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魔教才能谈恋爱GL by 南宫凡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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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魔教才能谈恋爱GL by 南宫凡水(2)
·但云昭面色沉静,不卑不亢,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属下知道了·”·至少没有出现更差的情况,这足以让她松开一口气··二楼窗口边的两个人还在,练红玉看着面对面站着的三个人,恍然间看出了一种丈母娘带着闺女在审阅未来女婿的错觉。
“教主在说什么”·颜青觉得她在说笑话,“你都听不见,你问我”·“猜一猜·”·颜青……·“我猜教主是要告诉那个玄九,闺女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易天璃还真是这个意思,尽管易灵谣是她亲生的,血浓于水,母爱大过天……但一看到这丫头对着别人春|心荡漾,好像看到云昭就走不动道了似的,她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糟心的感觉。
也可以说是嫉妒心作祟··易灵谣打小就和谁都不怎么亲近,包括她这个亲娘,结果现在看上个看不出哪有什么过人之处的亡命徒·也就那张脸还能看,但也像个冰疙瘩,毫无趣味。
易灵谣悄咪咪的扯了一下易天璃的袖子,潜台词是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幼稚园小朋友么,还分先来后到·易天璃却浑然不觉,依然对着云昭下达命令,“今夜的节目还很多,玄九大人若是喜欢现在回殿中还能继续饱饱眼福。”
云昭……·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属下告退·”·她临走时又看了易灵谣一眼,但碍着易天璃,这一眼稍纵即逝。
她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只会对易灵谣更不利··不过就像易灵谣说的,易天璃看起来似乎还挺喜欢这丫头的,所以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能再找机会了。
云昭刚走,易灵谣就一脸不满的从易天璃怀里挣脱出来,也不装倒霉的娇羞柔弱了,“你干嘛吓她呀”·“嗯她有被我吓到么”易天璃还有脸无辜,她觉得云昭刚刚还挺淡定的,一点都没有该有的心虚。
“……你在前头呆的好好的跑这来干什么”·“来表扬一下,我闺女的舞跳得真不错·”·易灵谣……·试问这一点就算你不说,谁不知道·“你好好说话”·“我就是来检查检查,你有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可别被带坏了。”
“……要说把我带坏,你排第二,有人敢排第一么”·易天璃笑的花枝乱颤,“好吧好吧……我其实是想提醒你,你现在这么骗她,以后想解释清楚可就更难了。”
老妈子有一种复杂且矛盾的心理,一边怕闺女被人抢走,一边又怕闺女嫁不出去··这一点易灵谣当然知道,但要说始作俑者还不是眼前这个没自知之明的女人·“要不是你那么刻薄手下的人,我至于这样么谁知道她是不是恨你恨得要死,我又是你的女儿,万一被迁怒了怎么办”迁怒还是其次,她最怕的是云昭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别再跟给易天璃行礼似的给她行个大礼,见面先来个什么“见过少教主”……杀了她得了。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天璃的笑意渐渐散了,“你就这么在意被她迁怒”·“是啊·”还有假么·“可就算你现在瞒着,以后她迟早还是会知道的。”
“我可以永远不让她知道·”易灵谣有信心,只要易天璃够配合··但问题的关键就是,易天璃怎么可能会配合·她看着自家闺女,突然认真起来,“她一定会知道的。”
“为什么”难不成你老大不小了,还要学小孩子去告状·易天璃看着她,“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这天极教的主人。”
易灵谣……·“我不要”·易天璃闻言又重拾了笑意,但是她的笑容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叫人看着舒坦,“以前你说不要,我或许拿你还没什么办法,但现在似乎不太一样了。”
“你……”易灵谣张口想骂娘··易天璃一副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易灵谣因此自闭了好一会儿——确实现在云昭的命还捏着易天璃的手里,她这娘亲她很了解,就算大多数事情她都能不分原则的答应她,可是个别个她认定了的事情,却是雷打都不会动的。
就比方说让她继承天极教的事情,大概是在易灵谣出生之前就已经在易天璃的计划之中了··易灵谣像个河豚似的憋了老半天的气,最终还是不得不泄了气认清现实。
她没什么好脾气的咬了易天璃一句,试图从别的事情上找回气焰,“我今晚住哪”·“自然是住你的天祺殿·”·“不要,我现在是舞女”·易天璃被她气乐了,“那你要住哪下人房住的了么你”·易天璃不知道自己闺女在外面三年住的都是什么条件,和药庐相比,下人房没准还能上个星级。
但易灵谣还是摇了摇头,“我要住玄字宫·”·易天璃极轻的“呵”了一声,“没这规矩·”也就是没这可能的意思。
 · ·第16章 ·谁不知道玄字宫里住着什么人,让易灵谣住到那,那不是把羊往狼窝里送·从易天璃的角度来讲,她还是更偏向于的把自家闺女归属为“羊”,而不管是被易灵谣看上的,还是看上易灵谣的,通通都在她的危险名单里,被设置了特别关注的那一种。
易天璃把这种行为定义为“护犊情深”··她要是敢把这个词说出口,易灵谣就敢把“犊子”甩她脸上··“我得纠正你一下,小孩子不可以早恋。”
易灵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这是什么年代,18岁还早恋·易天璃还很有底气,她经常不吝啬拿自己举例子,“你看你娘亲我,22岁才有的你。”
易灵谣忍不住白她一眼,“教主大人,我是二胎这事儿已经不算秘密了好么”·易灵谣纯属就是想怼易天璃一句,所以没想过要细论这件事,因为关于二胎这事儿,大概是易天璃心中唯一一个抹不去的伤。
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自己有个姐姐,可惜没活多大就死了··易灵谣一直很好奇她是怎么死的,但是百问无解,易天璃对此只字不提,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也讳莫如深。
易天璃总是装的不在意,说是现在有易灵谣就够了··但易灵谣的眼睛还健在,她能分辨对方是不是真的释怀了··果然一提起这个,易天璃就不说话了,她面色平静,却又比任何时候都不平静。
易灵谣知道自己说错话,赶忙扯开话题,退了一步,“我住芜瑾宫总可以吧”·那里大多是一些编外的特别流动人员在住,就诸如这些特殊节日找来表演的歌姬舞女,每次一来就是一大趟。
要么就是有手艺的,不受什么人管制,只要做好自己的技术工作就好了,比方说打理花圃的,修缮房屋的,专门给易天璃打造首饰,裁剪新衣的等等··易天璃想了想,这次没有再驳回她的提议。
易灵谣却又摊出一只手来,“给我块令牌·”·“要令牌做什么”·“免得你手底下那些没眼力见的再拦我·”·“你那么了得,还怕被拦”之前那些光荣事迹,易天璃可是一个不差都记得呢。
易灵谣不爱被人戳蹩脚,她“啧”了一下,“你给我就是了”·晚宴结束还早得很,易灵谣知道在此之前是很难和云昭单独碰面了,她索- xing -先去了芜瑾宫,打算优先挑间好点的屋子。
她这一趟轻功从幕阜山飞回天极教,虽然是能力之内,但还是挺伤的,早就想躺下来好好休息休息了··她跳着小步子上了长长的台阶,抬头时隐约看到一个前头有个人影,那人影看起来年纪挺大的了,老态龙钟的,晃晃荡荡的走着,应该是在散步。
易灵谣三步并作两步,叫了一声,“齐长老·”·这齐长老是齐无乐的爷爷,比老爷子的岁数还大,早年是教中首屈一指的关键- xing -人物,后来听说是某次任务中受了重伤,武功废的差不多了,腿还瘸了一个,所以提前退了休,被调来管这不痛不痒的芜瑾宫。
但是教里的人,从上到下对他都还是挺敬重的··齐长老闻声停了脚步,偏了偏身子,借着点路灯看清那丫头片子的脸·但还是愣了一下才认出来,“哟,这不是咱们谣谣么什么时候回来的”·“今个儿刚回的。”
“哦……”齐长老记- xing -不太好了,过了一会才又道,“我记得好像是让无乐去找得你无乐那小子呢”·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呃……大概还在回来的路上吧”易灵谣怪心虚的,她于是指了一下自己来的方向,“绝明殿好吃好喝的,还有节目看,您怎么没去啊”·“年纪大了,受不了吵。”
他摇摇头,很容易就被带偏了节奏,“没事,一会儿有人给我送好吃的来·”·易灵谣挺喜欢齐长老的,总让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的爷爷来,听说他以前是个暴脾气,但现在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可能再没有比这更慈祥的人了,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好像除了有时候气的厉害要拿扫帚抡齐无乐外,就没见他发过火。
“你这是要去哪啊”·“我……找个屋子睡觉·”·齐长老摸了一把胡子,“天祺殿不往这走吧”·易灵谣嘿嘿干笑了两声,“我来借您的地儿睡几晚。”
“教主骂你了”·这怎么解释呢易灵谣也不打算解释了,就当是被易天璃骂了吧··齐长老有点拿她没辙,转而又献宝似的,“西南面那大屋子空着呢,白天刚让人打扫过,去住吧。”
“好嘞,谢谢齐长老·”易灵谣跳起来抱了他一下,然后蹦蹦跳跳的转眼就没了人影子··齐长老笑着摇摇头,“小丫头片子·”·易灵谣这一觉睡得倍儿香,可算是把这段日子没睡好的都给补回来了。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才不情愿的起身走到窗户口伸了个巨大无比的懒腰··阳光真好··相比之下,云昭却坐在床边整宿未眠,她脑子里盘算了无数个把易灵谣送出去的法子,但最后都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想从天极教,易天璃的眼皮子底下偷人,可能- xing -大概要以负数来论··淳实敲了敲门,隐约听到有人应了一声才轻手轻脚的推门走了进来··云昭抬了一下眼皮,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怎么又来了”·“……这外伤药您得连续换上七日,才能好得快。”
云昭向来不喜欢让别人碰自己的身体,她自己上药很多地方又根本碰不着,所以上药这种事情她一直做的很敷衍·说是七日,能有那么一次好好上明白就不错了。
“放着吧·”她说··说完这句话淳实就该有所领悟,自己默默离开就好了,但她却在桌子前停了一下,背对着云昭像是在掂量什么事情··这两次淳实都挺奇怪的,上次是因为晚宴多停了一下,那这次是因为什么·不等云昭发问,她就像是做了个天大的决定,两手略有些紧张的在身前纠缠着,然后突然转过身来。
“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大人·”·云昭不习惯收别人的礼物,更关键的是,她应该收到什么礼物么·但思索间淳实已经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这盒子但凡是天极教的人就没有不认识的——每次发放解药的时候,各宫人手一个。
云昭这下多少有点反应了,尤其是对方打开盒子,里头安安静静的躺着一颗解药··每个人的解药都是固定的量,如果说某个人存下来某一颗没吃的话,他这会儿只可能是个死人。
“哪来的”云昭瞬间抬手又将那盒子盖上,好像它在空气中多暴露一刻都会招来不堪设想的后果··“我攒下来的……”·“不可能”·“可能的。”
小丫头唯唯诺诺的样子,似乎还有几分点对云昭的畏惧,但还是撑着胆子低声说道,“我每次只吃四分之三,后来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事,这样只要有个四次,就能攒下一颗完整的解药……”·怎么可能没事呢如果四分之三的药效就够用,上面的那些人又何必多浪费这四分之一·云昭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可能是想骂这丫头傻,但是细细一想,这丫头对她也未免过于信任,这种轻易就能丢命的事情,竟然就这么不加隐瞒的都告诉她了·还要附送她一颗解药·淳实突然轻呼了一声,原因是云昭飞快的扣住了她的一只手腕,力道不小,大概只要再用点力,她的手腕就该断了。
小姑娘害怕的缩着脖子,脸上的表情因为吃痛而艰难的拧巴起来,但是她却紧紧咬着嘴唇,除了能让她看起来更委屈一点外,还能勉强控制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云昭逼视着她,似乎在想等她熬不住了自己把实话吐出来,可是什么也没等着,就看到对方迅速红了眼眶,接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云昭……·她见过不少令人生恶的嘴脸,或嚣张、或嘴硬、或屁滚尿流……却没应对过这样的·冷不丁的让她生出一种,自己已经可耻到罪无可恕的感觉。
易灵谣沿路打听到云昭的住处后就直接过来了,此刻正隔着老远,从半敞的窗户看她现场欺负人家小姑娘··“啧啧啧……”欺负就欺负吧,还抓人家的手。
淳实终是受不住了,战战兢兢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极小声的字来,“疼……”·云昭僵持了片刻,这才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她有点相信这丫头的话了,就在刚刚她顺便探视了一下她的脉门,结果就是绝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没什么事”。
“这药你最好把它吃了,否则……”或许早晚有一天会彻底毒发,再不然被人发现也是后患无穷的事情··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对方应该能懂。
淳实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能是云昭的语气稍微好一点了,她才有了点收敛的趋势·否则真不怀疑她会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抹着眼泪从屋里跑出去··但淳实出门后,从易灵谣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是头也没抬,时不时吸两下鼻子,看起来情绪还没完全过去。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灵谣却还能笑得出来,她靠在云昭的门上,冲着里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夸张的不敢置信,“没想到堂堂天极教玄字宫的玄九大人,竟然会仗着自己武功高,欺负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 ·第17章 ·可能是前一刻过于沉浸在淳实的事情里了,以至于易灵谣时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她屋门前的,云昭竟然毫无察觉··但其实不是她分心没有察觉,而是易灵谣故意想给她一个小惊喜。
只是似乎没起到惊喜的效果··云昭闻声瞬间看过来,眉头同时习惯成自然的拧起来·易灵谣撇了一下嘴,往屋里走了几步,如果不是对方的气息太过冰冷,她真想过去把她的脑门给熨熨平。
“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易灵谣故弄玄虚的从腰间掏出一个木质令牌来,“喏,我有这个·”·她跟易天璃要令牌才不是怕被守卫阻拦,而是想在云昭这里有个能让她信服的借口。
这令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因为天极教人多,彼此之间不认得的情况太多了,这个令牌勉强可以说明是自己人·不过地位高点的令牌也要精致许多,易灵谣这块,撑死也就是个丫鬟的级别。
“哪来的”果然云昭把到嘴的疑问吞下去了,随即换了一个··“还用问么,你们教主给的·”易灵谣再理所当然不过了,“我说了,你们教主挺喜欢我的,所以你大可不用那么担心。”
云昭侧过身来,正面对着她,“你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么”·意思就是,今天教主心情好,可以大赦天下,下次她心情不好了,随便一个不足道的小问题就能含糊不清的要了你的命。
没有理可以讲··“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啊我才刚来……”这就要下逐客令了·云昭分明白了她一眼,“我说在教中。”
一般只是特殊日子来表演的这些流动人员,并不是来了就走不了·正常情况下隔一两日就会有专人送他们下山·但也有例外,像易灵谣这种表现出众的,可能会被相中,想走就不容易了。
云昭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总觉得易灵谣不是真的走不了,而是她好像压根就不太想走··“哦……”易灵谣果然挠了挠额头,“可能,等我玩够了”·玩这位小姑娘你还真敢措辞。
“再说了,又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这不还得从长计议么不然就得看你们教主什么时候看腻了我的舞,听腻了我的歌,没准分分钟就把我撵下山了。”
这还像句话··易灵谣一边说着话,一边随意的“参观”着云昭的大房子··说“大房子”还真不是挤兑她,玄字宫大佬们的房型都差不多,面积也差不太多,有不要脸的一人占两个那是另说,所以云昭这屋子确实不小。
就是放眼望去空荡荡的一片,加一面墙的镜子就能秒变舞蹈房,说句话都能带回声··易灵谣最后在云昭的床上坐下来,她还想在被褥上颠两下试试柔软度,结果尾椎直接膈在了床板上。
易灵谣“嘶——”·云昭……·“你要不考虑再加一层铺垫吧”这么硬的床,睡着不难受么,跟地铺有什么区别·“……没这个习惯。”
“这是个好习惯,可以有·”·云昭一个眼神丢过来,易灵谣好的,我闭嘴··但她这嘴欠的毛病好不了,半分钟不到又找到了新的可以发表意见的地方,“我觉得你可以在窗台上放两盆花,或者养点绿萝,你这屋子采光不好,有点活物看着也舒服一点。”
“还有院子里的那些植物,都死成那样了还是尽快清理掉吧,换点活的回来,我刚路上瞧着咱花圃里的那些就挺不错的,回头可以移植点·”·云昭……·“你的算盘是不是打的有点远”·教中花圃里的那些植物也是能随随便便移植的易天璃是个喜欢花花草草的人,哪怕她自己不会打理,但是视线所及之处,都必须得给她养漂亮了。
要说从花圃里折个一枝半枝的,就跟从易天璃头上扯下两根头发似的·一根头发算什么呀,但是你敢么·易灵谣自然想不到那么多,同样的问题丢给她,她也能说到做到的回你一句“敢”,这才是最没招的。
“诶对了,”她脑子里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思维跳跃的有点快,“刚刚那个小姑娘怎么了”她一副茶余饭后想找点乐子的模样,“我特好奇,你怎么欺负她的”·“你很闲么”·易灵谣耸了一下肩,“是啊,今天教主不听歌,也不看舞。”
云昭……·易灵谣突然又来了精神,“你看么”·“免费的,专人专场,仅此一次,过期不候哦·”·云昭的“无话可说”不管是从表情还是语言上都表达的很到位。
易灵谣就像是马路边上一路追着路人发传单,一边嘴上还忙不迭的“游泳健身了解一下”,啪啪啪一通套餐业务倒背如流,哪怕路人已经走远了,她还能拔高了音量冲着路人的背影试图有所挽回。
有的时候,推销自己就是这么的困难··易灵谣挫败的叹了一口气,换了个套路,可怜巴巴的,“我唱的不好听么”·云昭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突然之间想把易灵谣送走的念头强烈了很多,但不是因为担心她的安慰,而是单纯的不想看到这个人··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灵谣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嫌弃了。
她打算做一会儿乖宝宝,结果就看到了这个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的,放在桌上的那瓶外伤药··她伸手把药瓶拿起来,“我帮你上药吧”·听她的语气,仿佛上药也是可供找乐子的一部分·云昭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的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易灵谣……·嫌弃的这么厉害·易灵谣紧追上玄九大人的步伐,临走时还礼貌- xing -的替她带上了门··“要不然你带我逛逛这天极教也行。”
她一脸“挺稀罕的,没来过”··云昭头也没回,“没什么好逛的·”·“你今天有任务么”·实在要说,就是把你甩掉。
不回答就是没有,易灵谣又问,“你们一般多久出一次任务”·“不一定·”·“任务内容就是去杀人么”·“不一定。”
“……那任务完成了是不是有奖励”易灵谣这次没等她回答,“也不一定”·云昭停下了步子,“有奖励。”
易灵谣以为她说完会继续往前走,但是并没有,云昭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讨嫌的东西,停了停便准备掉个头··但那个讨嫌的玩意儿似乎不同意··“玄九妹妹这么巧。”
噢,这位兄台,你们很熟么·易灵谣似乎瞬间理解了云昭的那种厌恶,她看向说话的那个男人,满脸的胡渣给人一种不干不净的初始印象·不过他身边的另一个男人就要清爽一些了,但是……嗯,走近了一看,还不抵胡渣男呢。
云昭也没想到,玄七会和赤十搞到一起去,两个讨人嫌的弄到一起,往往效果翻得可不止两倍··“你认识”易灵谣低声问问··“不熟。”
说话间两个男人已经走到跟前了,赤十是认得易灵谣的,倒是玄七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姑娘,看着眼熟啊·”·头一次看见易灵谣的正脸,他说的不是眼生,而是眼熟,看来印象深刻。
果然随即他就想到了,“昨个跳舞的小姑娘·”·赤十附和了一句,“是她·”他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又说“人不大,脾气可不小,一点都不讨喜。”
“这位吃|屎兄,你说谁脾气不讨喜”妹妹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敢说她不讨喜·赤十显然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正要发作,就看到易灵谣偏过头,已经自顾自的跟云昭聊起了别的事。
她指了指玄七,小葱似的指头就差戳到玄七的脑门上了,“他是哪个宫的”·云昭瞥了玄七一眼,“玄字宫·”··“哦……”那还是个厉害人物呢。
玄七正仰着下巴,模样相当神气,等着被仰慕,就听易灵谣继续问道,“排老几啊”·你排老几啊·话听着是别扭了点,但易灵谣当真就只是问了个字面意思。
“排老七·”结果云昭还就认真的回答了··“玄七……”莫名想到一种牙膏,易灵谣评价道,“比吃|屎好听点。”
云昭认同的点了一下头··玄七……·赤十……·“那你是玄九,他的地位比你高么”·“严格来讲,算同级。
他比我早升上来一天,但主要是因为周转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易灵谣一脸“原来如此”,“那说起来他还真不如你·”·云昭·玄七·易灵谣说,“你才多大啊,他都那么老了。”
“两位聊天的时候能不能顾虑一下当事人还在旁边站着呢”玄七这会- yin -下脸来了,显然被当面议论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赤十见玄七这是上火了,保不准一会得动手,于是默默的往边上让了一步,给足了地方让玄字头的大佬冲锋陷阵··易灵谣倒是没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味道,她还挺惬意的又补了一句,“总比在背后说你坏话好吧”她看了看玄七一句忍不住捏成拳头的手,“怎么,你这是要打架么”·这种动不动就恼羞成怒的脾气才叫不讨喜吧·易灵谣略有为难,她又转头问了云昭一句,“你和他谁比较厉害”· · ·第18章 ·谁比较厉害这个问题云昭还真有点答不上来,按理说同期升上来的,实力不会相差太多,不过她到底没和玄七交过手,个中优劣还真不好猜测。
而眼下动手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她这伤还没好,了不得使出六七成的功力,必然是要吃亏的··她不是没吃过败仗,但是有人围观的时候,总得多顾忌一点··易灵谣见她不说话,似乎有了点头绪,她挪了挪步子,一直凑到云昭的耳边,她张口想说什么,气息都吐出来了结果又咽了回去,然后改了个问法,“是不是你伤还没好,所以有点悬”·她声音很小,为了不想让对面的人听到,所以一句话下来,大多是气音。
早在她吐出第一口气的时候云昭就觉得耳朵一痒,正要躲,结果易灵谣又连环炮似的吹了好几下··她再想躲的时候,易灵谣已经问完,自己退了回去··云昭……·从耳朵传来的瘙痒感引起了一些陌生的并发症,除了让云昭偷偷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外,还让她暂时- xing -的头脑空白了。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灵谣却一副事外人的模样,还毫无自觉的在那等她的回答··云昭侧了一下头脸,忍住了想抬手摸一下耳朵的冲动,以免旁人没在意,她自己把事情弄得明显了。
“教内严禁私斗·”半天,云昭才丢出这么一句·没有回答易灵谣的问题,但也终止了这个问题··易灵谣还挺意外的,她以为天极教这种地方就应该是充满了你死我活才对,“易天璃定的规矩”于是她随口问出这么一句。
但问完就察觉到哪不太对了··刚刚还凶神恶煞要打架的男人突然拳头也松开了,就那么瞪着眼睛惊悚的看着她,包括他身边站的远一些的赤十··易灵谣吞了一口唾沫,果然转头看向云昭的时候,对方的冰块脸上也有一丝要裂缝的趋势。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敢在天极教教中直呼教主大名的人,难道不知道上一个以身试法的人是何下场么·玄七震惊完了,忽而猥琐一笑,循循善诱起来,“小姑娘,你刚刚说什么”·易灵谣舔了一下嘴角,她看了看玄七,又看了看云昭,然后再次看向玄七,一脸的天真无邪,“我忘了。”
呵,是知道害怕了吧·不过现在想收回,未免也太迟了··“啧,这中秋宴都过去了,还这么热闹呢”·玄七正想好好利用一下刚刚揪住的小辫子挤兑挤兑这丫头,就看到颜青大老远的蹦了过来,嘴里叼着个草根,要不是绣着青鸟的外袍为证,谁能知道她会是堂堂天极教的右护法·“咦,我们玄九大人耳朵怎么那么红呢”走到近处的时候,没头没脑的又来了一句。
云昭……·易灵谣昂……·确实红的厉害,像是煮熟的大螃蟹··云昭在心里已经把这个女人的嘴来回撕烂了八百遍··在颜青身侧的则是相比起来端庄许多的练红玉,两个人一静一动,一个像个二傻子,一个像个贵妇人。
玄七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来的正好啊··“参见二位护法·”玄七带了个头,众人纷纷行礼··易灵谣刚缓过来的一点心跳又变得刺激起来,她没想过会突然遇上这两位,先前忘了打招呼了,可别上来就把她给卖了。
想到这里易灵谣觉得自己也不能闲着,于是主动积极的给了个暗示,她一个九十度大弯腰,比应付易天璃时恭敬了十倍不止,“参见左护法右护法”·颜青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大礼给行懵了。
旁人都是两位并在一起称呼,她还特地分开,像是专程挨个点她们的名似的,连称呼的几个字都仿佛在她的齿间咬了又咬才放出来··听不出威胁的才是傻子呢··颜青很庆幸自己不是傻子,但她还有点沉浸在“被少教主行礼了”的恐惧中,这不是摆明了折她的寿么·“咳……那个……”颜青故作镇定,正纠结说点什么免礼的话才能不伤少主的面子,就见练红玉一言不发的抬手挥了下袖子。
于是在场的随即礼成又直起了腰杆··颜青……·练红玉似乎是看了易灵谣一眼,相比颜青,她的表情就跟看到一个扫地丫头没什么区别··易灵谣一瞧这两人应该是明白了,再次松下一口气,她回过头正想跟云昭说点什么,结果就发现对方正神情古怪的看着她。
其实也算不得多么古怪,在旁人眼中或许云昭还是万年不变的那个样子,但就是因为她的表情太少,所以一点点的变化就能叫易灵谣看出端倪··她眨了下眼睛,“怎,怎么了”·云昭没说话,经她这么一问,过了没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
“二位护法来的正好,属下正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请教·”玄七开口道··颜青抬了下手,“问吧·”·“敢问护法,直呼教主名讳,该当何罪”·这个问题简单,想想上一个大不敬的教众当面直呼了易天璃的名讳,然后被杖责五十扔进了地牢。
颜青几乎是张嘴就来,但话到嘴边却卡在了牙关··她突然想了一下,在场谁会直呼教主的名字·这玄七和赤十一看就是一伙的,肯定不是他们,玄九这人的脾气和练红玉有的一拼,话都没几句,哪有多余的字眼分给教主,扫了一圈,也就易灵谣这个不孝女了。
·颜青清了一下嗓子来掩饰刚刚的欲言又止,然后一本正经的给了玄七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分情况·”·见了鬼的分情况,上次你们分了么·玄七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心道这位右护法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怎,怎么分”·颜青摸着下巴,“你先说说,是怎么个情况·”·玄七看了一眼正可怜巴巴看着他的易灵谣,突然有了底气,毕竟敌人越惨就越深得他心,于是把刚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复述了一遍。
颜青听的云里雾里,直切重点,“她原话是什么”·玄七记忆力卓绝,“原话是‘这是易天璃定的规矩’”·几乎是话音落的一瞬间,颜青向来笑意盈盈的脸倏地一沉,像是褪去了一切原本看起来可供讨价还价的余地,“放肆教主名讳岂是尔等谈资”·玄七……·前一秒还神气活现,得意的不行的玄七,瞬间石化。
颜青转头看向练红玉,像是征求意见,“按照规矩,杖责五十”·练红玉不置否认的点了一下头··“右护法,这……”·“闭嘴”颜青回眸瞪向一边试图讲理的赤十,“小姑娘头一次来不懂规矩,你们也不懂”她收起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瞬间几乎变得比阎罗王还要可怕。
眼珠子瞪到谁,谁就得倒霉似的··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赤十顿时不敢说话了,哆嗦着腿和玄七对视了一眼··颜青那边的杖责令还没下完,“你。”
她指了一下赤十,“和他一起的”·赤十愣了一拍,估摸着在衡量自己的阵营,结果颜青也不等他回应,张口就来,“你也领三十去。”
赤十……·这特么都招谁惹谁了·下达完这些,颜青似乎又从阎罗王的角色扮演中恢复过来了,她看向练红玉的脸上带着些邀功的意味,低声道,“您老上次记得的事情,我完成的还可以吧”·上次练红玉说,她记得赤十这两天得犯点错。
练红玉闻言似乎评估了一下,“凑合·”·得嘞·不过那头玄七显然不服这个结果,死都死了不差再给自己补一刀,他眼睛睁的老大,血丝清明,脸色也不由狰狞起来,“二位护法这是在蓄意庇护”·一旁的赤十看猪队友还在不怕死的往枪口上撞,拦也拦不住,于是果断的站到了另一边,免得再被连累一次。
这次不等颜青开口,练红玉先说了话,“庇护谁”·众所周知,颜青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练红玉的传话筒,要是什么时候练红玉亲自开口了,说明事情变得更严重了。
玄七本想着这丫头和玄九是一道的,整倒她就等于是整倒玄九了,可眼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他没有回答练红玉的明知故问,反而道,“既然二位言辞凿凿,那属下就再请教一个问题”·练红玉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你说”。
玄七抬手指向云昭,像是憋了许久,骤然间气势汹汹,“为何她迟归数日,错过解药,还能这般完好的站在这里”·练红玉面色不变,只静静看着他,“你以为”·玄七冷哼一声,“要么是她私藏了解药,要么是遇到了什么人给了她解药,但不管哪一点,都是触犯了教规的大罪所以请问,她为何还能安然的站在此处”他反复质问,已然气到极点。
“如果解药是教主给的呢”而后听他问完,练红玉才不慌不忙的丢出一句来·眼前人的表情瞬间精彩万分,她也丝毫不为所动,“你也要去问一问教主,为何做此决定”·“……这怎么可能”玄七根本不愿相信,这完全说不通,“教主她怎么可能……”·“教主心思岂容你我猜度”颜青打断他,她轻“呵”了一声,“不过现在看来,五十杖责可能有点不够了。
要不……打完退回赤字宫”·玄七“不可”·颜青小意思的摆摆手,“可的可的。”
二位护法俨然玩的很嗨,然而直到玄七和赤十被人带走,云昭也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刚才的事情实在过于诡异,不管是两个护法变着花样的袒护易灵谣,还是不顾原委的编造关于解药的事情,都让人有一种她们是不是被人掉包了的错觉。
好像成心的就只顾着要整治那两个人似的··易灵谣心里头一面爽的要死,一面又担心的要死,练红玉和颜青是在替她撑腰不错,但有点撑过头了·她不敢吱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云昭揪住质问。
毕竟疑点太多,她暂时还没想齐全可供应对的瞎话··但早死晚死固有一死,云昭不瞎,不可能真把她当空气··也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易灵谣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她坦坦荡荡面对着云昭的直视。
按理说对方会问的问题她基本都猜到了,但结果真正等云昭开口的时候,还是把她给问懵了··就好像复习的胸有成竹,结果考题超纲··云昭“你是怎么准确的知道,哪个是左护法,哪个是右护法的”·易灵谣……·不按套路出牌· · ·第19章 ·好在超纲归超纲,题目本身还不至于太难。
易灵谣转个眼珠子的功夫,瞎话已经嘴到擒来,“白天的时候见过,听别人叫的·”·“你怎么会见到他们”结果还有附加题。
易灵谣愣了一下,随即“嘿”了两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教主我都见了,护法有什么见不到的”·话是这么说,但依然不能抹杀疑点。
能见易天璃,那是因为她们教主闲的发霉,就好这些不务正业的事情,但那两位护法就不同了,她们手底下掌管的事务不少,尽管不用全部亲力亲为,但也不至于让他们有闲工夫到处瞎溜达。
刚才的事情除外··所以云昭才格外的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还为了一个小丫头处置了玄字宫和赤字宫的人·再其次就是解药的事情,她先前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
·易天璃罚她鞭刑,每日二十,要么至死方休,要么她把易灵谣供出去·可结果却是她莫名其妙的就被放了,刑罚也一概不论了,就好像没这事··她那时还以为是易灵谣被抓回来了,结果易灵谣来倒是真来了,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根本和那件事扯不上关系似的。
“你不信我”易灵谣瞧她沉默不语,怕她想到什么,于是又出声打岔·她装出一副惯用的天真无邪的模样,看起来再人畜无害不过了,一个普通人但凡这个时候瞧她一眼,保准什么怀疑都要抛到脑后忘个干净。
可偏偏玄九大人不是普通人,她一副早已免疫的模样,万般淡然的回视了易灵谣的视线,“不信·”·易灵谣“……”·云昭还又特地多问了一句,“换做是你,你信么”·“……”对手变得难缠起来的时候,自己就会有所心虚,但易灵谣还是以自己庞大的心理素质坚守了己方阵营,“当然信啊,我骗你做什么”·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我见过不少女干猾狡诈之人,但比起信口开河,你似乎丝毫不输于他们。”
易灵谣想也不想就否认,“怎么可能呢,我从来不骗人的……”她被对方盯得心慌,“也,也就偶尔说一点善意的谎言……”·“你之前骗我的时候,就和现在的样子差不了多少。”
“…………”易灵谣简直被她说的节节败退,一时半会儿竟然有点接不上话,她迟疑了半天,才委屈兮兮的嘀咕了一句,“就骗你一次,记到现在……”·这云昭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聪明起来了·结果夸她聪明,她还顺杆子往上爬,“是就骗了我一次,还是只被我发现了一次”·她问完又想起来另一件事,细细算来,应该是两次——解药那事,至今易灵谣也没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易灵谣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她觉得再这么下去,什么秘密都要绷不住了··“嘶——”易灵谣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她藏在身后的左手在自己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瞬间就把她冷汗给疼出来了。
她这一下使了猛劲儿,估计皮肉都得给她掐透明了··云昭原本还一脸“少来这套”,没打算管她,结果看着看着真有点不对劲,易灵谣的脸色发白,额间的虚汗间接- xing -的往外冒,不像是装的。
“你怎么了”·易灵谣掐的是自己的屁股,捂得却是肚子,她半弯着腰,像是疼的站不直了,“肚子,肚子疼……”·云昭眉头一蹙,伸手堪堪在她要飘倒之前将她扶住,易灵谣属于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的那种,云昭手都伸出来了,不靠上去简直对不起她自己。
她脚步虚浮,两腿发软,一副“你不把我扶好了,我就能立刻躺倒在地上”··“你吃什么了”·易灵谣半垂着眼,气若游丝,说句话还得一句分作几句来说,“也,也没吃,什么……”·云昭一手托着她的肩背,一边四面看了一眼,她在想要不要把易灵谣先带回去,可是她屋里什么也没有,离着含叶殿还远得很。
易灵谣自己就是个大夫,出门总该带着些傍身的药吧·“你住哪”云昭又问··易灵谣颤了颤嘴皮子,哼哼唧唧的磨出三个字来,“芜瑾宫。”
“我先送你回去·”正好含叶殿就在芜瑾宫里··她说着便要领着易灵谣往前走,结果这丫头却佝着腰赖着不动,“走不了……”她用气音说道,看起来十分虚弱。
云昭正儿八经的想了一下,然后问,“那你打算就呆在这”·易灵谣颇为怨念的“啧”了一下嘴,心道刚才还是个人精呢,怎么这会儿重要时候反而笨回去了。
“你,你……”·云昭默默等着她“你”出来··“……背我……”·易灵谣原本是想说“抱我”,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似乎有点无耻了,免得被云昭发现她是装的,于是改了个口,做保守战略。
但尽管是“背”,云昭依然对这两个字有点意见,她沉着脸衡量了片刻,直到易灵谣把眼泪都给掐出来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她难能可贵的妥协··伏在云昭背上的易灵谣瞬间转悲为喜,心道还是会装的女人最好命。
她把下巴搁在云昭的颈窝里,看起来垂着个脑袋有气无力,实则屁事没有,反而正兴致盎然的研究着对方的耳朵··她先前没怎么注意,还是颜青眼尖提了一嘴,说是云昭耳朵红了。
现在看看云昭的耳朵确实是那种特别容易泛红的,好像只要稍稍吹一口气就能瞬间从清蒸变成红烧··易灵谣都不用特地做点什么,只要侧着脸对着她的耳朵正常呼吸,就看到那小家伙迅速红成一片,散发出来的热量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涌到她的脸上。
云昭歪了一下头,似乎是有意躲避了一下,但幅度不大·不过仅此而已,她什么也没说,毕竟从现实来看,易灵谣也什么都没做··总不能不让人呼吸了吧·“好点没有”走了有一会儿,云昭感觉身后的人没了动静,于是问了一句。
易灵谣正睁着一双清醒无比的大眼睛,一边看着耳朵从白到红,从红到白,一边枕着她的肩膀,透过骨骼倾听着似有若无的脉搏··闻言确却是弱弱的哼了一声,一听就是完全没好转的意思。
云昭挑了个没人走的小路,宁可多饶了一点儿,也不想半路碰到什么人,否则解释都解释不清··她向来独来独往,也没什么朋友,这突然间背着个丫头满教里溜达,算是怎么一回事·“你以前,是不是很少会说这么多话”易灵谣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直到她开口说话,才打破了这频率。
云昭始终觉得耳朵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扫在了心尖上,,想伸手抓,可是那股子痒劲早就渗透进了皮肤,就算挠它也只能是隔靴搔痒,起不了作用··她听到易灵谣说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她放下来,可是小丫头双手紧紧勾着她的脖子,根本没有要下来的打算。
·云昭只是停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了,她顺便稍微思考了一下易灵谣的问题——言下之意是说她现在的话多了么·云昭原本还不太觉得,可仔细一想,好像真的多了不少。
但是她不想回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觉得点头的话会让易灵谣变得得瑟,因为她大部分多说的那些话,都是因为易灵谣··不过就算她不回答也不影响易灵谣接着发问,“是不是也没有朋友”·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朋友用来出卖么·云昭侧眸用余光瞥了一眼她的脑袋,“不疼了”·易灵谣抿了一下嘴,识趣的没再问了。
云昭腾开一只手推开了易灵谣临时住所的大门,然后慢慢将她放在了床上,相比不久之前,易灵谣的脸色已经有了好转,这让她莫名松开一口气··也正是这口气让云昭自己有所警觉起来。
她管易灵谣是应该的,出于救命之恩,但是为之动容就有点在义务之外了··她微微转身,将情绪收敛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有药么”·易灵谣慢慢摇了一下头脑袋,“没有。”
“你不是大夫么”云昭又转回来,带着些瞎- cao -心的恼意··“……走得急,没拿·”实质是没病,瞎吃什么药。
“……”云昭看了一眼桌上的水壶,走过去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我去一趟含叶殿·”·易灵谣翻了个身侧躺着,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不用了,躺一会儿就能好。”
“你这床能包治百病”·被她这么讽了一句,易灵谣反而笑了起来,她觉得云昭一本正经怼人的时候其实还挺可爱的,可能是和她大多数时候沉默寡言的形象不太相符,看起来能更鲜活,也更接地气一些。
她抬了抬眼皮,勉强看到对方大半侧脸,出于本能的嘴欠道,“床不能,你能·”·云昭……·什么玩意儿·易灵谣说错话的时候一般反应也很快,她随即轻咳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开玩笑的。”
“不过真不用去含叶殿了,小毛病,我自己就是大夫,知道的·”她抓着云昭衣服的手还没松开,仗着自己是病号,专挑无理的要求提,“要不,你陪我聊会天”·结果这话刚说完,屋外就突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听起来闹哄哄的。
说是闹哄哄,但其实仔细听着分辨一下,也就只有一个人··齐无乐这一路紧赶慢赶,毕竟他是去带易灵谣回来的人,结果易灵谣都回来了,他还在路上,传出去简直能丢死个人。
好在教主体察民情,没怪罪他·倒是从爷爷那又听说教主和少教主闹了点小别扭,把亲闺女撵的没地方住,跑来这芜瑾宫蹭地方来了··齐无乐觉得挺稀奇的,所以第一时间不计后果的赶来凑热闹。
说时迟,那时快,易灵谣还没有从瞬间的极度惊悚中回过神来,就听有人抬手敲在了门上,嘴上肆无忌惮“少主你在吗”·云昭……·易灵谣……·沃- ri -你个仙人板板老子不在不在·易灵谣悔的肝肠寸断,恨不能把自己完完整整的埋进被子里,和床彻底的融成一体。
云昭没应声,也没去开门,只是那么辨不清是何表情的看着床上生无可恋正在装死的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齐无乐都已经放弃敲门以为易灵谣不在屋内了,云昭才冷不防的开口,接着易灵谣刚才的话,“你刚才说,想聊点什么”· · ·第20章 ·想聊点什么·送上门的话题怎么样刚出锅, 还热乎的那种。
如果把云昭脸上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但易灵谣想的却是:聊聊她呆会儿会怎么死吧··这倒霉的齐无乐可真给她争气··易灵谣硬生生撑到屋外的人走了,没了声音才张了张嘴。
她还能记得自己在“肚子疼”, 也试图用这点小筹码博取一下最后的同情··结果意欲坦白的话在嘴里和了一圈, 等真正吐出来的时候却变了个方向,“刚刚, 那是谁啊”·她还是有点怂。
云昭:……·云昭微微一怔,但紧盯在易灵谣脸上的眸子却似乎没有放弃过辨认,她是真的不知道, 还是在盘算新的谎话··“他说什么少主,这是你们少主的屋子么”易灵谣又问。
云昭心道这当然不是那位少教主的屋子, 但是少教主离教多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齐无乐这些天也不知道去办什么事了, 好像一直没在教内,结果这一回来就找少教主, 却又不是去的天祺殿, 反而来了芜瑾宫。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道理·说来也巧, 齐无乐叫屋里的人少主, 云昭尚且不觉得是什么古怪的事情,反倒是她当真把易灵谣带入少主的位置后, 她就会猛然发现,之前那所有的疑问似乎瞬间都能解释通了。
云昭始终没有开口,她仿佛深深地陷入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正竭尽所能的去剖析那些她想不明白,却又好像只隔着一层砂纸,随时都能捅破的事情··易灵谣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惊觉,所谓的“习惯”不过是因为以往的那些事情不痛不痒,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只剩下心惊胆战了。
她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仗着一身金手指似的武力buff,还真是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慌··试想想,如果云昭知道了她就是那位离家出走的少教主,会怎么样当场行个大礼然后扭头就走·易灵谣突然有些好笑,就在昨天她还信誓旦旦,觉得只要易天璃够配合,她就能有信心永远不让云昭知道真相,结果这才多点时间,就啪啪打脸·啧,脸疼。
她连续尬问了两句都没能得到应答,以至于安静的屋子里气氛越发的诡异了,云昭手持着刀,就站在床边,她一动不动的似乎已经站了好久了,久到易灵谣觉得自己肚子都饿了。
再次打破宁静的依然是敲门声,这次齐无乐叫上了齐长老,隔着老远就问了,“爷爷,你确定是这间”·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是啊。”
“没人啊·”齐无乐说着又锤了两下门,依然毫无回应··“那可能是一早出去了吧·”·正说到这,死透了的大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门外的两人皆是一愣,齐无乐正准备抬手行礼,结果一抬眼发现门口的人并不是易灵谣。
他对这个一身冷气的女人有点印象,稍许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她好像是玄字宫的人,因为年纪轻当时在教中还稀罕过一阵子··“玄……九”·云昭不置可否。
齐无乐于是又问了一句,“这屋子你住的”不能吧,玄字宫的人来芜瑾宫凑什么热闹·云昭闻言却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出一条道来,意思很明确,请这二位进去。
齐无乐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和这玄九不熟,还不至于被请进门·但既然对方有了这个动作,大概是因为屋里还有旁人·齐无乐倒是没跟她客气,抬腿就跨了进来,就在他看到床上面如死灰的易灵谣时,刚刚那位站在门口的玄九大人却一声不吭的从屋里走了出去。
易灵谣坐在床上,曲着双腿,脸就埋在两膝之间,看起来非常自闭··“少主”齐无乐更懵了,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屋外的云昭没走多远,正巧听到齐无乐这试探- xing -的两个字,一时间她握着刀的手不由紧了又紧,指节发白到好像随时会崩裂开来穿破皮肤。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又或许脑子有些空白什么也没想,等到那股子在心口横冲直撞的莽劲儿过了,然后才毅然决绝的大步离去··这毋庸置疑是她遇到过的最可笑的事情。
易灵谣听着那个始作俑者轻手轻脚靠近的声音,她从身后捡起枕头使劲儿丢了出去,她准头向来极好,闭着眼睛都不可能打偏··齐无乐被正怼在脸上,冲锋陷阵的鼻头瞬间就红了。
齐长老一看俩小孩要闹别扭,正要上来劝劝,结果易灵谣猛地一抬脸,愣是把他到嘴边的话给吓忘了··易灵谣的肚子显然已经不疼了,她忽然起身,光着脚从床上踩到床下,然后气冲冲的揪住齐无乐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用力的晃了又晃,仿佛要把他脑子里的那些水啊屎啊的东西都给他晃出去。
“你还我美人”·齐无乐觉得自己快要聋了,也要吐了··好心情荡然无存,不仅如此,还牵扯出一堆头疼的事情,比方说怎么才能把那块冰山给化成水再哄回来。
仔细想想,当真胜算渺茫·云昭那种克己复礼的人,再见面或许会比之前对她恭敬一百倍,但是想走心,下辈子吧··易灵谣觉得自己对于云昭来说,根本就是个“易天璃二代”。
“怎么了丫头,心情这么不好”说曹- cao -曹- cao -到,易天璃从易灵谣的身后绕到跟前,然后在她旁边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她今天的美人痣点在眉心,好看是好看,就是乍一看有点像观音菩萨。
天极教里有一片湖,此刻易灵谣就坐在湖心的亭子里,这里风景独好,最主要的是鲜有人来所以格外安静,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一个人来这里··也不知道易天璃是怎么找到她的。
“谁欺负你了”易天璃不但来了,还带了丫鬟,茶水和糕点随后就摆在了桌上,香味扑鼻··易灵谣有点饿,但是没有胃口··她撇了撇嘴,“齐无乐”·易天璃有些意外,“他他怎么欺负你了”言下之意,他不被你欺负简直就是万幸了,竟然还有这种胆子。
易灵谣抬了抬头,委屈的不行,“他把我卖了”·易天璃先是不明所以,但随后一理思路就瞬间明白了,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起来,“他当着那玄九的面,叫你少主了”·您老还真是柯南转世,说的一字不差。
易灵谣支着胳膊,侧脸托着腮,她已经想了不少办法了,但是不用试她就能知道,铁定不好使··要说云昭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么没有·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么没有。
有什么关系好的人么没有··……她简直就只剩下活人的气息,而完全不具备活人的各种特征··“要不,我替你治治无乐那小子什么罪名你说,治到你解气为止。”
“……得了吧·”杀了齐无乐也没用··“我问你个事·”易灵谣想了想又说,看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
“你说·”·“你怎么知道是我救的云昭……就是玄九·”·“这还用问,天极教的毒无人能解·”易天璃说,“唯独你从我哪里顺走了一颗药。”
“那是解药”·易天璃笑了笑,“不是,那是颗毒药·”·“……”·“算她运气好,两种毒药药- xing -相通,所以暂时- xing -的以毒攻毒了,没死也没落下什么内伤。”
易天璃说的一脸真诚,“说起以身试药,其实也算是小功一件呢·”·“咱们教完成任务是不是都有奖励的”易灵谣又问。
“嗯哼·”·“奖励一般是什么”·易天璃看她一眼,理所当然道,“自然是钱财,要不就是些值钱的物件,无非是这些。”
杀手也是个职业,得过日子的,谁不想钱多了过的滋润点·易灵谣点点头,但面上却不太理解似的,“钱很少么”·“开什么玩笑,他们随便一个任务奖励都要赶上寻常人家三五年的收入了,这算少么”·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那为什么我去了云昭的屋子,里面空空荡荡的,特别萧条,还真是比寻常人家还要穷苦的样子。”
易灵谣百思不解,“照你这么说,她的钱都去哪了”·易天璃挑了一下眉毛,似乎也头一次听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下头人的私事,她哪管得过来·易灵谣也没指望能从她这得到答案,她又打了一会儿算盘,“你能不能给她调一间屋子”·“嗯”·“她那屋采光特别差,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情的,你给她换个阳光好的,没准她的脾气能好点,能不那么- yin -沉。”
·易灵谣这是病急开始乱投医了,主意都能打到她的头上来··往往这个时候易天璃就会摆出那官方的四字真言:“没这规矩·”·“……换个屋子多大点事,你可是教主”·易天璃:……·小丫头可真会说笑,堂堂一魔教教主,管个下人房的采光好不好·“教主也得守规矩,何况玄字宫人数正好,没有空屋子给她换,这是先来后到的问题。”
“……那你给她置办点家具也行·”·易天璃简直被她气笑了,“我当我这儿是什么发善心的地方她自己有钱不花,还得我这个教主给她置办我是教主还是老妈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问问题也问不出个答案……易灵谣的心情突然更差了。
她趴在桌上闷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一道灵光从脑子里闪过,抬头伸出一只手,“给我一百两·”·“……什么”·“零花钱。”
易灵谣就跟大多数叛逆时期的不孝子女一样,废话不多说,一伸手就是要钱··她一要还要的不少,但态度却很是嚣张,就像市井里到处收保护费的二流子,不给钱,就闹给你看。
纵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易天璃也被她这一下子给弄傻眼了,天极教少主向来衣食无忧,每个月的零用也不在少数,不用她开口就会有人定时定点的送到她的天祺殿,所以这种面对面跟易天璃讨债的情景还真是史无前例。
她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那只白花花的小手,时不时的手指还欢脱的勾一勾,像是在变相催促··其实易灵谣也不是没钱,她先前离家出走的时候把全部家当都带着了,结果遇到了叶南子,就跟着上了山,以至于那些钱后来都派不上用场了,只有偶尔下山的时候才会揣上两锭银子,足够混半个月。
其余的那些则被她封在罐子里,埋在了屋后的槐树根下,这不回来的匆忙,没带上么·“平日里没少给你钱花吧”·“什么呀,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教主大人,上一次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易天璃嗤笑一声,打开她的手,“那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好好在教里呆着·离家出走了,谁还管你”·易灵谣被教育的有点上脾气,易天璃推开她的手,她就再伸出去,“你就说给不给吧”·“……”·这可是亲闺女,能真不给么·易天璃免不了翻个白眼给她,“问红玉拿去。”
这倒霉亲娘可真不好当,尤其是生了这么个混世魔王的丫头··得到教主大人批准,就好像看到大额支票上落下了董事长签名,易灵谣起身捡了一块绿豆糕丢进嘴里,然后含混的喝了一口茶水,拔腿就跑。
易天璃:这是赶着去投胎·易灵谣先是跑了一趟绝明殿,结果没找到人,打听了一下又去了地牢,就看见两位大护法竟然兴致颇高的坐在地牢里下棋。
就在他们身侧不足五米的距离,刑椅上趴着两个人,正是不久之前遇到的玄七和赤十,此刻刑杖正一下接一下的打在他们的屁股上,哀嚎声不绝于耳,吵得人心烦意乱··但这两位却能完完全的做到充耳不闻,甚至吵嚷间还会淡定的议论两句棋局上的生死走势。
易灵谣大摇大摆的一路走近来,那玄七叫喊的时候时不时会疼的仰一下头,结果就在某一下的时候看到了易灵谣昂首阔步的身影,看起来哪像个十七八岁外来的小姑娘·他正对她气愤至极,也没想过为什么易灵谣会突然来此,张口便骂,从下到上祖宗十八代都没放过,尾声却随着又一棍子的落下变得扭曲古怪,然后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易灵谣反而笑出了声。
颜青忽然摇了摇头,“完蛋咯·”她说话时眼睛依然看着棋盘,但练红玉却清楚的知道,她不是在说棋··两人同时放下棋子,起身冲着易灵谣,“少主。”
玄七:……·什么东西谁是少主·男人的脸色本来就因为疼痛而发白,此刻更是白的彻底,找不到半点血色。
易灵谣免了两人的礼走到玄七的跟前,弯了弯腰,“你刚刚骂了什么再骂一遍”·玄七:……天要亡他啊·打死玄七也想不到,这丫头竟然会是少教主啊怪不得能那么镇定的直呼易天璃的名讳,还能在这守卫森严的地牢里来去自如。
而此刻吓到绝望的并未玄七一个,赤十身下的裤子不知何时- shi -了一片,整个人筛子似的哆嗦个不停··易灵谣冷笑一声,又直起身看了赤十一眼,“还有那位想占我便宜的吃|屎朋友,还想看我跳舞么”·赤十:看个几把啊·等易灵谣耍足了威风,练红玉才问:“少主有何吩咐”·易灵谣差点忘了自己是正事来的,她出气似的亲自给了一人一棍子后才回头对练红玉道,“找你讨点钱花。”
练红玉:……讨点什么·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灵谣简单说明来意,顺便不情不愿的补充了一下被齐无乐出卖的事情,眼瞅着少主一副气愤填膺要吃人的模样,颜青心下庆幸还好说漏嘴的不是她。
“这事简单,一会儿我去账房取来给你·还有少主以后每月的例银也理当恢复·”·易灵谣满意的点点头,忽而又补充道,“另外,齐无乐的这个月,还有下个月,下下个月的例银,扣光”·颜青、练红玉:…………·练红玉的办事效率奇高,这边五十个板子打完了,她也拿着银票回来了,易灵谣拿上钱道了句谢便马不停蹄的又去了玄字宫。
想追妹子,钱是绝对不能少的··这时练红玉才看了一眼趴在刑凳上奄奄一息的男人,颜青同样摸着下巴,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颜青:“问候教主的亲人,该当何罪”·练红玉眼皮都没眨一下便嫌恶万分的错开了视线,她淡淡开口,“废了武功,扔下山。”
想到玄字宫因此要腾出地方来了,颜青笑了笑:“这次不知道哪个运气好的能升上来·”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那边还残留着一些理智但随时都可能昏厥的赤十,“放心吧,肯定不是你。”
·易灵谣全然不知道两位大佬正在秋后算账,怀揣着热乎的银票满脑子都是怎么哄妹子的事情··她倒是没打算拿着这钱给云昭搞装潢,因为除非是借着易天璃的名义,否则想搞也肯定会被拒绝。
她从路边摘了一朵开得正艳的大红花,打算一会见了面先跪地认个错,再双手送上花··完美··但回应易灵谣这个打算的是云昭紧闭的大门··她趴在门上好话说尽,花都快蔫巴了也没听见里头有丝毫的动静。
“云昭,好云昭,云昭小姐姐……你就开开门吧,凡事咱们好好说,我可以解释的……”易灵谣打定主意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情绪她都酝酿好了,云昭随时开门,她随时就能流下悔恨的两行泪。
“我之前也不知道你是天极教的人啊,而且老爷子不知道我的事情,我也没想告诉他,当然不能说……后来你毒发了,我又怕你会生气迁怒到我,要不然就是因为我的身份而疏远我,所以才一直瞒着你的嘛……”·易灵谣捶胸顿足的说着,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开开门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骗你了……”·她这动静不小,院外时不时人来人往的很快就被吸引了一波看客,隔着老远隔岸观火似的冲着这边议论纷纷。
“那丫头是什么人啊怎么趴在玄九的门上”·“看着眼熟……是不是昨晚跳舞的那个”忽然有人提了这么一嘴很快引起了各路英雄的赞同。
“好像就是·”·“她和玄九什么关系”有人问,“玄九那人向来独来独往,怎么会和个小丫头扯上关系”·“此言差矣,不瞒你们说,昨天晚上我碰巧见到她们在后殿交谈,后来教主也来了,三个人简直其乐融融。”
“其乐融融”这么个好词用在这里反倒让人细思极恐,在场的愣是听出一身冷汗·这么三个身份的人凑在一起聊天,那场面得有多诡异啊·他们正聊在兴头上,身后突然走来一个人。
那人沉着个脸,一身冷气自带降温效果,隔着三两步远就把这些闲人的嘴给冻上了··一行人闭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了看那个正皱眉看着趴在门上的易灵谣的女人。
这座移动的冰山,不是云昭又会是谁·所以冰山在外面,那趴在冰山门上的那位在和谁说话·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简直了,多浪费啊……·人群在玄九大人视线扫过来的时候瞬间退散的无影无踪,易灵谣依然可怜巴巴的对着大门面壁,她站累了就蹲了下来,手里拿着蔫吧了的花根在地上胡乱圈画。
嘴里念念叨叨,把这辈子能说的好话全都说了个遍··云昭隔着个院子,皱着眉头莫名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蜷成一个肉球的背影··“……你在干什么”·云昭正常音量,但是转瞬就被易灵谣夸张的抽泣声给掩盖了,等她吸了两下鼻子悠悠达达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宛如被人当头一棒。
易灵谣脸色一僵,茫然的回了一下头,只见云昭身姿笔挺的在院门口站着,似乎是因为易灵谣的原因,一时半会儿并不打算进来似的··所以她在这干嚎了大半个时辰,结果云昭压根就没在屋里·易灵谣感觉到一股锥心的剧痛,尤其是口干舌燥的感觉异常强烈,贴心的提醒着她刚刚干了一件多傻逼的事情。
真是白瞎了那么多口水,到头来一句都没进云昭的耳朵··但是真正需要重新再说一遍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根本不记得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了,只知道至少见到云昭的面了,就是最大的突破。
“你、你没在家啊……”易灵谣结巴道,她顺手蹭了一下眼角,有一种一场戏演到头了才发现走错片场的尴尬··虽然距离上一次见面还不足半天的时间,但此刻再看到易灵谣,云昭刚刚得以平复的心情却再一次前所未有的复杂起来。
她应该做点什么才是,比方说行个礼,就像面对易天璃的时候一样·毕竟眼前的这位是少教主,不管她看起来多好说话,多像个小孩子,都改变不了她是少教主的这件事。
云昭想,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管她们之前经历过的事情有多容易让人误会,她都不可能还像之前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易灵谣或许瞒她了,骗她了,但又能怎么样呢,别说她是少教主,就算是个普通人,这也是她的权力。
更何况,这可能只是她心血来潮的一个小游戏,而自己就算是一直被当成傻子在耍,也应该感到感恩戴德··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不是么·她有些自嘲的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在这天极教里,谁有资格不做傻子·于是易灵谣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便发生了,她看着云昭缓缓抬起双手,只在那一瞬间,她忽然不假思索的起身快步上前,然后一把按住了她的胳膊。
“你等等”易灵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道,她的心跳在一瞬间内涌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云昭一眼,按着她的双手却始终没有松懈开力道,“你……”她有些丧气的耷拉着眼尾,表情上似乎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为真实了,甚至略带示弱的请求,“你别这样。”
她不想这样,哪怕是之前对她爱答不理永远拉着个脸的云昭,也比现在可爱一百倍··云昭没有动,她向来不喜欢被人触碰,就像之前,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碰到她,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有所闪躲,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紧密的抓在她的两只手臂上。
隔着衣物她也完全能感受到对方野蛮的力道,似乎在极尽所能的不让她做原计划想要做的举动··可是她却没有动,更没有像以往那样下意识的挣开··云昭并不是不想,只是因为她克制住了。
在天极教里,等级分明,地位可以代表一切··所以她没有资格去反驳作为少教主的对方出于意志的行为,就好比此刻面前的人是易天璃,哪怕要她的命她也得不容犹豫的双手奉上。
易灵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有些讶异的看着纹丝未动的云昭,片刻之后反而是自己触电似的先松开了手··她有些茫然的往后小退了一步,云昭的“乖巧”并不是什么值得令人高兴的事情,她甚至宁可这个冰块还像之前那样二话不说,推开她的同时再扎她一身冰刺。
·而现在这冰刺都扎在了她的心上,以至于她心塞至极··看看她都造了什么孽还有易天璃,简直造孽界的鼻祖·她看着一副逆来顺受模样的云昭沉默不语,好一会儿之后才咬唇颇为无奈的吐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云昭也看着她,并且已经摆好了“听解释”的最佳姿势。
她不会违背易灵谣的意愿,甚至会尽可能的按照她的要求做到最好,这是从小到大一直以来被灌输的理念,或者说是被强制要求必须要做到的第一点··哪怕不是出于自愿。
易灵谣分分钟都是要崩溃的节奏,她觉得云昭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完全在被她牵着走·她本来就不是个有生气的人,现在就更像是个没有丝毫情绪的木疙瘩了。
“我没故意想瞒你,真的”易灵谣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木疙瘩才能听明白,她就差真的给她跪下认错了,“而且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咱们之前挺好的,你再怎么凶,我都觉得你挺可爱的。”
可能是说到“可爱”这个词的时候,云昭不可避免的颤动了一下眼皮,大概是从没有预想到会有人把这么一个词用在她的身上··但是这种微妙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到还处于崩溃中的易灵谣完全没有察觉。
“你就别把我当那什么少主行不行,我只是恰巧也姓了‘易’,但就是个深山老林的小大夫,你有什么脾气随便招呼就行·”·易灵谣心道再这么说下去自己就真成抖M了。
但纵使她已经牺牲这么大了,对面铁打的玄九大人依然不为所动,她不说话的每一秒都让易灵谣觉得天随时会塌下来··易灵谣哪怕大多数时候的- xing -格都是欢脱外向的,但其实有一点和云昭很像,她也没什么朋友。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在她三年前离家出走之前,她所面对的都是天极教里的人,要么穷凶极恶三观不和,要么年岁不同代沟太大……总之最后勉强能玩到一起去的,她能想到的竟然只有齐无乐那个小屁孩。
后来的这三年就更别提了,成天和老爷子相看两不厌,都快与世隔绝了··但就算是齐无乐和老爷子,易灵谣也不能完全对他们敞开心扉,她脑子里还残存着太多前世的思想,所以注定很难会找到一个真正合拍的人。
其实云昭对她来说也不一定就是那个合拍的人,但是为数不多的相处却是这些年里最让她感到舒服的一个··这种感觉很微妙,也有点不讲道理,但并不是完全无据可循。
就比方说尽管云昭是个杀手,但她却知道知恩图报,尽管她面瘫不爱说话,但总比练红玉强的多了吧她不喜欢别人碰,却还是把她一路背回了芜瑾宫,她孤苦无依却能默默忍下所有的苦和痛,明知道生而无望,却比谁都认真的想要活着。
最主要的一点是,她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一定很美··易灵谣还没见过她笑,所以断然不能放弃··云昭觉得易灵谣有一句话说的很在点子——她也姓易。
而这么明显的一件事,她却一直没有察觉,甚至现在回想起之前的各种事情,简直破绽百出··怎么说呢,就好像对方已经很坦白的说要耍你了,你却还心甘情愿的送上去配合被耍。
所以如果实在要说她有点生气的话,至少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懊恨自己太蠢··“你……少主大可不必这样·”·她是什么人不过是天极教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马前卒。
而易灵谣又是什么人,是掌管着千万教众生杀予夺的造世主··她们之间本身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实在要有的话,也应该是命令··易天璃下达命令的时候就从来不会讲什么道理,更罔顾人情。
所以他们这些人本就不需要情感,也不需要得到慰藉··但是多可笑啊,她原本竟也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妄想过,有一个比较特别的人陪在身边的感觉,就像在幕阜山上的那段时间一样。
可眼下这个人是谁都有可能,却绝不会是易灵谣··易灵谣愣了一下,但这短暂的一愣只是因为云昭终于愿意开口了,可对方并没有说什么扭转情势的话,甚至连称谓都在半道上回过头又给改了,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刚刚说了那么多一堆根本跟放屁没两样。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说好听点,也得是对牛弹琴··“你别叫我少主——”易灵谣因为极度烦躁而囔着鼻音且拖出长长的尾音,这里头还有点撒娇耍无赖的意思,倒是很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往往这个时候还要搭配上甩胳膊的动作,和软磨硬泡到对方妥协的决心··云昭:……·但是不叫少主叫什么·当云昭正儿八经的思考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陡然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她似乎从来没有叫过易灵谣,不管是大名还是什么别称。
可能有一部分是她鲜少说话的原因,其次每次都是易灵谣先和她说话,所以她从来不曾纠结过关于称谓的问题··“要不你也叫我谣谣怎么样”这边易灵谣刚撒完娇又开始传销之魂上身,循循善诱起来,“或者大谣谣、小谣谣你随便选一个。”
云昭:……·易灵谣看到对方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为难,又大方的退了一步,“实在不行,灵谣也成·”·云昭:……·“少……”·“打住”·云昭到嘴的话被噎了一下,显然有这么一个少教主也是件挺让人头疼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方案,“易姑娘……”·易灵谣:……·谁跟你姑娘不姑娘的·“这个也不行”易灵谣气恼道,她掰着指头,“你就三个选择,谣谣,大谣谣,小谣谣”·云昭:………………·不是还有一个“灵谣”的选项,被你吃了·易灵谣也近墨者黑的拧起了白嫩嫩的小眉头,她心道这位不是刚刚还听话的很,怎么说起这事儿又推三阻四起来了·云昭不做决断,易灵谣就撅着个嘴一脸怨念的看着她,实在等的不耐烦了,才又气鼓鼓的开口。
她在屡战屡败中换了个套路,这次昂首挺胸,很有底气,“我是不是天极教的少教主”·云昭一懵,还是乖乖回答,“……是。”
“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不能违背”·“…………是”·易灵谣冲她抬了抬下巴,“谣谣,大谣谣,小谣谣,选一个。”
云昭:……·她选五十大板行不行·“谣……”做足了思想斗争之后的云昭脸色莫名有点绿,而绿中又带点红,她头一次挤出这个字眼来瞬间又把后面的话给掐断了,像是有一道极度艰难的坎儿横在眼前,她想跨过去,“坎儿”却不同意。
然后就在她和“坎儿”周旋了要有一炷香的时间,易灵谣才从她嘴里听到一个完整的,但是极快也极小声的“谣谣”··行吧,也算是一种进步。
易灵谣虽然听的不清不楚的,但还是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来,她甜甜的看着云昭,歪了歪脑袋,大有在卖萌的嫌疑,“‘谣谣’都叫了,是不是可以说明你已经原谅我,不生气了”· · ·第21章 ·云昭闹别扭的本质并不完全在于生气, 也就更谈不上原谅一说。
所以对于易灵谣的问题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像答“是”或“不是”都不合适··她半垂着眸子,似乎还没从刚刚的窘境里回过神来, 又好像只是一贯的淡漠而已。
易灵谣却又朝她走近了一点, 说,“不说话, 便当你是默认了·”·但事实证明,一厢情愿终归是一厢情愿,易灵谣原以为自己一番热情洋溢的心理辅导之后, 多少该有些见效,但显然她太天真了。
云昭确实是松了口, 也搭理了她几句,但说到底, 也不过是碍于她如今的身份·不管她表面控制的有多到位,易灵谣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她已经被云昭推到防御线之外的地方了。
易灵谣难得有些挫败, 她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淡,有一种最终不得不认清楚现实的无奈感, 她也微微低了低头, 默默在心中苦笑··她其实是知道的,像云昭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接受她的示好在她的眼里,自己大概不过是在玩什么新鲜的小把戏。
纵然是她之前为了云昭那般求老爷子,可能也只是在逢场作戏, 骗她信任而已··这些顺从都是假的,并非出自她本意,甚至在她的心里可能已经对她厌恶至极··但易灵谣想着,云昭就算对她厌恶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她已然打定主意,不管对方什么态度,她都不打算放过了。
她忽然想到之前在幕阜山上,她也是这么想的,有的事情,来日方长吧··易灵谣没有继续进行这个注定没结果的话题,毕竟光靠嘴巴来说谁都会,但真的想让人信服却绝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情。
她重新抬了抬头,闲聊似的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刚刚出去了我还以为你早回来了呢·”·“……随便走走。”
果然终于翻篇了上一个话题,云昭也稍稍松弛了一些··易灵谣了然的点了一下头,转而又浅笑起来,“一会儿有差事么”·云昭看了她一眼,尽管不知道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却还是如实道,“没有。”
“那……和我下山去·”·云昭顿时眉头一蹙,“下山”·“嗯·”易灵谣应声的同时,下意识的便伸出了手,她想抚平云昭眉头的事情一直挂在心上,但始终不敢真的付诸于行动。
可能是如今身份暴露,有恃无恐,所以胆子不由也大了点,心中有所想法的同时,肢体便处于本能的有了动势··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但也仅仅是动势,在指尖触碰到那张脸之前,她还是很及时的刹住了自己这点了不得的念头。
云昭丝毫没有偏移,她莫名的看着停在自己眼前的手,一时半会不是很明白易灵谣究竟想要干什么··易灵谣尬笑两声,手指缩了缩,然后踮起脚尖从她头上取下一片几不可见的残叶碎片,随手扔在了一侧。
只当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易灵谣又说,“闲着也是闲着,怪无聊的,下山逛逛呗·”有从易天璃那里坑来的银票,撒丫子玩一天应该不成问题··要知道自家闺女一天就打算花光一百两,易天璃不知作何想法。
但云昭却在听到这个提议后不假思索的拒绝了,“没有任务期间,不得私自下山·”·当然这仅仅是针对他们这些杀手的规矩,是管不到易灵谣的,所以这话还有一个意思:要玩你去玩吧,我就不陪你了。
易灵谣闻言小脸一苦,“这是什么破规矩没任务还不让出去玩”·“……教中随时可能会有新的任务下达。”
届时找不到人,谁也承担不起这失责的后果··易灵谣却以为不然,她想起这天极教的教规她以前也是看过几眼,“我记得是不是可以申请休息时间的,只要上头批准了就没事”·这点云昭本来是不打算说的,因为她着实没有打算真的要和易灵谣下山去“玩”,可谁知道对方问出来,她便只能如实说道,“是。”
“那你申请一下不就好了”·“……这个程序有些麻烦,需要提前几日,还需要两位护法一并同意·”·易灵谣摆了摆手,“我给你支个简单的招,也不用去找那两位了,——你现在跟我申请,然后我现在呢也批准了……所以我们走吧。”
云昭:……·易灵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云昭,“怎么啦,少教主这点权力都没有了”·尽管易天璃对这什么魔教少主的身份一点也不感兴趣,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是真的好使。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仗势欺人,混蛋至极,但一方面又觉得其实还挺舒爽,也挺见效的·毕竟想让冰块融化就得多加几把火,否则让冰块儿自己呆在雪地里慢慢化,化一辈子也没指望。
云昭一双大长腿却走出了龟速来,已经是很明确的在表达她那一丝不足挂齿的抗拒了··易灵谣也只当自己不知道的,她一蹦一跳的走在前头,时不时也回头绕着云昭转一圈,相比起来,心情颇佳。
出了教门是一条宽敞且平坦的大道,连接着前后两座高山,但是大道之下却是万丈深渊,走在其中或许还不觉得,但若在边缘往下看上一眼,保准让人腿软当场··易灵谣回来时就是从那深渊之下垂直而上的,所以这条“唯一”的上山路,她当时并没有走。
三年未归,这曾经熟识的场景一时之间也有些久违的陌生感··下山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树林,但这片树林却和幕阜山上的那片大不相同,若实在要说不同在哪,大概就是有些悬乎。
说起来并不是多大一片的林子,初上山的人却经常会在里面迷路,用封建迷信的话来说,有点像是遇上了“鬼打墙”,而哪怕是那些已经入教有些年头的人,也时常会有困在里头出不来的情况。
但它却始终困不住易灵谣,可能是天赋异禀的缘故,头一次偷溜下山,她就毫无障碍的径直横穿了过去··那年她不足八岁,先是吓坏了教里的那帮人,等她回来了,又将她们狠狠震惊了一番。
问她是怎么走出去又走回来的,易灵谣只给了三个字:凭感觉··这是…何其牛逼的“凭感觉”啊·易灵谣的这段故事,云昭很久之前也断断续续的听过几个片段,如实来说,她也被震惊过。
原因有两个··云昭当年是被人领上山的,那人骑着马,把她横在马前头,一路颠的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后来大概真的晕过去了,所以完全没印象树林是怎么过的。
再后来她找了个机会逃跑,便孤身一人困在了这个林子里,那时她怎么也走不出去,整整三天,命悬一线,险些在那时便了了此生了··然而易灵谣八岁的时候,云昭已经十四了,可就算十四了她依然没搞明白那个林子的门路,否则,当年她没准真的就逃走了。
其实有这种“否则”的人很多,但是云昭心里也很清楚,那些人不比她幸运,可能真的就死在林子里了··天极教的人不是故意放过这些逃奴不追,而是觉得他们的下场就已经是对他们逃跑的最好惩罚了。
这是其一的震惊之处,至于其二,是因为她听着这个故事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赠与她匕首的人··当年云昭被救时已然是奄奄一息,可她还是在迷蒙之中看到了那个救她的身影,尽管并不真切,却能让她肯定的是——那是个孩子,了不起和她一般年纪。
可那个人人闻之生惧的林子,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个来去自如的游乐之所··要不是易灵谣的年纪和她对不上,云昭或许真的不怀疑,当年救她的正是这位少教主··易灵谣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她也停了停脚步,回身看了一眼。
只见云昭对着一棵粗壮的老树,正默默出神·她的视线对准了那树下- yin -影的地方,好像那处有什么尤为别致的东西,吸引得叫她挪不开眼睛··可易灵谣看了,什么也没有,除了斑驳脱落的树皮,阡陌交错的树根,还有绕在它身上正在排队搬家的蚂蚁同志们……·心里想的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可眼睛却陷在了上面始终没移开,更甚于某一瞬间好像有一只手隔着胸口在她的心脏上重重的捏了一把。
易灵谣的身体因为这一把重捏而下意识抽搐了一下,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可这还不算完,紧接着蚕食般由轻及重的头痛感愈发清晰,痛到后来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灵谣在剧痛中感觉到有人扶了她一下,她的脚步虚浮,一时之间根本连重心都找不稳,索- xing -直接都靠了过去··她想到有些穿越的女主,刚来的时候都会头疼欲裂,是因为会有很多原主的记忆要灌输进来。
可是易灵谣却不是,她只是干疼,但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就像是有一道坚硬不透光的大铁门将什么牢牢的挡在了里头,而不管门里头的东西怎么发了疯的想要出来,那门都始终岿然不动。
这种闷沉的痛觉带来一种令人烦躁的窒息感,她急促呼吸的同时,冷汗已经浸- shi -了全身,比她不久前装肚子疼的时候不知道要惨烈上多少倍··难道这就叫现世报· · ·第22章 ·鉴于易灵谣的种种前科, 云昭初时并没有打算搭理她,直到对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飘着步子原地乱撞,她才迅速出手将她扶住, 免得当真一头撞在树上。
仔细想想, 易灵谣之前装病是为了打岔博同情,而现在却实在没什么必要··“你怎么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称谓, 云昭沉声问道。
但她并没有得到答案,事实上易灵谣压根没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她的脑袋、耳边, 皆是一片嗡鸣,隐约间似乎还有些细细碎碎的声音, 像是隔着厚重的迷雾,等传到她的耳中只剩下难以捕捉的一丝余音。
易灵谣懒懒的靠在云昭的身上, 她微微仰头,后脑勺枕在云昭的肩头, 想要尽可能的舒缓这种无力感··但其实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 等云昭想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就看到易灵谣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然后极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底因为刚才的剧痛而拢着一层雾气, 看起来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可偏偏易灵谣是个没心没肺的, 她就着这可怜样冲着云昭扯了一下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虚脱道, “吓到你了”·云昭:……·身为一个见惯生死的人,还不至于被这点状况吓到。
云昭只是疑惑,为什么易灵谣突然之间会变成这样··“刚刚……”·易灵谣知道她想问什么,她微微摇了摇头,“不用紧张,老毛病而已。”
老毛病·堪比毒发,好像随时都能死掉的老毛病易灵谣才多大年纪,身体怎么会这个样子·易灵谣并没有说谎,诸如这样突然头疼到怀疑人生的事情确实不是第一次发生,甚至之前发生的次数还要频繁一些,唯独力度上或许没这么让人难捱。
但是她在外的这三年倒是从未有过,她都要以为自己在老爷子的药庐熏陶下,这毛病可能是好了,结果这才回来第二天就变本加厉的给她还了回来··虽然很想赖在美人的怀里不起来,但易灵谣还是在身体有所恢复之后依依不舍的站直了身子。
她冲云昭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紧张,自己扶着一边的大树干,深呼吸了好几口··“走吧·”·“你确定没事”·不叫她“少主”的云昭又跟以前一样可爱了,易灵谣笑了笑,还原地蹦跶了两下,“屁事儿没有。”
……那刚才疼到翻白眼儿的是鬼·她满不在意的说完之后又心情舒爽的补充了一句,“玄九大人关心我的样子真好看。”
云昭:……我闭嘴行不行·关于头疼这毛病易灵谣曾经也上过心,她遇到老爷子之后也叫老爷子帮她瞧过,但结论都是她的身体没有问题,甚至比谁都要好。
易灵谣想,既然老爷子都看不出问题,那应该就是没有问题·或许是天极教的环境让她心存压抑,所以才会一而再的犯病··有易灵谣在,林子通过的很顺利,几乎没有半点的绕路和耽搁,她们沿路下山,等进了城,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
易灵谣之前打算盘说是玩个一天,但这一天估计得从隔天早上开始算··云昭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趟算不算是私自下山,一方面她是听从了易灵谣的命令,一方面她都不确认这位少教主的命令是不是真的能作数。
两人正好赶上夜市开张,易灵谣兴高采烈的买了个小糖人,回头又把云昭拉了过来,“你也选一个·”·小孩子才吃糖人呢··云昭的脸上分明写着这句话。
易灵谣却满不在意的,她一边舔着自己的那个,一边给云昭做推销,“你看这个小猴子的是不是很可爱”·云昭瞥了一眼,没作声··易灵谣便自顾自的重新挑了一圈,“那就这个,这个冰孔雀,特别衬你。”
……怎么个衬法·云昭不知道自己哪里能和孔雀扯上关系,尤其是那琥珀色的糖,又是怎么和“冰”混为一谈的··然而这次云昭的意见也不重要了,易灵谣已然付了钱,把花枝招展的孔雀糖塞到了她的手上。
“试一下么,甜甜的,很好吃的·”比老北京的手艺还要正宗的多,毕竟这会儿能算是开源鼻祖了··云昭在她紧追不舍的视线下几乎无处可逃,她挣扎再三,眼睛都快在那糖身上盯出个窟窿来了,最后还是心一横,轻轻的在孔雀尾巴上咬了一口。
入口的醇甜出人意料,刹那间侵蚀味蕾,更有甚者,像是能渗透进血脉,洗刷掉心头那些积攒已久的苦涩··其实她以前经常看到,但却从来不曾驻足买过,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让自己一身的戾气污染到这种纯粹的“甜”,又或许她压根就把这种事情屏蔽在了自己的世界以外,哪怕连“想”都显得有些奢侈。
易灵谣不知她心头千思万绪,笑的像个小铃铛,“怎么样,是不是没骗你”·她向来爱吃甜食,前世今生都是,所以易天璃总会给她准备许多精致的甜点,可再精致的东西吃多了也乏味,反倒不如这路边上不干不净的小糖人。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而云昭呢,她本身就太苦了,易灵谣想,或许让她多吃点甜的,能稍微冲淡一些那些苦涩的东西··两个人各有所思,想到了一处也互不自知。
“嗯·”云昭点了一下头,难得的坦诚··夜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易灵谣三步两回头,总怕会把云昭给弄丢了,但事实上就算她这位少主自己有心思要偷跑掉,云昭也绝对不会允许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否则没法交差··“你看这个小葫芦·”易灵谣显然是少女心作祟,见到一些可爱的小玩意就迈不动步子,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但其实这些东西她早就玩遍了,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想诱骗云昭上钩,“你觉得哪个颜色好看这个绿色怎么样”·青草绿,小学老师教过,代表希望。
云昭的目光从她手里的那只绿葫芦上扫过,然后落在了另一边角落里的黑葫芦上,那黑色的葫芦上还用深红色画了看不懂的图案,乍一看像是抓鬼的道士用的··易灵谣:……·店家顺着云昭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黑葫芦,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解释道,“本来这葫芦颜色上的挺好看的,哪成想家里小孩调皮打闹,把颜色给弄脏了,怎么也改不回来,这不,就只能涂黑了……”·易灵谣抿了一下嘴,问云昭,“你喜欢这个”·云昭:“……不喜欢。”
易灵谣心道:你还好意思不喜欢人家,人葫芦好歹还有点红呢,你这一天天,从头到脚除了黑还是黑··易灵谣迟走了两步,她从后面追上云昭,然后献宝似的蹦到她身前,正对着云昭倒着走。
云昭刚想让她好好走路,就见易灵谣手一摊,手心里是个也就半截巴掌大的小葫芦··那是个翠色的玉葫芦,说不上是真玉还是假玉,总之十分好看,通体晶莹剔透,其中还穿插着一些细腻的金丝。
云昭看了一眼葫芦,又看了看易灵谣··“好看么”然后易灵谣问··云昭实话实说,“好看·”·但她表达好看的方式也很标准,除了嘴里的这两个字,冷静的面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欢喜之意。
易灵谣早就习惯了,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突然拉上云昭的手腕,“你跟我来·”·云昭被她拉了个猝不及防,等步调平和了之后才垂眸看了一眼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小手。
尽管想挣开是出于本能,不能挣开是出于身份,但……她似乎也没那么反感··易灵谣拉着她一路小跑到一家名为“金玉轩”的店门口,富得流油的老板娘穿金戴银,但看到客人上门还是高兴地合不拢嘴。
“二位客官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初来小店是想买点什么”老板娘嘴里说的是“客官”,眼睛里写的是进来了两个金锭子。
易灵谣冲她甜甜一笑,“有红绳么”·老板娘笑容一僵:“有……什么”·“还有流苏。”
老板娘把红绳和流苏拍在桌子上的时候,潜台词非常明确:赶紧付了钱滚蛋··这远近闻名的金玉轩,什么宝贝没有,这两个人看着人模鬼样的,结果就要了两个最不值钱的辅料,没钱路边不是一样能买到·但易灵谣知道就算是红绳,金玉轩的也和外头那些不一样,这红丝线里头掺了金线,价格并不便宜,重点是能配上她的玉葫芦。
云昭狐疑的看着易灵谣一边走路,一边专心致志的用那红绳编着什么,她的手很巧,速度也很快,很快就编出了一个漂亮的结··这结上下两头都余了线,一头系在了葫芦上,另一头留着不知道要系到哪里。
再然后就是那流苏,等易灵谣的手工活干完了,光葫芦已经变成了一个葫芦挂坠··“把你的刀给我·”·云昭闻言一怔,然后终于知道她是想把这坠子挂在哪了。
她握着刀的手不由紧了紧,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拒绝的味道·易灵谣却还是一脸眼巴巴的看着她,好像云昭不答应,她就能当着她的面,当着大街上所有人的面哭出来。
云昭:……·玄九大人那把谁也碰不得的刀,易灵谣也不是第一次肆无忌惮的拿在手里观赏了,她把葫芦紧紧的扣在刀柄上,稍微调节一下位置不至于妨碍到云昭动武,也不会在刀锋出鞘的时候被误伤。
但不得不说,这么一把不起眼的刀还真有点配不上这么好看的小东西·不过或许就是这种稍显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反而让这充满了血腥味的杀人利器变得不那么狰狞可怕了。
云昭看着那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的玉葫芦,忽然之间又想到了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那把匕首··那匕首的原主人似乎也是这样,喜欢这种精致漂亮的玩意儿,明明是用来动武杀戮的匕首,却嵌满了金丝玉石,弄得好像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珍惜藏品,但送起人来又是眼眨也不眨。
易灵谣对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拍了拍手,“送你的,你可不能丢·”· · ·第23章 ·易灵谣说的是“不能”, 而不是“不准”,她这一路看着满心欢喜逮啥玩啥,但其实心里头也是想着正事的。
就比方说她打定了主意, 以后都要尽可能的避免带有命令- xing -的字眼, 免得云昭多想,和她在一起愈发的放不开··不过特殊情况除外··这种特殊情况就包括, 在易灵谣刚刚立完这个fg不久后的现在,她对着站在一旁的云昭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算我命令你, 坐下,行不行”·但仅管如此, 她嘴上说的是“命令”,语气简直跟求神拜佛没什么区别。
她忽然觉得云昭有的地方和易天璃倒是挺像, 就像她的那句“于理不合”,不就是“没这规矩”的翻版·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果然, 有的时候就得来点强硬的手段, 得到“命令”这两个字了,云昭终于乖乖的坐了下来。
易灵谣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心里嘀嘀咕咕的没些好话, 然后才叫来小二,洋洋洒洒的点了一桌子菜··等着上菜的功夫她正好给云昭继续做心理辅导, “你看啊,咱们在幕阜山的时候,每天都一起吃饭对不对不但一起吃饭, 我还给你做饭,给你递碗,等着给你收碗,洗碗……”·她想说那不也挺融洽的么,结果云昭闷声不吭的听了半天忽然抬了抬眼,看着她说,“那时是属下有眼无珠,少主若想怪罪……”·“等等……等一下”怎么又“属下”,“少主”的出来了,还怪罪,她哪里是这个意思·易灵谣蛋疼的咬着指头,换了个例子,“你再看啊,昨天中秋宴,全教的人都坐在一起吃饭,也没分个尊卑先后是不是”·云昭想了一下,“分的。”
易灵谣:·“玄字宫以上,一人一桌,位置大多靠前,赤字宫以下,每桌人数逐级递增,位置大多靠后,教主及几位护法、长老,位列最前,与所有教众泾渭分明。”
她说起来简直头头是道,“虽无明确规定,但已是不成文的教规·”·易灵谣脸上是大写的“服”··“……行,行吧。”
易灵谣咬着舌头,心道自己在这废什么话,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正巧端着菜的小二来救场,她抬抬手,“咱先不说这个,吃饭吃饭·”·易灵谣从早起到现在经历了内心的大起大落,除了匆匆吃的那块绿豆糕就没再吃过别的东西。
她想着云昭估计也是一样,看她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八成昨个晚上觉都没怎么睡好··“羊皮花丝,龙凤呈祥,白龙曜,小天酥,仙人雪……”小二一边摆,一边报着菜名,陆陆续续将整个桌子都摆的满当当的,才收了托盘,直回了腰杆,“客官您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易灵谣点的时候没觉得,这会数数一共有八道,隔壁四人桌都不带她这么嘴大喉咙小的·可易灵谣显然没什么自知之明,她确定完菜色之后抬头问云昭,“够么”·云昭:……·感情坐在这吃饭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头猪·易灵谣砸了一下嘴,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捡起筷子,先给云昭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醉仙楼的菜是易灵谣来这之后吃过最好吃的,菜的名字起的也美,属于不看到实物就绝对猜不到是什么··就比方说那白湛湛的“仙人雪”,其实就是调配过的羊奶汁,味道独特,但却叫人尝过一次就欲罢不能。
易灵谣要了两份,然后把其中一份端到云昭的手边,以及可供自由添加的蜂蜜··云昭意料之中的拘谨,但免得劳烦易灵谣再下命令,她还是在不紧不慢的吃着,易灵谣看得急了就时不时给她夹东西,这大概也可以算是另一种隐- xing -命令的方式,因为那些东西,云昭都照收不误的吃了干净。
唯独喝起那“仙人雪”的时候,云昭的脸上有了点反应,她只是小抿了一口就停住了··易灵谣不明所以,“不好喝”·云昭:“……没有。”
易灵谣心道什么没有,你满脸都写着呢,根本就是“特别难喝”的意思·她想着又喝了一口自己的那一碗,完事儿觉得没什么问题啊··难道是云昭的那碗有问题·想到这里她伸出手从云昭的眼前将她的那碗也端了过来,然后小小的抿了一口——也没问题啊。
云昭:……·她怎么觉得易灵谣张口抿下去的地方有点眼熟呢她连方向都没有转一下,直接就从她刚刚喝过的地方又下了嘴……·“你是喝不惯羊奶吧”偏偏易灵谣自己一副完全没意识到的样子,“喝不惯就别喝了,我帮你重新要碗汤。”
“……不用了·”·易灵谣眨了一下眼睛,突然道,“对了,你喝酒么”·这次云昭想也没想,“不喝。”
·易灵谣忍不住笑了起来,回答的这么干脆,别是个一杯倒吧那是怪丢人的··云昭显然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于是面不改色的补了一句,“喝酒误事。”
易灵谣将信将疑··云昭把刀斜靠在桌子的一侧,从易灵谣的角度只能看到半截刀柄,但就算这一点也足够她瞧见那摇摇晃晃的玉葫芦·其实刚刚她看着这个葫芦就一直有个问题,这个问题她之前也问过,云昭没回答,反倒叫她念念不忘了。
她咬着筷子,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的开口了,“能问你个事儿么”·云昭半垂的眼皮子撩了一下,“什么”·“关于你那把匕首。”
易灵谣说,“听我娘说,你们玄字宫的收入应该是很可观的,可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么艰苦朴素却有个那么精致的匕首,难不成是攒下来的钱都用来买那把匕首了”·云昭的眼皮子在听完这一串拐弯抹角的发言之后又垂了下去,她仍旧保持着拿筷子的动作,却没有再从碗里夹东西。
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仅仅是瞳孔中一丝丝似有若无的闪烁,就让易灵谣分明的瞧出来,她是在考虑某件对她来说,尤为重要的事情··易灵谣以为自己会得到和上次一样的答案,她在长时间的等待中已经不抱有希望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云昭淡淡开口,“不是买的。”
易灵谣眼睛一亮,“那是……”·“别人送的·”突破了那层障碍之后,云昭后面的话就不再需要那么久的读档时间了。
她轻轻放下了筷子,看起来像是已经吃饱了··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在易灵谣的殷勤夹菜下,她吃的确实不少了,但碗里还有些剩余,可能是易灵谣提出的这个问题强行占用了剩下的肠胃库存,让她觉得有点堵。
“那是,谁送的”易灵谣问的很小心,生怕惊扰了她似的··云昭却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只见过她一面·”·易灵谣一手撑着桌面,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见过一面就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很有钱”·云昭依然摇头,“不清楚。”
“……长什么样总知道吧”·易灵谣不知道这才是最可笑的一点,云昭有些自嘲,“没看清·”·老奶奶我都不扶,就服你。
易灵谣简直不知道她是真不清楚,还是成心不想跟她说实话,然后就听云昭继续说道,“十八年前的事情了·”·“咳……”易灵谣险些被一口羊奶呛死。
“十八年前你才多大啊”反正十八年前易灵谣是还没出生呢··“六岁·”·“她呢”·“不知道,大概也是五六岁吧。”
这是什么美少女养成的梗,那么点点大就能送出这么贵重的东西了那送东西的小屁孩知道自己这么败家么回家之后铁定是挨揍了,没准还想回头要回来,结果找不到云昭的人了。
别说别人,就是易灵谣这么个带着成年人思想穿越过来的,小时侯都不带敢这么玩的··“你这段故事,有点刺激啊……”·云昭像是一早就知道易灵谣会是这么个反应,其实不管是谁,应该都逃不了这种反应。
多匪夷所思啊,哪怕是她自己,直到现在都觉得这件事一点都不真实,要不是那把匕首真真切切,她早就该从梦里清醒过来了··“可是为什么后来就没见过了呢”易灵谣一边满怀震惊,一边还有一种没听爽的架势。
但这个问题显然也不会得到答案了,云昭光留着别人的信物,但对于事情的本身,完全处于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好吧,那另一个问题·”易灵谣说,“你的钱都哪去了”·然而这次云昭脸上连仅有的那点犹豫都荡然无存了,她的态度十分鲜明——不说。
打死不说··*·练红玉站在塔楼顶端,她面无杂色,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雕塑一般静置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继而从天边飞来一只花色独特的鸽子,径直落于她的手臂上。
练红玉取了鸽子脚上的信,接着手臂微抬,那鸽子便又飞走,很快隐入黑夜··她把信放在身后随从举着的金巧盘上,然后从塔楼上拾级而下··易天璃侧倚在正殿的教主椅上,早就等的困乏了,身后的丫头手法娴熟的替她捏着肩,越捏越是舒服叫人的昏昏欲睡。
就在她差点真的睡着了的时候,练红玉才慢慢悠悠的从正殿大门走了进来··“练护法好大的胆子,隔三差五的叫本座这么等你,该当何罪”出口的是分分钟都能吓死人的话,但语气却慵懒轻浮,完全听不出几分威慑力。
应声而至的练红玉更是处之泰然,半点惧色也没有··她动了动嘴皮,“鸽子飞得慢·”·易天璃气的想笑,对,怪鸽子··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表示打趣到此为止,可以开始正题了。
天极教接的任务向来要划分三六九等,但上下都没有限制,只要给钱,不管是要取当朝皇帝的脑袋,还是帮张三李四家找走丢的阿猫阿狗,都照接不误··不过能上秉到易天璃这边的,自然得是九等以上,重中之重的事情。
“有人要取恒山派掌门首级·”·其实说是“重中之重”,但易天璃日日听这些江湖纠纷,再怎么严重的事情到她耳力也都觉得不值一提了。
无非是走走样子,能亲自做个决断更好,懒得做的,就扔给练红玉··不过这次的事件却是有点特别,顿时就提起了她的兴致,“恒山派”·“是。”
易天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恒山派最近命运多舛啊,上次是被偷了镇派秘籍《七绝剑法》,这次直接要掌门首级了”·她颇有些同情的啧了啧嘴,完全没意识到偷秘籍的就是她的人。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是派的玄九去的·”这事儿或许都不用刻意去记,实在是过于印象深刻··“是·”·易天璃问,“那练护法认为,这次派谁合适”·“玄字宫现有七人赋闲,三人在养伤,一人告假,还有三人可供指派。”
“玄九可在列”·练红玉答,“算在养伤·”·确实该养养,她上次伤的不轻,回来又受了罚,这才刚消停不到两日。
但易天璃若是这么通情面讲道理,怕是也不会这么遭人唾弃了·她嘴角呷着一丝诡异莫测的笑意,“她当真在养伤”·“……”练红玉迟疑了片刻,事实上她原本是打算少提一嘴的,不过很显然,易天璃知道的比她以为的要多。
“她……与少主下山了·”·易天璃笑了一声,“看来身体挺好的,不太用得着养·”·练红玉面上没什么意见,心里却道,不管用不用养,少教主那位小祖宗下了命令,玄九有几个胆子敢不从·“那就还让她去吧。”
练红玉抬了抬头,“还让她去”·“有何不可”·练红玉不知道易天璃是在打什么算盘,总归不是什么好算盘,不知道只是单纯的想整一整玄九,还是有什么更深的用意。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恒山派的那些人,怕是要对玄九留下不小的心理- yin -影了··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上次那得逞偷了秘籍的恶人,差点死了却又竟然没死成,不但没死成还又卷土重来了。
这次偷点什么掌门的项上人头·你就说气不气人吧··易天璃看起来已经打定主意了,练红玉便也不再多说,她倒不是同情玄九,她就是觉得玄九一动,那小祖宗也得跟着动了。
“那……召她回来”毕竟任务的事情耽误不得,接了活儿就得越快越好,毕竟收拾整顿也需要点时间··易天璃没有反对,她点了点头,“放天火。”
练红玉一怔:你再说一遍,放什么·天极教召集近处的教众有很多种方法,根据不同的情况,使用不同颜色的信号弹。
唯独天火最为特殊,那是只有在出现了极严重的门派事件时才会紧急放出的,这极严重的程度至少要上升到威胁天极教生死存亡的程度,诸如正道人士集结打上山拉,教主快不行啦……·所以练红玉不得不多确认了一遍,“教主您确定,是放天火”·她向来不会质疑易天璃的任何决定,但是今个儿短时间内已经是第二次了。
易天璃笑的一脸坏意,“就告诉各宫教众,本教主心情好,给他们放束烟花助助兴,下不为例·”·能把天火说成烟花的,天极教上下仅此一人··练红玉忽而想到一个可能不是很恰当的典故,叫烽火戏诸侯。
哎,教主和少主都是这么个德行,天极教迟早要完·· · ·第24章 ·从醉仙楼里出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夜市上依然热闹,只是相比之前稍许逊色。
易灵谣吃饱喝足的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然后停下来打了个嗝··她就是长辈嘴里最典型的那种站没站相, 坐没坐相,走路都不乐意好好走的熊孩子·这么一对比, 旁边站军姿似的正侧眸看着她的云昭,简直端庄的让人嫉妒。
不过比起嫉妒,易灵谣更热衷于使点坏, 去打破这看似密不透风的“端庄”··就像那些禁|欲系的男女神们,往往穿的越紧实, 越叫人心存好奇,他们不那么端着的时候, 会是什么样子。
把人往下坡带,可是她的拿手好戏··“你……”易灵谣和她四目相对, 踌躇着开口, “嘴角有东西没擦干净·”·云昭:……·易灵谣睁眼说瞎话的水平炉火纯青,就算云昭有时能戳穿她, 但也保不准次次都能看透。
就比方说这次, 易灵谣说完就看到老实孩子抬了抬手,在自己左边的嘴角蹭了一下··易灵谣无奈的摇了摇头, “另一边·”·云昭于是又蹭了一下右边。
她每蹭一下易灵谣就不漏痕迹的靠近她一些些,最后易灵谣伸出手的时候她都没能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时候站到她近前的,“笨死了, 在这呢……”·易灵谣说着拇指已经从云昭靠近嘴角的脸颊上轻轻擦过,然后把自己刚刚从街摊板桌上抹下来的尘灰留在了上面。
秒变花猫的玄九大人似乎愣了一下,前一刻是纠结于易灵谣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然后又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她顺着皮肤上余温的记忆,在易灵谣触碰过的地方也稍稍摸了一下。
一手灰··云昭:……·怎么办,对方是少教主,打还是不打·届时易灵谣已经笑得前仰后翻,她很识趣的和云昭保持着安全距离,哪怕知道对方不可能对她打击报复,但还是保留着做了坏事之后一贯先溜为上的作风。
不过很快易灵谣就意识到了,恶作剧一时爽,哄人火葬场··“哎呀,你别生气啊,开个玩笑而已嘛·”·“属下不敢·”·“啧,你这就没意思了,别这么小心眼嘛……”·“少主教训的是。”
易灵谣:………………·“你再属下长,少主短的,我可也要生气了”·云昭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言辞凿凿,“少主若是生气,尽管责罚便是。”
易灵谣:……·我还拿你没招了是不是·“那,那我哭给你看”·这话一出云昭倒是没怼回来了,大概是易灵谣胡搅蛮缠的本事让她大开了眼界。
但易少主不但不以此为耻,反而荣耀之至,“我可告诉你,我哭起来很可怕的,我这中气十足,嗓门洪亮,保准一声下来,整条街的人都能知道,你欺负我了·”·……这究竟是谁欺负谁·“你……”云昭哑口无言。
“诶,这就对了,咱们都这么熟了,‘你我’称呼就行·”易灵谣顶着一张花岗岩堆砌而成的脸,气死人不偿命··“不过你生什么气嘛,那么在乎自己的漂亮脸蛋”·完全相反,云昭对皮相的美丑根本毫无概念。
·易灵谣眨了眨眼睛,又说,“你要实在气不过,喏,给你还回来·”她说着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大有你随便抹吧,抹成什么样我都受得住。
云昭只淡淡扫了一眼那肉嘟嘟一直送到自己跟前的脸,然后默默往边上让开一步··简直不成体统,她心道··易灵谣显然并不知道云昭对自己这个领导很有意见,甚至有点担心日后天极教要是落在她手里,会不会直接乱成一锅粥·那边易灵谣却还在暗自庆幸,她觉得自己在云昭的心里就算没有那么亲近,但好歹也不完全和易天璃的地位一致,最能说明问题的一点就是,她还是敢和她耍脾气的,尽管耍的十分低调隐晦,但试想想,若是换作面对易天璃,云昭又会是什么样·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灵谣是见过的,易天璃跟前的云昭,跟个能听懂人话的活死人别无二致。
她一路腆着脸好言好语,就是字里行间听不出半点真诚,倒像是提前写好的道歉书,临到要用的时候就拿出来背一背·而且易灵谣明显是惯犯了,这种技能张口就来。
不到五句,满满的耳熟感便扑面而来,就和之前易灵谣趴在她门上碎碎念的那些差不了多少··云昭的这个感觉其实很对,因为老爷子古怪的脾气,易灵谣之前没少惹他生气,于是道歉认错成了家常便饭,时不时就得拿出来温习一下。
没想到日后也能派上用场··云昭再次停了下来,就在易灵谣以为她终于回心转意了的时候,她微微抬手,用刀柄的末端指了指眼前的牌匾··“到了。”
易灵谣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的走了三条街,到她们今晚要暂住的客栈了··于是易灵谣没再道歉了,她脑子里蹦出了新的问题——开一间房还是两间房·针对这个问题,她站在柜台前摸着下巴考虑了五分钟,正没有头绪,就被屋外熙熙攘攘的欢呼声给吸引了。
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么·易灵谣和云昭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姑且放了放开|房的事情,抬腿又往门外走去··“哇真好看啊”·“是啊是啊,我从来没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烟火。”
“就是远了点,不然肯定更漂亮·”·“不过,那是不是从山上放的”·交谈的大多是女子,她们满眼星辰,迷恋的看着远处天空正璀璨绽放的烟花。
易灵谣原本站在屋檐下看不太真切,于是又往外面走了两步,然后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过去··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跳狠狠落了一拍,蓦然回神才又发现,便是呼吸也忘了。
这年代的烟花不比未来,全部都是索然无味的单色,也就是炸开的那一刹那有点像花,所以给个美名叫烟花··但眼前的这个却不是,它七色俱全,由浅及深,交叠更变,愈发摄目动人,哪怕是易灵谣这个见过各种烟花爆竹的现代人,也不得不承认它确实美的惊天动地。
但这却不是重点,重点是,易灵谣想到了很多年前易天璃跟她说过的话:那七彩色的信号弹是断不能随便放的,除非是天极教灭了,再不然,就是我快死了··所有的嬉笑顿时尽收无影,易灵谣脸色沉重,她甚至都没想起来要回头知会云昭一声,便迅速从人群离开。
云昭紧随其后·这天火她是没见过,说白了,其实整个天极教的人都不曾有谁见过,可就算大家都没见过,也没有哪个会蠢到真正见着了却认不出··易灵谣走的是回教的路,她脚步很快,却还是不够快,索- xing -三两步踏上轻功,一路加急。
云昭虽不及她,但也勉力在追,不至于落后太多··她先前从未想过易灵谣的轻功这般好,不知是因为她旧伤未愈,内力有损所以落了后,还是易灵谣过于情急,耗尽了全力。
但其实都不是,易灵谣不过是保持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速度,她虽然有所心急,但另一方面,又觉得疑点重重··先前离教时,一切还尚好,这一路下山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没有敌人上山又怎么会突发变故难不成是农民终于起义要推翻资产阶级统治了·思虑间她已然一脚瞪在教门口的大石柱上,她凌空而上,目光却是向下,睥睨全局。
结果……鸦雀无声··直白点,屁事儿没有··教徒们这会儿正是要入睡的时候,放完了天火,看了个新鲜就回去了,安静的宮院内只能看到几个巡逻守夜的身影。
会不会是有埋伏·易灵谣心道自己的人缘也不至于这么差吧,搞这么大动静为了抓她·绝不可能··她对自己的人际关系有着谜一样的自信。
易灵谣踌躇的功夫,云昭已经随后而至,她落地便在绝明殿前,面上稍有些喘··易灵谣挑眉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云昭的武功也远在她的意料之外,想想她伤都没好,竟然就能和她飞个一前一后。
何其难得·两个人互相瞧不上,又互相赞赏,末了对了个眼神,却谁也没把那些小九九说到明面上来··易灵谣抬腿往殿内走,她背于身后的手,掌心内力翻涌,默默做着提防,免得真从哪个角落旮旯里突然蹦出个人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但直到看到坐在高椅上打瞌睡的易天璃时,那些臆想出来的事情也半件都没发生··易灵谣:·什么情况·易天璃打了个哈欠,好像清醒一点了,“咱们少教主回来了。”
练红玉仍旧守在一旁,在刚刚的烟火盛宴之后,她身边又多了个凑热闹的颜青··她似乎正偷偷小声的和练红玉说着什么,但被迫听她唠叨的左护法却罔若未闻,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耳朵里塞了棉花。
虽然在场的人并不多,但场合却给人一种十分正式的感觉,毕竟核心的几位大佬都在··于是云昭在短暂的疑惑之后单膝跪地,抬手作揖,“参见教主,二位护法。”
礼数上没有任何问题,姿势也标准的无可挑剔··但易天璃却并没有因此就免她的礼,由她跪着,像是另有打算··易灵谣微微蹙眉,疑惑更深,“什么意思”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天火都放了,这是要演哪出”·大概没有谁会喜欢被人耍的感觉,这和易灵谣抹云昭一脸灰的那种完全不一样·天火是什么层级的东西人尽皆知,她和云昭二话不说匆忙赶回来,结果现在她觉得自己脑门上就贴着两个字:蠢货。
·虽然有设想过这种可能,可真正对号入座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糟心··还好她没卯足了劲儿飞,否则只会显得更蠢··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演哪出先不急说,来,先过来坐。”
易天璃一副慈母的模样,温柔的冲她招了招手··易灵谣对此嗤之以鼻,她动也没动,只微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云昭的方向,“先让她起来·”·易天璃耍什么花招易灵谣都不怕,唯独怕她会把主意打到云昭身上。
可偏偏她猜的正着,易天璃就是故意让她跪着的··要不是云昭是个认死理的倔脾气,易灵谣铁定一把就把她拽起来了·可是不行,在场易天璃最大,她也就只听易天璃的。
易天璃托着下巴,懒懒开口,不敢苟同似的,“她犯了这么大的过错,还有脸起来”· · ·第25章 ·犯了错·易灵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个把天火当烟花放的人,还是本该以身作则的教主大人, 竟然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说别人犯了错。
别说云昭这一天几乎都和她在一起, 压根没有犯错的机会,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 你是不是也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不过咱们教主大人摆明了就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主儿,她可以把整个天极教都拆了,毕竟她是老大, 但换做旁人,鸡毛蒜皮也得给你掰扯清楚。
易灵谣双手插着腰, 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你倒是说说, 她犯了什么错”·易天璃上次嘴皮子一碰,也不费劲, “私自下山算其一, 还怂恿少教主一同下山算其二。”
易灵谣发觉说瞎话这一点可能是祖上遗传下来的,云昭能怂恿她开什么玩笑··就算易天璃属下太多不能个个都有所了解, 不过这些日子稍许接触也多少该知道一点云昭是个什么样脾- xing -的人, 亏她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编出这么个“欲加之罪”来。
易灵谣心道,既然你都好意思说, 那我也只能配合配合你的表演了··“其一,是我让她陪我下山的,其二, 也是我怂恿她下山的,所以说实在要治罪的话,是不是也应该先治我的”易灵谣说着说着话锋一转,颇有些纨绔子弟作风的嘚瑟道,“哦,对了,我是少主,不受管的。”
她摊了摊手,“所以您还有什么事儿么”·易天璃倒也不生气,“那就算……”她脸皮厚起来,现场编几条教规也是可以的,“那就算她失责,没能劝住少主的错误决定。”
易灵谣撇着嘴看她,“什么叫错误决定我就下个山,错哪了”·“你可别忘了,你上次下山可是一下就下了三年,谁知道你这次会不会故技重施离家出走,还不算错”·“……那也是我的错。”
“诶~”易天璃摆摆手,“你是少主,不受管的,我只管治她的罪·”·这话还能活学活用·易灵谣简直无力吐槽,易天璃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没道理的就是铁了心的要跟云昭过不去。
易灵谣略有些着急的看了一眼云昭,对方仍旧跪的笔直,抬起的双手丝毫未动,就好像根本不会感到酸痛似的··“好,既然如此,那我也问问你,私放天火,又该当何罪”·“无端私放天火自然有罪,不过我是情有可原的。”
易灵谣给她气笑了,“你还情有可原”你倒是给我再编一编,什么情什么原·“少教主莫名失踪,天极教后继无人,算不算是威胁天极教生死存亡的大事”·易灵谣:·这都能行·颜青碰了碰练红玉的胳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么几回合,易灵谣就落了下风了··练红玉瞥她一眼,眸中之意为:再瞎逼逼,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易天璃说的理直气壮,没点心理素质的人铁定已经被她忽悠上钩了。
但易灵谣毕竟是得过她的真传,勉强还想再挣扎一下,结果来不及张嘴,易天璃便又笑了一声,说道,“再者说了,你一个少主都不受管,本座身为教主,哪有受管的道理”·易灵谣被噎的心口疼。
简直了·易灵谣这次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对方摆明了“我乐意,你拿我怎么着吧”·想想旁人家就算是反派大佬,好歹也要点脸面,多少装一装,显得道貌岸然一点。
结果到易天璃这里就是“老子就是天理,爱干嘛干嘛,不接受任何反驳”··“好了,说这么多,自己去地牢领三十鞭子·”·闻言地上的云昭终于活了一下,她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是。”
她显然压根就没在意易天璃说了什么,也完全没在意自己是因为什么不成文的理由而受的罚,更别说刚刚这对母女因为她在据理力争些什么……好像受罚吃鞭子也就是一日三餐里最为正常不过的一顿饭罢了,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易灵谣却更急了,她一下子拽住正欲起身去领罚的云昭,“是什么是不许去”她一时情急语气也强硬了许多,就算没打算要下什么不容抗拒的命令,但口吻上却已然下意识摆出了少主的做派。
她本就不喜欢云昭逆来顺受的样子,尤其是面对易天璃时那种无知无觉的模样,所以比起着急,她更有些生气,“这会儿你倒是听话,她让你干什么你就非得去干什么么”·“这是自然的。”
云昭没说话,易天璃就先帮她回答了,“杀手的第一要领不是无情,而是听话·就算我让她自刎当场,她也不敢不听的·”·“易天璃,你能不能好好地”易灵谣简直要气出翔了。
她这亲娘看起来一副人美心善的长相,但其实根本就是个斯文变态啊·颜青:……·练红玉:……·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颜青:这算是家庭内部纠纷吧·练红玉:别给我递眼神,继续装死·然而被直呼其名的易天璃不但不打算好好的,还一个劲儿的不嫌事大,“怎么,她难道不听你的话了”·易灵谣:……你能不能先好好听听我说话·易天璃“啧”了一下嘴,“那可是罪加一等。”
易灵谣一手拽着云昭,免得她什么时候就偷偷溜去讨鞭子了,一面气的恨不能把这大殿之上的柱子都给她锤了,把易天璃砸死在下面得了··“你给我撂句靠谱的,你特地把我们叫回来,就为了没事找事的”·易天璃听到这忽然“呀”了一声,“你看这事儿给我闹的,差点忘了正事。”
易灵谣:我恳请你把脸给我捡起来再说话··易天璃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练红玉,于是石像之一的护法大人动了动,继而走过来递给云昭一个小竹笺··那竹笺上寥寥数字,言简意赅——恒山派纪元仲。
天极教的任务大多都靠这竹笺传达,格式上基本为地点加内容,若内容是物品,要么偷,要么毁,内容若是人名,要么抓,要么杀··唯一用以区别的就是字的颜色,黑色为生,红色为死。
而眼下云昭手里的这个竹笺,纪元仲的名字鲜红无比··易灵谣垂眸瞥了一眼,微微有些诧异··这恒山派似乎有些耳熟啊··而当事人云昭这会儿也不是一点不为所动,倒不是说同一个杀手不能接同地点的任务,但实际- cao -作上却确实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虽然说她去过一次恒山派会对那里的地形格局有些了解,但这是相对的,那些和她交过手的人也对她的招式门路有所了解了··“你又让她去恒山派”易灵谣问。
“不可以么”·倒不是不可以,毕竟只要云昭在这天极教待一天,就总得要接任务的·但眼下的情况却不是这么个理儿··“她才刚回来几天啊,伤都没养好呢你这么大个教,那么多人,非得盯着一只羊薅羊毛么”·易天璃被自家闺女逗乐了,“谁叫这只羊毛生的好”·易灵谣平日里自己说鬼话的时候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但让她耐着- xing -子听别人说,就很要命。
易灵谣:“没得商量”·易天璃:“没得商量·”·行吧,反正这天极教她也不是很乐意呆,“何时出发”·“最迟明日中午。”
易天璃说着又像是猜到了易灵谣的那点小心思,又补充道,“你不许跟去·”·“……”易灵谣轻哼一声,“那也得看你是不是拦得住我。”
易天璃突然没接话,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继而将视线从易灵谣的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云昭,“玄九,你还在这站着干什么,任务也交代明白了,去你该去的地方”·易灵谣刚刚还天真的以为鞭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易天璃竟然又提了起来,这是在故意威胁她她恼火的挡着云昭不让走,面对着易天璃气势越发汹涌,“今日只要我在这,她就不可能去领这个罚”·“谣谣你得知道,你不是在跟我过不去,你是在跟她过不去。”
“……什么意思”·“我易天璃派出去的罚,谁都躲不掉,就算今- ri -你在,但总有一- ri -你不在,到时候或许就不是三十鞭子的事情了。”
易灵谣并不怀疑易天璃说的话,但这不是她听之任之的理由,然而就在她还想说点什么来反驳的时候,云昭却忽然有了反应··易灵谣的手还在云昭的胳膊上拽着,原本相安无事,但云昭却突然动了一下那只胳膊,又像是反过来拽了易灵谣一下。
易灵谣有些不解的回头瞧她··云昭淡淡道,“不必多言,我去便是·”·“去什么去啊你哪都不准去你放心,我在呢,就算是她易天璃也不能随便欺负你”·云昭:……·易灵谣以为自己的这番保证很有说服力,但回应她的却是云昭忽然加大的力道从她的手里挣脱。
云昭垂着眼皮,“少主的好意属下心领了,但……没有必要·”·她从不认为易天璃是个会出尔反尔的人,纵是她对易灵谣再怎么宠溺,这种情感也不会顺带恩惠到他们这些人的身上。
错不错的从来都不重要,只是作为一种约束和震慑的手段,大概就是想告诉她,别仗着和少主有那么一点点的交情,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易灵谣还想去抓她,但这次有了提防的云昭却先一步闪退,她冲着大殿之上,居高临下的易天璃,闷声道了句,“属下告退。”
易灵谣:……·直到云昭已经走出殿门了,易灵谣因为各种复杂情绪而瞪大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反倒是易天璃笑的很不意外的样子,“看到了吧,她根本不会领你的情的。”
易灵谣这才回头,把一双大眼睛瞪到了易天璃的身上,她像是憋了好大一口气,脸色也随着这口随时要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的气焰而越发涨红··直到最后忍无可忍,“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端平你的天极教你信不信”· · ·第26章 ·姑娘大了, 翅膀硬了,还真是分分钟就要反了天了。
易天璃微微撅起个嘴,有点委屈··“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凶我·”·易灵谣:……·就你干的这缺德事儿还赖别人凶你·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天璃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我不过就是想告诉你, 像他们这样的人,你是养不熟的。
他们表面看起来顺从, 不过是因为解药捏在我的手里,但是你要想跟他们讲感情,他们只会觉得你单纯可笑·”·“那也还不是因为你娇纵任- xing -不讲道理你要是稍微有点良心, 至于让他们有那么大意见么”·易天璃摊了摊手,“我们是邪教, 有良心还叫什么邪教”·……您老的自我认知未免也太到位了。
简直道德沦丧,人- xing -扭曲·易灵谣:“我今天一定要给你讲讲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故事·”·易天璃洗耳恭听, “那是什么故事”·“就是一群人被压迫的久了,最后联手起来反抗, 推翻统治阶级的故事”·颜青:少主真敢讲。
·练红玉:教主也挺敢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易灵谣的故事过于精彩, 易天璃听完之后竟然笑的很是愉快,然后突然良心发现的改了口, “不过你说的也对, 也并非完全没有没有例外。”
易灵谣眉峰一挑:“哦”·“就比方说咱们红玉……”·颜青又扯了一下练红玉的袖子,“教主在夸你。”
练红玉连白眼都懒得给她:“我听到了·”·“颜青也不错·”·紧跟着光荣上榜的颜青抬了抬头, 表示会继续努力··虽然很想反驳点什么,但不得不说,这两位护法确实忠心耿耿的跟了易天璃不少年头了, 要说二心,那可能真是一点没有。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狼狈为女干”的顶尖配置了··“其实那个玄九确实有些特别,你会看中她我倒也不意外·”易天璃像是表演够了,终于稍显严肃了一些,正色道:“不过既然是你看上的,以后便是要跟在你身边的人,我替你把把关,总归没什么错吧”·“把关”·“她要是养不熟,纵然你不舍,我也必然第一个将她清理干净,若她也是个例外,那你那么维护她,她多少该有所心领吧”易天璃倒是无所谓玄九会对她有什么意见,反正这天极教总是要交出去的。
这画风变得,易灵谣一时半会竟有点转不过来··感情你还觉得自己是个助攻咯·易灵谣将信将疑,她觉得易天璃要说的是真的,那不可否认动机还是挺不错的,可能就是丧失了正常人的逻辑思维,所以干出来的事都是反人类- cao -作。
不过经易天璃这么一说,易灵谣总算冷静了一些,没那么炸毛了,或许是觉得这个变态偶尔恢复正常的时候还是可以有点人- xing -的··“你干什么去”·易灵谣转身往外走,“你搞出这么大排场我还能不配合当然是救人去。”
易天璃扯了扯嘴角,“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人了”·易灵谣心道:重要么·但她还是停了下来,然后转头道,“对了,还有一个故事你也得听一听。”
“……什么”·“狼来了的故事·”易灵谣说,“下次再放天火,我可不搭理你了·”·易天璃张了张嘴,但直到易灵谣走没影了也没再说什么,她冲着一边的两尊石像抱怨,“你们听到没有,她威胁我”·颜青:那还不是您老自己作的·“咳……少主那是气话。”
易天璃一副头大要死的样子抬手捂着脑门,“这亲娘真难当,我这么良苦用心,她竟也不知道感恩……”·颜青:听不下去了,走么·练红玉:…………走吧。
尽管从易天璃那里要到了句准话,但易灵谣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坦,倒也不是因为易天璃干的这破事了,而是刚刚大殿之上,云昭的态度··其实以云昭的- xing -格,那么做也是情理之中的,但她就是觉得堵得慌——这人是不是从来都不拿自己当回事的·她以前觉得云昭挺惜命的,但是惜命为了什么为了留给易天璃造她怎么那么有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在一次又一次的刑罚之中安然度过呢·易灵谣踹开地牢的大门,她稍稍迟了云昭一点,行刑官正在给云昭上约束的绳索,结果刚上一半就被易灵谣一把又全扯了。
她沉着个脸,不由分说,扔了绳索就直接抓住了云昭的手腕,“走·”·云昭不为所动,她违抗着易灵谣的力道,“少主莫要再任- xing -了”·易灵谣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过她的,她怎么就对这么个冰疙瘩这么有耐心呢可以容忍她一而再的“挑衅”。
易灵谣单方面的称之为“挑衅”,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哪怕是出于命令,她也不想再听到从云昭的嘴里蹦出“少主”两个来··可这人就是听不懂似的。
她不想承认易天璃所说的那种“养不熟”,她觉得云昭迟早会因为她而有所改变的··可现实什么时候才能给她一点甜头,让她能有信心一点,确定自己确实不是在痴人说梦。
“你觉得我是在任- xing -么”易灵谣反问,“我是在救你好不好”·“做错了事,理应受罚·”·“问题是,你做错什么了要错也是我错,我应该听你的,不执意带你下山就好了。”
云昭:……·其实下不下山的完全不重要,易天璃想找借口罚人,有的是办法··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灵谣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云昭从思想的根基上,所认定的就不是她这个人。
她认定是易天璃,所以一切以易天璃马首是瞻·可能是长久以来的惯- xing -思维了,好像心里少有偏差的靠向别人,都会产生一种恍如叛教的错觉,所以她从不允许自己哪怕有一点点这样的倾向,就算有了,也会第一时间清除。
“云昭,我希望我下面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能给我好好的听清楚·”易灵谣把每个字都咬的格外清晰,她说,“从今天开始,你不需要听从易天璃的任何命令,任何处罚,你直属于我,你口中的少教主”·“既然在你心中,我只是少教主,那你就当我是少教主好了,以后你的赏罚都由我决断,你的任务也必须由我首肯才可以接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么”·云昭微微抬眸,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易灵谣便继续说,“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消化这件事,现在,跟我走·”·云昭固执的力道还在,但这次易灵谣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她拉着云昭一路走出地牢,以免半道上再生什么变故,愣是把人一路送回了玄字宫。
云昭被她按着坐在床上,易灵谣则双手环胸,若有所思的靠在桌边站着··她刚刚霸气侧漏的说出那些话,爽是挺爽的,但其实也不完全能做数,至少在易天璃亲自点头答应之前,云昭就不会真正的认可。
她以前觉得可以用爱感化云昭,但现在想想,光用爱完全是扯淡,她还得先让云昭把她的话听进去··易灵谣打算再去一趟绝明殿,在明天出发之前就把这个事情给落实了。
临走之前她从空间里拿出一颗药来,然后递到云昭的跟前,“把这药吃了·”她先前装病说没带药,其实药都在空间里存着,管治什么的都有··而云昭只是看了一眼,便毫无犹豫的接过去放进了嘴里,好像无所谓她给的是个什么药。
不过易灵谣自然是不会给毒药的,她不过是想着明日下山,云昭这一身旧伤还没好全,所以给她个造化丹,能好的快一点··看着云昭把药吞下去,易灵谣才点了点头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找你。”
造化丹的见效很快,易灵谣刚走不久,云昭就感觉体内涌现出一股淡淡的暖流,正疏通着她体内郁结的脉络,久违的舒适感让她闭了闭眼··就在不久前她还在想,今夜怕是不好熬过去了,却没想到转眼间就安然的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她回想着易灵谣的那些话,但又像是怕自己会沉迷其中,于是又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不真切的东西甩出去··她始终告诫自己,不能对现实抱有任何的期许,因为失望的时候会很难过。
不管是谁说的话,不管是怎样的信誓旦旦,都会有落空的可能··她以前就经常会难过,但是现在不会了··易灵谣回屋找了纸笔,然后洋洋洒洒的写下来满满两张保证说明,但是保证人却不是她,而是易天璃。
她写完都已经是后半夜了,结果掐着点,天刚亮出个尖来,就跑去敲了易天璃的寝殿大门··“你做什么呀,还给不给人好好睡觉了……”易天璃正娇气的抱怨,手里头就给塞了一支笔,顺便拇指上微微一凉,低头一瞧沾了满满的红墨水。
“来,签字画押·”·易天璃:……·她这才把眼睛放亮,看了看易灵谣手里的那张纸,“关于玄九的职务调配说明……这是什么东西”还有一张冠以她的名头的保证书,但看起来更像是罪状陈词。
按照现代人的思维,这其实只是把一个员工从一个部门调到了另一个部门,但从古代来看,却反而有点像是从一个地主转卖给了另一个地主的卖身契·所以为了不让云昭觉得不舒服,她有刻意的弱化了这一点,所以大多数笔墨都花费在了易天璃如何保证以后不干涉对云昭的管制问题上。
“你别管是什么,我写了一晚上,你只要签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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