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台[gl]+番外 by 柒殇祭(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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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台[gl]+番外 by 柒殇祭(上)(2)
·虽然灰散的到处都是,但是可以骗骗瞎子,假装都收拾干净了··然而谢曜灵虽然走到了书房门口,视野却依然跟着小纸人的方向走,此刻更是眼睁睁看到自己书房地面四散的草灰。
谢曜灵:“……”·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她在思考自己昨晚为什么要把这些捣蛋鬼给捏出来··还没等她教那小纸片做人,耳朵就捕捉到客厅的动静,听见来客惊魂未定的大嗓门:·“呜哇我亲爱的棠棠快让我抱一下压压惊”·沈棠的腿软后遗症还没痊愈,只能让她抱了个结实。
“哇我三观受到了打击,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经历了什么——”·钱熹抱着自己好友正想哭诉生活的不容易,听见斜里传来淡淡的一句:·“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当然没有”·钱熹说话间,循声望去,正看到站在书房门口立着的那道笔挺的身影,手中依然握着那支白玉手杖。
明明对方眼眸被一方雪绸所挡,却让钱熹觉得自己仿佛接收到了“死亡凝视”般的目光··谢曜灵不紧不慢地‘哦’了一声,复又接道:·“那说明你最近——要么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要么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钱熹愣了一下··就在这抱着沈棠怔愣的空隙里,她听见了谢曜灵发自内心的灵魂拷问:·“请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开我的妻子”·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钱熹:“……”这真是个好问题。
沈棠:“……”这他妈就非常尴尬了··*·今天我回学校了所以赶完稿就去赶飞机hhhh霸王票明天感谢发红包我也会记得的笔芯· · ·第14章 014·钱熹尴尬地恨不得原地踹出条缝儿钻进去。
沈棠抬手摸了摸鼻子,硬生生被问出了一种当着自己的对象偷情的即视感,可她和谢曜灵这证领的像形婚似的,空气里那股子山西老陈醋的味道究竟打哪儿飘来的·坐在谢曜灵肩头的那片纸人小声起哄道:“哇哦~”·谢曜灵恍若未闻,在沈棠思索未果,低头拿手机约火锅外卖的时候,她又一次开口问道:·“那天在局子里,你确认过包里没有任何东西丢失,是这样吗”·钱熹勾着挎包上的眼镜镜腿,拧了拧眉头,下意识地将自己的东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手机、钱包、身份证、粉饼、口红……·一样都没少。
她甚至还把这个过程念叨了出来··沈棠站在旁边对比外卖平台上各家店的手工牛肉丸味道,脑子却不自觉地跟着旁边碎碎念的声音走,直到钱熹话音落下,她顺嘴多问了一句:·“你不是还放了个什么美容胶囊吗”·说话间,她眼眸朝好友的方向弯了弯,甚至下意识地用胳膊肘挨了挨对方,举止间是再熟稔不过的亲昵。
眼眸似是夏日盛着日光的粼粼湖面,任笑意在里头漾开··谢曜灵不动声色地听着她们俩的对话,偏偏肩上的那个小纸人‘咿呀’一声,作出一个挽袖子的动作,仿佛想冲上去夹在她俩中间充当友谊的千瓦大灯泡。
钱熹被她这么一提醒,“啊”了一声,双手一拍:·“对哦——”·随后又极快地反转道:·“可是那也不是我的东西·”·沈棠深觉此屁有理,点了点头,将手机往她那儿一塞,习惯- xing -地问道:“你看看午饭想吃哪家。”
之后她才去看谢曜灵··然而当目光落在那道站在书房门口的身影时,对方站在那儿的姿态却仿佛被她们俩隔绝在了世界外,令沈棠心底无端端涌上丁点儿微妙的愧疚之意。
用手背轻轻蹭了下鼻子,她在沉默中看了看谢曜灵眼眸处的那片白绸,尔后随手拈来刚才那个未完的话题:·“对了,她的包是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刚才说的美容胶囊是什么”·结果谢曜灵也选择在此刻开口,声音和她的疑惑一并响起。
两道不同的声线在同一时间亮起,又在某一刻共同收音,让正在拿着手机看火锅外卖的钱熹不自觉地抬眸,视线在这对奇妙的新婚妇妇间转了一圈··沈棠怔愣了一下,差点没听清谢曜灵的问题。
再开口时回答里带了些犹豫,只是这回谢曜灵却没打算插话:·“就是圈子里最近有点小火的一家美容医院,里面的产品功效听说很神奇,短短时间就能达到堪比动过刀的整容效果——但我也没去体验过,所以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吹的。”
钱熹听到这个话题,想起昨天从公司离开时跟夏雨擦身而过的画面:·尽管那时候对方的围巾将脸几乎遮了一半,然而那雪白到几乎没有任何色号的粉底能修饰的皮肤依然让她在惊鸿一瞥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想到脸颊处的那方莹白肌肤,钱熹指尖滑动屏幕的动作停了一下,下意识地接道:·“也许……是真的那店就在老解放路西街那边,要不我们下次再去看看”·沈棠转头看着好友,恰逢此时,谢曜灵的声音冷冷地响起:“等价交换。”
钱熹眼前不断闪过夏雨经过她的画面,见证过事实的心底已经有些动摇,却被谢曜灵清冷的话语拉回了思绪,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等价交换”·谢曜灵脖颈稍动了动,分明是一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模样,却不知为何能正正好地面向钱熹,开口的语气有了些意味深长的提醒之意:·“红颜薄命。”
想要盛世的容颜,也得有那个命来消受才行···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话音落下,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夏雨知道自己这个月的“脱胎换骨”已经让多少同行暗自生妒,然而她内心却远没有自己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得意。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她都会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原先的模样,那平凡的容颜让她在熟睡中陡然惊醒,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冲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美貌的脸蛋,轻轻地用手指摸着自己没有丁点儿皱纹,嫩滑如鸡蛋的皮肤,感受这样的容颜在自己身上停驻的愉悦感。
与镜子里那张令人惊异的脸庞对视着,一点点绽开笑意··仿佛一株在深夜中摇曳的罂-粟··尽管不知何时就会失去美貌的惶恐令她的睡眠质量渐渐下降,常常睡不到凌晨两点就醒来,在卧室里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独坐一宿,但是夏雨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样的亢奋也完全不影响她工作时的发挥。
于是她变本加厉地改了卧室的装修,天花板、衣柜、衣帽镜……能装镜子的地方她一面都没落下,连枕头底下都塞着一面镜子,以便她能随时随地摸到它们,尽情欣赏自己这绝世美颜。
回到家中休息的时刻是最让她放松的··对着一卧室的镜子,非但没让她察觉到害怕,甚至还衍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是躺在水晶棺中的睡美人,一睁眼便能从周遭映出容颜的玻璃里窥见自己如今的模样。
足以令任何人见之沉沦··她放松地躺在KINGSIZE的大床上,与天花板上那面镜子里的自己对望,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只觉拥有了这样的一张脸,世间再无任何东西是她得不到的。
“咚、咚”敲门声响起··夏雨懒洋洋地道了声:“进·”·进来的是她的助理,张玲··见到她动作有些束手束脚,仿佛这一卧室的镜子里会钻出个怪物将她一口吃掉的害怕模样,夏雨颇不高兴地用鼻腔哼了一声,开口的语气便也失去了耐心:·“你是牙膏吗,说句话还用我动手去挤——医院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王医生这周有空帮我做个后续的项目吗”·那是她刚才回家时吩咐张玲去联系的事情。
张玲不敢抬头,非常不习惯四面八方都有个自己的感觉,只小声回道:·“王医生说这周……这周没空·”·听到她的话,夏雨的脸色倏然一变,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侧脸,眼眸里泛起怒气来:“没空怎么可能她明明说过我是她家的大客户,随时为我服务——”·夏雨随手抓过自己的镜子朝张玲的方向扔去,责怪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暴怒的脸蛋有些狰狞,仿佛是偷了个美人的脸皮套在自己的脸上,五官动作起来更是可怖,令张玲吃痛时抬头瞥见,又匆匆地低下脑袋,一言不发地挨训··“还不去滚去继续联系没时间就给我加钱求她腾出时间今晚约不到人你直接滚蛋”·张玲捂着自己被砸到的肩膀,下意识地急退了两步,语气颇有些委屈:·“对、对不起,我马上去……”·因为后退的时候没有看脚下的路,她还被门口的毯子绊了一下。
那模样让夏雨差点以为自己身边跟着的是一头蠢驴··半天顺不过心底那口气,她随手摸到之前丢在床铺里的手机,给自己的经纪人打去:·“喂,李哥……”·……·星河世纪,A1栋1002室。
谢曜灵接到昭华打来的电话,顺势把刚才钱熹所说的那家美容医院的情况报了过去,让她和秦稹即刻过去调查··结果昭华的动作比沈棠点的外卖还要快,不多时就又是一通电话过来,语气有些雀跃。
“老大,那家医院关门了,说是搬迁了地址,新的地址只通知了以前的老客户·”·谢曜灵沉着气,知道昭华还有转折的下文··果不其然,随后就听到那边传出一句:“但是我和死胖子溜进去了,找到了对方留下的痕迹,我们追踪了痕迹,现在到了橡树区这边。”
橡树区,正好在龙城的西南方··谢曜灵心念微动,出声提醒道:“小心有诈,找到地点之后待命,我现在过去·”·沈棠竖起耳朵听见这动静,在她挂掉电话之后,笑着问了一句:“你要出门吗那我的火锅——”·火锅就先不点你那份了吧·谢曜灵应了一声,回道:“火锅点一人份就行。”
沈棠点头点到一半,蓦然顿住,茫然地看着她··等等,一人份·随后她下意识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好友,目光里露出些许同情··钱熹:“……”·单身狗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种表面情人给针对·谁料谢曜灵的下一句紧跟了上来:“你跟我出去,你朋友留在这里。”
钱熹睁大了眼睛,觉得再见不到比这两人更过分的存在了,居然还想让她看门·沈棠被她安排的有点措手不及,喉咙动了半天,特别想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出去·然而钱熹却抢先一步:“带、带我一个呗,我吃狗粮就能饱。”
别丢下她孤苦伶仃地面对那些恐怖的敲门者啊··谢曜灵声色不改,淡淡应道:“我刚才在家里布了九道符,你只要不出门,不会遇到任何事情·”·拒绝随身携带电灯泡的态度昭然若揭。
偏偏沈棠拍了拍手,眨巴着眼睛附和道:“真的吗那你路上小心,我们一起等你回来·”·谢曜灵:“……”·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她相当平静地点了点头,了然道:“看来你是认为符比我更有安全感”·沈棠:“……”·对方单手把恶鬼搓成丸子捏爆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她摸了摸鼻子,往谢曜灵的方向小小挪了一步,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我突然觉得火锅还是要去店里吃比较有氛围,钱钱再见·”·小纸片人翻上谢曜灵的肩头坐稳,欢欣鼓舞地拍起了小手,发出了细碎的‘啪啪’声响。
猛然对上冒出来的那对歪斜着的,活像是嘲讽表情的一对血眼——·钱熹:“……”·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钱熹【气愤】:汪汪汪·*·霸王票感谢:·感谢流木扔了1个地雷·感谢流木扔了1个地雷呜哇给你双倍的爱·感谢不二扔了1个地雷举起你甩高高·感谢神- she -手扔了1个地雷对你比了个红心·感谢落空的期望扔了1个地雷哇你们这id排列下来真的整整齐齐·感谢落花盈我衣扔了1个地雷谢谢花花奖励你一个抱抱·感谢玄衣扔了1个地雷哦嚯我的玄玄·感谢Jing扔了1个地雷您好,您抽中了一个作者,请带她回家·感谢琅酒扔了1个地雷干杯·感谢扶芷玉扔了1个地雷哇这个名字好好听啊亲你·感谢凡四扔了1个地雷我试着捋了捋舌头。
感谢玄及也叫五味子扔了1个地雷谢谢你鞠躬么么哒·*·祝你们食用愉快啦多点评论多点收藏用力爱我谢谢· · ·第15章 015·停车场内。
沈棠挎着个红色的手提包,那只害羞的小纸人从她的肩头攀下,堪堪坐在拉链附近,活脱脱一副兜风的悠闲模样··沈棠看了看兀自走在前方的那道笔直身影,又左顾右盼了会儿,开口的声音在低矮空旷的停车场内回响:·“你的司机呢”·“特殊场合,不适合带他。”
谢曜灵的回答传来,因带了点回声的缘故,听着总有些失真的模糊感··沈棠目瞪口呆地顿住了脚步——·这么特殊的场合难道就适合带我了吗·不知是不是感应到她的内心咆哮,谢曜灵停了脚步,在沈棠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正面吐槽她的时候,冷不丁见到她侧过身,语气自然地问道:·“你的车停在哪”·沈棠:“……”·她忍了半秒,终于没忍住:“你不知道那刚才在前头给我表演什么健步如飞呢”·谢曜灵没说话,相当淡定地在原地等着沈棠走近,领自己上车。
尽管只相处了两天不到,她却相当熟练地掌握了如何给对象顺毛这项技能:·若是让对方不高兴了,很简单,适当的时候让对方在自己身上练练嘴皮子··保准让某沈大明星身心舒畅。
趴在她肩头的小人站起身来,在齐耳的位置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噫·”·……·几分钟后,沈棠按下车钥匙,白色宝马的车后灯闪了闪,吱出“呱呱”两声。
谢曜灵握着手杖,站在副驾的车门边一动不动,态度相当坦然,令已经顺势往旁处迈出一步的沈棠及时地收了脚,不得不绕回到她的身边,替她拉开了车门··甚至还抬手挡了挡车门顶。
谢曜灵肩上那个小人儿又发出细细的两声:“啧啧·”·感觉自家主人装瞎骗媳妇的演技可以打个满分··沈棠却对此毫无所觉,从车前方绕到另一旁,拉开车门坐进来,将车钥匙插好之后,余光一瞥——·某位谢同学端坐在副驾驶座上,然而却丝毫没有要动手系安全带的意思。
沈棠正想出声提醒一句,谢曜灵却略微侧过头来,如玉容颜上的那方白绸迎上她的目光,仿佛在疑惑她怎么还不开动··沈棠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副半带纠结的模样早被另一人收入眼中。
半晌后,她略微往旁边倾了倾,凑过去的同时还不忘及时解释:·“别动,安全带·”·也许是因为车内空间狭小,气息稍挨得近些都会让人产生点暧昧的遐想,所以沈棠开口时多少带了些急于撇清的味道,仿佛担心自己这个举动让对方误会什么。
谢曜灵神情未变,不躲不闪地任对方靠近··明明已经借了纸人的视野,剩余感官的灵敏度却没有半分退化的迹象,令她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沈棠略微倾身过来时,身上纠缠而来的清淡香味。
略有些清甜··与她唇齿眉目间的妩媚恰好相反··垂着眼眸的时候,浓长的眼睫似是垂迢的柳枝嫩芽,却也挡不住眼尾挑起的勾人,便是令人只看到这眼廓,也被带走了三分心神。
光是色与香这截然不同的清纯与魅惑,就足够谢曜灵消受的了··何况还有对方的指尖从肩头拂过,帮她从右肩到左腰系着安全带的动静··那动作从她的肩头往身侧跃动,在沈棠自己看来是正儿八经地帮忙系安全带的动作,然而消受者却已受了十成十的勾引。
谢曜灵掩在白绸下的眼眸微微动了下,身子稍稍前倾些许,距离沈棠的发顶只差稍许距离,坐在她肩头的小纸人悄悄抬起手,似乎羞于看到接下来发生的场面··只听见“咔哒”一声。
沈棠功成身退,往后避了避,才抬起头看着谢曜灵,简单地说了两个字:·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好了·”·谢曜灵表情淡淡,仿佛刚才那个趁着别人低头时,鬼迷心窍地想偷个亲的人并不是她。
比起给谢曜灵系安全带的时候那规矩标准、担心自己多余碰到哪儿引起误会的动作,沈棠给自己系的时候就快多了,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解决,不多时就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车内的气氛十分安静,尤其是在等红灯的时候,这种安静便显得有些突兀了··沈棠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看,谢曜灵那支似是白玉质地的手杖正被她斜斜地握着,稍尖的尾部依然没有碰到前座脚下的地毯。
干干净净,纤尘不染··那布掩去了她内心一切的想法,表情变化幅度若是拿尺子去量,说不定常年波动幅度在十五度上下··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起,沈棠就从未了解过她。
至今对谢曜灵的印象也不过是从“乌鸦嘴还挺准的神棍”转变成了“有两把刷子的神棍老婆”,仅此而已··打量了对方半晌,这寂静的气氛好似一汪沉默的湖水,被沈棠压在心底的一个疑惑像气泡般倏然冒出水面,让她一时间想开口问问——·自己跟谢曜灵结婚,是因为家里想抱上谢家这根大腿,但是谢曜灵同意这桩婚事,又是因为什么呢·她装作不经意地回过头,目光从红灯旁边的倒计时牌上一扫而过。
60、59、58……·“说起来,小时候的事情我有些记不清了,但我妈妈说我能活下来,全是因为谢家救了我,是这样的吗”·听起来不过是开启了个关于自己童年遗忘经历的话题。
谢曜灵的呼吸却随之一顿··沈棠好奇地转过头看她,直到前方的倒计时从五十多的数字跳到了“三”开头,谢曜灵都没再开口··沈棠的视线不得不一会儿飘到前头的红灯数字,一会儿倒回来看旁边这人。
直到倒计时走到最后十秒——·沈棠皱了下眉头,心道“不说就算了”,正过脑袋刚想将注意力挪回车况上,谢曜灵的回答姗姗来迟:·“不是。”
2、1、0——·沈棠愣了一下,前方的车子陆陆续续地开动,唯有她慢了一步,后头催促的喇叭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不是·所以是沈家骗了她吗·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吃瓜吃的更新晚了两分钟,霸王票明天一并感谢么么哒·真的很想说,码什么字当然是吃瓜重要啦· · ·第16章 016·听见后面一连串的催促声,沈棠后知后觉地将车开了出去,却在右转的时候差点忘了打指示灯。
惊魂未定地下了高架桥,她才有余力去回顾刚才谢曜灵所说的答案··沈棠用余光觑着副驾驶座:·“什么意思”·问出的语气里刻意用平静压下,仿佛暴风雨发作的前兆。
谢曜灵却老神在在,似乎浑然不觉自己正被挤压的空气包围,龟爬一样地慢慢开口:·“字面上的意思·”·沈棠满脑子的疑惑争先恐后地涌到嘴里,舌尖抵着上颚将开欲开,好像不知道在混乱之中先把哪个放出去。
正当时,谢曜灵的下一句又飘飘然渡了过来:·“救你的不是谢家,是我·”·沈棠:“……”·姐妹,耍我好玩吗·仿佛察觉到驾驶座即将燃烧,谢曜灵灭火的关键一招及时补上:“只是我不觉得那是救。”
沈棠脸上露出了个匪夷所思的神情,半晌后用右手手背蹭了下鼻子,诚恳回道:“对不起,有听没有懂·”·到底是救还是没救·人话说起来有那么费劲儿吗·沈棠觉得这神棍老婆的说话方式自己可能有点儿消化不良,遂决定老老实实地开车,暂时不进行“交谈”这类危害驾驶的活动。
下了高架顺着人民路开过去,就能直达本市那家居于“有钱人必备装逼场所”名单前十的蓬莱客休闲会所··但是要想通过这条路,着实不大容易··沈棠看着前方七扭八扭活像是得了腰椎间盘突出的车辆队伍,无奈地跟前车隔着安全距离停下,降下车窗正想探出头去看看前路的路况,最先涌进来的却是七嘴八舌的起哄声。
隔了老远都能听见那恍如几百只鹦鹉凑在一块儿学舌的内容··隐约捕捉到的字眼有“跳啊”、“赶紧的”、“有什么想不开的跳一下完事了”……诸如此类的声音在车的前方路上响起。
沈棠拿出一副墨镜和口罩,拉车门的时候想了想,对谢曜灵说了一句:·“前边堵住了,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尽管沈棠极快地又将车窗升了起来,那支离破碎的词语依然趁着之前的空隙极快地涌了进来,钻入了谢曜灵的耳朵。
她肩头的那个小纸人时而扒拉着她的肩膀坐上去,时而害羞似的躲到她的衣领后,此刻感觉到她需要视野,又从她领子后头滴溜溜地跨出来··能见到的不过是前方车屁股亮起的两盏红灯,再远一些便看不见了,但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却让她有些在意。
……·沈棠往前走了几步,见到路边还站着三三俩俩的车主,前方那扭秧歌姿态的停车队伍便是他们的杰出作品,下车时连驾驶座的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仿佛赶着前方出现了什么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景,过了这村便没了这店。
不过走出两步,沈棠就见到了前方导致此次莫名其妙堵车的源头——·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那是一栋百米高的摩天大楼,下半截作了商用,开了大型的购物中心,往上便是直冲霄汉的一炳利刃,与天同色的蔚蓝玻璃映出一线狭长的弧光。
此刻在购物中心与商业楼之间的那道外延的平台上,有个米粒大小的人在左右徘徊着··像是在热锅里躁动不安的一只蚂蚁,前后无路,哪里都是煎熬,却又不敢停下,只能徒劳地迈开腿走着。
沈棠一望便知:·那人想跳楼··似乎是为了确认那边的情况,她的视线左右一逡巡,寻到近处一个单手搭着车门,正在点烟的中年男人,脸上光亮得像是油喝多了。
沈棠舌尖在口中一弹,发出‘格’一声轻响,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师傅,那边什么情况啊”·那中年男人笑了笑,对她扬了扬手机,上面居然是正在收看的直播:“听说是一个女的想不开,可能想催工资吧,也可能是情感方面的事吧,在那楼顶一小时了,大家都等着她跳呢。”
沈棠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好像对方的话里带了根细细密密的刺,随着字眼的冒出,悄无声息地在她身上扎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无暇顾及对方的态度了,那油腻腻如隔夜三天泡在油里的红烧肉脸冲她一挤眉,让沈棠看得一激灵的同时,见到对方捏着手机屏幕朝她举来:·“哎真是耗子下蛋,奇了怪了——这年头,瞎子都喜欢看热闹了啊”·沈棠还未来得及就“瞎子”二字作出反应,眼睛先一步在屏幕上寻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瞎得非得在眼睛上蒙块布昭示身份,生怕被碰瓷似的,不是刚跟她饶舌的谢曜灵又是谁·沈棠哪里还能顾及这块中年油焖肉在说什么,霎时间就转身穿过前方的车队,朝人民大众的汪洋大海里游去,生怕这要出门办事的某位谢主任一时不察溺了水,在如此热情的吃瓜阵仗里,那可是拿网都捞不起来。
仿佛感受到她心情的急切,那只在她下车时偷偷溜进她口袋的小纸人钻了出来,挥舞着飒飒作响的纸片小手给她遥控指挥自家主人的位置··“咿呀”往左·“哇”右边右边·沈棠这会儿哪里有空去辨别它那几乎要拿放大镜去观察的爪子,只在人潮拥挤里听见那咋呼的叫唤声,又怕在人海中穿行的肢体摩擦将它碰丢了,只能抬手用食指将它的脑袋往裤腰口袋里一摁——·“呀~”小人儿被她触碰下害羞的尾音都被塞进了腰缝里。
彼时正巧经过一个拿手机拍照的阿姨,另一手还在拉扯着自己征服全小区广场的红绸布,生怕被人踩了,陡然听见耳旁那娇软的一声吟,顿时反应极大地回头看来··沈棠全然没功夫跟她老眼瞪嫩眼,远远瞥见谢曜灵的身影,只来得及一挥手——·“喂”·结果手刚挥出去,谢曜灵的身形又没影了。
沈棠万脸懵逼,不知道一个瞎子上赶着看热闹、跑得比兔子还快是个什么- cao -作·她再想回头去找,只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各种不耐烦的声音:·“挤什么挤,你也赶着投胎啊”·“手手手,你挡着我镜头了美女”·沈棠无端端挨了一通怼,下定决定一会儿要跟谢曜灵聊聊人生,冷不防手中被人一牵——·居然还有王八羔子敢趁乱占她便宜·她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想用自己三脚猫第一式的过肩摔教对方做人,耳边忽而响起道清冷的话音,提神醒脑格外凉快:·“是我。”
沈棠倏然睁大眼睛,后边的人见不得她们占着“风水宝地”不作为,扭腰蹭肩地想把她俩这“不务正业”的挤出去··谢曜灵握着她的手,轻易就将她牵出了人群,那轻车熟路的模样,真不知道谁比谁更像个瞎子。
掌心的温度格外舒适,不冷不热恰好,然而沈棠却没给她留多少回味的空间,刚从人群里绕出去,就迫不及待地甩开了她的手,开口问道:·“你跑这来做什么呀我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谢曜灵避而不答,却侧了侧头,像是回头看那人群的方向。
在沈棠不知道的角度里,她肩头偷藏在发间的小纸人偷偷拨开眼前遮掩的帘子,悄悄地发出一声:·“啊·”·在它的视野里,见到的并不是一个个神态亢奋的人们。
反倒是挨挨挤挤,凑在一块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捏扁了脸的骷髅,各个似随风海草一样在躁动的空气里飘摇··那长大了的嘴,不知在呐喊着什么··可是周遭起哄的声音又是那样明显:“跳呗别犹豫了我这时间忙得很,就等你了。”
一句句话似是尖锐的刀锋,在楼顶那徘徊于生死的人身上割下一刀又一刀,仿佛在帮她摆脱人世间最后的累赘,也慢慢地磨尽生还的念头··……·大楼上,那个在原地走了许久的女生,听着耳边楼里的那句劝:“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可以说出来,我们帮你解决,别做傻事,姑娘。”
“我有个妹妹跟你一样大,前段时间还出门跟对象旅游了一遭,你看,这是他们俩的照片·”·然而比那絮絮叨叨的劝导更刺耳的,是楼下熙熙攘攘、清楚传来的声音:·“跳呗”·“赶着回家做饭呢,给大家伙省点时间”·每一道,都像是加在她背后的那只手,将她往深渊前又推了一步。
于是她站在那平台上,看着自己崭新的帆布鞋鞋尖与大楼平台外沿的瓷砖完美保持了一条直线,再往前丁点儿,便是令人眩晕的高空··那块整整齐齐的沥青路面在她眼底清晰映着。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仿佛在无声对她张开怀抱,在她耳边轻声道:来吧,这便是你最后的归宿··她眼中全是迷茫,唯有希望的光在一点点暗淡下去··跳吧。
连她都对自己如此说··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只需要留下一丁点与这世界告别··她慢慢地蹲下-身,坐在了那方平台边缘,似乎想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最后的命运——被整个世界推下去。
……·近处··谢曜灵抿了抿唇,半晌吐出四个字:“为虎作伥·”·沈棠想指责她乱跑的怒气被这句话劈了个叉,差点噎到自己:“……你说什么”·谢曜灵却没回答,但那只握着手仗的右手却在半空中倏然一顿,似是用一根棍棒无声点了点空气。
下一刻——·有一股气流无形中以她为圆心,朝四面八方发散出去,流动的风勾起她的黑发肆意飞舞,在那眉目清冷的容颜里描摹出七分的沉着··莫名其妙地,沈棠被那道风拂过,只觉得自己那丁点儿怒气消散了,整个人都跟着心平气和许多。
但那道气流比她想象中的威力更大,从她身边环绕而过,又朝着远处的人群奔涌而去··润物细无声地……便将那躁动不安从所有人的身上拔除··世界都仿佛清净了一秒。
“滴嘟——滴嘟——”·警车的鸣笛声骤然响起··原本在嘈杂的环境里,这声音让人听不大清明,可是这会儿却无比刺耳,霎时间让许多人心底有些发虚。
“哎要不还是走吧这小女孩儿应该是一个人出门,家里没人劝着,我看着怪可怜的,咱在这起哄是不是不太好”·“谁知道呢哎哟这个点了我得赶紧去买只鸡,我儿媳妇在家做菜呢该等急了。”
“散了吧散了吧,这有什么好看的,谁还没个想不开的时候呢”·“是啊,还是等警察去解决吧,年纪轻轻的姑娘别动死脑筋,日子且还长着呢。”
……·沈棠听见那变了风向的议论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某个维持治安的民警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脸庆幸地拿过对讲机,不知在跟现场的同事沟通着什么。
而在那栋大楼上,徘徊着的那人似乎耗尽了体力,挨着冰冷的墙坐下,在室内民警伸出手举了许久,并且似乎又来了热情,继续叨叨:·“哎我老婆今天还在产房待着呢,刚才我同事说她给我生了个女娃,只是我还没看着照片呢。”
“等把你拉上来了,我就去看看我新出生的女儿·”·等把你拉上来了——·原来,有人一直在等她吗·坐在平台边缘的人茫然地抬头望去,耳边说“跳”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细细碎碎的劝导声:·“什么事儿想不开啊,人活着就有希望呢”·“是啊,下来吧,咱什么话不能说呢”·前面的那些恶言恶语,似是她一场梦魇。
她看着那只从窗内伸出来的手,鬼使神差地也跟着抬起手去,筋疲力尽地,像是抓住一根浮萍似的,轻飘飘地握住了··然而那将她从深渊里拖曳上去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把她从生死的边缘拉开,让沈棠远远看着,都能从窗内那只肌肉饱满的手臂上看出热量来。
比日光还要晃眼··围观人群就此散了,就连停下车专程来看这热闹的人也四下离开,冗长的车队终于学会了秩序,排着队挨个开走··沈棠和谢曜灵站在逆行的人群里,她是亲眼见到对方那个举动的,这时候反倒不知说什么比较好。
那点儿错怪对方的羞赧鱼刺似的卡在脖子里,不上不下,让她发痒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谢曜灵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等着她··沈棠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不过——我看你走路还挺溜的,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这眼疾,是天生的吗”·沈大明星觉得自己搜肠刮肚了好半天,才找出“眼疾”这么文明的说法。
谢曜灵确定了沈棠面皮的重量,是对方一时半会儿放不下的程度··她便也装作无事发生,轻描淡写地接道:·“不是·”·那条白色的绸布蒙在她的眼睛上,不知挡了怎样的一双眼,沈棠只能将视线逡巡过她剩余的五官,听见她慢条斯理地吐出下一句:·“原本是能看见的,只是……”·“只是”沈棠眨着眼睛,下意识地接道。
“后来给了某个人,只是不知——她是不是肯当我的眼睛·”·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点,但是超肥的·明天更肥你们勤勤恳恳的作者回来了·哼唧·明天感谢票票么么哒· · ·第17章 017·蓬莱客顶楼。
那间终日不见日光的房间内,窗帘被难得拉起一角,一个女生慢条斯理地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手中拿着一幅望远镜,时不时凑到跟前,不知在窥伺远方何处的动静··薄纱的齐膝白裙松松垮垮穿在她身上,像是披了层朦胧的月光。
她赤-裸的脚掌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原本就暗的颜色上更有深一层浅一层绽开的未名花,映得她踝骨光洁透亮··怎么剪都是一副完美的侧影··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所幸室内没有哪个倒霉蛋能正面对上她的面容——·原本苍白肤色的人半边脸胖化了极其浓烈的妆容,红唇黑眼,不知是哪栋销金窟里走出的美女蛇,然而另一边却是苍白低调,就连眼尾的风情都被抹为平庸,仿佛路边再寻常不过的一支野花。
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安安分分地躺着一只赤蝎,一动不动的模样活像个高仿玩具··“呵·”倏然间,她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寻常人见不到的景象在她的眼瞳里映得清清楚楚——·远处城市上空出现飘飘缕缕的雾气,似是海中随着洋流上下漂浮的水母,仔细看便能发现那每一缕雾气,都像在无声呐喊的骷髅花纹。
那是被驱逐出去的伥鬼,一出动就是成群结队,哪儿人多便朝哪儿去,最擅长趁虚而入,附在普通人的身上,悄无声息放大他的- yin -暗情绪,再借由吞食负面情绪来填饱肚子。
它们今天原本不必这样饥饿着离开··女人意兴阑珊地将手中的望远镜往旁边地毯上一撂,发出声笨重的闷响··只听她自言自语道:·“没意思·”·一切都在预料范围内,未免也太无趣了。
沙发上的那只赤蝎尾巴又扬了扬,毒针闪出一星寒光,往旁边稍稍挪动了一下,行走时发出‘咔、咔’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她听见响动,回过头来,面庞上带出丁点笑意,妖异笑容比蝴蝶身上那对仿目更加显眼。
慢慢地靠近沙发,她缓缓地蹲了下来,正想伸手逗弄一下自家脾气大过天的宠物,余光却瞥见手机屏幕忽闪的页面,于是她又产生了新的兴致··苍白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话筒就尽忠职守地传达出对面的声音:·“王医生,您好,我是夏雨,之前在您那儿做过几个美容项目,还办了高级会员,您应该对我还有印象吧”·电话这头的女人却没急着说话,在那近乎有些讨好的语气里,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夏雨发现她没回答,疑惑地发出一声询问:·“喂王医生,您有在听吗是不是信号不大好”·然而这边却始终是沉默。
安静到让对面的人想挂了电话试图重新再拨打一次··夏雨的手指即将触到挂断键时,听筒里终于姗姗传出一声低吟般的笑声:“呵呵……”·满是被取悦到极致的欢喜。
那动静吓得某位夏姓女星手一抖,差点将崭新的手机滑落在地··“……王、王医生”·明明是在阳光明媚的室内待着,夏雨却莫名其妙地泛起一身的寒意,身上的汗毛整整齐齐地排队起立,好像周边有什么危险在无端靠近。
蓬莱客包房内的女人听见她的称呼,含着字眼,半吞不吐,情绪模糊地回了一句:·“我可不是什么医生·”·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声音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夏雨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做了起来,心慌地捏着手机,大声说道:·“王医生等等,我的……”·她赚到了更多的钱,能够做更贵的美容项目了,要怎么样才能把自己这样美丽的样貌停留住·夏雨不由得更加慌乱,仿佛吞了只秋后的蚂蚱,心跳七上八下地蹦哒,却不知哪一刻就会骤然停止——·她不断地拨打那个号码,并不知道那个当初对自己温柔以待的医生,让她“就算只有美,也要美成娱乐圈最好看的花瓶”的那个医生,为什么一夜之间就这样翻脸不认人。
不是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她的脸就是因为王医生,才会有现在这样的魅力··种种美容黑作坊的故事在她的脑海里无法抑制地出现,像是潮- shi -角落里漫布的青苔,连角落都不放过,疯狂掠尽每一寸地皮和缝隙。
夏雨疯魔一样地喃喃道:·“不……不……不可能……不会的……”·“我是最美的……我的脸是最好看的……”·她着急忙慌地想从床上爬下,忘记了自己枕头下有镜子,也不记得只要抬头便能跟天花板里的另一个自己对视,她只是想要到梳妆台前,仔细辨别自己脸上那些完美的痕迹是否消退。
“王医生答应过我的,我会是圈里最好看的花瓶……”·床铺里纠缠不清的被子好像一只拦住恶狗,绊得她差点脸朝下摔到镜子前,她却再无暇顾及这个,只是匆忙抬起头——·然后见到了一副让她至死都难以忘却的画面:·镜中人那张足以令所有男人愣神的容貌,在一点点地倒退,先是额尖轮廓,再是眼眸弧度,光泽透亮、白玉般的肌肤慢慢地失去了光泽。
像是一根苍老失水的黄瓜··她随手拿起桌前的一个瓶罐,朝着镜面砸去,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号:“不——”·镜片飞溅,从她的脸侧擦过,割出一丝纤细的红,又很快扩大。
但这一切的愤怒都无济于事··夏雨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颜值倒退,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也跟着远离,她眼中不自觉地泛出了泪光,咸咸的液体从脸颊擦过,激起刺激- xing -的疼痛。
可是还没完——·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并未给这一切画上终止符,她看见自己在剩下半块伤痕累累的镜片里,恐惧地睁大了眼睛··……·两个小时后。
一只皱着皮的深棕色虫子慢慢地爬过暗红色的地毯,中途遇见一个巨大的拦路者,它的触角频率飞快地动了动,想试探一这人是否还活着··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几秒钟之后,它意兴阑珊地抖了抖自己的触角,换了个方向,绕开了面前的庞然大物,径直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行进。
在它的背后,一个脸色青白的男人僵硬地倒在地上,仍旧保持着死前的惊恐表情,目眦尽裂··暗红色在他的身下凝聚,那是他被抽干了的血,在地毯上慢慢形成的生命图案。
就在这具尸体的不远处,有一个椭圆形的梳妆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着个女人,曲不成调地细细哼着一首歌,手中拿着一只新开的口红,却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又不甚满意地放下了。
那深棕色的虫子便就这样悄然爬到了她的脚边,碰了碰她颇显苍白的皮肤··她疑惑地‘嗯’了一声,俯身轻轻地伸出手掌,看见它匆匆爬上自己的掌心,然后伸手拨了拨它背上那片皱着的皮肤。
不一会儿,捋出了一张小小的,五官俱全的、仍有些发皱的人脸形状··她笑了笑,愉快地说了句:“你回来了·”·那虫子爬到了她的手腕处,在那能见到青色血管的皮肤表层,轻轻的刺破了一个口子,借着血色慢慢变作透明,没入她的皮肤里。
眨眼间,一个鼓包随着血液流动的方向快速滑落,又倏然归于平整··那女人愉快地哼着歌,不再费心地挑选口红,而是拿起卸妆棉,沾了点水,一点点地将自己脸上那半边的妆卸掉。
与此同时,她的容貌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泥娃娃、泥娃娃,我是个泥娃娃,没有那眼睛,没有那耳朵……”梳妆台上的手机发出了新的声音。
她随手按下接听,听见对面报出一个数字,卸妆棉擦过半边眼尾的黑色眼线,白色棉布上晕开一团墨··“才这么点”她拖着语调,慢吞吞地问了一句。
“小姐,现在已经引起‘特案一部’的注意,听说最近他们部门还招了个饕餮血统的新人,还是尽快收手吧,那边的手段已经快查到您头上——”·闻言她勾了勾唇,看到自己脸上残留的四分之一妆容,轻声道:·“嗯,我正等着她呢,那谢家小瞎子要是这会儿还没找上门,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此时此刻,正被她无比惦记的小瞎子还在去路上和自己的妻子无声“对视”··沈棠抬手摸着自己的眼角,眼尾如一苗鲜活的小鱼,灵动自然,令人难以设想这样一对漂亮的眼眸曾属于另一人。
她怔愣了好半晌,神态里流露出全然的惊讶:·“等等,我国法律不是规定,活人不许捐献眼-角-膜吗”·谢曜灵:“……”·沈棠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别的什么,但脑子里却被许多疑惑所充斥——·从结婚登记时的身份证来看,对方岁数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当初究竟是为什么会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难道谢曜灵上辈子欠她钱了·沈棠表情变了变,被这惊天的大消息震得不知如何是好。
却听见谢曜灵了然地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啊”沈棠不明白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是怎么冒出来的··谢曜灵摩挲着光洁的手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这二十年间,看来你是凭本事单身。”
沈棠:“……”·沈棠:“”·一言不合人参公鸡·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谢曜灵【内心】:神TM“活人不许捐献眼-角-膜”·沈棠:·反派【蹲在酒店】:我在勤勤恳恳走剧情,你们居然他妈在谈恋爱·*·其实这就是一个先婚后爱的故事我们沈同学目前还挺直的哈哈哈哈哈·以及,本世界默认灵异事件存在么么哒·*·霸王票感谢:·感谢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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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意外事件耽搁了的沈棠和谢曜灵赶到时,就见到在栗树区局子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人正在街对面的星巴克里悠闲地喝着咖啡··其中那个矮个子的女生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衫,面前还摆着一份黑森林蛋糕。
沈棠虽然嘴上皮了点,然而思路却依然在谢曜灵之前所说的事情上,导致人虽跟着谢曜灵走到近前,反应却依然慢了半拍——·“这是昭华,秦稹·”·谢曜灵稍偏了下脑袋,下巴自然地扬起稍许,给沈棠再简单不过地提了两个部下的名字。
沈棠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调整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两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好·”·昭华从座位上起来,视线在谢曜灵和沈棠之间走了一圈,身上的机灵劲儿从双眼里透出来。
初次认识谢曜灵要带着来工作的人,她有心想八卦两句,却被旁边的秦稹起身及时制止了:·“部长,范围已经锁定在这附近,只是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会所里的信号被干扰了,目前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谢曜灵稳稳地应了一声:“嗯·”·看来对方就是想引他们过来··她原本背对着那会所站着,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稍侧过身去,借着纸人的视野望了望近前的那栋金碧辉煌的会所。
·半晌后,她转回头,轻声道:·“秦稹留在这儿,我和昭华进去,一小时后我们还没出来,就启动备用方案·”·秦稹连忙应了一声:“是。”
却不知怎么的,应完之后,他目光颇为惋惜地看了看自己跟前的那杯咖啡,那眼神相当一言难尽··视线刚巧被沈棠捕捉到,她下意识地也往那杯深色的液体中望去,但什么都没瞧见。
她听着谢曜灵的安排,确定自己把每个字的内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右手抬起,食指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试探着开口问道:·“那……我也在这里等你”·身为一个好公民,她自认为很有“不给国家添麻烦”的觉悟。
谁料谢曜灵语气淡薄地一否:·“不,你跟我进去·”·沈棠满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这种需要抓捕嫌疑分子的场合里,自己这个纳税人为什么还得“自力更生”。
她觉得谢曜灵可能对自己的职业有什么误解··沈棠正想开口说话,对方却很淡定地又接了一句:·“你在别人身边,我不放心·”·沈棠:“……”·所以您是把我当挂件,打算从此走哪儿带到哪儿吗·听到这话,就连秦稹都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咳了咳嗓子,深觉自己作为优秀员工的业务能力遭到了质疑。
沈棠想了想,抬头看了看碧蓝无垠的晴空,又看了看那栋不知道步着什么陷阱等着面前几位公职人员踩进去的大楼··紧接着她扯了下唇角,觑向谢曜灵,唇瓣只张了一道细细的缝,用蚊鸣的音量哼出一句轻微的动静:·“可是跟着你,我更担心我自己啊。”
她以为这话只有她和谢姓大佬能听见,不妨旁边的昭华和秦稹却是突然间一个低头喝咖啡,另一个用勺子挖下大块黑森林蛋糕送入口中,纷纷假装沉迷美食、无法自拔的模样。
其实谢曜灵说完之后,就察觉到自己语气里那让人误会的意思,正想换句话解释,就被沈棠的不信任霎时间糊了一脸··以至于她抿了抿唇,沉默许久才回了一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成语——‘怀璧其罪’”·沈棠想到自己当年拿到本科录取通知时的分数,顿时义正言辞:“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高考语文的133分。”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谢曜灵顿了顿,而后从善如流地吐出一个字:·“行·”·——她决定放弃此项“谢同沈讲”的费劲活动,这沟通效率还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
说罢,谢曜灵头也不回地握着手杖穿过马路,朝着对面那栋“蓬莱客”走去,眼部的稍许缺陷半点都不影响她行走的稳健步伐··昭华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甚至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背,而后又保持着这个姿势惊讶地回看沈棠。
然后她对沈棠用力比出两个大拇指,才飞快地追上自家老大的步伐··沈棠茫然地收下这份无声的夸奖,只能回头看看用勺子搅拌咖啡的秦稹:·“那个成语不是指‘财能招祸’吗”·这不是谁都知道的意思·谁知道谢曜灵为什么心血来潮跟她比语文水平·秦稹端起咖啡正想喝,听见她的话,抬眼看了她一下,又矮了视线看手中纯白的杯子,认真回道:“也许是你本身的体质问题,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部长觉得把你带在身边会比较放心吧。”
沈棠很淡定地‘哦’了一声,继续问道:·“我体质什么问题”·明明每年体检的时候,所有指标都是合格的,她身体简直倍儿棒。
秦稹隐约能嗅到她身上一股清清淡淡的气味,只觉自己此刻神清目明,连续追踪疑犯十多天的疲惫都在那清凉中消散些许··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开些许,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鼻子,甚至下意识要去辨别那气味究竟来源于对方身上何处。
正当时,对面传来一身:“喂”·秦稹蓦地收回心神,喉咙动了动,对沈棠示意了一下街那头谢曜灵和昭华所站的方向,及时开口道:“沈小姐,部长还在等你。”
沈棠毫无所察,只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往对面去了··……·五分钟之后··沈棠对着前台的礼貌微笑,下意识地往服务单子上一觑,脱口就是点单:“中式精油香薰全身按摩”·昭华下意识地看了看谢曜灵,发觉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也顺着沈棠说的话附和了一句:“那我们也是。”
前台的服务人员模样十分普通,就连眉毛都像是标准的细眉,尾部被浅色眉笔拉的稍长,弯似柳叶··此刻她听完内容,对三人礼貌地笑了笑,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声,随后引着三人往房间的方向走。
昭华还惦记着进来摸底的任务,走到一半借口要找洗手间,先往走廊的另一头而去,很快就不见踪影··只有谢曜灵和沈棠先抵达了暖黄色灯光的房间内··跟前的领路人穿着深红色的制服,进来之后先帮她们开了空调调好温度,之后退到门边,头礼貌地稍稍低下,令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听她温声细语地问一句:·“两位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帮您们拿水果和饮料,请问酸梅汁可以吗”·不论是进来的点单还是此刻的对话,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沈棠甚至放松地坐在那小塌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对她点了点头。
谢曜灵则是从头到尾都没吭声,任她代为发表意见··门轻轻地阖上了··室内顿时被隔于宁静的世界,唯有空调工作时的些许声响··沈棠无声坐了几分钟,等了许久没见到人,又想拿手机刷会儿微博,看着屏幕上打转半天没反应的小菊花,嘀咕了一句:·“这儿的信号真差。”
百般无聊之下,她终于想起室内还有个人,于是单手撑着塌,侧身去看旁边仍然笔挺站着,没有丝毫要放松意思的谢曜灵:·“你刚才跟我说那个成语,是什么意思”·是说她身上有什么宝物,她自己不知道,却引起了别人的觊-觎·结合起谢曜灵之前说的关于“眼睛”的事情,沈棠不由得又眨了眨眼睛。
·谢曜灵却面向门的方向,问了她一句:“我们进来多长时间了”·沈棠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不知道,现在是十点十四分,是那个前台忙忘了不过也没见到技师进来啊,我去看一眼。”
她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而去,握着手机的指尖在差评边缘蠢蠢欲动··谢曜灵扭头“看”向她··沈棠握上门把手,被她那白布盯得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人明明看不见,却每次说话都要生动形象地做完标准动作的样子有些奇怪。
下一秒,她听见谢曜灵轻声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是十点十四分·”·暖黄的暗灯氛围里,这句话造成的恐怖效果无疑是极其强烈的··沈棠愣了好半天,顺着刚才自己的疑惑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莫不是对方这么久以来在装瞎·与此同时,她下意识地拧开了门把手。
余光往外头一瞥——·门外一片黑暗··好像整个房间都被人挖走,突然扔进了荒芜的宇宙里似的··她顾不上去注意谢曜灵的反应,惊讶地看着门外的黑暗,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嘴上喃了句:·“……又停电了”·身后那人快速地说出一个字:“等——”·沈棠迅速地收回了脚,回头想去看谢曜灵,却发现……·室内空空如也。
依然是两张塌子,仍旧是暖黄的灯光,然而本该站在里头那张小床榻前的人就这样凭空蒸发了··沈棠慢慢地松开了门把手,装作冷静的将门关上了··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背对着门安静了十秒钟之后,她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个字:“靠”·三番两次地跟她玩同一个手段,真当她是纸糊的吗·沈棠怒向胆边生,决定见鬼斩鬼,杀一条血路出去·她深呼吸了几口气,面无表情地再次拧开了门。
然而这次门外却是一个奇怪的地砖铺就的大露台,甚至令人抬头就能看到一片天空,连闪烁着的星辰都能数清··露台外的凉风冷冷地从她身边撩过,沈棠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眼前空旷的场地。
不多时,她的视线里映出奇怪的一幕:·眼前的那片地砖上,从远及近,出现了一个个- shi -脚印··脚掌上宽下窄,连五个指头的水印都清清楚楚··前进方向赫然是朝她而来。
但她却除了脚印什么都没看见··沈棠:“……”·“砰”她再一次关上了房门··“妈卖批,吓死你爸爸了……”沈棠背靠着门,极速地呼吸了几口气,觉得自己的勇气可能还需要发酵一会儿。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她打开门时依次看见了假的钱熹,对她呼救的沈家父母,还有一些面目不清的家伙,以及好几个莫名其妙对她露出笑容的奇怪人士··沈棠感觉可能有些外星黑科技不小心把任意门落在这会所里了。
 · ·第三十六回 开门时——·门外站着的谢曜灵正保持着要抬手敲门的姿势··沈棠冷冷一笑,抬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这恐怖片的播放节奏。
她单手按着门板,对门外这不知道哪位不知名大兄弟假扮的谢瞎子抛了个媚眼,笑着问道:·“我- xing -感吗”·她打算死前再接一句“我好吃吗”·没想到站在她跟前的“谢曜灵”无声皱了皱眉头,下一刻竟然回了她的问题:·“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沈棠:“……”·沈棠:“”·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沈棠:我艹,这他妈才是真的恐怖片。
谢曜灵【后知后觉】:她是不是在撩我·作者(冷静喝茶):我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凭本事单身··*·霸王票感谢:·感谢流木扔了1个地雷·感谢流木扔了1个地雷呜哇祝贺沙发厉害了我的流木木·感谢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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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被谢曜灵牵着手,在迷宫般的会所里穿梭,永远不知道自己打开的下一扇门会遇见什么··她不敢去看身后的东西,担心又是什么都没有,或者猛回头之后造成与王八嘴对嘴的尴尬场景。
·谢曜灵仿佛能察觉到她的紧张,右手握着白玉手杖在虚空中点了点,也不知道在探测什么,牵着她的左手则是紧了紧··不论接下来再发生什么,她都不打算再松手了。
此刻她们正行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中,头顶的壁灯光线并不充足,较为渗人的是墙壁两侧的镜子,造成了万花筒般的无尽效果,但凡定神去看,瞬间就会掉进那无边无际的世界里。
好似有无数个人影,与她们俩共同前行··沈棠不敢错一下神,只能目视前方,朝走廊尽头那仍旧在工作着、显示所在楼层数的电梯而去··口袋里一只小纸人溜出来,沿着她的肩膀一路往上爬,直接骑上了她的头顶,轻轻捏着她的两撮额尖鬓发坐稳,但凡她的眼睛有想往旁边瞥的动向,立刻来一个倒挂金钩——·定身符似的贴在她眼前,死活不肯挪开。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叮咚”一声·就在沈棠和谢曜灵堪堪走到电梯前时,它正好抵达了这一层··数字“2”鲜明地在显示屏上出现。
门缓缓地开启··同一时间,背后的‘啪嗒’、‘啪嗒’脚步声消失不见,就连旁边镜子里映出的身影都显得格外普通,仿佛她们俩只是走了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走廊。
电梯门内的聊天声响起,一个手臂粗壮的男人靠着电梯内的横栏扶手,扭了扭脖子抱怨道:·“昨晚那酒店枕头给我睡落枕了,感觉后脖子都废了·”·几人的影子在电梯地面上投下浅浅的一层。
沈棠莫名松了一口气,往前跨上一步与谢曜灵并行,对那敞亮灯光里的电梯乘客说了句:·“稍等一下·”·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又得和刚才那跟鬼怪进行百米赛跑。
沈棠拉着谢曜灵,迫不及待地走进了那光线明亮的电梯里,从未如此鲜明地感受过白炽灯带来的安全感··那几人打眼便注意到她头顶显眼的白色纸片小人儿,但神情中却未表现出半点奇异之处。
可沈棠却没注意到这个,环绕在电梯里几个汉子的阳刚之气当中,令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有意识地想松开谢曜灵的手,将手心的- shi -汗擦去··谢曜灵察觉到她的动作,没作声,不论是刚才被鬼追、还是现在回到了正常的场合,她的神情都看不出什么变化,轻松得好似刚参加完一个茶话会。
只是在沈棠想挣脱的力道下,也跟着加大了力气··沈棠用拇指抵了抵她的掌心,作势要推,半晌后效果却是被握的更紧··沈棠:“……”·这件事不成,她只能先做另一件。
她抬起左手,想将头顶攥着她两撮顶发的那个小纸片人掀下来··比起谢曜灵的力道,这小人咿呀抗议的力气轻如鸿毛,被沈棠取发卡似的捏了下来,毕竟——·头可断,不可秃。
这是当代年轻人最后的尊严··她食中二指拦腰将纸片人卡在指间,放松之余,视线在电梯闪烁的楼层数上瞄了一下,这会儿已经到了六楼··原来她们搭的电梯是向上的,那想要去到一楼还得再等一会儿。
放松之余,沈棠的视线在电梯内的装饰上走了一遭,从头顶的灯泡转移到不锈钢的扶手,再往下想看看脚底踩着的地面··她的视线一矮——·视野内率先映入的是谢曜灵和她的鞋,以及近处的……·一对脚印。
- shi -漉漉的、好似脚底刚被水打- shi -过··脚掌印子上半部分宽些,下半部分狭窄,中间细细的一道弯弓显出足背的大致轮廓··前脚掌的部分正面对着沈棠。
不知在她的身旁已经站了多久,也不知它是不是刚才就跟着上了电梯··电梯里的交谈声不知何时消失,原来聊天的几人已经在刚才六楼的足浴中心离开了,此刻电梯里只剩了她们俩。
气氛静的只能让沈棠听见心跳像锤子般无序而混乱地敲击耳膜··就连‘咕咚’咽口水的声音都大得很··沈棠无端捏紧了谢曜灵的手心,用力得让谢曜灵都禁不住偏了偏头,稍抬了抬下巴,无声问她“怎么了”。
沈棠张了张嘴,却觉得声带处好似被一个晾衣夹给别住,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不知在一片沉默中过去了多久——·“叮咚”·电梯又响了一声。
不知到了几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五光十色的彩灯从四面八方映过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霎时间将她们俩笼罩其中··前方是群魔乱舞,水蛇般疯狂扭动腰子的人群。
谢曜灵恍若未觉,兀自牵着沈棠往电梯外走去··坐在她肩头的那只双目歪斜的小纸人,偷偷地从她肩头跳下,落在电梯门内,远远地看着她们俩的背影,却没再跟出来。
电梯门在谢曜灵和沈棠的身后骤然合上,小纸人回身看着面前露出身形的怪物,‘咿呀’一声冲了上去,而谢曜灵的世界则是重归黑暗··过了不知多久之后,沈棠偷偷地回头看去——·还好,这次再没有那莫名其妙的脚印了。
她努力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了些沙哑地、凑近去问谢曜灵:“刚才在电梯里……你有没有注意到”·谢曜灵轻声应了一句:“嗯。”
回答的音量差点被突然到高-潮的乐声给淹没··沈棠凝神捕捉到她的回答,过后胸膛起伏了好几秒··才骤然扭头去看她:“所以你平时都在装瞎”·谢曜灵:“……”·别人家的老婆受到惊吓都要亲亲抱抱,只有她家的这个还得揪着她的眼睛问题死死不放。
沈棠被她牵着手,左右甩不开,只能拉着她轻轻晃了晃,也没意识到这动作亲昵地近似撒娇,隐约将谢曜灵的心神也牵起随着摇摆··“真瞎还是假瞎”她如此问道。
谢曜灵面不改色地回道:·“皮皮虾·”·沈棠:“……”·她还待再问,谢曜灵却难得抢断了她的话:“别放松,还没完。”
沈棠一脸茫然,不知道已经回到了令人安全感极强的人群里,对方为什么还要多问这一句··她回头看着舞池里燃烧着卡路里的人们,不多时,猛地打了个寒颤。
“蓬莱客”的舞厅开放是在晚上九点之后,而她们进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哪怕中途像是掉进了无限恐怖的世界里,时间也不可能跑的这么快··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那么……在她们跟前跳舞的那些人,是谁·前狼后虎,这四个字形容她们当下的处境再合适不过。
沈棠站在原地踟蹰不定,在她们前方的舞池里,人群却忽而摩西分海似的,让开了一条道来··在那中央,走出一个细腰长腿,身材火爆的女人··脸上带着块镶金的猫咪面具,令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窥见一双浅浅的琥珀色眼睛,稍显狭长,含着一方盈盈笑意。
她身上挂着的白色衣袍松松垮垮,只遮了关键的部位,从肩头环到前胸,又凭着细细的金色链子牵着腰身的一截布料,衬出修长的腿型··这人径直朝着她们俩的方向走来。
靠近了之后,谢曜灵闻到了她身上一股奇特的异香,深沉而浓烈··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想知道对方的打算··沈棠看了看身旁的人,又看了看那个向她们走来的小妖精,因为谢曜灵的表情难以判断,所以她只能看见那个陌生猫女眼中的情绪。
专注且迷恋··……旧、旧情人会面·沈棠被自己的脑洞震了一下,然后闻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混合着异香的腥臭味··她觉得鼻子有点痒。
不好··只打算看戏的沈小姐在那个异国风情款美女走近的刹那,下意识地抬手,却已经挡不住那惊天动地的一声:·“阿嚏——”·谢曜灵偏了偏头,那个女人也成功在距离谢曜灵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脑袋,用视线打量着她。
沈棠揉了揉鼻子,感觉自己的偶像包袱在这个喷嚏声里又掉了两斤,颇为惋惜地对她说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谢曜灵:“……”·那人鼻间哼出一声笑,手中环佩玎珰,故作暧昧地抬手想搭上谢曜灵的肩膀,作出想要凑近说话的姿态。
在上身即将前倾到谢曜灵的身上时,握着白玉杖节的女人倏然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地说道:“抱歉,私人物品·”·说罢她还“看了看”沈棠的方向,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那通会所逃亡经历让沈棠和谢曜灵产生了点默契——·导致她下意识地顺着谢曜灵的话,接了一句:·“不许触摸,不许拍照,谢谢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反派:……我是来看你们秀的吗·谢曜灵:(内心点头,表示对媳妇相当满意)·沈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今天家里有个小孩儿哭了,我得带孩子——哄哄小朋友,所以更新稍稍短了点。
但是明天有很厚的五千字·如果我明天能写完后天就是入v日万啦从此勤奋的作者在向你们招手开不开心· · ·第20章 020·晌午时分。
栗树区公安局的扫黄大队官网平台接到一个举报:大型休闲会所“蓬莱客”涉嫌违规经营··既然是将举报上告到了扫黄大队的办公室里,那么违规经营的内容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然而“蓬莱客”这家会所里的水并不浅,每次不论是消防检查还是例行抽查,所有指标都能达到合格,听说去年市里评选劳模时,他还大张旗鼓地参了一脚··至于这位周老板究竟有没有达到遵纪守法好公民的标准,那就是见仁见智的事了。
这次骤然收到举报,扫黄大队的孙队长在点兵点将的同时,疑问在脑子里打了个转:·以这周老板的本事,怕不是被竞争对手恶意投诉了吧·“队长,人齐了。”
挨个报数之后,队末那人扬声器般的音量强行钻入孙队长的脑子里··他在规定和人情之间犹豫了半秒钟,大义凛然地挥了挥手——·“出发。”
人员整整齐齐地排队上了车,孙队长跨上前一步,拽住某个下属的领子,将他从队伍里提溜了出来,脸上依旧顶着威风凛凛的表情壳子,用颇有些沙哑的烟嗓嘱咐道:·“你马上给周老板发个消息,就说我们现在接了消息要过去一趟,让他注意点。”
小刘轻车熟路地一点头,对自家队长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同一时刻··“蓬莱客”对面那家星巴克的露天休闲区内,大大小小的深绿色休闲伞仿佛林中蘑菇似的错落有致,试图为食客遮风挡雨。
其中一抹绿意下正坐着秦稹,标准的身材被量身定制的西装贴出最适当的曲线,是令其他男人见到便会产生稍许妒忌的完美线条··手臂处隐而不现的肌肉,加上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配着严肃又认真的表情,不知让路过多少女人撞在前头的电线杆上。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腕表,眼窝稍陷的轮廓烘托出一点奇妙的深情,令往来行人纷纷猜测他等待的对象究竟多么完美,竟然忍心让这么英俊的男人苦苦等待··丽丽作为一名刚体会到高跟鞋魅力的小女生,过路时不巧被秦稹的模样迷了眼,成为了今早星巴克门前第一位真·崴脚人士。
她脚步不太自然地往秦稹所在的那一桌走去,即将到达时不知被什么一绊,弱柳扶风般“哎哟”一声,往前倒去··秦稹手腕上的时针缓慢地往左边挪了挪距离,指向了十一。
声响在前方出现的同时,他恰到好处地起身,顺势一扶··“谢谢帅哥,我可以请你吃个午饭——”丽丽生怕人跑远了,连珠炮似的飞快吐出一句邀请,然而面前扶了她一把的男人却已然不见踪影。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丽丽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周围,似乎想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被爱情的龙卷风刮去理智,出现了天降帅哥的错觉··此时此刻··星巴克小店后头的某条羊肠小巷里,秦稹往墙角根一站,身上的颜色变色龙一般换了换,渐渐与那墙壁颜色融为一体。
·这条小路七弯八拐的设计加上年久失修的破碎地砖,导致常年没人光顾,在外头喝咖啡品糕点的人,哪个也不知道这十几米外发生的事情··合身的西装拢着的主人悄然离去,令它失去支撑,猛然塌落在原地。
几分钟过后,小巷对面另一家餐馆的后厨门被推开,一支白细的烟头伸了出来,吞云吐雾之间,就听见那边发出疑惑一声:·“哎”·地上那坨衣服是谁扔的·……·龙城今日的天气原本不错,日光晴朗明媚,令人从家中一窥户外景色,心底便会生出些蠢蠢欲动。
然而此刻却不知被哪个恶作剧的神仙凭空扯来了一块厚云,将人间最后的光芒挡住,令行人纷纷抬头望去:·“这贼老天”·“刚还晴着,说翻脸就翻脸啊”·“不会要下雨了吧”·天气的变化肉眼可见,然而寻常人看不分明的是——“蓬莱客”那家阔气的会所大楼上,悄悄攀附上了一只庞然大物。
那东西初时像个巨大的蝌蚪,有着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和长尾巴,细看上头又带了些斑斑点点的花纹,比起巨型蝌蚪,更似河豚··此刻那玩意努力收了收肚子,让自己能够更好地扒粘在大楼上。
然后它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肚子一点点地鼓了起来——·此时的大楼内··谢曜灵牵着沈棠,与对面戴着金色-猫咪面具的女郎对峙着··沈棠吃着寂静的空气,看着眼前无端端变成“一二三木头人、谁动谁是大猪头”的局面,不知如何摆脱这近乎凝滞的气氛。
忽然之间,对面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偏了偏脑袋,察觉到楼外的动静,笑了一下:·“你还留了后手我以为谢家这一代的明珠,会对自己很有信心呢。”
谢曜灵不受她的挑拨,表情淡淡,握着手杖的拇指在那圆润的头部来回摩挲,配上这极度淡然的表情,无端端让人觉得她此刻是站在对手坟头青草前默哀··“看你这么游刃有余的样子,我提醒你一下,半个小时之内抓不到真凶,你这次的案子可就没着落了~”·那人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了看谢曜灵。
就在她话音堪堪收尾的那一刻,说时迟那时快——·谢曜灵的手杖柄在掌心绕了一圈,而后被她化掌为推,手杖霎时间一抬,尖锐光滑的尾端直直地朝着对方脸上的面具刺去·那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脚下步伐却及时一变,脸庞侧了侧,金属面具与那尖锐的杖尾错过,恰好未被扫到。
然而那杖尖去势未减,点到她的发间,竟像是化作利刃似的,点到她耳旁扣着面具的细带子,下一刻,那稍显沉重的猫咪面具从她的脸上滑落··露出来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庞,平庸的模样与她眼眸里渗出的十足恶意竟不太相符。
令沈棠乍一看,感觉极不舒服,有种对方贴歪了人-皮-面-具的即视感··——逼死强迫症,非常想上手给她捋捋这脸皮··然而那人对沈棠的观感毫无所察,只自顾自抬手摸了摸脸颊,仿佛并不在意面具滑落的模样,原先因为被东西遮挡显得有些模糊失真的声音,现下变得清晰了起来:·“怎么,你嫉-妒我的美貌还是嫉-妒我双目清明”·刚才那下若是没躲开,谢曜灵手中的杖节说不定就从面具眼睛处的缝隙里扎了进去。
她很清楚这点··谢曜灵不为所动,只淡淡地说道:“我赶时间·”·对面的人听完,不知是不是想到刚才见面时被她和沈棠联手秀一脸的对话,神情变了变,笑意从她脸上退散:·“可是不巧,我时间倒是多的很,陪你们玩玩是——绰绰有余的。”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吵闹的音乐,舞动的人群尽皆消失,场景斗转星移似的变化起来,沈棠被那极速变化的场景晃的眼晕,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掌心的另一只手,借此来确定自己仍然身处现实中。
谢曜灵眼睛虽然被白布所挡,底下的睫毛却轻微颤了颤,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悄然睁开··五颜六色的气在她的眼中出现,仿佛蛛丝那般纤细,又好似寺中香炉里点燃升起的飘渺。
那些乱色的气一会儿飘散,一会儿凝聚成团,像是调皮的孩子那般乱跑,令人寻不见它们变化的规律··沈棠重重的叹气声在旁边响起:·“唉……”·继而,她慢慢地开口说道:“我觉得咱俩现在遇到的场景有点眼熟。”
谢曜灵忙着辨析局势的变化,对她的话语只是幅度很小地侧了下头,表示自己在听着··眼前的场景挪换速度慢了下来,让沈棠终于摆脱了“睁眼晕,闭眼慌”的局面,有闲心组织完自己的语言:·“像是出门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条叼着飞碟挡路的狗。”
“摇着尾巴非要和我们做游戏,我们都说了不要,它还不讲理地挡在前头,非要跟我们玩·”·谢曜灵清了清嗓子,唇边极快地扬起一点弧度,好似水波不兴的湖面被一道徐风轻轻吹皱。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得沈棠能在这种紧张气氛里找乐子的模样……·有点可爱··沈棠话刚说完,有些紧张地扭头问身旁的谢曜灵:“哎,我们俩现在说话,不会被刚才那个人听到吧”·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谢曜灵实话实说:“会。”
眼前的气息变化规律逐渐被她掌握,破局不过在分秒之间··在旁人看来,陷入这样混乱的局面,只要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深陷其中,不知落进什么全套、任人宰割的节奏,然而在谢曜灵这里,也不过是稍稍花费些功夫,多浪费点时间的事情而已。
她正想安慰沈棠“没关系”,却听见她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哦~”·紧接着,沈棠扬了扬语调,认真且严肃地说道:·“可我妈说了,不让我跟狗玩。”
谢曜灵:“……”·躲在暗处的人:“……”·“咔嚓”一声响起,是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谢曜灵敏锐地捕捉到了响动,将那动静与破局的那一点结合起来,左手里手杖稍扬,白玉杖节的杖身再次亮起光芒,紧接着被她握起在眼前虚空中一点,就像是在玻璃面最脆弱的点上猛然发力似的——·让人腮帮子发酸的,仿佛老旧木头支架被拆开,那牵连的螺丝钉死活不肯从上面分离的声音“吱呀吱呀”地响起。
沈棠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一刻,仿佛将两人扔进滚筒洗衣机似的幻境牢笼被打破,谢曜灵拉着沈棠正想走出之时,那破碎的口子里迎面跳出来一个东西,似是暗器那般朝着谢曜灵扑来。
幕后那人早知之前的局面无法困住谢曜灵,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果不其然,谢曜灵往前的步伐倏然停下,手中杖节翩然扬起,正想凭空拦截那“暗器”的时刻,那东西却在半空中猛地曲起弹开,避到了脚下的另一边。
沈棠定睛一看,给身旁这位视力成谜的对象提醒了个一句:“龙、龙虾……”·海鲜拿来当暗器也太卑鄙了吧·地上那东西听见沈棠的话,气愤地竖起了尾巴,尾针泛起一道瘆人的寒光。
沈棠及时改口:“啊不对是蝎子”·这还是她生平头一回看见求生欲这么强的蝎子··——刚才半空中那完美的曲身弹跳,愣是跳出了小龙虾的即视感,无怪她眼花认错。
那蝎子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下一刻径直朝着沈棠的方向而来··谢曜灵有心想护,握着手杖的手腕处却被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丝线缠绕住,稍动弹一下就被束得更紧,似乎要勒进骨头里。
原来刚才那蝎子跳出来还留了后手,一击不成,便让她跟自己的主人直接对上··站在墙角暗处,将她牵制住的人唇角泄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谢曜灵及时将沈棠拦腰朝自己的方向揽了揽,而后松手,右手手腕一抖,指尖收回一勾,从袖口特制的袖袋里拈出一张黄符。
紧接着凭空一扬,朝那近乎暗红发黑的赤蝎掷去·黄符在半空中燃烧,眼见着就要贴到那蝎子的身上,而另一头牵扯着谢曜灵手腕的力道也忽地一紧,皮肤即刻刀割般的见了血,白色丝线的边缘慢慢渗出红色。
谢曜灵眉头都没动一下,在对方笑吟吟的“你竟舍下一只手不要,也要护着她,真是令人感动”的调侃声里,轻易地松开了手杖··尔后,被她松开的武器却并未坠地,反倒是感知到她的意念,朝着对手的方向杀气腾腾地冲去——·那人惊讶了一瞬,不得不松开对谢曜灵的钳制,分神去躲避那杖节的攻击。
但沈棠那边的情况却也没有半点好转·那只蝎子在即将被黄符所伤的时刻,背上突然跳起来一个东西,自-杀式袭-击一样往符箓上撞去,发出了被高强度溶液溶解的”滋滋“声音。
沈棠看了看眼前的境况:·她们不再处于被舞动人群包围着的迪厅,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昏暗,正是还未开始营业的“蓬莱客”舞厅··她和谢曜灵所站的地方,旁边的酒吧吧台上还倒扣着一排被擦得晶亮的玻璃杯。
对手的手段层出不穷,加上还有一只蝎子在旁边干扰,让谢曜灵在顾着沈棠的同时再应付,颇有些捉襟见肘··那人见状,不客气地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能护着她到什么时候这么个普通人,我要是你,就不会带在身边拖后腿。”
谢曜灵听见她的话,稍稍挑了下眉头··在沈棠都要跟着反思自己身为普通人是不是一个罪过的时候,谢曜灵忽然从她旁边退开一步,竟似是放任了不再管她一样,但话语内容又截然相反:·“拖后腿”·“你可以亲自试试,她是不是这样的存在。”
说罢,谢曜灵居然真的没再帮衬着沈棠去对付那只蝎子,反而是专注地与那个女人对战,很快,措手不及的对象就换了人··可是站在原地的沈棠表情却有些发懵。
她看了看几米开外,挥舞着钳子咔咔作响的蝎子,又看了看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谢曜灵,发自内心地说道:·“作为你的对象,我必须要感谢你毫无保留的信任但是——我这辈子连蟑螂都没打死过啊”·一边说,她一边飞快地朝吧台跑去,还不忘抬手夺下那倒挂的玻璃杯,朝着身后那只蝎子猛地砸去。
那蝎子之前受了她的侮辱,这会儿非得一雪前耻——·此刻竟然也不忙着追,反而是得意地停在原地,在沈棠砸一个杯子过来的时候,它就抬起钳子敲碎一个。
来两个砸一双·沈棠莫名其妙地坐在吧台上和这只蝎子玩起了“扔玻璃杯”游戏··直到玻璃杯全部扔完,沈棠抬手摸了个空,回头看去,吧台上大大小小的杯子全被她扔光了。
那赤蝎挥了挥手里的钳子,‘咔咔咔’地一步步朝她走来··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沈棠头也不敢回地反手去吧台下面摸索,竟然摸到一个奇怪的柄节,下意识地一拽发现差点没拉动,于是一咬牙,她半蹲着身体,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去拽那东西,提起之后凭着惯- xing -脱手而出。
那蝎子见到她还有东西可以砸,铁了蝎心要让羞辱她,停下了步伐,往她甩手的方向一站,做好了继续破杯的打算··紧接着——·一个庞大大物带着- yin -影被甩出·发出“砰”的一声。
谢曜灵和那个女人打斗中回神一看,沈棠脱力地坐在吧台上,在她跟前的不远处,一颗巨大的榴莲砸在了地面上,缝隙里还有一只断裂的蝎钳··沈棠有气无力地瞪了一眼谢曜灵:·“你爸爸自力更生了。”
谢曜灵:“……”·半晌后,她诚恳地回道:“其实,这和我想象中的剧本不太一样·”·在她的身后,痛失宠物的女人双目骤然变红——·作者有话要说:自己吐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写出了一种喜剧剧本的即视感,作者有点儿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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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1个地雷·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就不告诉你·感谢玄及也叫五味子扔了1个地雷最后一个爱你· · ·第21章 021·那颗笨重的,不知被哪个工作人员上班时偶然藏在吧台下忘记拿走的, 刚才临时充当了一把凶器的榴莲在地板上轻微滚了滚, 起初并未引起谁的注意。
而后,它又发出轻轻的“咯噔”声··但那蝎子的主人已然无暇顾及这点细微的动静, 手腕内侧有一个鼓包形状的东西顺着血脉游走,经过之处,她的皮肤都从白玉般的颜色变作暗红色。
那仿佛被什么灼烧而过的颜色, 令人一时间难以直视··沈棠坐在吧台上, 借着身后模糊的灯光窥见这一幕, 顿时有些胆寒, 下意识地提醒一句:·“哎她炸毛了, 你小心点”·谢曜灵作为那人最直接的对手,听了沈棠的话语,神情未改, 只将白玉杖节从左手换回了习惯的右手,再开口的语气仍旧似白开水那般寡淡:·“王乐瑶, 你涉嫌参与重大刑事案件, 建议你放弃抵抗, 协助调查。”
沈棠:“……”·这小心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生怕对方不想跟她同归于尽吗·那血色从女人的肩膀处一直蔓延到了手肘, 在这期间, 谢曜灵手杖散发出的光芒并未接近到她的周身。
表情却让人看不出她这是不想, 还是不能··“咔嗒”一声轻响··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那榴莲在光滑的地砖上往旁边动了动,碰到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沈棠作为目前全场最轻松的存在,余光便随着动静往旁边延了延, 见到那榴莲的动静,顿时从吧台上跳了起来,四下搜索更趁手的补刀武器··然而这次的结果却并不太如人意——·酒吧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上班期间偷藏大型热带水果的奇葩了。
沈棠生平头回学着她那致力于给玄学活动投资的老妈,在心底慰问着东西方各路神佛近来的香火情况,如果哪位能行行好给她一个去排队还愿的机会,她一定从此虔诚皈依。
半分钟过后,各路神佛不知是不是被她念叨烦了,局势忽然出现了新的转机··舞厅的大门被轻轻地推开··在紧张到令人尿流的决战前沿气氛包围下,这动静足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稍稍挪开,比起缓缓被推开的舞厅大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是在瞬息之间——·一道黑色的锁链从门外甩出,眨眼间便栓在了王乐瑶那只已经通红到半截的手臂上。
仿佛玄冰遇上了火焰,她的手臂上瞬间“呲啦”一声,蒸腾出几缕细细的汽··还未见到来人,沈棠见到这举动,提前摁回自己跳到嗓子眼的心脏,以为有友军的帮忙。
谢曜灵却并没有她这样的舒心,与此相反,若有人稍加注意,会发现她握着手杖的力气竟比之前更大,甚至整个人的身形都像拉到极致的弹簧,绷得紧紧的··唯有被挟制住的王乐瑶表现最正常,手臂大幅度地摆了摆,想将这铁链子甩掉。
几下过后,除了令那锁链绑得更紧,并没有任何帮助- xing -的动作··就在此刻,铁索的主人终于现出庐山真面目,从门外不紧不慢地踱来··一身带着兜帽的黑袍将人遮的严严实实,连下巴都没露出来,唯有搭着袖中黑索的右手手背上能看到一串诡异的花纹,左手藏在衣袖下,看不清虚实。
那人慢慢开口了,略有些空灵的声音里含着点飘渺的笑意,好似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小谢,又见面了·”·谢曜灵听到这声招呼,起初并没吭声,在沈棠试图开口让她对友军善良点的时候,她才慢半拍似的,念出来人的名姓:·“王夭夭。”
那人被她戳破身份,竟然放松地往门上一倚,没骨头一样地哼着说话,好似多余耗费一分气力能让她折寿:·“你知道我,那事情应该好说了——这次是后辈不懂事,给同道添麻烦了,我们王家这就把人领走好好管束,不好耽误国家资源。”
·潜台词:您就哪儿来打哪儿回吧··谢曜灵还没说话,王乐瑶却握上冰凉的铁索,开口辩解道:“姨母,我没破坏规矩,是她手伸太长了,管到我们王家的地界上来”·沈棠见到这局势,哪还有不明白的——·各路神仙看来是想死她了,竟然迫不及待地又送了个神队友加速她的冷却。
虽然明知这时候缩在角落当透明才是最安全的做法,沈棠那张嘴却总是不忍心错过任何热身时间,丝毫没有作为全场最易碎物品的自觉:·“咳咳,虽然这样加入你们的对话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想科普一下:我国土地法规定,城市土地归国家所有。”
那两个小偷的命案就发生在市区内··不知道这王家算是哪根小布丁,居然狂妄地将龙城地界归到自己的山头··王乐瑶幽幽地转过头看着她,用恨不能将沈棠生吞活剥的语气开口道:“你提醒我了,在解决她之前,应该先弄死某只乱吠的狗。”
沈棠抬手将额前一抹碎发挽到耳后,露出的倾城脸庞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谦虚的姿态,好似那低眉顺眼的模样正是她的真- xing -情:·“保护动物人人有责,而且我必须对你的话提出正式抗议,本人前两天刚领了证,目前正式脱离了犬籍。”
王乐瑶因为动用体内蛊虫的力量,血脉力量激发到一半,被那铁索强行停住,这时候被沈棠的话一激,居然“哇”地一声,弯腰呕出了一大口血··门边的王夭夭“噗哧”一笑,看出来了沈棠那张嘴的杀伤力,不知是不是扬了扬下巴,兜帽的顶端稍往后落了些,却仍未露出她的相貌:·“原来你喜欢这样喧闹的类型”·谢曜灵恰在此时接上她之前的话:·“国有国法,她在王家做了什么与我无关,我只负责追查相关违法案件,王乐瑶目前是重大嫌疑人,特案一部有权将人带走审查。”
王夭夭慢慢地从门边站直身子,兜帽下再次出现一道声音:·“看来,你是不想遵循玄学世家的老规矩了”·国内玄学界有著名的八大世家,王家、谢家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在玄学式微的时代,为了避免玄学骨血的内耗,百年前曾出过一个规定:·某家若是有小辈得罪了其他家的人,只要长辈出面道歉,这件事就不能再追究下去。
王夭夭是想将这事和普通的小辈矛盾混为一谈··谢曜灵并未开口,只有右手里骤然光芒大盛、令人一时间不能直面的手杖变化作为回答··王夭夭却不见半点紧张的情绪,握着铁索的右手食指在锁链上慢慢捻了捻,竟有心思对王乐瑶开玩笑:·“你看,因为你的缘故,现在我得和当代最有才气的玄学界后辈对上了,这阵势一摆,我都有些害怕了。”
沈棠看出了谢曜灵如临大敌的表现,有些紧张地捏了下吧台的桌角,不知道她一对二能不能行··谢曜灵无视了对方所有的调侃话语,面无表情地开口提醒一句:·“妨碍公务同样是违法行为。”
王夭夭听罢,沉吟了几秒,似是在对谢曜灵的最后警告作考虑··她做足了“思考”的架势,拖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摊了摊右手,语气里有几分无奈:“虽说债多不愁,但是违法行为我向来不做,不如这样——”·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王夭夭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的笑意更盛:·“我们将公事转为私事,你看如何”·沈棠从未见过这么骚的- cao -作,顿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要认真听听对方怎么糊弄谢曜灵。
只见王夭夭捻着锁链的动作一顿,轻飘飘地话语从兜帽下流出:·“你跟我结婚,我们从此就是自家人,到时你想怎么管束小辈,我都没意见,你觉得怎么样”·沈棠:“……”·她下意识地看向谢曜灵,想知道这位谢神棍会不会在不经过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就在自己头顶提前过植树节。
谢曜灵的回答紧随其后:“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糟糕的提议·”·说归说,也不知道她这么个冷面冷情的人是如何将语气里的嫌弃挥发到如此淋漓尽致的地步,几乎在场长耳朵的都能听清她的情绪。
沈棠突然觉得,谢曜灵不论看不看得见,都不妨碍这人的眼光——·极高,极有品味··尤其是在娶妻方面··王夭夭被她拒绝,半点恼羞成怒的意味都没有,反而还自顾自地往下接了一句:·“我觉得咱俩从名字开始就很配啊,很应和你的工作- xing -质呢。”
沈棠抬手卷了卷自己的头发,思考着对方所说的配是个怎么样的合适法,还能比原味鸡配九珍果汁还合适·王夭夭、谢曜灵……·在娱乐圈混迹几年,对于此类拿名字凑对的事情轻车熟路的沈棠三秒钟之内,对接上了这位反派的思维触角——·夭夭灵。
真是个充满浩然正气的吉兆··奈何谢曜灵对此敬谢不敏··见到她不为所动的模样,王夭夭的语气里多少带了些惋惜,兜帽的方向偏了偏,让沈棠感觉到那打量的灼热落到自己身上:·“虽然你差了点,不过凑合也能行,你要考虑一下我吗”·这退而求其次的态度差点让沈棠感动,如果要当备胎的人不是自己的话——·她相当诚恳地回道:“强扭的瓜不甜。”
王夭夭半点不介意:“我口味独特,就喜欢不甜的瓜·”·这话一出,谢曜灵手中的白玉杖节便倏然脱手,气势汹汹地朝着王夭夭所站的位置袭去·她终于舍得抬起左手,另一道黑色锁链与谢曜灵的手杖直接撞上,发出清脆的金鸣声响。
“看来是交涉失败了——”·王夭夭气定神闲地下了个结论··很显然,今天的局面不是她袭击公职人员之后带走疑犯,就是谢曜灵将她们俩一网打尽。
王乐瑶看出了这点,有心想挣开手臂上缠绕的铁索,助王夭夭一臂之力,然而她一动,王夭夭的注意力随之而来,开口的语气冷下几分:·“做事永远都这么小家子气,乐瑶,要不是看在你母亲与我有交情的份上,我还会代长老们跟你算算去西南苗寨偷师的事情,王家的名声都因你蒙羞。”
·“现在安分点,别惹我·”·沈棠十分乐于见到此类反派咬反派的剧情,偷偷替谢曜灵祈祷对方窝里反··毕竟敌人这东西,就像家里的蟑螂,最好一个都看不见。
但是她的注意力光顾着放在谢曜灵那边,却忽略了自己周身还潜伏着的危险··被榴莲袭击了的那只赤蝎终于咸鱼翻身,从那压顶的“泰山”下挣扎了出来,尽管断了一只钳子,但这丝毫不影响它坚强地想要弄死沈棠的意志·“咔咔”声响被地毯遮盖住了,沈棠没有看到,就在她的身后,一道小小的暗影悄然接近。
在她从上衣兜里摸出那个在逃难中仍未遗失的墨镜戴上,打算全程围观谢曜灵的打狗棒法时——·后腰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黑暗来临前,不知是不是墨镜从鼻梁上滑落的缘故,她竟然感觉自己周身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白光包围了。
紧接着,她的视野慢慢收缩,那白光随着变小、成为光圈,最后消失不见··……·沈棠是被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的,意识朦胧中确定了这并不是使人得到安宁的身后世界。
“死胖子你赶紧的啊都收工了,还能不能行了”·……好像是谢曜灵手下那个叫昭华的··皱了皱眉头,沈棠睁眼时,先看到的是几道掌心纹路。
中央那道和接近拇指的那道重合了,一路往下,像是将手心分成两部分··哪怕是不会看手相的人,也能知道这是断掌的纹路··听说断掌的女生命都硬。
沈棠心头莫名地跑过这么一句··紧接着她动了动脑袋,谢曜灵的手无法挡去旁边的日光,依然悬空放在原先的位置,让沈棠只觉眼皮一阵刺痛··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谢曜灵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对方在给她挡光。
紧接着,沈棠意识到了自己从这个角度看着谢曜灵的手掌有些奇怪,她不再似之前那般挪动幅度极大,仿佛仅仅是用后脑勺蹭了蹭底下垫着的所在··谢曜灵立刻就想将大腿上挑起痒意的那人给抖落下去,最后还是用忍耐和理智强压下这股冲动,只姿态稍作僵硬。
“醒了”她低了低脑袋,因为不好判断对方此时究竟能不能习惯光线,所以手心还迟疑着未曾挪开··沈棠在她出声的片刻就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
以至于她不得不去跟着思考现下的状况,只觉两人如此的姿态似乎显得有些暧昧,但是联想到她们如今的关系,好像又隐约有了些理所当然的意思··谢曜灵究竟是为什么想要和她结婚·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就谢曜灵如今的工作- xing -质,以及谢家在社会中的地位而言,她们俩本该一辈子都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沈棠眼眸虚虚地敛着,好似河堤边半垂的杨柳,弯而长的眼睫低低垂下,掩得眸中颜色在- yin -影中加深,似一方墨玉··她琢磨不通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想不到自己之于对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低低应了一声之后,沈棠依然躺在她腿上,半点没有要挪窝的打算,任由思绪怅然发散,半天又想起之前舞厅里发生的事情,忽然问道:·“哎不对,我之前在舞厅里好像腰上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我得去医院瞧瞧。”
谢曜灵自然知道她的伤是如何来的,听见她的话,只顺着应下:·“我陪你去·”·沈棠觑着她仿佛不知疲倦、依然悬在自己眼眸上方的手章,相当自然地接道:“那你是得跟我一块儿去,我这伤还得报销呢。”
谢曜灵不置可否··沈棠抬起手,用一根指头抵上谢曜灵的手心,轻轻用了点劲儿就想把她的手推开,方便自己从这舒适的“躺椅”上坐起来。
指尖点到那方柔软,又导电似的传来丁点痒意··谢曜灵好像摸过火堆里的烤红薯似的,被烫的一缩手,感觉却仍旧残留在手心,哪怕下一刻去摩挲那白玉杖的圆润头柄,都无法消磨那微痒。
那点儿痒在她手心徘徊,又趁她不备偷偷渗进了血脉里,被悄没声息地运输到跳动的心脏那儿··谢曜灵忍不住捏紧了手杖··沈棠却对自己那细小动作造成的威力浑然不觉,按着身侧的椅子一撑,上身坐了起来,发觉自己竟然保持着躺在长条板凳上的姿势,也不知道对方从哪儿借来的这个。
分明是露天的场合,周遭却没有多少行人经过,只能见到路两旁房屋在绿植掩映下冒出的灰色砖墙和尖顶··偶尔还能看到哪家二楼处采光极好的阳台上伫立的遮阳伞。
“半小时了胖子,你再不恢复正常,老大都没耐心等你了”让沈棠半昏半醒之间听见的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沈棠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走了几步,顺着树木稀疏的方向,见到了“蓬莱客”的那栋大楼。
这时候她已经没功夫去管自己站在咖啡店后头的哪家小巷子里,注意力全被那栋大楼……或者说,是大楼边上的庞然大物给吸引了··光天化日之下,一只巨大的妖怪半张着大嘴,将“蓬莱客”的上半部分建筑吞入口中,白色的、略带了些斑点的鱼肚被撑得极大,圆溜溜的大颗眼睛在阳光下显出清晰的绝望。
就像在生动诠释地用眼神表达:你开枪吧,反正我的心已经死了··吞到一半的建筑物在它口中不上不下地卡着,却又没有牙齿能将它拦腰砍断的憋屈样子,活像是被器具撑开了嘴无法合拢的牙科病人。
“河、河豚成精了”沈棠指了指那栋建筑物,表情有些惊悚地回头去看谢曜灵··她不是很敢想象,前头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的上班族要是见到这幅场景,会不会给今天市里各大医院的精神科增加负担。
谢曜灵从扶手椅上站起来,握着手杖走近,听到她的问题,大略猜到了她所见到的景象,然后轻声道:·“饕餮·”·如此特别的发音,令沈棠立刻意识到了她说的是哪两个字。
“上、上古时期的大妖怪”她伸手指着那头要吃掉会所的大怪物,语气里满是惊讶··谢曜灵顺着她的话稍加思索,给出了个模糊的答案:“算是吧。”
就在两人的说话间,那条河豚似的、在神话界有着赫赫凶名的大怪物,嘴巴又往下滑了一截,将大楼吞进得更多了··昭华的声音在楼顶上气急败坏地响起:“别往下吞啊老大是让你吐出来啊喂死胖子你是不是傻的”·不知是不是沈棠的错觉,她恍惚觉得,在听见‘死胖子’三个字的时候,那只河豚又变得气鼓鼓了一点。
不过——·死胖子这个称呼好像在哪儿听过·脑海中有道灵光一闪而过··沈棠蓦地拍手,话语里的惊诧意味浓重:“那个难道是……秦、秦先生”·谢曜灵的另一个部下。
身旁的人点了点头,日光从上空笼罩下来,一时间映得她不知是人更白还是衣裳更白,好像连侧脸线条都在发光··“原本约定一小时出来,王夭夭的出现耽搁了点时间,所以他准时启动计划了。”
谢曜灵慢条斯理地给沈棠解释着··沈棠心中暗想:别人家的备用方案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暂时撤退以保全有生力量,轮到了谢瞎子这里,就变成了——·如果我没出去,你就把这栋大楼吃掉·没有什么问题是吃一口解决不了的,如果没有,就两口·这与众不同的套路让沈棠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感慨比较好。
半晌后,她只能咂么一声嘴,顺着谢曜灵的话往下接:“所以,最后结果呢,抓到人了吗”·然而这回等了许久,她都没再听见对方的声音。
……·在沈棠所看不到的角度,“蓬莱客”会所的门前停了好几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和一辆消防车··扫黄大队的队长蹲在马路牙子边,从上衣兜里摸出烟盒,拇指顶开盖子,拿着烟盒抖了抖,一支卷好的烟嘴便从中脱颖而出。
他张开嘴,有些发黄的牙齿咬住那烟屁股,之前给他传话的小刘一溜烟跑了过来,及时地给他点上了火··别说是他们俩,就是在会所门口进进出出忙碌着的人们也统统看不见,其实头顶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只要稍微一个嘴滑,他们这些人就得通通变成塞牙缝的下酒菜。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小刘侧过身,用一副分享不为人知的辛秘语气小声说道:·“孙队,你还记得周老板上半年去西南那边旅游的事吗我听公安支队的人说,周老板应该是在那边搞了点不该碰的东西回来,想赚那些明星的钱,结果被那东西反噬了,死在了自己的会所里。”
“我刚跟着法医那边的人偷看了一眼尸体,血都被吸干了,跟僵-尸似的,真邪门·”·孙队听见他的话,抽烟的动作停了停,垂下手中香烟的同时,烟灰末子随着轻风卷了出去。
这让旁边正努力收腹挺胸将会所吐出来的大怪物好不容易吐出三分之一了,闻见那烟味,鼻子略有些发痒··好像随时能打个惊天动地的打喷嚏··将对面站在星巴克楼顶的昭华急坏了,蚱蜢似的在楼顶上来回蹦哒,高声阻拦他:·“忍住……忍住啊喂再加把劲儿马上就要好了你不要转移自己注意力”·那“河豚”只能随着她的话,用力将“蓬莱客”这根卡在自己嘴里的鱼刺吐出来。
在他的大嘴笼罩之下,小刘和孙队的故事还在进行中——·“他碰什么东西了还能赚那些明星的钱”·孙队如此问道。
小刘不知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跟自家队长凑的更近了点:·“孙队,您不是认识一些经常来这些夜总会的人嘛,其中有个叫王总的,卖保健品的老板,都说他最近包养了个叫‘夏雨’的女明星,圈里都传她原本长得太普通,整过容之后也还是小家子气的网红脸,红不了。”
孙队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下意识地掐灭了手里的烟:“你是说那夏雨……”·“人是在自己家里找到的,死的时候那张脸都烂完了,像是被什么虫子咬过。”
小刘附在孙队的耳边,压低了语气,用讲恐怖故事独有的语气慢慢道来··不知怎么的,孙队竟然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好像已经看到了当时那恐怖的画面:·寂静的卧室里,一道婀娜的身姿软绵绵地倒在床铺里,雪白的胳膊和大腿搭在被窝上,乌黑的长发挡了脸庞,遮出一抹欲拒还迎的气息。
极至旁人走到近前,悄悄地拨开那缕黑发,看到的却是——·一张稀巴烂的脸··画面猛然被压下,孙队忘记自己已经掐灭了烟,夹着烟放到嘴边,却怎么吸都找不到那提神的快感,喉咙动了半天,只含糊地问道:·“后来呢”·小刘恢复了原先的距离,见到他的动作,赶忙又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打火机,给他们孙队逆风点烟,火苗子着了好几次才重新点燃。
听到孙队的问题,他疑惑地说了句:“没有后来了,这案子因为死的人太多,还上报到了省厅·”·说完了最正经的正事,他联想到之前打听的事情,又露出个男人们都懂的眼神,对自家队长继续倒八卦:·“不过夏雨那事情传出来之后,有人说王总在家里刷了一天的牙,还上医院做了检查,最近几天都没见着他出来混的人影儿。”
“我估摸着,他是想到自己亲过那么一张虫脸,被恶心的够呛,也不知道他以后对着漂亮的女人还能不能行……”·话说到后面就有些下流了,孙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作势要起身去踢他:·“滚滚滚,尽打听的什么玩意儿。”
小刘“嘿嘿笑”一声,快步闪开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向来爱听这些八卦事情的领导为什么突然装出一份正经的样子,但作为下属,他自认为相当能给上司留面子。
在他走之后,那孙队再一次摁灭了手头的烟··这次的动作里带了几分恶狠狠的意味,还抬手使劲用袖子抹了下自己的嘴,还嫌不够似的,咒骂了一声:·“臭娘儿们……”·他气急败坏地从原地站起来,四下张望着刚才被赶走的那个下属:·“小刘儿,去给我拿瓶矿泉水来”·……·在孙队嚷嚷的同时,就在他的头顶上,那只巨大的河豚状上古妖怪终于将“蓬莱客”的屋顶也给吐了出来,除了玻璃建筑最外面糊了一层疑似口水的粘液之外,整栋楼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他逐渐从气鼓鼓的模样缩水变小,最后边做一只长着四个小脚丫的蝌蚪,看似行走的速度极慢,实则下一秒就真正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咖啡店后边的巷子里,一个原本相当斯文的声音忍不住爆出了粗口:·“我靠,谁动了我的西装缺不缺德啊,衣服也能偷”·下一秒钟,对面餐厅的厨房小窗开了,身材似冬瓜的滚圆厨师冒出个脑袋,和颜悦色地回了一句:·“兄弟,大中午的遛鸟,也不怕晒伤了蛋”·秦稹:“……”蹲在树丛里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紧接着,那道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从窗户那边扔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和善的提醒:“下回再干这么影响市容的活儿,我可举报了啊·”·秦稹光速穿好衣服,一脸悲愤地打了个响指,用障眼法将自己的身形再一次隐去,决定这辈子不再踏进这条小巷一步。
咖啡店门前··昭华抱着双臂,手指在胳膊上来回点,等人等得有点儿不耐烦,及至他走近了正想发作,却被对方脸上可疑的红晕给转移了注意··“你脸红什么”她语气有些莫名。
秦稹深呼吸了几口气,把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决定下次再出门跟谢曜灵执行任务时,能不变身就不变身··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很快就又恢复成了平时那副禁欲的精英脸。
只就着目前情况问了一句:“这次的案子怎么……”·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昭华脸上顿时露出些不高兴的神情,踢了下脚边的台阶,叹气一样地说道:“这些世家子弟真是欺人太甚,当着老大的面就把人带走了,我们还能怎么办,让对面那会所老板当替死鬼呗。”
秦稹跟她从前几次的死亡案件一直追查到现在,却在已经见到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让人跑了,论憋屈心情,他绝对不下于昭华··然而他只是眨了下眼睛,看公G众L号YuriAcgn很快将自己的情绪隐没下去,视线追逐着远处的阳光,轻声说道:·“有些人肆无忌惮太久,总会栽跟头的,不是不报,只是时候还没到”·听见他的话,昭华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愤怒消退些许,嘴巴抿了半天,竟然难得没了平时嚣张说话的气焰,反而顺着他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总会有那一天的。”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钟,忽然又听见昭华一改口:“不过,这次的事情可憋屈死我了,回头调查报告的文件你来写·”·秦稹:“……”·他无奈地应了,眸子左右看了看,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部长先走了”·昭华如实回答:“去医院了。”
秦稹神情里立时出现稍许的紧张和讶异:“她受伤了之前出来的时候我都没发现,怎么回事”·昭华想了想当时的场景,歪了下脑袋回道:“是她的心肝受伤了。”
秦稹:“……”·此时的医院内··谢曜灵站在诊室外的走廊边,面对着窗户的方向站着,来往看病的人抬眼见到她眼睛上的一块布,都会下意识地改了改自己横冲直撞的方向。
甚至旁边在长椅上等待的人都稍稍挪了挪,友善地给她留了个最近的座位··然而她对周身发生的一切并不太关心,思绪里回荡着一句意味深长的,含着笑意的话语:·“他们都不清楚你的底细,认为你才华横溢,可我却清楚得很,谢曜灵——你在这人世间盘桓,是在找什么呢”·柔软的白绸下,她的眼睫毛轻轻抖了抖。
直至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身后骤然靠近,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在来人说话之前,谢曜灵先问出一句:“怎么样”·沈棠看着手里的各项检查报告,隔着口罩都不影响对方听清她话里的茫然情绪:“医生说我要是被蝎子叮了一下,这会儿绝对不可能竖着进去。”
谢曜灵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确实·”·沈棠表情疑惑地抬手挠了挠脑袋,有些懵逼地回忆当时自己到底是挨了什么玩意儿的一针,毕竟刚才还不信邪地跑去洗手间里拿小镜子照了照后腰,愣是丁点痕迹都没找到。
就像她挨扎的那一下是错觉··但是这怎么解释她的突然晕倒·她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我真要去挂个精神科”·“不行不行,我可不想上明天八卦版面的头条。”
谢曜灵神情不变,淡定地回道:·“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回家”·沈棠收起连个贫血都没有的、再正常不过的报告,拉了拉自己的口罩,跟着谢曜灵往外走,隐约间还能听见一句小声的嘀咕:·“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难道就我是不锈钢打的”·这么顽强,蝎子都扎不破她的罗汉金身。
谢曜灵闻言,差点没握紧手杖,让它扎在自己的鞋面上··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万希望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长评场,有·挨个抱住你们·鉴于最近的入v机制,我觉得这几天的更新字数和时间都会出现浮动,为了表示歉意,明天开始给留言的发红包啦~么么哒·希望你们及时关注我的有话说,确定第二天的掉落时间么么哒·有没有票票、花花、留言和营养液啊通通打包来一份谢谢·*·霸王票感谢:·感谢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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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1个地雷·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恭喜沙发以及今天你的投雷被打断了诶嘿嘿·感谢玄及也叫五味子扔了1个地雷摸摸你给你一个爱的虎抱· · ·第22章 022·“我亲爱的棠棠小姐姐,刚才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真的急死我了”·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沈棠刚走到医院门口, 察觉到手机的震动,刚滑了下接听键, 那头的音量就迫不及待地释放了出来。
是助理小花打来的··她后知后觉地反应到,之前答应自己助理去看房子的事情,一直被自己拖到了现在··沈棠曲起手指, 用骨节轻轻抵了抵墨镜, 相当自然地用语气表现出了比对方还要着急的模样:·“哎呀小花, 我可算接到你的电话了这两天我手机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 拿去厂家那里修了好久, 一直联系不上你,又找不到其他房子住,只能一直住在朋友家。”
说完之后, 她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惆怅的情绪恰到好处地传达了过去··谢曜灵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她演··小花还不知道这会儿的沈棠已经抱上了全公司最粗的那根大腿, 听到她的话, 非常自然地顺着这话又关怀了沈棠好几句。
沈棠一一回答, 说到租房的事情, 她正想继续让助理帮自己留意, 没成想对方语气有些兴奋地说道:·“棠棠, 昨天我跟悦薇姐说了你的事情,她说公司已经给你配了房,地址都已经告诉你了, 你收到了吗呜哇真的太棒了”·显然,小花没想到沈棠居然能有如此的优待,毕竟她是不久前才跳槽到景海娱乐的,手头甚至都还没开始出成绩。
沈棠听了她的话,目光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瞟——·公司还能给她配房·什么房·婚、婚房吗·谢曜灵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故作不知,在下楼梯的时候还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手臂,仿佛自己的另一手中的白玉杖是个摆设。
沈棠忙着应付自己的小助理,也没察觉到自己突然兼职了导盲犬的工作,甚至还下意识地放缓了步伐配合对方的动作··“嗯……地址我看看啊。”
沈棠作势在翻手机,还真的翻出了自己那个很贵的经济人发来的某条消息:·【听小花说你在找租房可boss跟我说已经给你配了房】·沈棠:“……”·那头的小花丝毫没发现她的无语凝噎,说完房子的事情,想了想又提了一句:“对了棠棠姐,过两天你得去试镜了,到时候我去你小区楼下接你。”
因为沈棠最近的行踪成谜,又完全没什么通告,小花跟不跟她住一块儿问题都不大,所以只在有正事的时候跟她提前约好时间··沈棠刚想应一声‘好’,听见对面噼里啪啦报出来一串:·“星河世纪A1栋1002,对吧”·结果沈棠半晌都没说话。
小花疑惑地‘嗯’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问道:“不对吗,棠棠”·沈棠有气无力地闷声回道:“对……”·约好了时间,自觉完成任务的小花圆满地挂了电话,而沈棠则是蓦然停了脚步,侧身去打量随着她动作一并停下的谢曜灵。
谢曜灵无声对上她的视线,坦然地任她打量··沈棠深吸了一口气,非常想跟她定个约法三章,比如自己想搬到别的地方去住,比如自己工作原因不好宣布已婚……·种种的比如在她舌尖上徘徊,最后却被血淋淋的事实提醒了:·是沈家要靠上这座大山,惦记着当年的婚约不肯放。
谢曜灵轻声问了句:“怎么了”·尽管此刻看不见沈棠的表情,可这丝毫不妨碍她根据对方的气息变化,以及刚才那通电话里漏出的只言片语,判断出沈棠此刻的心情。
沈棠想抬手挽一挽耳边的头发,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手恰一抬起,才蓦地发觉上头还承担了另一重量··谢曜灵似乎没打算收回手,只随着她的动作抬了抬手腕。
沈棠不由盯着两人搭在一块儿的动作看了半晌,谢曜灵食指轻微动了动,不知怎的,手心顺着对方的胳膊往外侧滑了滑,变作只是轻轻捏着对方衣袖··仿佛小孩儿牵不到大人的手,只能委屈巴巴地扯着丁点上衣下摆的模样。
指尖只捏了一点点布料,借此确认能够一直跟着对方往前走,而不被丢下··沈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不太符合平日形象的动作牵引了心神,目光迟迟没有收回。
谢曜灵发觉她的手扬起许久都没放下,好像在无声地提醒另一人:·你好,这不是公交车扶手,劳烦松松爪子,谢谢合作··意识到这点之后,她再没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只能彻彻底底地松开。
谢曜灵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好像之前只不过是下楼梯时握了下扶手,此刻走完了全程,就自然而然地放开了,将手落回身侧··似在说,刚才那个不舍得撒手的人并不是她。
沈棠将她这与“凶残揍鬼”大相径庭的一面尽收眼底,竟然莫名品出了点反差萌的味道··心底原先的憋屈不知怎么就散了,竟然还被戳中一丝柔软,像是大团的棉花糖被手指点得轻轻陷下去一块。
她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再出口的话已然变得温和许多:·“过两天我得去试镜,到时候助理会来楼下接我·”·谢曜灵点了点头,平静地应道:·“嗯。”
话题却并没在这里落下,就在沈棠打算将内心想法再一次按下之时,就听见对方又提了一句:·“你的工作- xing -质比较特别,结婚的事情可以不用让太多人知道。”
这话正中沈棠下怀·沈棠几乎是有些诧异了,但转念一想谢曜灵的- xing -格,又发现一切都说得通,毕竟对方也不像是那种想要高调地将私事昭告天下的类型。
这句话成功让沈棠感受到了谢曜灵的体贴··于是想搬出去住的请求就怎么都提不出来了,甚至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像是在得寸进尺··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至于谢曜灵本身——·沈棠已经成为了她的妻子,作出这样无关紧要的让步,还能成功消除掉对方随时要搬家的后顾之忧,可谓是一举两得。
无论如何,目前除了关系最好的钱熹和公司的高层,沈棠对外的单身人设还稳如泰山,这让她一时间心情大好,解决了‘心头大患’之后还相当乐意关怀一下对方:·“对了,你那只眼歪嘴斜的小纸人呢”·谢曜灵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在会所里弄丢了。”
沈棠顿时对她生出了同情,甚至将自己一直珍惜着揣在口袋里的那只小可爱掏了出来,放在谢曜灵的肩头上,落落大方地说道:·“那我这只先暂时借你用一下,别客气。”
谢曜灵:“……”·拿她的东西来讨好她,沈棠的套路真是永远都这么崎岖··……·半小时后··沈棠和谢曜灵回到小区,打开家门,迎面问到一股热腾腾的麻辣味道,不知里头放了多少种辣椒,竟然呛的沈棠嗓子有些发痒。
钱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四方茶几上摆着个电磁炉,上面正煮着个红色锅子,周围摆着白菜梆子、牛羊肉片、整鸡、丸子等菜碟··好一副色香味俱全的涮锅画面。
——如果里头添加的辣椒闻起来不这么要人命就更好了··被谢曜灵留在家里的剩余几只小纸人,纷纷被辣得趴在窗户边,争先恐后地扒拉着一道细缝大口呼吸,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沈棠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这是什么独特的新型自杀方式”·钱熹指了指面前那盘添满了大蒜味儿的碟子,揉了揉自己已经打过了几个喷嚏的鼻子,对沈棠说道:·“不是说那些东西都害怕朱砂和大蒜吗朱砂没有,我只能整个红锅子代替一下了,希望它和大蒜的双重气味能够把那些玩意儿吓走。”
只不过熬到一半,让她忍不住被这辣味征服,涮起了锅子··沈棠顿时被她这个奇妙的思路说服了,竖了竖大拇指:“茅山可能就缺你这样的创新型人才。”
钱熹谦虚受用:“过奖·”·谢曜灵则是从头到尾保持沉默,拒绝就此类狗屁言论发表看法··她挥了挥手杖,让那些小纸人将窗户打开,想抢救一下自己房子里的那些物品,避免它们沾染上凡夫俗子的火锅辣味。
钱熹人在屋檐下,不好提抗议,只能委婉地摸了摸鼻子问道:·“那些东西还来吗”·沈棠的视线往谢曜灵的方向挪去··谢曜灵闻着空气里能将火警警报弄响的冲鼻味道,语气寡淡地回了句:“如果你非常惦记它们的话——”·钱熹急忙摆手:“不了不了,人鬼殊途,让它们找别人玩吧。”
沈棠‘噗嗤’一声,明明谢曜灵的语气没怎么变,她却觉得对方有点不太高兴,也许是因为不喜欢这股辣味的原因··她往旁边走了两步,看见室内空调的遥控器,随手打开空调,加速了室内的换气活动。
谢曜灵周身有些危险的,好像随时能发作的气息,顿时被沈棠的这个举动抚平了,无端端平静许多··钱熹之前是被那些灵异事件吓破了胆,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在谁的地盘上放肆,顿时胆小如龟,毕竟之前在谢曜灵肩膀上看到那种奇怪东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默默抱着自己的腿缩了缩,清了清嗓子建议道:·“我去换个锅子,给你们煮个清汤的”·沈棠无可无不可,只是不知道谢曜灵喜不喜欢吃火锅,总觉得刚才那股气味会让对方拒绝——·正当时,谢曜灵的话音轻飘飘接了过来:“嗯。”
她想起出门前沈棠念叨着要吃牛肉丸火锅的话了··这回答中规中矩,好像之前的心情不好,不过是沈棠的一通误判··不过沈大明星向来心宽,琢磨不透的问题眨眼便过去了,尤其这会儿刚经历了会所的惊魂事件,体力全用来逃跑,早饿得连脂肪都在燃烧,天大的问题都抵不过一顿饱饭重要。
她便高高兴兴地跟钱熹去倒腾火锅了··谢曜灵在茶几旁坐下,肩头坐着的小人儿规规矩矩,甚至都不怎么敢和沈棠撒娇,毕竟之前刚从自己主人那儿领会了到了什么叫做‘嫉妒使它变形’。
它还暂时不想变回白纸,一直保持安静如鸡,暗自祈祷沈棠能把它再揣回身边··只是没想到这样都逃不过谢曜灵的惦记——·此时它正心如死灰地躺在谢曜灵的手心里,完全一副“来啊正面上我”、放弃抵抗的模样。
谢曜灵没注意到它的态度,只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借一次纸人的视野··然而在医院下楼梯时,身旁人放慢脚步,迁就她的感觉让她记忆犹新··她捏了捏手里的纸人,许久之后,打消了这个想法。
厨房里的交谈声正好传到她的耳中:·“《女帝秘史》可以啊,演的什么角色哎,我们公司那个一姐,云想容,她好像也打算参演这部剧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短小,下一次更新就在晚上十二点之后·你们可以假装我今天是双更hhhh·那么在下次更新前,本章留言全部发红包啦~·全部·至于票票,晚上留着一起感谢谢谢大家的支持哼唧· · ·第23章 023·云想容,和钱熹一样属于西瓜娱乐旗下的艺人。
原本她是个模特出身, 不过后来却因为机缘巧合打算攀登演员这座高山, 在一众圈内人员认为她走到半路就会被观众骂到一言不合跳崖的时候,她愣是凭借着强大的吸粉能力抗到了今天。
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在粉丝和黑子们就演技问题用键盘斗法时, 她还非常有迎流而上的勇气,坚持年年都参演大量作品霸占电视机屏幕,就喜欢看那些黑子见不惯她却又骂不动她、气的恨不能在她的广告洗脑下双腿一蹬直接撅过去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她对演戏的热爱终于感动了老天, 去年年末她参演的一部大作影评得分跌破黑子眼镜, 还凭借此部作品获得了国内影视含金量最高奖项——金草奖的最佳女主角。
结果一出, 网络上一片哀鸿遍野, 纷纷谴责金草奖掺水, 大骂评委们用脚投票··不论如何,金草奖这个沉甸甸的奖杯分量,直接助她登了顶, 让当初那些放言她要是有演技,自己就能直播吃耗子药的人差点憋死在电脑前。
而云想容本人, 也凭此挤进了国内一线艺人的行列··听见钱熹提起这人, 沈棠的印象也随之勾起, 此刻她正拿着刀在手里的丸子上斜着划出几道, 仿佛能想象到它煮熟之后开花的模样。
“她啊……竞争的是女一号”·沈棠垂着眼眸, 手中的小菜刀因为不常使用的缘故, 刀面泛出一道略显森冷的寒光,尽管并不与她气息相符,却给她本就妖娆的妆容添了一分危险, 透出一成蛊惑般的诱人气息。
她对云想容的印象说不上好与不好,毕竟本身接触不太多,除却一些商业场合,也就之前有次拍戏时,她的剧组和对方所在的曾在同一个影视城待过··那时候沈棠的戏份并不多,却会每天尽可能地早起,在剧组开机前给工作人员搭把手混个人缘,然后在旁边观摩别人的戏。
有一次恰好路过对方剧组所在的外景场地,她出于习惯下意识去瞄外景布置的设备——·视线范围正好将片场附近的一顶遮阳大伞收录进去··伞下,有一个助理穿着的女生顶着一身的不知名液体,甚至还打- shi -了身上的淡黄色毛衣,但却连自己手臂上的液体都没顾得上擦,只一味俯身跟那躺着的人不断说着什么,尽管声音很低,也不妨碍沈棠根据那口型猜到内容:·“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脸上盖了本杂志,不知是在补觉还是养神,听着道歉的声音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从杂志下模糊地发出了个音节。
沈棠离得远听不大清,当时也顾不上就此情景对话发表看法,她出门太早,连垫肚子的点心都没来得及吃,所以盯着对方脚边的豆浆纸杯看了好一会儿——·那一定是清早鲜榨出来的,还热乎新鲜着,说不定隔着杯子都能闻到那喷香的豆味儿。
钱熹回了一句话,见她没什么反映,甚至将牛肉丸在手心里捏了几圈都没下刀,禁不住用手肘起轻轻挨了挨她,不敢吓到她手中那把刀:·“想什么呢”·沈棠下意识地接上自己许久以前的惋惜情绪,说出的话甚至来不及过脑:“豆浆。”
钱熹:“……”·沈棠抬眸与她对视几秒,终于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路,及时调头:“……没事,你刚才说什么”·钱熹微笑着赏了她一个白眼,这才能劝回耐心跟她重复刚才的内容:·“我说,就云影后那演技水平,除了女一号的身份,别的能配上她吗”·得过最佳女主角的演员虽不能说是多如牛毛,但国内三金和国外重量级奖项加在一起,这所谓的“影后”人数也着实不少,别说是圈内人了,就是粉丝也不会以这个词汇称呼自家爱豆。
若是拿了《西游记》里金角银角的葫芦对着圈里大喊一声“影后”,这应声回头的人可能会堵死葫芦口··沈棠品了品自家好友的语气,回道:“你刚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喝了一碗醋”·钱熹茫然了一瞬。
沈棠诚恳地给了答案解析:“有点酸·”·钱熹:“……”·半晌后,她反应过来沈棠话里的意思,手里捏着刚洗好的生菜,作势要敲她:“去你的”·沈棠一边笑一边躲:“哎哎有水别弄到我头发了——”·钱熹听了她的话,偏偏要将叶子上的水珠哗啦啦往沈棠的脸上甩,口中笑骂道:“过来挨打”·沈棠果断认怂:“我错了错了,真的,我知道你只是不喜欢她的作风,跟她的金草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钱熹放下生菜叶子,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理是这么个理,但我怎么听你语气还是不太对味呢”·“因为你在针对我。”
沈棠义正言辞··两人又绊了几句嘴,末了处理好手里的食材,又将骨头汤的火锅底料准备好,钱熹还不忘多提醒了一句:·“总之,云想容的脾气可比我爆,你在剧组绕着点她走,别去招惹她。”
……·厨房外··谢曜灵听见里头的对话,似乎能想到沈棠与好友聊天的表情,定是眼角眉梢都挂着笑的,说不定连五官都在闪闪发光··不论是沈棠唇畔会弯起的弧度,还是那双眼中装着的暖色,她都想看。
思至此,她将小纸人烙饼似的在手心翻来覆去,却犹豫着迟迟不作决定,愣是不给它痛快··等沈棠和钱熹端着新锅子的时候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那小纸人吐了魂一样瘫在谢曜灵的手心里,动也不动的样子。
吓得沈棠差点隔了半米就松手把锅子砸在在电磁炉上,在钱熹“悠着点”的嚷嚷声里及时定住,然而目光已经锁在了谢曜灵的手心里:·“你对我的羞羞做了什么”·谢曜灵语气古怪地问道:“……那是什么”·羞羞才这么点时间,小名都已经取上了·沈棠对自己的起名能力半点不适都没有,坦然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手里的小纸人,同时开口补充:·甜文娱乐圈婚恋都市异闻·“就是我刚借你的这个小可爱。”
小可爱··躺在谢曜灵手心的那个小纸人听见,默默地抬起两个小角,仿佛自己那纸片脸上还能浮出红晕似的,在谢曜灵的掌心里默默地翻了个身··嘻嘻,棠棠说它是小可爱呢。
然而小可爱的主人心情却并不上佳,谢曜灵的大脑被“羞羞”和“小可爱”这两个耻度极高的词所占据,过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嘴··她又想起了沈棠在景海娱乐和自己再度碰面时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阮白甜。
……也不知道她在起名方面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社会故事··谢曜灵拒绝在自己嘴里听见这么耻破天际的字眼,只将那小纸人递还给沈棠,淡定地回道:·“没怎么,大概是它跟着我们出门太久,有点累了。”
文能卖萌嘤嘤嘤,武能打鬼护家宅的符人到了谢曜灵嘴里,头回显得如此弱不经风··然而沈棠毕竟不了解行情,竟然觉得半点毛病都没有,不仅动作轻缓地将它从谢曜灵那儿接回来,还轻轻用手指捋了捋纸片人的小脑袋。
似是在安抚它之前所遭受的委屈··小纸人巴巴地抱住她的大拇指,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旁边的钱熹拿汤勺将火锅里浮上来的油沫子捞掉,抬眼时看见沈棠一心一意在手里奇怪的折纸小人身上,而谢曜灵却置身事外的独坐一旁时,心中转瞬间得出了结论——·塑料夫妻情。
但是很快她就没空- cao -心自己好友的情感了,因为这顿火锅是她在本事奇异的谢大佬庇护下享用的最后一餐··钱熹看见谢曜灵在等火锅时,随手从茶几下抽出张黄纸,捏出来一枚三角黄符,最后竟然朝自己递来:·“为了以防万一,回去以后再遇到危险的事情,它能再帮你挡过一劫。”
“什么时候发现它烧没了,你就需要注意身边的事情·”·钱熹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应该表现出感激,然而比起这黄符——·现在她更想在谢曜灵家里住下啊·什么烧没了需要注意身边的事情,真等到那时候,她还有命注意吗·钱熹内心作出呐喊状,但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她还真是说不出来,只能诚恳道谢之后收下,感觉这根救命稻草不论放哪儿都不踏实,活像是揣着一张三百亿的支票那般不安。
生怕它被自己弄丢了··最后还是沈棠开了个玩笑:“要不给你找根红绳儿,穿了以后挂脖子上得了”·没想到钱熹一拍大腿,破天荒坚持要在自己身上佩戴此类被奢侈品挡在门外的小装饰。
沈棠眨了眨眼睛:“我开玩笑的,你不觉得普通那种红绳跟你的气质不太符合吗”·她就差直接开口说俗字了··没想到钱熹只是捧着黄符,目光虔诚地说道:“回去我就给它换根Gucci的绳子,这样才能配得上它潜藏的价值。”
沈棠:“……”·妈的智障··吐槽归吐槽,她还真从谢曜灵家里找到了细红绳递给好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化离别伤感为动力,一个人吃了两盘牛肉片。
走的时候直打嗝,拉着沈棠的手到了门边都不放:·“棠棠我真的舍不得你……”·沈棠皮笑肉不笑地甩开这口香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人道:“老谢,听见了吗她说她舍不得你。”
谢曜灵听见那声“老谢”,愣了一下··不同于那些奇奇怪怪的别名,却又仿佛比那些都来的亲昵··依稀觉得好久以前,也有人曾凑在她的耳边,这样熟稔地笑着喊过她一声:·老谢。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其实今天的更新是因为第二天有事所以提前发啦~·后天要出个门,无稿裸奔的作者万字需要攒攒,所以下次的更新时间是在9.15下午的六点之后么么哒爱你们·给你们发红包补偿好不好呀(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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