华,正事。”
女孩儿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乖巧地退回原位,还引着谢曜灵往另一边的法医室走去:·“这次的案子还在地方公安局,死胖子来得早,看过了尸体情况,正在办移交手续。”
“这是本省第三起案件,警方今早接到房东报案之后到达现场·死者是两个小偷,因为是惯犯,备案里有他们的指纹信息,目前已经对上了身份·”·昭华用清脆的声音一板一眼地跟谢曜灵交待情况,说话间,她们俩已经走到了法医室,想了想她还补充了一句:·“哦对,在死者家中还发现一个价值昂贵的包——包的失主今天过来报案了,基本可以确定这包的来源。”
·法医室里··一个身形仿佛标准衣服架子的男人,左手搭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正背对门口的方向站着,和跟前椅子里那个套着白大褂的法医聊天:·“长宽度五厘米左右,厚度在一厘米以内,排骨会比较容易熟,就是容易外焦里嫩,应该是我厨艺太差。”
那位法医手里拿着镊子,夹着块排骨在面前的酒精灯上慢悠悠地烤着,语气里有几分不满意··站着的那个笑了笑,回答道:“这还不简单,外头包一层锡纸,既可以分散受热,还能保留肉质的美味。”
白大褂一拍手,赞道:“好主意”·刚进门就闻见室内一阵烤肉香味的昭华刻意清了清嗓子,手上揽着西装的男人听见动静回过身来,见到两人,他收起脸上温和的笑意,对谢曜灵开口道:·“部长。”
“人呢”谢曜灵仿佛完全没听见刚才的对话,开口便问了他一句··他回道:“在里面停尸间放着,部长要去看看吗”·谢曜灵略一点头,示意他带路。
……·冰柜打开,里面躺着的两具尸体亮出来的同时,周遭冒出丝丝缕缕的凉气··若是第四人在这房间内,定会被这两具尸体的惨状吓一跳——·躺在冰柜里的两具尸体,统统没了脸。
脸上的皮肤从前额到下颌处通通不见,露出里面斑驳不齐的白肉,仿佛细胞里的血都被高温蒸干,才能呈现出人的肉最原本的颜色··而那参差不齐的模样,却是仿佛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啃咬而过。
只有凹凸不平的鼻梁骨节和眉骨部位,以及两颗硕大无神的眼珠子能告诉别人,这地方原本该是长着一张脸··谢曜灵看不见尸体的惨状,却能‘看见’一层白雾般茧状的气,隐约在两具尸体上,仿佛两张面具。
带他进来的那男人说了一句:·“还是那玩意儿·”·昭华低声接道:“画皮蛊·”·谢曜灵不知想到什么,久久没出声··……·同一时间。
公安局一楼大厅里,带着律师等沈棠出来的钱熹上来便挽着她的手,用抱怨的语气跟她说着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哎,这要是让门口的记者一拍,明天我就成犯了事来局子里走一遭的‘大明星’了。
“·沈棠的步伐却有些迟疑··“怎么你舍不得走啊”钱熹不解地看向她··沈棠面无表情地怼道:“去你的。”
她只是想起同来的某人,不知道该不该等一下而已··如此想着,沈棠决定在心底礼貌地数十秒看看——·一,二,十··拜拜了您嘞。
沈棠露出个心愿得偿微笑,对好友说道:“我刚是在想有没有忘记带什么东西,走吧,我们去吃个晚饭,听说最近北区开了个新餐厅·”·钱熹拍了拍手:“好”·二人往门前走出几步,听见后面遥遥传来一道清凌的声音:·“我呢”·东西没落下,那么人呢·沈棠蓦地止住了脚步。
钱熹听见那句话,好奇地回身看去——·一位面容冷峻的女人朝她俩的方向走来,眼眸处横系着的那方白绸与她的容貌同样出色,娉婷似高枝处的一片玉兰花瓣,手中还握着一支莹润雪白的杖节。
她悄悄地用手肘碰了碰沈棠,示意她介绍一下这位是谁··沈棠的‘朋友’二字在自己喉间来回涌动··在谢曜灵走近的时刻,她终于滚刀肉一样地,挣扎出了一句:·“谢曜灵,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放晚了QAQ很抱歉,随机二十个红包补偿大家鞠躬道歉· · ·第7章 007·钱熹听见她所说的“妻子”二字,眼睛逐渐睁大,极度诧异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好友——·仿佛想用钛合金眼辨别出对方究竟于何时脱离的狗籍。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沈棠清了清嗓子,旁边是朋友灼热的探究视线,面前又是不紧不慢走来的谢曜灵,她一时间竟不知视线往哪里搁比较好,只能游移着左右飘了飘,对谢曜灵的问题状似随意地解释道:·“我以为你要忙很久。”
谢曜灵不置可否,走到沈棠的近前,仿佛在等着什么··沈棠单方面跟她眼眸处的白绸对视几秒,艰难地对接上了对方沉默中释放的电波信号,偏了偏脑袋,对她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钱熹。”
谢曜灵略一点头,仿佛树叶被露水坠落压低的弧度,只片刻又恢复了原样··她语气波澜不惊地开口道:·“你好·”·钱熹只看一眼便知她和沈棠的其他朋友十分不同,竟也下意识收起了自己身上吊儿郎当的气息,生平头回跟人正儿八经地打招呼:·“你好。”
沈棠木头桩子似的伫立在中间,在这国际友人的汉语教科书式对话场景里,反思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诚实地介绍了谢曜灵的身份··之前沈家就差明码标价卖她的那个场景仍历历在目。
片刻后,她得出了结论:·因为自己并不是个矫情的人··事实就是沈家有求于人,她既然都同意结婚了,没道理在私下的场合里再膈应谢曜灵一遭··公安局大厅门口并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沈棠反思完,顺势跟谢曜灵说道:·“我和钱熹打算去北区一个新餐厅吃晚餐,你要一块儿吗”·谢曜灵还没表示,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人姗姗从法医室里走出来。
抱着滑板的昭华也不知道是不是长了双顺风耳,远远听见,开口问道:“老大你要请吃饭吗”·她旁边的男人正单手勾着西装外套搭在身后,闻言另一手抬起揽向她脖子,低声威胁:·“你这双招子是不是白长的”·蹭饭也不找个好时候,非得现在凑上去·说罢朝着谢曜灵礼貌地一笑,压着昭华的肩膀,将女生往另一边带去:“部长再见,有‘那边’的消息我会向你汇报的。”
谢曜灵点了点头··在远处的昭华蹦跳着想挣脱男人束缚,骂着’死胖子‘的背景音里,她简短地说道:·“走吧·”·这就算是答应了沈棠的晚餐邀请。
在她迈步离开的时候,钱熹刻意挽着沈棠的手落后些许,悄悄问了一句:·“你上哪儿找的教导主任当老婆”·沈棠听见这问题,竟是看了看谢曜灵的背影,在钱熹催促的视线里,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小声点。”
“她听力好像不错·”·至今沈棠仍未知道那个夜晚天桥上,谢曜灵的一抬头究竟是不是巧合··下一刻,她们前头随风传来平静的二字:·“过奖。”
沈棠:“……”破案了··钱熹:“……”卧槽·……·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沈棠和钱熹享用完了平生最沉默的一顿好友聚餐,起身的时候纷纷觉得有点消化不良,感觉自己愣生生把一顿饭吃成了一副画,名字叫做:·《最后的晚餐》·比起她们俩的心虚,谢曜灵对这样安静的餐饮氛围倒是相当适应,是餐桌上最后一个放下刀叉的人。
钱熹屁股底下像是被人点了个炮仗,在谢曜灵停止进餐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包站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经纪人晚上约了跟我谈个事,棠棠这顿饭算我请你们了,祝你们结婚快乐”·说罢,钱大明星抬手招来服务员,在对方拿卡结账的时候,借着开发-票的名义相当“热情”地跟了过去。
留下原地的一对新婚妇妇··谢曜灵手中拿着叠得方方正正的餐巾抹嘴,放下之后,不紧不慢地问沈棠一句:“吃饱了吗”·沈棠慢慢揉了揉自己消化不良的肚子,应道:“嗯……”·就算没饱,也吃不下了。
谢曜灵微一颔首,提议道:“回去”·沈棠听见她的问题,忽而反应过来一件事:·她上午才让小花帮自己在公司附近租了房,下午就去谢曜灵那里签了结婚协议,那她们俩要住在一块儿吗·沈棠想了想,面上有些委婉地说道:·“公司帮我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交通比较方便。”
潜台词: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谢曜灵被白绸遮住的眼睫闪了闪,当作没明白沈棠的意思,了然地一点头:“也好·”·紧接着,她没给沈棠腾出半秒喜悦的时间,不带一丝缓冲地接道:“我搬过去也是一样的。”
沈棠顿时如同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好半天都只能徒劳地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谢曜灵故作疑惑地偏头发出一声:“嗯”·沈棠清了清嗓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事。”
……·因为谢曜灵打算跟沈棠一块儿住,所以司机先送她回到原本的那栋公寓,收拾一些常用的东西··说是收拾,其实谢家本就有请人帮她打理住宅,只不过她自己不爱让人碰一些特殊的物品,哪怕视力有碍,也早学了自己动手。
走进电梯的时候,沈棠不再挣扎,接受了她们俩即将同居的事实,习惯- xing -地照照镜子,借由自己的美丽麻痹一下心痛:·眼波流转,动魄人心,桃唇妖冶,顾盼生姿。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沈棠被自己的颜值安抚得心情慢慢舒畅起来··正在这时——·头顶的电灯‘滋、滋’两声闪烁,发出了接触不良的些许哀鸣。
沈棠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发觉电梯里的照明灯泡边缘处变成了暗黄,那是灯泡即将坏掉的标志··她下意识地看向谢曜灵:“这里的电梯固定检查的吧”·可别告诉她年久失修·谢曜灵应答的声音仍旧淡淡的,平日里怎么听怎么冷漠的‘嗯’放在这情景里,居然难得让人产生了些安慰感。
只是,谢曜灵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太高兴:·——她还没找上门去,那边倒是胆子大,主动上来挑衅了··沈棠盯着头顶的光,暗自祈祷它别在这个时候罢工。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祈祷,直到电梯抵达发出一声“叮”,沈棠头顶的照明灯泡都还兢兢业业地燃烧着自己最后的光亮··她松了一口气,踏出电梯门,刚想往楼道里走去,谢曜灵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下一刻,楼道和电梯里光线骤然消失——·停电了··楼道里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而她们俩身后的电梯门还没合上,仿佛潜伏在黑暗里张着嘴等待猎物的猛兽,唯有楼道里‘安全出口’标志的牌子闪烁着荧荧的绿光。
沈棠强行安慰自己:没事,这是爱的绿光·紧接着,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听见了她的侥幸,无情地想扑灭了她最后一点希望··紧急供应的标牌里那点儿光芒开始忽明忽暗起来,世界在沉沦进无边黑暗的边缘处挣扎。
沈棠迈出一半的步伐霎时间停住,在照明度约等于零,四面八方不知道哪儿飘来冷气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开口道:·“这样我就很害怕了·”·黑暗对谢曜灵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她正想去牵沈棠的手,带着她往公寓里走,无视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时,沈棠被她触到指尖,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凉气。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绿光标牌前朝她正面迎来,沈棠吸进去的凉气被阻了阻,眼见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朝自己扑来,心跳加速之下,她不由得张开口,吓出一声响亮的:·“嗝~”·榴莲味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鬼:确认过口气,是吃榴莲的人··*·霸王票感谢:·感谢喂歪啊扔了1个地雷么么么今天是川香麻辣味儿的串·感谢流木扔了1个地雷·感谢流木扔了1个地雷给你举的非常高·感谢Jing扔了1个地雷抱抱你·感谢辞丨笙扔了1个地雷呜哇小天使·感谢玄衣扔了1个地雷美腻又可爱的玄玄·感谢落花盈我衣扔了1个地雷花花给你吃·感谢枫桥扔了1个地雷鞠躬感谢·感谢琅酒扔了1个地雷牵你小手手·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哎哟咦灯儿·感谢神- she -手扔了1个地雷哇好久不见·感谢曼珠沙华扔了1个地雷摘下你别在脑袋上·感谢辞丨笙扔了1个地雷给你一个大大的么么哒·感谢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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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尖戳在那黑影上的时刻,末端的最后一截恰好亮起··“啊——”一声凄厉的嚎叫在沈棠的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正想抬手捂住耳朵,以避免此等音波暴击之时,另一手的动作先她一步。
沈棠只觉得耳廓处被一只温热的手心拢住,紧接着被一股力道轻轻带着压向了某处,额侧硌到对方肩胛骨处一片坚硬,脸上肌肤摩擦到微凉顺滑的面料··十分奇异地,之前刺耳到令她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掀翻过来的声音,竟然真的被挡开了,隐隐有隔山差水的朦胧感。
也不知对方的掌心里带了什么魔力··与此同时,沈棠的鼻尖钻入了一缕清幽的香味,比她惯常喜爱的那几款花果香味道更得她的心意,以至于她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处怎样的险境,心猿意马地轻轻吸了吸鼻子。
黑影在盛极的白光下,化作寥寥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恰逢此时,头顶的感应灯迟迟亮起··沈棠骤逢亮光,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看清楼道墙上贴着的大理石瓷砖花纹时,猛然惊觉自己此刻正身处何方,大脑还未作出指示,脚下动作就及时地往后退了退。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谢曜灵顺势松开了手中的力气,让她自然地退到距离自己半米外的地方··从头到尾流畅又自然的动作,仿若是举手之劳,妥帖礼貌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棠下意识地抬眸,想观察她心灵的窗户里,是不是泛着和表情一样冷淡的情绪——·哦,她又忘了,这窗户早被窗帘蒙上了··估计除了谢曜灵本人,没人能从那冰块脸上读出此人的心理活动。
沈棠打量了她几秒,却见某位谢姓家妻恍若未觉地朝着原先的门户走去,好似之前不过在路旁被只小狗挡了路··直至那道修长的身影背对她站在门边,抬手够空一两次才握到门把手,用指纹开了锁之后,稍侧了侧身,朝还在原地的沈棠“看”来。
沈棠“唔”了一声算是应答,边朝那边走,边偷偷地聚拢手心在脸前,小声地哈了一口气——·餐后甜点吃了个榴莲蛋糕而已,应该不、不臭吧·……·书房内。
沈棠靠在门边打量室内的装饰,见到窗口对面一张深色的四方大桌,上头罗列着整齐的文房四宝··毛笔倒挂着按粗细依次排开,虎兽雕刻的镇纸压在白宣旁,黑色的干砚形态似是一方院落的小池塘。
另一侧,同色的书柜顶端码着块深色的水晶原石,只石头外皮沿着纹路被修得光滑,内里还是未打磨过的深紫色水晶,露出细碎尖锐的锋芒,若是有缕光偷偷落进里头,定会被那些锋利扎得不知如何落脚,在里头乱跳。
沈棠盯着那深紫色的暗光瞧了瞧,余光瞥见手中托着一方铜黄罗盘、站在书柜- yin -影里的谢曜灵··那人明明着一件雪白的唐装,却让人觉得换做灰色道袍也毫不违和。
沈棠打量那道令人清心寡欲的身影半晌,在安静的氛围里,恍然有种自己其实不是嫁人,而是出家的即视感··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在谢曜灵望过来的时候,临时找出了一个话题:·“那个,我们的证——”·谢曜灵缓声答道:“明天能寄过来。”
沈棠了然地一点头,顺势接了下去:“喔,我其实是想问,你对婚礼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谢曜灵知道她还有话,故而并未接茬,只保持着面向她的姿势,示意她继续。
沈棠一鼓作气:“我想在娱乐圈继续发展,‘已婚’的身份对明星来说不太方便,如果你对婚礼没什么执念的话,我是说——”·她视线在书房里四处打转,就是没对上谢曜灵那边:·“婚礼要不就省了吧”·话音落下,室内拢上一层寂静。
沈棠被这静态拘束,趿着拖鞋的脚忍不住抵着木地面磨了磨,那塑胶的拖鞋底偏软,前底被着动作轻易地怼着地板,往下弯折着翻了翻··度秒如年的等待里,沈棠无端感觉到一股愧疚,仿佛自己莫名把那人欺负了似的,她喉咙动了动,虽然无意收回自己的提议,却想试图把那话包装得更委婉一些。
她启唇正想再说一遍的时候,谢曜灵终于开口了:·“可以·”·语气淡淡,好像同意的不是自己一生一次的婚礼取消,而是今晚的炒菜里少加道鸡蛋。
若是旁人,这会儿指定因为那稍许的愧疚而待不下去了,偏偏沈棠得了答案,想了想,跟着相当自然地转到了另一个话题:·“对了,景海会给我A级的约,是因为我们之前有婚约的缘故吗”·谢曜灵仿佛不懂什么叫委婉,相当平静地说出了事实:·“是。”
那个字出口之后,沈棠感觉内心里一直笼罩在老板头顶的那道圣光,突然熄灭了··她又想到了《女帝秘史》的剧本··右手拇指的指甲在食指指节上扣了扣,按下一个弯弯的浅月牙,沈棠在这种情境下,忽而笑了笑,面容绚烂似原野上丛丛山花。
原先那个压在心底的疑惑,此刻终于也能问出来:·“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的长辈,为什么要帮你订下与沈家的这桩婚事·……·城市上空- yin -云密布。
在沈棠和谢曜灵回家的过程中,厚重的乌云就已经遮在了城市的上空,仿佛随时能倾盆倒下,用大水淹没这座城市··就在书房里的对话进行之时,胖又厚的云层终于受不住自己的体重,迫不及待地想将身上的累赘甩掉,豆大的雨点便这样打在了家家户户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年画般的红色马褂跪在窗沿边,攀附在十楼的窗户上,婴儿般的小手掌按着透明的玻璃窗,朝室内望去,圆嘟嘟的脸上还带了个咧着嘴的笑容··如果单看这小娃娃的背影,也许会让人误以为场景发生在哪个偷偷将孩子锁在室内,而大人独自外出的房子里。
然而结合着十楼窗外这个地点,以及- yin -雨霏霏的天气,再看那小孩儿执着地按着窗户往里窥伺的模样,任谁见了都是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谢曜灵察觉到了那股浓郁的- yin -气。
她放下手里的罗盘,朝沈棠所站的方向走去··倚靠着门框的人尚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只是被她的动作吸引了全部心神,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不知道自己将会得到一个怎么样的答案。
谢曜灵这次并未在合适的距离外停住,而是一步步走到了沈棠的跟前,近得让沈棠清晰地感知到,面前这人究竟带着怎样不容置疑的态度,就这样踏入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近到连两人周遭的空气都开始交融到一起··沈棠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冰冷的门框,弯弯的眼眸敛了敛,呼吸的节奏都不自觉顿了一拍,鼻尖再次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花香。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因为不想被对方的气势压倒,故而她脚下迟迟没往后挪一步,硬是任由谢曜灵走到她身前进无可进的地方才停下··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对方前襟的繁花盘扣上,并不知道谢曜灵替她挡住了怎样的一副画面——·透明的书房窗户外,脸上好似涂了一层雪白色假面的婴儿,睁着死气沉沉的纯黑色、没有半块眼白的大眼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高高兴兴地咧开嘴,两团红艳艳的颜料在腮帮处格外显眼,小手喜悦地在窗户上拍了一下,像是邀请主人家快来给他开门··尽管拍打窗户的声响被暴雨冲刷城市的声响稍稍掩盖,在寂静的室内听来,却仍旧容易被窗户那头的异动所吸引。
谢曜灵察觉到窗口动静,身侧的右手小指轻微勾了勾,之前感知罗盘时,放在书柜旁的那支白玉杖节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沈棠果然被那动静所吸引,迟疑地发出一声“呃”,似乎想提醒身前的人。
正当时,她听见对方那道冷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再次将她的心神牵回:·“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沈棠【万脸懵逼】:我怎么知道·*·今天我出去找我朋友玩嘻嘻嘻,先不列票票感谢,明天一起挨个么你们记得留言喔· · ·第9章 009·沈棠非常想脱口而出:“因为我长得美”·毕竟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她身上最大的优点。
然而沈大明星在千钧一发之际忍住了这种冲动,毕竟她不想在一个瞎子那里找羞-辱··——她美不美,现在估计只有鬼才能看到··沈棠喉头动了半天,眼睫颤动半晌,仿佛蝴蝶落在枯叶上引起的抖动,慢慢地答道:·“我……不知道。”
谢曜灵听见她的话,平静地伫立在她的身前,声色难辨的面容落在沈棠的眼中··恰逢窗外一道电光从云层里游走而过,光线从她背后乍然亮起,- yin -影将她的五官塑得更加立体,每一道轮廓线条都经由造物主精心雕刻。
沈棠静静地凝视着她,不知自己会等来什么样的答案··谢曜灵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正想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跳闸提示声,沈棠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客厅的方向——·果不其然,进门时因为室内光线太暗而打开的大灯已经灭了。
她诧异地脱口而出:“又来我是撅了谁家祖-坟吗”·怎么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净喜欢缠着她·……·同一时刻。
龙城郊区,某处破旧的废弃大铁仓内··闪电从空洞漏雨的铁皮顶上划过,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声,仿佛能将这片天都给抖落下来··铁皮仓角落里某个哆嗦着发抖的身影仿佛落水狗上岸似的,衣服、裤子、头发尽皆黏在身上,可他却连甩毛风干的功夫都不剩。
只因左手胳膊处潺潺冒出的血水,将白衬衫染得不再干净,还糊了一圈泥水,隐约能见到血泥混合的黑红色,就像刚从浸了血红色的浆桶里捞起来··他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摸出一个折叠起来的透明防水袋,摊开之后从里头掏出手机,昏暗的光里,按下的开机键照亮了他的面庞——·柴瘦的脸上形销骨立,脸皮如同老化到即将枯死的树皮,然而那层薄薄的干皮下却鼓出一个包,在他脸上的血管里缓慢流动,将他脸上的青筋抻得格外恐怖。
他按下某个拨号的时候,仍旧痉挛似的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好像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赶他似的··嘴里更是受到刺激一样地,翻来覆去尽是相同的话:·“我错了……我错了……救我……求求你……我错了、救我……”·“嘟、嘟——”·手机里显示“通话中”的忙音仿佛听不见他焦急的呼唤,依然循着往常的节奏,慢吞吞地一声声响着。
·他像是等过了几个世纪一样的漫长,捏着手机的动作死紧,似是落下悬崖的人抓着手边最后一株藤蔓那样,拼尽全力··终于,那个电话被姗姗来迟地接通,他神经质似的、声嘶力竭地喊道:·“王总——”·救救我,我还不想死,下次我做事一定会小心,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那么多的话,却断在对方的一声意料之中的轻笑里:·“呵。”
“嘟、嘟、嘟……”电话再一次地被挂断··好像那人接起来,只是想要让他见证生命中最后一缕光也落下的感觉··如此地恶劣。
手机从那人的掌中“啪嗒”一下掉在仓库地上,他脸皮下那涌动的茧状物速度骤然加快,与此同时,他双膝一软,下一刻,凄厉的嚎叫在仓库里响起·那个干瘦的男人如同一只吃下毒-药的老鼠,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和着血的泥土在肮脏的地面上摩擦出凌乱的痕迹。
一公里外··手里拎着西装外套的某个男人站在一个三岔路口前,清秀的容貌上不见半点笑意,拧着眉头左右摆了摆脑袋,努力吸了一口气··只闻到了满世界的泥水味。
把他高贵的意大利定制小牛皮鞋都弄脏了··但是他却不能发作半分,而是一斜眼,看向身旁那个满脸写着‘暴躁’的矮个子女生,慢慢开口说了两个字:·“丢了。”
话音刚落,女生顿时暴跳起来,一把将他的狗头往下按:·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又跟丢了死胖子老大养你还不如养条狗”·这两人正是得了谢曜灵的指示,在下雨天兢兢业业出门办案的昭华和秦稹。
听见昭华的称呼,秦稹左脸上涌现出一道黑色的繁复暗纹,又极快地褪去,半晌才缓缓道:·“你再拿我跟狗比,我就把你当场手撕了,风干蘸盐吃·”·……·与秦稹和昭华在瓢泼大雨里吵着架的气氛截然不同,沈棠和谢曜灵所在的公寓里却是一片寂静。
原因无他,外头遮天蔽日的乌云相当影响能见度,尤其是在暮色渐渐合拢的情况下,沈棠的一双眼睛更是和白长没什么区别··连站在对面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她顿时没了心思继续聊天。
比起之前楼道里碰见的把戏,这次连周围其他住房楼层也不见半点光,说明此次断电是整片小区的··沈棠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正看见谢曜灵绕过她迈步往外走,于是下意识地朝她的前路晃了晃,问道:·“能看见吗”·谢曜灵气定神闲地回道:“不能。”
沈棠暗自咬了咬自己的金鱼舌头··因为某人的举止表现和常人实在没多大区别,以至于她总会忘记这人的世界里早没有了光亮··窗户外的那个身影消失不见,只在雨水描绘出的细丝痕迹中露出一大片的空白,昭显那儿曾有东西待过,但是很快就被新的水珠痕迹覆盖了。
谢曜灵走到客厅里,从沙发边拿起一本书,不知想到什么,低声问道:·“停电了”·沈棠“嗯”了一声··谢曜灵又问:“还走吗”·没等沈棠继续回答,她缓缓指出一点:“外面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在我这里,起码它们不敢进来。”
这话里的挽留意思再明显不过··沈棠张了张嘴,又想到之前楼道里那副带有味道的场景,半晌泄气道:·“那、今晚就打扰了”·谢曜灵神色不改,只答了一句:·“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本该是最亲密的一家人,哪来的‘打扰’一说·沈棠表情微动,之前那个问题仍梗在她喉间,她下意识地低着头,余光却看到手机剩余的电量显示,楚楚可怜的百分之三十。
下一秒,她在心里呸一声吐出问题刺,屁滚尿流地拿着手机电筒去浴室洗漱了··……·沈棠成功在电量只剩百分之五的时候走了出来,迎面见到谢曜灵在外头等着,臂弯里还搭着毛巾和换洗衣物。
她抬手解开头发上的皮筋,摸着被打- shi -丁点的发尾,回眸问道:·“对了,我今晚睡哪儿啊”·谢曜灵淡淡地问道:“你想睡哪儿”·沈棠干笑两声,迅速抢答:“客房”·说完还要给自己义正严辞地找补:“其实我是这么想的,你看,这是我们结婚第一天——”所以应该留出点空间给对方适应适应·话才刚说到一半,谢曜灵的声音就恰到好处地挤了进来:·“所以应该分房睡”·沈棠:“……”·姐妹,你是在认真帮我找理由吗·“不是,我、我是说……”沈棠被她那句话的逻辑震得有点懵,再开口狡辩时,讲话的语速都慢了半拍,然而这回谢曜灵给足了耐心,却等不到她的下文了。
沈棠的话被她给堵忘了··谢曜灵却格外贴心似的,语气轻捻慢挑的帮她找理由:·“还是你觉得我家客房待着比主卧舒服”·沈棠把脸皮往脚下一扔:·“对、对啊。”
谢曜灵了然,无可无不可,并没表态,只是转过身将衣服放到浴室高处的架子上,就连距离都是刚好的精准,仿佛之前已经练过千百次··沈棠只当她准了,迈步往客房的方向走去,正当时,听见后面淡淡飘出一句:·“这建议我接受了。”
沈棠拖鞋上还有水,听见这话,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她接受了·接受个屁·自己的意思明明就是分房睡,而不是一起挤客房好吗·谢曜灵听见她的动静,不解地转头望向她的方向:·“这么高兴”·沈棠:“……”·闭嘴吧,祖宗。
半个小时后··谢曜灵在一片黑暗里,步伐稳健地往客房的方向走去,沈棠正躺在床上,用苟延残喘的充电宝给手机续命,却也只能强撑到最后的百分之二··最后一格光跳动许久之后,终于不耐烦地熄灭了。
·沈棠一把拔掉充电线,躺在床铺里,借着电筒最后的光看向门口走进的女人,闷闷地喊了一声:·“谢曜灵·”·“嗯”这是谢曜灵头回听见她正儿八经称呼自己,还稍稍愣了会儿。
沈棠叹了一口气,开口问她:“你是不是以前在哪儿对我一见钟情,所以才想跟我结婚的”·谢曜灵:“……”·气氛凝滞三秒之后,沈棠改口了:“……哦,我是说,你被我的内在美吸引了。”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沈棠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就是单纯地觊-觎我的□□”不然为什么硬要跟她一起睡·谢曜灵:“……”·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她叹了一口气,似乎再也无法忍受沈棠的自我定位,忍无可忍地开口道:·“因为我怕黑。”
沈棠:“……”·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围观谢沈妇妇大型瞎话现场·论:谁比谁更能扯··沈棠摘下了头上的桂冠,双手递给了谢曜灵。
*·对了,明年请假一天不更看我看我明天没更新·*·霸王票感谢:·感谢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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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仿佛生怕旁边躺下的那位借着同床这件事,以某项夫妻义务对她发难··然而谢曜灵在床沿边躺下后却规规矩矩,身都不翻一下,遑论是抬手越过两个枕头挨出的那条“三八线”。
正当时,电量只剩百分之二的手机“滴嘟”一声提醒,自动关闭了··灯光带着世间所剩杂音一并湮没,让她回归寂静无声的环境里··沈棠努力睁着眼睛,朝谢曜灵的方向看了半天,感官的小触手延伸到周遭的空气中,别说是动静,就连谢曜灵的呼吸声都听不大见,终于放弃似的闭上了眼睛,打算陷入梦乡。
不多时,她重重地翻了个身··谢曜灵听见另一侧的声响,不着痕迹地偏了偏脑袋··又过了一会儿,沈棠不知浑身哪根骨头不得劲,又翻滚了回来,这次是面对谢曜灵的方向。
谢曜灵依然没有动作,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沈棠努力憋了憋,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喂·”·谢曜灵略抬了抬下巴,悠悠地吐出一个字:“说。”
沈棠抬手挠着自己的头发,语气古怪地问道:“你的心肺功能不太好吗为什么我连你呼吸声都听不见,你这样给人的感觉很恐怖你知道吗”·感觉自己跟死人同棺似的。
谢曜灵:“……”·她终于发现了,沈棠就是一个‘事不找她,她也要主动找事’的类型··“沈棠,”被噎了半晌的谢曜灵徐徐开口道,“如果你五分钟之内再发出任何动静打扰我休息,我就把你丢出去。”
沈棠品了品她的语气,确定了自己极有可能处在“新婚当晚被对象踢下床”的名单范围内··她正想拍床而起,展示自己的骨头硬度,拍到床垫的时候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她自个儿的窝。
脊梁柱悄然被尴尬的空气炖软,而谢曜灵听见她拍床的声音,眉头一跳··沈棠急忙道:“打、打蚊子呢”·说完她又抬手扒了扒薄被,把自己蜷成一只小龙虾,紧闭着眼睛开始了自我催眠。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谢曜灵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睡眠向来比较浅,往常在谢家老宅的时候,在她休息时,就连打扫的阿姨都会特意避开她房前的那条走廊,直到她醒来。
窗外的雨声早在她们俩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停了,周遭寂静地唯有沈棠的呼吸声在近处响起··谢曜灵定了定神,试着在这样的呼吸节奏里入眠··半分钟后——·身下床板发出“咚、咚”两声。
沈棠急忙睁开眼睛辩解:“这次真的不是我”·谢曜灵很平静地回道:“我知道·”·她还从未被小鬼如此挑衅过。
不过是五年未出席玄学世家的大会,外头就什么传言都开始飞,各个都在议论谢家的这一代不行,以至于如今连不知哪个山头蹦迪的小鬼都敢在她的地盘撒野··想到这里,谢曜灵右手抬起,摸到旁边床头柜上几张散落的空白A4纸。
指尖是光滑的触感··她随手抽过一张,十指翻飞不知折叠出了什么,放到唇边轻吹了一口气··沈棠听见指甲刮过纸张的声音,不知道谢曜灵大晚上折纸玩什么。
在她于黑暗中疑惑的时刻,谢曜灵已经如法炮制地将柜子上所有的纸都叠完了,尔后抬手往空中一指,勾出一道弧,唇间吐出一字:·“去·”·在沈棠看不见的角落里,谢曜灵折好的那四五个小纸人原本平平地躺在床上,在这个指令之后仿佛瞬间有了精气神,一骨碌排排立了起来,各个迈着小短腿走到床沿边,跳山山一样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床底有个双手抱着床腿,断了下半身、七窍淌着黑血的女人朝着纸人的方向缓缓转过头来——·“咚”、“啪”、“啊”的声响从床底传出。
沈棠隔着黑暗和谢曜灵对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间,客厅里传出“又来电了”的乐声,而之前沈棠进房间前习惯- xing -拍下的电灯开关也接触良好,下一刻——·主卧内灯光骤然大亮。
谢曜灵不为所动,沈棠却不得不抬手挡了挡眼睛,嘴里吐出一句:“哎呀妈呀,要瞎……”·闭上眼都还有光晕在眼皮子上晃动,半天才消下去。
等她放下手之后,正见到床底有一团巨大的黑色轮子般缓缓滚出··依稀能听见几声细碎的稚嫩童音,发出轻微的“嘿咻”、“嘿咻”声··沈棠遍寻半晌,趴在床沿边,终于见到了那黑影旁边还黏着几个小小的纸片人,正蚂蚁搬食一样地推着那团黑影朝窗边而去。
其中一个正背靠那团黑影,用两只小短腿抵着地板,努力地蹬着,将这团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往后推··它一抬头,正对上床沿边沈棠的目光,发出害羞的一声娇咛:·“呀”·沈棠指了指那些纸片人,回头看那个正倚着床头闭目养神的人:·“这些纸片人是你的杰作你也太可爱了吧”·谢曜灵喉咙动了动,被沈棠口中的‘可爱’二字所惊,半天只能吐出一句:·“睡觉了。”
沈棠回过头继续盯着那团纸片人看,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兀自盯着那几个小人儿看:·“你先睡,反正灯开着也不影响你·”·谢曜灵懒得管她了,独自躺下休息。
……·近在咫尺的耳边传来几声指甲刮着木头的声音,尖锐得刺耳,那节奏却又带着几分绝望的急切,令人毫不怀疑再如此下去,那人的指甲定会断裂··谢曜灵躺在硬硬的木板上,被咯的生疼,周遭却狭窄得连手脚都伸展不开。
她能感觉到有个重量正覆着她,随着指甲刮着木头的声音一并响起的是对方的呼吸,凌乱铺洒在自己的脸上··令她不自觉地偏了偏头··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心口一片疼痛,牵扯得嗓子都似乎失去了话语功能,用尽力气却吐不出半个字··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这样下去不行,她会死,会跟我一起死在这里……”·谢曜灵无端端跟着那声音一块儿紧张了起来,却不知自己究竟怎么回事,完全感受不到四肢的力量,好像自己变成了个四方大铁块似的。
正当时,她感觉到一只有些热、又柔软的手落在自己的脸上··之后又是细细碎碎的亲吻,落在她的额间,并着沙哑的声音响起,里头带了绝望和怜惜:·“你醒一醒吧……”·那声音如此哀求道。
然而过了几秒,却又陡然变化:·“不,你一辈子都不要醒来”·那话音落下之后,一阵极致的窒息感传来,谢曜灵只觉心脏忽地被一只手掌用力抓住,疼得她霎时间睁开了眼睛。
呼吸声、指甲抓挠声、说话声……尽皆从她的世界里离开··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心慌感却没半分消退,她独自坐了一会儿之后,招了招手,唤来一只纸片人,那小人儿乖巧地平躺在她腿上。
谢曜灵抬手将右手食指放到唇边,下一刻噬破指尖,很快便有一滴血从那口子里渗出来··她伸直手指,膝上小纸人的正上方挤了挤,两滴血一前一后地滴落在纸人的脸上——只是由于主人家看不见的缘故,那血珠的位置在脸上一上一下,活像是俩眼珠子长得分了家。
小纸人半点不介意,高高兴兴地站起来叉了个腰··仿佛像是在跟周遭同伴炫耀:·看,我有眼睛了··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谢曜灵借了那纸人的通灵能力,分明是阖着眼皮,却能看见隐约的光亮。
她转过头慢慢朝旁边看去,见到在床的那头熟睡的沈棠,一只小纸人正苦恼地站在她手臂上,努力拽着被她踹下去的被子往上拉,大功告成之后,虚脱一样地坐在沈棠的枕头边,抬起纸片手那个小角,装模作样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这是谢曜灵第一次看到沈棠的模样··五官生的格外妖冶,造物主给她的每一道线条都比照着勾人的弧度绘出,仿佛妖孽成了精,难怪昨晚敢在她跟前自恋成疾··谢曜灵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似乎想记住沈棠眉目的弧度,明明隔了些距离,却仔细到想将人脸上那细微的绒毛都想数清似的。
·坐在沈棠旁边的小纸人似乎感应到了谢曜灵的心思··它的小脑袋往旁边挪了挪,却被沈棠近距离的模样给惊艳到,发出一声细细的惊叹:·“呀”·它害羞地举起两个小角,挡住了自己的脸,作出害羞状。
紧接着放下了手,脑袋往旁边的沈棠脸上贴去,还自顾自配了一声音:·“啵唧·”·谢曜灵:“……”·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头上有一顶帽子凭空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谢曜灵:我老婆,被我折的纸片占了便宜,我该怎么办急求··*·祝大家食用愉快·今天的我还是要出门浪,找个时间来补票票感谢· · ·第11章 011·沈棠醒来之后,睁眼时感觉眼眸被什么东西糊了一下,有些朦胧。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揭,拿远了才看清,原来是谢曜灵昨天折好的一个纸片人··瞧了半夜的小纸人儿此刻仿佛受到什么巨大打击似的,魂儿都吐出来了,整张纸软趴趴地、半死不活任她捏在手上。
沈棠脸色突变,双腿一蹬惊坐起,大喊一声:·“不好”·肯定是家里来了个比昨晚更厉害的鬼,才让她的小可爱变成了这副模样·结果甫一坐起,迎面便与靠坐在床头的谢曜灵,以及她肩上那俩眼珠子极为不对称的纸人无声对上。
似乎察觉到了沈棠的目光,那小人儿的俩眼珠子血色更红了些··沈棠:“……”·明明是大白天,她差点被谢曜灵这副坟前默哀的尊荣、以及肩头纸人的无声凝视吓得叫妈妈。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大早上对上这么双血眼更渗人,还是昨天半夜对上床底那团黑雾更恐怖··手机上的来电终于摆脱了‘静音’的设定,扯着嗓子嚎出了它每次必唱的曲目:·“你的唇齿眼眉,与我如双生般相配,任那流言蜚语——”·“喂”沈棠从原先那头的枕下摸出手机,见到打来的人是钱熹,还有些疑惑没通告的对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她一怔:·“……棠棠”·话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更重的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就在沈棠沉睡着的这段时间内,钱熹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沈棠的注意力瞬间就从谢曜灵那边挪开,紧跟着变了脸色,追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钱熹彼时正站在路边新开门的超市前,下过雨的城市头顶那团云还不舍得离开,日头废了老鼻子劲,才堪堪见缝插针似的落下几道光柱照在这座城里,钱熹此刻就沐浴在其中一道金光中。
正正好,将超市刚开锁的大门挡了个十成十··让路过的清洁工阿姨用打量神经病的视线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迫于素质要求,未将自己肚子里那些话慰问出口··钱熹并不搭理旁人的目光,在日光普渡下荡涤自己昨晚受惊的小心脏。
直到感觉内心稍稍安定些,喉头动了半晌,才组织起语言说起昨晚的事情:·“棠棠,你说……这世界上有鬼吗”·沈棠听见她的问题,呼吸声在手机那头顿了一拍。
但钱熹却并不是真的要她回答,一股脑地将自己的经历倒了出来,语调时而抑制不住地上扬,嗓音跟着变尖锐:·“鬼打墙,我奶奶在我小时候说过,走夜路容易遇到鬼打墙,我他妈二十多年没遇见过这种邪门事,偏偏昨晚我上楼梯的时候……”·钱熹住的是个外形看上去挺有年代感的小区,安保还不错,但是里头并未搭电梯,总共七层楼高的小区,上楼顶多是五分钟的事儿。
“我不是住三楼吗二楼那间202 的门牌,我每次上楼路过都会瞄了一眼,昨晚也是,瞄完以后继续上楼梯,结果转角一抬头,还他妈是202,我开始的时候以为自己记错了……”·钱熹的声线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以至于她说到一半不得不停下,让沈棠在另一头清晰地听见了一道咽口水的‘咕咚’声。
“可是我不停地往上走,不停地走,看见的门牌一直都是202”·钱熹至今仍记得,当时鬼使神差之下,她在楼梯扶手的那道缝隙里探头往上看时——·在第不知多少层的地方,有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正隔着那楼梯扶手的空隙瞧她,眼白上密布着蛛网般的血丝。
钱熹无从得知,在她慌不择路上楼的时候,黑暗里那道视线注视了她多久··与她视线对上的时候,那颗眼珠子还转了转··吓得钱熹当场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再醒来之时,她却躺在那栋房子的一楼楼梯门口,仿佛昨日的深夜惊魂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她不敢再回家,只能夺门而出,一路跑到有太阳的地方,感受到那暖意,才恍觉自己找回了魂。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沈棠听着她的话,在电话的这头陷入了沉默··她在犹豫要不要跟钱熹说自己昨晚也撞邪的事情,举棋不定中,下意识地看了看谢曜灵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冲她轻微地摇了摇头。
——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的眼神似的··沈棠只得把那些话咽下,扯出个比哭还难开的笑容,涩涩地回道:·“你是不是昨晚喝酒了,喝多之后做了个梦啊”·钱熹身上确实带了些酒味,但听见她的话,二话不说就顺杆而上:“我不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现在拒绝一个人住,你今晚一定要过来陪我陪我”·大嗓门让手机听筒收都收不住,漏得谢曜灵想装聋都难。
义字头上一把刀,此刻沈棠被这把刀抵在肋上考验塑料友谊,只能将手机稍远离了一下,犹豫地开口去问谢曜灵:·“我今晚可不可以——”去钱熹的家里陪一晚上·她话还没说完,谢曜灵语气轻描淡写地给否了:·“不可以。”
沈棠:“我还没说完是什么”·谢曜灵冷静地指出:“昨天你们各自分开,却还是被那些东西分别缠上,要是聚在一块儿——你是不是生怕它们办不成聚会”·沈棠被那大型坟头蹦迪现场画面震了一下。
谢曜灵还待再说,她的手机却震了一下,以至于她肩头的小人儿适时地转过脑袋,将那血色的俩眼珠子对上手机屏幕··是昭华打过来的··她抬手对沈棠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接起手机放到耳边。
“老大,昨天那个丢包的小明星口供不太对,但我和死胖子都推断‘画皮蛊’是从她包里流出来的,今天我得让局里再喊她来一趟·”·“还有一件事,昨天我和死胖子追到了上个案子的嫌疑人,不过……”·昭华的声音在对面停了一下,有些沮丧地说道:“对方比我们快一步。”
谢曜灵神色未变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她又随口提了一句让他们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而沈棠在这个过程中始终在等她之前未完的理由。
却见到谢曜灵稍扬了扬下巴,眼眸依然平平阖着,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朋友今晚不敢一个人回家”·沈棠点了点头,从她的话语里听见了稍许希望。
果不其然,下一句便是:·“那她今天可以过来,家里有多余的客房·”·沈棠松了一口气,虽不知道谢曜灵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但无论如何,钱熹今晚起码都有了安全保障,毕竟昨天小纸人爆锤恶鬼的结果她是看在眼里的。
说到小纸人——·沈棠听着钱熹在那头的欢呼声,将手头那片软似面条的纸片人朝谢曜灵的方向晃了晃,疑惑地问道:·“对了它大早上就倒在我脸上没了动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别的纸人都好好的,就自己脸上这只嗝屁了·谢曜灵神情不改,语气淡淡:·“不知道,可能晕美色吧。”
沈棠:“……”·过了三秒钟,她‘哎’了一声,惊奇道:“你是在夸我吗”·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谢曜灵: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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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握着一支浅绿色荧光笔,时而划过某些场景点,桃色唇瓣微动,默念台词的时候还顺手在旁边注了些升降标记··值得一提的是,早晨被她漂亮死了的那张小纸人,此刻正在她左手无名指和小指间夹着,生怕放在哪里就被邪风吹走,时刻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她每翻过一面,视线就会朝谢曜灵所在的房间瞟一眼··翻一页,又看一眼··直到谢曜灵处理完公事,握着个空空如也的水杯走到客厅——·霎时间就察觉到一出灼灼视线向她看来。
眼珠子歪斜的那个纸片人正端坐在她肩头,‘咿’地一声朝沈棠的方向看去,好像在问她“你是不是没见过我这样的小可爱”·沈棠见到那道仿佛从浓墨山水画中行走出的身影,眼眸不经意往她的去处一瞟,主动起身开口说道:·“你要去厨房倒水吗我来。”
说着她便将腿上的剧本放到一旁,荧光笔在阅读面一塞,线条修长的双腿从窗台上迈下,踩了拖鞋往谢曜灵的方向走去··随着她走到近前的动作,谢曜灵隐约嗅到一股橙花香味朝自己扑来。
若是换做寻常,这样的香水味能让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好些距离··然而直到沈棠上前接了她手中的杯子,甚至指尖不小心从她的指背上蹭过,都没让她生出半点退开的想法。
橙花香味随着沈棠转身离开的动作一并远去··谢曜灵肩头的小人儿适时地捧着小脑袋,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唉”·语气里活生生一副“这位朋友怎么连老婆都追不到”的惋惜。
沈棠握着水壶,正想问谢曜灵水温的时刻,听见那叹气声,好奇地回过头去看——·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正与那张蒙着白绸,五官清冽、无任何情感波动,好似一幅完美雕塑作品的脸庞对上。
只不过原先坐在她肩头的小人儿不见踪影··“温开水可以吗”沈棠只以为自己之前听错了,也没多想,顺口沿着之前的思路问道。
谢曜灵略一颔首··在沈棠重新转过身之后,眼睛歪斜的小人儿正艰难地用两个小角抓着她后背的衣衫,迈着小短腿,艰难地跋涉回原先的位置··它吊着那对王八眼控诉一样地转头看着自家主人,小声地‘咿咿呀呀’控诉她恼羞成怒的行为。
沈棠倒完水,转身将温热的杯子往谢曜灵手中一推,自认为已经圆满完成“讨好对方”这件事,可以顺杆提要求了··橙花香味去而复返:·“呃,你这些纸人做起来难不难坏了能修吗”·不难的话,能不能把她手边的这个恢复原状·谢曜灵当然不会以为沈棠是想跟自己学这些东西,对方沈棠倒水时,小心翼翼地避开指间那个小人儿、生怕它沾上水的模样,已经被她全然收入眼中。
三秒钟的沉默··沈棠却如同得到了答案,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将指尖那片轻薄往身后一藏,自顾自地对她展颜,绚烂如朝阳:·“啊,我这请求是不是有点让你为难”·说罢她转过身就打算回窗台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谢曜灵神情一顿,下意识地吐出两字:·“等等·”·恢复个纸片人罢了,她还没到要用上‘为难’这两个字的地步··沈棠回过头,却见到谢曜灵手都未抬一下,自己夹在指间的小人儿顿时就吸气似的鼓了起来,四肢挥了挥,想从指间挣出来。
抬头见到把自己拦腰掐住的人是沈棠,它小小地‘呀~’了一声,抬起小角捂住脸,然后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一副任由对方处置的模样··沈棠见此情景,不由地笑了一声。
·另一手食指点了点它的小纸脑壳,轻声道:·“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你”·说着她便朝谢曜灵欢喜地道了一声谢,随后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挪到手里这个小纸片人身上了,一会儿念叨着要给人家取名字,一会儿跟它说演戏给它看。
正在这时,被她留在原地的谢曜灵握着水杯,听到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嘶拉’声··谢曜灵并未回头,而在她与纸片小人儿共用的视野范围里,有两片三角形的小手正在衣角处沧桑地撕下了一片纸,抬手卷成一支纤细的纸筒,用小手举到了自己的脸前。
亲身演绎一副表情包:【老汉抽烟.jpg】·连小伙伴都学会撩妹了,自己这主人还石头似的杵着,又不会卖萌也不会哄媳妇,乍一看头顶似乎还有一丛小草随风摇曳··想到这里,它在心中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唉·谢曜灵:“……”·“叮咚”·门铃声就在此刻响起。
沈棠本来在往窗台的方向走,听见动静时转了转脑袋,正看到谢曜灵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食指屈起立在拇指指腹,面无表情地弹出一声:·“啪·”·坐在她肩头的那个纸片小人儿瞬间从她肩头飞出去老远,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扁平成一张薄纸,动也不动了。
沈棠:“”·她震惊地看向对纸人下此毒手的那位,谢曜灵隐约接收到她的目光,被白绸掩住的眼眸稍挪了挪,‘对上’沈棠的视线,面不改色地抬手拂了拂自己的肩头。
半晌掀起薄唇,倒出两字:·“手滑·”·沈棠:“……”·坐在她掌心的那个小纸人忍不住将自己的小屁股往后挪了挪··门铃的“叮咚”声依然在持续不断地响起,容不得两人继续保持这幅相互默哀的模样,沈棠只能趿着拖鞋往门口方向走去:·“来了”·可视电话上映出门口站着的那个表情着急的钱熹,烟熏妆还有些花,活像是用黑墨糊出了一对熊猫眼。
沈棠抬手搭上门把儿,正想打开里头的这扇门,她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适时响了起来··上面正跳动着‘钱熹’二字··她懒得去接,只自顾自拧开门把手,想着这人都在自家门口了,还打什么电话啊·谢曜灵家里装了两道门,里面那道是防火板材料,外面那扇是防盗门,厚厚的透明玻璃中间布着金属搭出的花纹。
就在里头这扇门打开之后,谢曜灵忽然闻到了一股潮- shi -的臭味,将空气中早已淡到难以捕捉的橙花味道彻底覆盖过去··她偏了偏头,绸缎般的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鼻尖敏锐地捕捉到气味的来源,出口的话语速度比平时陡然快了一倍:·“别开门”·沈棠刚碰到防盗门的把手,被她少见的语气惊了一下。
听见她的声音,与沈棠仅有一门之隔的女人慢慢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牙齿里满是血色,在防盗门一格格装饰金属的交错缝隙里,嘴角勾起的诡谲弧度让沈棠回过头就能恰好见到·沈棠骤然接收到如此一个血盆大口式微笑,握着手机的动作一抖,接听键滑过,手机‘啪嗒’一声摔到地上,传出里头的声音:·“喂棠棠,我到小区门口了,你们住在哪一栋啊”·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晚了我慢慢感谢这几天攒下来的霸王票·以及·明天更新前,留言全部发红包么么哒爱你们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继续爱我QAQ·*·超长的票票感谢:·感谢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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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后她右手松开杯把,对着门口的方向,作了个抬手招来的动作——·沈棠眼前顿时一花,只觉一阵刺骨的- yin -风从自己右侧拂过,彻骨的寒气像是细细密密的针扎进右手肘的关节缝里,冻得她下意识就是一激灵。
她禁不住地抬手搓了搓自己的右手手臂,随着那冷风拂过的方向木愣愣地侧了下身子··挪脚的动作活像第一次支配自己的右半截身体··就在她的身后——·那团恐怖的黑影不知受到什么压迫,发出不堪重负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吓到沈棠时候的恐怖模样早已寻不见踪迹,在谢曜灵的掌心中浓缩成一团朦胧的黑雾。
她如玉的容颜精致不改,就连耳侧到颌骨的线条都仿佛峭壁棱角那般锋利,紧抿的唇角末端彰显出她此刻极低的心情指数··右手掌心不过是虚拢着,也不知究竟用了什么力量,就把那只刚才差点将沈棠吓到尿裤的鬼魂在手中肆意揉搓。
跟托着一个儿童玩的灌水气球差不多··那团黑色还在慢慢地被压缩变小,眼见着就要变成肉丸大小,谢曜灵却仍然没有收手的打算,沈棠听见那不断响起的‘咯吱’,不由得捂着腮帮子问了一句:·“你不问问它,究竟是谁要害你爸爸”·谢曜灵听见‘你爸爸’三个字,眉头跳了跳,掌心束缚那恶鬼的力量便松了些许,让这即将二次上路的短命鬼终于找到空隙,从这阵魂魄被挤压的剧痛里出声求饶。
“我、我说我都说您大人有大量——”··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嘶哑的声音响起时,那黑雾团子周围飘出丝丝缕缕外逃的雾气。
谢曜灵感知到它的动静,没给它留下半分的侥幸,修长的五指一拢,那团黑雾便失去了最后的求饶机会,迅速被压缩成了一颗凝实的黑色弹丸··而后又似一颗被挤破的鱼眼珠,发出气泡般的破碎音。
“啵”地一声,那泄气的黑珠子被谢曜灵的食中二指捏住,只是指尖稍稍用劲,便将它碎成了黑灰,碎末从指尖细细碎碎地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沈棠看着她三两下将鬼魂挫骨扬灰的动作,下意识地想扶门缓缓。
因为之前肩头那只小纸人面朝下趴地装死的原因,谢曜灵的世界重归黑暗,听见沈棠扣动门把手的动作,略微侧了侧头,面向她的方向··沈棠知晓她看不见,莫名不想暴露自己双腿发软似面条的事实,囫囵打了个哈哈:·“嗯……搓丸子技术不错,要不我们午饭吃个牛肉丸火锅”·谢曜灵神情不改,右手重新搭回杯把上,轻声回了句:·“随你。”
说完之后,她径直朝着房间里走去,之前被她弹飞出去的小人紧赶着爬了起来,追着她的步伐哒哒而去,还不忘回头用纸片小手跟她挥了挥··沈棠对上那逼死强迫症的一对红眼睛,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对它点了点头。
她正想扶门缓过这阵儿再去捡手机的时候,一直待在她身上的那个小纸片人跳了下去,上半身贴在手机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般,“嘿咻”、“嘿咻”地将手机举起稍许,颤颤巍巍地抱到了沈棠的脚下。
令她略一弯腰便能拾起,重新给自己的好友回电话:·“喂我这里刚信号不太好,你到了吗我们住在A1栋……”·……·书房内。
谢曜灵手里捏着根细细的草叶杆子,嫩白的尾部沿上渐变成嫩绿、青绿色,头部尖尖,指腹扫过时能引起一阵微痒的感觉··旁人用来自制书签的多半是漂亮的叶片,枫叶、梧桐、银杏,到了谢曜灵这儿,便成了最简单的小草,人工除草时能推掉千千万根的草叶子。
她轻轻捻了捻指尖的那抹- shi -润,呼吸声逐渐沉下来··时间仿佛在她的身上停止了··静到极致却又到了另一个极端——·她捏着草叶的手极快地动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知用了什么技法,令那根原本携在指间的草叶在她手头上草秆翻飞,草杆上被打了一个又一个紧细的小结,而后仿佛受到高温烤炙似的,水分被极快地蒸发出去,紧接着便从谢曜灵的手中落在地上。
就在落到地上的那一刻,那草叶无端端燃烧了起来,化作草灰··草灰慢慢排列成六条细细的横杠,书房外一阵小风吹来,平行的六道灰中央便被吹去了一抹,让它看上去像是六道虚线。
坤卦··主方力量较弱,最好以不变应万变,等待最好时机的到来,因为力量暂时弱于客方··在谢曜灵肩上趴着的小纸人“咿呀”一声,抬起头来,看向地面那道占卜的结果,然后惊吓般的长大了嘴:“呀”·自己主人的力量弱于对方·谢曜灵借着它的视野,见到那卦象结果,神情依然是云淡风轻——·这一卦,是她替对手算的。
感知到她的回答,那小人儿大大地吁了一口气,然后替谢曜灵的对手默哀了几秒钟··……·龙城大型夜总会,“蓬莱客”顶楼某间房内。
·厚重的窗帘半遮着窗外的光,一只尾螯翘起的大红蝎子从窗帘下方滴溜溜走过,让窗帘扬起一道轻轻的暗红色浪花··那红蝎子从沙发底下穿过,径直来到一只空悬的纤细脚踝前,翘起的尾针微微发着寒光。
它跟前踝骨旁有一片柔软的苍白皮肤,细血管的青紫颜色一清二楚,只是上头恰好也纹了一只小蝎子,指甲盖大的红色,将它的威风尽皆磨灭了··它有些不高兴地轻轻晃了一下尾巴,下一刻那尾针便作势朝那脚踝刺去——·“嘶……”·抽气声从沙发上传来,一只苍白到几乎能看清骨骼形状的手从上面伸出,将那只捣蛋扰人梦的小家伙捞了起来。
分明是眉清目秀的一张脸,却因为唇瓣淡白,见不到半点血色,令她凭添几分病态的娇弱感,乌黑的长发尤其衬出她贫血似的气色··此刻她正一手抓着捣乱失败的赤蝎,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踝,原来那一下轻微的刺痛连表层的皮肤都没刺破,仿佛只是对方心血来潮唬自己一下。
她‘噗嗤’一声,握着那小家伙凑到近前,声线里拈着一丝喑哑:·“你是不是想被我炖了”·那小东西仍然在她的指间挣扎,作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甚至对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大钳子,示意她‘来战’·女人哼笑一声,将它往自己的腿上一放,伸出指头去点了点它不安分的硬壳脑袋:·“别急,你想打架的对象,马上就要来了。”
……·同一时刻··被她惦记着的谢曜灵在书房听见客厅的动静,起身往外走去··努力将地上的草木灰拢起来抱到垃圾篓里的小纸人见状,张嘴用力吸了一肚子气,差点将自己的纸皮肚撑破。
然后它对地上剩下的灰使劲吹了一口:·“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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