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魔教才能谈恋爱GL by 南宫凡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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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魔教才能谈恋爱GL by 南宫凡水(6)
·云昭听着她的话,末了又看了一眼那秘籍,“东西你拿走吧,我不需要·”·周韶伊闻言不解,“为何我虽不习武,却知道这秘籍十分厉害,或许你练一练,武功能增进许多呢”·云昭不知该不该笑她天真,她懒得去解释各家武学之间的相融相冲,只是随手指了一下自己放在一边的长刀,“我用的是刀,不是剑。”
·周韶伊:“……”不相通的么·“另外,我可以答应你,一起去杀易天璃,但我有个条件,也是我的底线。”
云昭一字一顿道,“不许动她”·易灵谣打了个喷嚏,手边的医书掉在了地上,书页哗啦啦的翻过,最后停在了封面上··自从颜青回来之后,这书她便看不下去了。
但好在该掌握的东西她都掌握的差不多了,就是“温故知新”的环节出了点问题··易灵谣张开眼睛,慢悠悠的的吐了一口气·心情正低落着,恰好又有运气不好的过来敲她的门,嘴里还一句一个“教主”的传达着指令。
易灵谣不耐烦的打开门,通传的下人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站在门外,要是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易灵谣这几日的脾气确实见长了不少,实在是过于压抑烦躁,以至于被她凶哭的小姑娘,或是被冷暴力吓到冒冷汗的下人已经可以成沓了。
再有就是她试用内力的时候,砸倒了了几棵树,几堵墙,甚至是原本要推倒重建的年久偏殿,也被她拿来练手,直接省了许多事儿··而自那之后,和易灵谣说话的下人或是教众便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惹恼了她,会被打成筛子。
“去哪”两个字,冷出了冰碴子··“去,去密室·”·“现在”十日期限不是还没到,这个时候去什么密室。
对方却只能战战兢兢的把头低的更低了,“是,是·”·易灵谣瞥他一眼,“知道了·”·易天璃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易灵谣不想知道,也懒得去猜,但她还是在下属通报完之后没多久便出了门,往易天璃的书房走了过去。
她走的有些慢,可能是潜意识里就不想见易天璃,也很抗拒见木洛灵··怎么说呢,尽管易天璃千方百计的想要生一个木洛灵的孩子,但对于木洛灵来说,可能只会觉得她可笑又莫名其妙。
没准还会觉得,恶心··而易灵谣身为这个“爱的结晶”,处境还真是挺尴尬的·她该以什么姿态面对木洛灵·总不能也叫一声“娘亲”,让恶心X2·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思虑的功夫,书房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易灵谣停了一下,踌躇了片刻才继续走上前。
门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她凭着记忆打开了密室的入口,然后身心沉重的走了进去··还没走两步,便听到一声怒不可遏的“滚”字··是木洛灵的声音,那样婉约大方的一个人,骂起人来也难免落入俗套。
而后顿了一会,又是一声,“你给我滚”·易灵谣再次停下了脚步,她寻思这会儿进去可能不太合适·如果易天璃没有设法约束木洛灵的行动,下一秒估计就得是大型家暴现场了。
但显然木洛灵受限了,所以除了无可奈何的骂声,再没有其他过激的动静··易灵谣竟打心底生出一丝可惜来··“看来二十多年未见,你对我的恨意还是丝毫未减。”
“我当然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易天璃冷着眼瞧她,木洛灵坐在椅子上,脸色微微泛白·她虽不至于一点都不能动,但周身大- xue -皆被封,使不上力气,除此之外,左手上还加了一道软铁制的锁,连着她身后的墙面。
“就因为我当年……”·“你闭嘴”·易天璃的话被恼羞成怒的木洛灵打断了,她狠狠的瞪着她,若不是力不从心,早要杀她剐她千百回。
易天璃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忽而又吐了口气错开目光,“罢了,你再怎么恨我,我也恨不起你·”她道,“你放心,过了这两日,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不过,她毕竟也是你的孩子,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我没有孩子我再说一遍,我木洛灵,宁愿此生都没有孩子”·易天璃道,“你以为你不认,便就是没有么”·“人家不想认,你这么逼着她认也没意思啊。”
易灵谣还是从- yin -影里走了出来,她方才虽然是在听墙角,但也是试探着在听,想看看易天璃是不是真的发现不了她··结果这几日当真没白费,眼下这么近的距离,她都能屏息静气到连易天璃都发现不了的程度了。
“……你何时来的”·“有一会儿了·”易灵谣实话实说,她走进几步转眸看了一眼木洛灵,却极为无意的又很快撇开了,“不过没听到什么劲爆的内容。”
易天璃:……·木洛灵:……·你这一脸的可惜是怎么回事·很奇怪的一点是,打易灵谣出现开始,屋内的气氛好像顿时平和了许多,方才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也都不吱声了,好像生怕被小辈看了笑话似的。
易灵谣也不在意,只问道,“叫我来何事”·易天璃看着她,又若有所思的看了木洛灵一眼··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原本就是想让易灵谣和木洛灵正儿八经的碰一面,不管结局如何,这两个人毕竟都有着那么一层关系在,该见一见。
结果木洛灵的思想工作实在太难做,她还没说服她,易灵谣就来了··易灵谣见她犹豫,其实不用猜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再次看向木洛灵,“不会就是单纯的想将我引荐给这位,洛灵师太吧”易灵谣又装模作样的挠了挠鼻子,“还是应该称呼一声,娘亲”·“你住口”果然。
恶心X2,达成··易灵谣“啧”了一下嘴,“师太您就别这么瞪我了,说起来这件事情我也很无辜的·”·“易天璃的女儿,你有什么可无辜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若是能选择父母,没准这会儿就在天上当仙女了。”
木洛灵:“……一派胡言”·易灵谣充耳不闻,继续自顾自道,“而且啊,我其实是站在您这边的,要不是为人子女孝字当先,我又打不过她,没准我就替您报仇伸冤了。”
易天璃:……·“谣谣你胡说些什么呢”易天璃幽怨道··易灵谣却是笑了笑,唯有她自己知道,她丝毫没有胡说。
她恨易天璃,以前就有些恨,现在便是更恨了·可再恨也无用,也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这种恨不要再加剧了·· · ·第68章 ·“见也见了, 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易灵谣敛了笑意, 整个人又瞬间- yin -沉了下去, 好像刚才满嘴胡扯的小丫头并不是她·但心底却是满满的自嘲——哪怕她再怎么厌恨易天璃, 再怎么不齿她的所作所为, 自己还不是得靠着她的这些卑劣手段活下去么·“等等, 谣谣”·易天璃忽而上前拦住她,“谣谣。”
易灵谣抬眸看了她一眼,“还有事”·她这般浑身带刺,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着实吓坏了不少人, 而眼下的易天璃虽不至于被吓到,却着实不好受。
她已经难受了许久,从易灵谣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那时起,就没能安心过一刻,更别说奢望着能找个机会好好的说上几句话·而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易天璃自然不能这么容易就让她走。
她又回头看了木洛灵一眼,然后拉起易灵谣的手准备出去说些体己话,但刚刚搭上对方的手面, 易灵谣便后退着直接躲开了她的触碰··易天璃:……·她的心头沉了沉, 阵阵酸苦翻涌着,但勉强克制了一会儿, 又讨好的扯了笑出来,“娘就想跟你说说话……”·“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易天璃低了低头, 默默叹出一口气,“谣谣,我知道你因为当年的那件事,现在很恨我……但你就看在,看在我是为了救你,逼不得已才病急乱投医的份上,原谅娘这一次,好不好”·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你觉得,我把这个理由原封不动的转述给她,她会不会也原谅我”纵然云昭爱她,可另一边却是无数同村人的- xing -命,她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她若真的无动于衷了,就不是她所爱着的那个云昭了。
这从根本上就是一个悖论,折磨人的悖论··易天璃:“……”·易灵谣又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恨你,但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
你易天璃手里沾了多少血,背了多少债,数的过来么那一个村子的人对你来说,能算得上冰山一角么”·“是,你是我娘,你不惜一切代价的给了我生命,一次不成,就来两次,我很感激你。
我从小生在这天极教里,吃穿用度不愁,习文练武,要什么有什么,我也感激你·”·“但你知道么,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想离开,离开天极教,离开你,离开这里所有的是是非非。
我宁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至少不用连命这种东西都要靠别人施舍还得担心受怕的等着那要命的天惩,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个过街老鼠要被人人喊打”·“最可悲的是,就像师父所说的,这天下谁都可以恨你,杀你,却唯独我不行”·“谣谣……”·“其实你再怎么样我都姑且认了,仍旧能叫你一声‘娘亲’,毕竟在天极教呆久了,谁还能做个彻底的好人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仇结到云昭那里去”·易灵谣眼睫忍不住的颤抖,她看着易灵谣,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毁了我最美好的东西。”
易天璃:“……”·“对不起”三个字就在嘴边,但她却觉得,此刻的易灵谣大概并不想听,况且她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说出这三个字呢·易灵谣抬了抬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你知道么,她对我来说,很重要,甚至比我自己的- xing -命还要重要。”
“我知道你为了我这条命耗费了许多的心血,但若是为了她,我可以随时献祭出去·这是我甘愿的,也是我欠她的”·易灵谣的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的砸在易天璃的心上,她很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她知道她不喜欢这里,所以一走就是三年,就是为了躲她。
但她却还是故作常态的叫她“娘亲”,从未像今日这般把心中所有的苦水不加修饰的倒出来··她是恨极了,也被逼急了,易天璃想过她很在意云昭,却从没想过会是在意到了这种程度。
“是我的错,皆是我的错,”易天璃坦然道,“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不论你怎么怨恨我,都莫要和自己过不去·明日便是月圆之夜,是……最后的期限了。
你定要准时过来……”易天璃忽然便说不下去了,她何尝不是怕极了,怕那一年的悲剧重新上演,怕自己无力又无助的样子··易灵谣转身欲走,“知道了。”
她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易天璃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由一喜,正要询问,便听易灵谣道,“我能否再问你一件事情·”·“你说。”
“师父,是如何变成如今这样的”·于是第一个问题就把易天璃给问住了,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实在不堪说·说了,怕是易灵谣还要再恨她三分。
可眼下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已然恨了七分,还差这三分么·“他用诡术,以命抵命,才助我生的你·”·“以命抵命”易灵谣震惊无比。
“是,第一次五年,第二次十八年,都是从他的寿命中舍出来·”·易灵谣:………………·易天璃闭了闭眼,无奈道,“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易灵谣隐约记得在哪里看过,诡术大多以命治病,一生救不了几人,但每一次都能值万金··怪不得·怪不得他总是从旁看着却从不亲自出手,怪不得他不能救云昭,怪不得他费尽心思,想要把毕生所学的医术都教给她。
因为那些医术对他来说,纵然再高深,也再也用不上了··易灵谣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可悲的了,却没想到到头来,一切都是空话··她还记得不久前她质问叶南子,命总该是自己的东西吧可现在呢,她的命还真不是她自己的。
多大的笑话·或许是短时间内过多的情绪交杂,每一种都足以叫她崩溃,反而让易灵谣平静了下来,她的视线没有目的的飘忽着,嘴角却冷不丁轻轻扯了一下,笑意中尽是苦涩。
·她无力的吐着气音,“这份情,该怎么还”·易灵谣眼看着她慢慢走远,那背影看得她心痛不已··“呵。”
身后传来突兀的一声冷笑,易天璃方才回神,“你笑什么”她平复了心态,慢慢转过身··“自然是笑你,可怜,可悲,可笑。”
木洛灵的语气分明是诸多挑衅,可传进易天璃的耳朵里却全然化为了乌有,她没有气恼,只是因为她觉得木洛灵说的都对··她这一生就没做过什么好事,也没做过什么对的事情,前半生肆意妄为,后半生总要为那些罪孽买单的。
想想多么讽刺,她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女儿却是一身正气··“想你筹谋的这么辛苦,到头来,便是连你的亲生女儿都这般厌恨你·”·易天璃深吸一口气,她踱着步子,走得很慢,但目光却始终都落在木洛灵的身上,“有的事情,逼不得已,纵然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日,若能重来,我可能还会这么做。”
她说,“就好比我爱上了你……”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实在要说后悔,我确实悔极了,那年为何要心血来潮,去什么江南水乡,否则也不会遇到你,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木洛灵:……·“你永远也想象不到,我有多爱你·”易天璃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也不想知道·那些你不齿的,甚至是觉得恶心的东西,将我折磨的有多苦,可我却还是宁可忍着这种折磨,放你离开了,我不过是想留一个念想,真的就错的这般离谱么”·易天璃喃喃的说着,好像已经不是在说给木洛灵听了,而只是在自言自语,“我确实亏欠叶南子,可若我早知是这样,也必然不会逼他帮我的。
我总是在想,若我爱的人是他该多好……”她说着忽而又抬了一下眼睛,“其实你都不需要怎么报复我,我便已然够痛苦了,因为你,因为谣谣,因为叶南子,说到底,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应该很高兴才是吧”·木洛灵错开她的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顿了一会才冷嗤一声,“高兴还不够高兴。”
她说,“你给我带来的那些噩梦,纠缠了我二十几年,每一次想起来,我都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易天璃看着她,“木洛灵,你当真是我见过,心肠最硬的人。”
哪怕是喝了断琼浆的练红玉,看着都要比她更有人情似的··“我心肠硬硬的过你”木洛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易天璃却道,“我总想着,你或许一点也不曾喜欢过我,却也没有憎恶道这般地步,二十多年了,还在时刻想着要我的- xing -命方能解恨·但有的事情,世人不知道,你我却心照不宣,你虽为正派,在江湖上有着好名声,可你又当真担得起么”·“你什么意思”·“我十八年前四处找过你,你却始终不肯出现,我没了法子下了个屠村的命令。”
她望着木洛灵的眼睛,“天极教的情报不会出错,我知道的,你当时就在那里,但你却还是眼看着那些村名一个个死去,直到最后也没有现身·”·“你胡说”·“我胡说”易天璃反问,“我错在分手乏术,没有亲自去,否则也不会让那些不了解你的傻子给了你逃走的机会但后来叶南子去了,他可不傻,哪怕那个时候你已经走了,他也依然能在那村子里闻到你身上的那种花香”·木洛灵:“……”·“是,救人不是你的义务,你可以不救,但你当真就能这么心安理得的看着那些人为你无辜死去么我是恶人,我承认,可你木洛灵,当真就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大善人么”·“……那也是你逼的”·“我不过要你一碗血,就算你不认她,那也是一条人命木洛灵我问你,我是将你掳来了天极教,可除了那一次酒醉我神志模糊做了违背你意愿的事情之外,我何曾伤过你一丝一毫又何曾强迫过你一丝一毫”· · ·第69章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齐无乐抱着两个不知道从哪个宫的厨房顺来的酒坛子, 屁颠颠的跟在易灵谣的后面。
说着话前头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起身一跃翻上了屋顶··齐无乐紧跟其后, 还没站稳, 怀里的酒坛子就被人拿走了一个··“喝酒是什么稀奇事么”·“喝酒是不稀奇,但是找我喝酒, 就有点稀奇了。”
齐无乐嘟囔着在她边上坐下, 但没敢坐的太近,怕易灵谣会突然凑过来咬他似的··酒入味蕾,刺激的人一阵清醒, 易灵谣转眸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喝, 可眼下还能陪我喝的, 好像也就只剩你了。”
“……我是该荣幸,还是该难过”·易灵谣有些懵,“难过什么”·“你得是退而求了几个其次,才轮到的我”·易灵谣愣了愣,忽而却干笑了起来, 伸手捞着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揽到了近旁来, “啧,干什么干什么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我总欺负你是不对, 但打是亲骂是爱么,……你刚出生那会儿我还夸过你漂亮呢,咱俩谁跟谁啊, 搞得好像多生分似的。”
竟然还给她委屈上了··“漂亮”齐无乐被她这老爷们似的动作扯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重点好像还抓错了,“等等……不对,我出生那会儿,还没你呢”·齐无乐哪能知道易灵谣活了两世的事。
前一世齐无乐刚出生的时候,易灵谣两三岁,等易灵谣死了,齐无乐也就两三岁,所以易灵谣记得他,齐无乐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这事已然没什么好说的了,没准过了今日,她这第二世也即将告一段落了。
可明明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却反而淡然了许多··“哎,这酒是不是兑水了啊,喝着这么不得劲呢”易灵谣嫌弃的吧唧着嘴,顺便转移话题。
她凑在坛口嗅了嗅,确实不太纯··齐无乐果然上钩,也凑着闻了闻,却什么也没闻出来··“我觉得还好啊……”·“好什么好,天极教都穷成这样了么,假酒都好意思买。”
她丢了酒坛子,顺带吧齐无乐的那个也抢了丢在一边,“走,我带你去喝好酒·”·“……去,去哪啊”·易灵谣故弄玄虚的朝他挤了挤眼睛,“醉、仙、楼。”
相比起易灵谣的兴致盎然,齐无乐是一点也笑不出来,虽说这醉仙楼是个好地方,但眼下却着实不是什么好时机··他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易天璃却与他交代过,这两日对易灵谣来说异常重要,更有甚者或许还会危及- xing -命,所以她哪都不能去。
可齐无乐拼了老命去拦,也是拦不住的,易灵谣要下山喝酒,那喝不到酒这事儿就绝对完不了··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姑奶奶我求你了,你行行好和我回去吧这天都要黑了……”·“齐无乐你能不能不要像个老妈子似的碎碎念、碎碎念……我就喝个酒,至于么”易灵谣嘴上拒绝的干脆,脚下更是大步流星停也不停。
道理谁不懂,可变数来得也快,谁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其实比起酒,她更想再喝一喝“仙人雪”,那醇香的羊奶有一股子草原的味道,能让她感受到片刻的自由。
那是一种灵魂上的自由,虽然万分短暂,却能让人回味无穷··可惜了,云昭却不喜欢··易灵谣想,她们其实也并非十分的合拍,也有许多不相容的习惯与喜好,所以是不是,注定就会走不到一起·齐无乐的碎碎念一直持续到太阳下山,俨然是- cao -碎了心,可到头来,易灵谣还是如愿以偿的站在了醉仙楼的门口,穿过密集的人流,那饭香依然能不畏艰辛的飘到她的鼻息间。
心灰意冷的齐无乐却只能勉强抬手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木已成舟,他终于意识到说再多的话也很难挽回一个下定了决心的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无意中从四周掠过,却冷不防的叫他看出了一些奇怪的端倪。
“今日这人,怎么这么多”·易灵谣还没意识到他说的意思,“醉仙楼什么时候缺过客”·“不是。”
齐无乐拦住要进门的易灵谣,“你看那些人,都是些生面孔·”·易灵谣还觉得挺好笑,想着这城里这么多人,齐无乐难不成个个都认识,还说什么“生面孔”。
但当她随着齐无乐意指的方向看上一眼后,顿时便明白了··那些人大多三五结伴,穿着式样相似的衣服,或持剑或随身佩戴着什么其他的武器,总之一眼便能瞧出来那江湖气息,绝非普通的老百姓。
天极教下的这座无名城,虽然人口不少,看起来也很是繁华,但其实并不是什么交通要塞,所以这么多江湖人士不约而合的出现在这个地方,说是巧合,怕是很难解释的通。
易灵谣心头涌出些不好的预感,这么多江湖人集聚于此,必然是为了什么事情·而这个地方能有什么事十件总有八件和天极教脱不开干系··她又往其他方向看了几眼,这些人虽不同道而来,却零零散散来了不少,放眼看去,到处皆是。
不过天大的事,此刻也挡不住她想喝酒的念头·易灵谣回过头,正要继续往楼里走,身体却不由自主的一僵··忽的又顺着方才的方向,看了回去··有的时候视线转的太快总要反应一会儿,就像此刻的易灵谣,停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人。
但也就是这么一点迟疑的功夫,那个人便又瞧不见了··是她看花眼了·不过就算是看花眼,她还是转身追了上去··齐无乐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眼前的人影一闪而过,再回神易灵谣已然跑远了。
他欲哭无泪的吐了几口大气,提着气也追了上去··云昭她分明看到的就是云昭··相比起看错,易灵谣更倾向于自己的五感提升了,所以哪怕只是隔了老远的匆匆一瞥,她也还是准确无误的看到了对方。
但事实却是她绕着追了几条街,也没能找到心里想着的那个身影··她站在大路中央,四面张望,“云昭”她试探着叫了几声,可人流的喧杂声却很快将她的呼唤掩盖。
她茫然了好一会儿,直到路过调皮的小孩子无意撞了她一下才勉强回过神来··她在难受些什么若真是云昭,许是没瞧见她,回了教中便能见到。
可若不是……·若不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哎哟,姑奶奶你看到什么了,跑这么快……”齐无乐弯着腰喘着粗气,撑着一遍的木头杆子幽怨不已。
易灵谣却依然失落的站在那里,没有理他,齐无乐这才发觉小姑奶奶情绪有点不对,他抬了抬头,本想再叨叨些什么,但到嘴的话,却又被眼前看到的人给吓了回去··“玄,玄……”·易灵谣忽而抬头,隔着十来米,迎面站在那看着她的人,正是云昭。
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欣喜将这段时间所有的负面情绪扫之一空,她忍不住想要冲着她跑过去,可仅仅是一秒之差,所有的笑意和喜悦又重新淡漠了下去··云昭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方才欢喜过了头,她竟没能注意到——那个叫周韶伊的女人·易灵谣怎么也想不通,周韶伊为什么会和云昭在一起,还是这样并肩而立的站在她的对面,好像她们才是一路人,而她才是她们要对付那个敌人。
“……云昭”·易灵谣的声音,云昭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包括她叫了几遍她的名字,都铭刻在心·可她却始终没有回应,她只是神色冷清的看着她,若易灵谣靠近一步,她便会不漏痕迹的退后一步,彼此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直到易灵谣停下来,再也不进前一步。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周韶伊忽然笑道,那故作温婉实则嚣张得意的模样,瞧的人阵阵作呕,“阿昭与我……”·“你闭嘴我没问你”易灵谣不耐烦的打断道,转而再次看向云昭的时候却又平和下来,“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云昭:“……”·“颜青说你与练红玉去办什么事了才没能回来,可是……”可是又怎么会扯上周韶伊·“易姑娘,你被人骗了。”
周韶伊又道,她撇撇嘴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没想到你虽身为天极教的少主,还是会被底下这些人蒙得团团转呢·”·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够了”云昭蹙着眉头低喝道。
“我说错了么她们不就是抛下你自己走了么,还编出这种奇怪的理由,你这位少教主竟然也信了·”·周韶伊越说越是得意,颇有陈胜追击的打算,哪怕是得不成什么目的,但只要叫易灵谣听着不舒服,她都觉得物超所值。
只是下一句话还来不及说出口的时候,她便突然觉得颈间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掐住了,瞬间便掐的她面色涨红,喘不过气来··易灵谣提醒过她一次就已经够了,绝不会还好心的在提醒第二遍,她掌心的内力幻化成锁喉的魔爪,就算是隔着几米远,依然能直截了当的掐断对方的脖子。
“我说过了,我没和你说话,你再以身犯险,我随手就能要你的- xing -命”易灵谣- yin -沉道,“不信大可一试”·周韶伊扑腾着手,想要掰开脖子上的力道,却根本抓不住那虚无的内息,又试图去抓云昭,艰难的让她救她。
结果呢,云昭甚至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她甚至在心里默默欣喜,易灵谣的内力果然恢复了,甚至比起之前又长进了许多··直到周韶伊已经窒息到开始泛起了眼白,易灵谣才大发慈悲的收回了力道,对方一下子便瘫软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全然尽失了方才那端庄秀气的模样。
 · ·第70章 ·“我们这是要去哪”·练红玉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 她的脚步不算快, 甚至还略带迟疑, 以至于一直跟在她后面的霍停愈发的摸不着头脑。
相比起一开始练红玉找到她的时候, 那股子欣喜,此刻却只剩下越来越多的疑虑和不安, 练红玉什么也不说, 只带着她来到了这么个荒廖的山林··说荒廖倒也不尽然,因为隔着城镇不远,隐约还能听到城里的人声。
“你当真有了我哥哥的下落么”同样的问题, 霍停已经问了许多遍,但对方始终闭口不言·她又耐着- xing -子等了一会儿, 最终却还是没忍住, 几个快步拦到了练红玉的身前。
她有过各种猜测,但最后都说不过去,诸如练红玉是不是故意把她骗到这荒山野岭,可仔细想想,他们之间无冤无仇的, 何须这么麻烦况且就算练红玉真要把她怎么样, 以她的武功,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被迫停下脚步的练红玉这时才抬了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霍停:“……”·但随后对方的视线又从她的身上错开, 径直的看向了另一边的某一处·霍停茫然的随着她的目光也回头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除了……·除了一些年代久远的木碑, 大多东倒西歪,因为杂草太高,甚至有点分辨不清。
“这里……”是片墓地·练红玉从她的身侧越过,继续往前走去··霍停却没有再立刻跟上去,她的心跳一下子紧促起来,双眸睁的发涩,源源不断的惊愕与恐慌叫她挪不动脚步。
“别再往前走了……”她说,顿了顿,又冲着练红玉不曾停歇的身影提高了音量,“你别再走了”·“你告诉我,我哥在哪”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没有人会对墓地这种地方产生好感,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而练红玉没有说出来的,便是她的这些联想,都是对的··练红玉再次停了下来,她背对着霍停,让人看不到她的脸,“他就在这里·”·“……”霍停的脑海中闪现一片嗡鸣,“你、你说什么……”·“我说,他就在这里。”
练红玉一字一顿,说得再清楚不过·“他死了,就被埋在这里·”·霍停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有些使不上力,她踉跄了一步,好不容易扶着树干勉强站直着身体。
她的手越握越紧,蹭在粗糙的树皮上,很快便刮出了许多小血口··“你骗我,不可能……”·练红玉自然不屑的解释这些是非,她带霍停过来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她把真相告诉她,信不信却是霍停自己的事情。
“他的墓,还要再往前面走一些,你若想见,便跟上来·”·霍停:……·练红玉不是没看过没人伤心难过的样子,但就算是哭的泣不成声,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眼下她看着霍停,却有了许多感触··有感触不是因为霍停有多么悲伤,相反,或许是兄妹之间许久不见,她尽管是悲伤的,却也没有悲伤到什么程度,反倒是练红玉自己,冷不丁的想起了许多年以前,自己跪在这墓碑前的模样。
她此生唯一一次,哭到声嘶力竭,甚至崩溃绝望到恨不得也一同死去··霍停看着那墓碑上的两个字,看了许久,默默地哭着,又默默的干了眼泪,如此反复,不知不觉便过了很久。
练红玉竟也难得有耐心的等在一旁,但却不是在等霍停·她的目光同样落在墓碑上的“霍欢”二字上,好像这两字概括了无穷无尽的记忆与深意,能让她清清楚楚的想起当年的每一个点滴,每一个瞬间。
只是现在再想,却心如止水,索然无味了·唯有一股子隐隐不安的情绪,被压在心底至深的地方,但折腾起来却不痛不痒··“他是怎么死的”·直到霍停问出这个问题时,空气中长时间的沉寂才被打破,练红玉却没有回答,好像是不想说,又好像是根本不想去回忆那些事。
“被仇家杀死的”霍停又问,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咬牙的模样像是已经做好了要去报仇的打算··“仇家”练红玉却摇了摇头,“他这样的人,确实该有许多仇家。”
霍停转眸看向她,似乎有些意外,“你……认识他”·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有些事情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突然撕开了一个角,密不透风的空间被突然注入了空气,就算再怎么去堵住那个角,也注定是堵不住的。
练红玉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就算不是什么坦坦荡荡的侠义之士,却也从不畏惧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认识·”她说,甚至可以说是,亲密无间。
霍停于是更为震惊了起来,“那……”·“不但认识,还是我,亲手将他埋在此处的·”·“……”霍停不由睁大了眼睛,她脑子里随即冒出来的猜测也毫不顾忌的脱口而出,“是你杀了他”·她这个罪名不小,可这么一下子扣在练红玉的头上时,对方却不惊不恼,似是不用怎么消化便已然承受了下来。
练红玉甚至脸眼皮子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碑牌,“是,也不是吧·”·“……什么意思”说这句话的时候,霍停已经下意识的小退了一步,身体自然而然的呈现出一丝防备,甚至是攻击的起势。
她原以为练红玉只是出于承诺才帮她的这件事,却没想到,这件事本身便与练红玉有着这么深的渊源··“你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我想知道。”
练红玉点了点头,她不是个爱说故事的人,所以这种事情,或许这辈子也只会有这么一次··她不愿去醉仙楼,只是因为那是她当年与霍欢相识的地方,那时他们同样只是去吃饭的食客,坐在相邻的两个桌子,谁也不认识谁。
或许是那个时候她还会与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天真烂漫,甚是好欺,便有酒醉的大汉前来搭讪,动手动脚·其实她原本完全是可以应付的,只是那霍欢好生侠肝义胆,路见不平的事情定是做了不少,才会那般轻车熟路,瞬间便将她护在了一旁。
一个青年才俊,一个情窦初开,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就只要那么相视的一瞬间,就已然一发不可收拾··但她却有所顾忌,外加上脸皮子薄,当即便跑走了·还是后来偶然得知,那霍欢竟是个死心眼,寻她不得,竟想了个歪招,留在那醉仙楼里当了个厨子,八成是打算守株待兔。
她当即就觉得好笑不已,万一她只是个路过的旅人,此生都不再去那醉仙楼该如何,这傻子莫不是要等到天荒地老··但后来却想,她若当真一直不去,他们之间虽不会有任何的故事,但对霍欢来说,却会是个更好的结果。
他是个铁骨铮铮的侠义之士,扶贫济弱,一生为善·而她呢,天极教的妖女,人人喊打,亦人人得而诛之··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练红玉最幸福,也最煎熬的一段日子,她喜欢那个男人,爱到了骨子里,可她又时时刻刻的害怕着,怕他会知晓她的身份,会毫不留情的抛弃她,甚至是……为武林除害。
结果,她担心的一点也不假··快乐的时光并没有太久,霍欢最终还是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一瞬间他的样子,练红玉这一生都忘不了··“我能看出来,他想杀我,至少是……动了那样的念头。”
“所以你就先杀了他”·练红玉摇了摇头,“我没想过杀他·”哪怕是上头知道了这件事,她也只是想着要倾尽全力护住霍欢。
说起这个,她还得谢谢易天璃才是··“那是怎么回事”·“他很煎熬,想杀我又下不了手,想爱我又不说服不了自己,在他的心里,天下苍生,武林正义终究还是排在第一位的,我的存在是他的墨点,但这样的墨点却成为了他的挚爱。”
她和霍欢之间,难免是要有一战的,就算不是你死我活,也注定要割袍断义,分道扬镳·那一战也并没有等待太久,拔剑相向时,他们彼此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现在说来真是个笑话,虽然双方都做好了要取对方- xing -命的架势,但到头却双双都在给对方机会,给对方杀掉自己的机会··他们谁也不想赢,谁也不想伤害对方。
所以当练红玉的剑刺穿男人的身体时,她甚至比霍欢还要震惊、还要恍惚千万倍··“我无意杀他,但他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当时的练红玉只觉得,天都塌了,整个世界都暗了,那天好像还下了雨,她抱着霍欢在雨里哭的万分悲恸。
那个时候,她已然失去了全部的求生意志,她想死,想随他而去,但耳边却始终回想着霍欢最后和她说的那句话··他说:活着吧,免得黄泉下再遇到,他又该为难了。
她举着刀在脖子上停了很久,但就算刀刃在脖子上磨出了深深的血口,也终没有真的抹过去··是易天璃最终抢走了她手里的刀,然后递给她一个名曰“断琼浆”的东西。
 · ·第71章 ·“你若想报仇, 我随时奉陪·”·报仇霍停忍不住苦笑了笑, 她有什么资本报仇论武功她根本不是练红玉的对手, 就算姑且能一战, 当年的霍欢是自愿死于练红玉剑下的,他既然这么一心求死, 她又何必多此一举替他报仇·“他心里装着天下, 装着世人,却唯独没有装着自己,没有装着我们这个家。
一走就是那么多年, 爹娘临死前,都没能等到再见他一面·”霍停的喉间有些梗塞, 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心里头是恨着这个哥哥的,可时间久了,便又恨不起来了。
霍停伸手摸了摸那又凉又硬的石碑,碑上的字刻的苍劲有力,但细细摸起来却又好像有些抖··双方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似乎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又过了片刻, 练红玉本打算直接离开,但还不曾转身便被远处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那动静发生的位置着实有些远,大概是在城里的某处, 但因为人太多,所以一直传到了这里··霍停稍慢她一拍,但也很快察觉到了异动, 她转眸同样向远处看了过去,但是山林中草木繁杂,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灵谣的怒意尚未停歇,她本以为给周韶伊一个教训,这个女人至少应该安分一会儿,谁知道转头就能调来这么一大帮救兵,重重叠叠的将她与齐无乐二人包围其中。
刹那间,叫骂声,喊打喊杀声便充斥了耳膜,四面八方的杀气叫人不寒而栗··但结果,被杀意锁在中心的易灵谣却看不出半点慌张··她看着云昭,似乎只一心执着于对方的一个态度。
“少、少主,现在怎么办”相比之下,齐无乐还是多少有些腿软犯怂,他握着剑,一边四面防御,一边磕巴着寻求自家少主的意见··但易灵谣显然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忽而抬声,问对面的人,“你也要,与我为敌了么”·云昭:……·她转眸瞥了周韶伊一眼,低声道,“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我自然没忘,但是阿昭,你也看到了,是她先招惹的我她要杀我,我难不成要站着让她杀”·云昭道:“让她走”·“就怕我有心让她走,她自己不走”·几日不见而已,易灵谣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云昭也已经知道那些事了她冷不丁冒出这样的猜测,便越发的觉得可能- xing -很大,否则再找不到更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会让云昭突然之间就与她这般生分。
想到这里便忍不住想要求证,她有些忐忑心虚,使得再怎么嚣张的模样瞬间便打了折扣,“云昭……”她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她一句话尚且没有问到底,就忽而有人从侧面砍来一刀,易灵谣当即闪身躲过,回手将那刀锋徒手折断,再随手回赠给那人,惨痛的叫声应击而起。
“这、这妖女杀人了”·“妖女果然是妖女,这般心狠手辣”·“大家还费什么什么话,一起杀了她,给武林除害”·易灵谣忍不住冷笑起来,她笑这天极教无恶不作,是坏到了骨子里,但这些人云亦云,跟风作势的正道之士也不过如此,什么是非在他们的眼里根本不打紧,重要的不过是她这“天极教少主”之名。
“你们都瞎了吗明明是他先动的手”齐无乐气得吼道··但不管他如何生气,也不可能改变这些人的想法,易灵谣根本懒的开口,就好像这些人不管如何偷袭,或是用不光彩的手段来杀她,那都是正义的,被歌颂的,而她,就应该乖乖束手就擒,亦或是求着喊着他们杀了她才是对的。
第二刀、第三刀很快接踵而至,云昭紧握着拳头遥遥看着,不论面上如何平静,心底早已万般焦虑··“你当真要去帮她”她感觉有一只手握在了她的手腕上,耳边是周韶伊蛊惑人心的话语,“你若真去帮了,便再无可能报仇了,你可要想好了,那可是杀害你双亲的血海深仇”·云昭紧蹙着眉头,双亲的仇自然是要报的,而且是不得不报。
可……可又与易灵谣有什么关系·她不假思索的挣开了周韶伊的手,“你用不着这般危言耸听”·该是谁的仇,她记得清楚,哪怕只靠她自己,舍了- xing -命也非报不可。
但是易灵谣,却是她舍了- xing -命,也非救不可的人··她握着刀鞘的手紧了紧,正欲上前,眼前便是一片红色铺天盖地袭来,她不由侧过脸去退后一步,再回首易灵谣的身边已然多了一个人——练红玉。
顷刻间被打翻在地的人不在少数,一个个都躺在地上痛呼挣扎·练红玉挥了一下袖子,收剑的同时,血溅三尺··“既然是妖女,杀人岂非本分”她的指尖轻轻掠过剑身,沾起一丝血滴,搓了搓,血色瞬间铺散开来,而方才倒霉中剑的人挣扎无用,很快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众人:…………·“练红玉”易灵谣微微一怔,“你怎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霍停随后也跟了过来,不过却没走到圈内。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可能和魔教的人为伍,但出于各种情理,她似乎也没办法立刻与易灵谣几人为敌··“少主不该在这·”练红玉答非所问,她说,“还是速速回教,此处交给属下便可。”
“……你要将他们如何”·“自是杀尽,以绝后患·”·易灵谣:……·她再次看向云昭,眸中忧色一闪而过,口中的话依然是对练红玉说的,却有些漫不经心似的,“这么多人,你怎么杀得尽”·“舍命一搏,当可。”
易灵谣闭了闭眼睛,“先与我一起回教吧,办法自多得是,无需这般为难·”·“……”练红玉道,“少主是舍不得她吧”·易灵谣:“……”·“她已经叛教了。”
“不是的”·“不是,为何站在对面,为何不来帮你”·“……我说不是便不是”易灵谣忽然不耐道,“撤离当比硬拼来的容易,你听我的便是,无需恋战”·“……是。”
易灵谣又转头对齐无乐道,“你先走·”·“我……”·“闭嘴听我的”·齐无乐:“……是。”
易灵谣握紧手里的药盒,她想要找一个时机扔给云昭,可奈何始终找不到这样的空子·眼看着齐无乐已经逃出人圈,练红玉拦着那些人以免他们追上去,一边又再而三的催促道,“少主莫再停留,快走”·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别让她们走回头搬了救兵更难对付”人群中有人大喊道,循声看去,正是周韶伊,“她是天极教的少主,抓了她,易天璃必然没了主张”·易灵谣简直听乐了,抓了她,怕是活不过明日,届时易天璃也不需要什么主张,拿他们这些人偿命便是。
不过不等她有什么行动,甚至不等练红玉有什么行动,周韶伊的眼前自然横了一把冷到刺骨的刀刃··“让她们走”·云昭不失威胁道,俨然是最后的警告,“你若还想报仇,就别多事”·周韶伊:……·事实上,有练红玉在,周韶伊的人又还不曾到齐,原本也没几分胜算,反倒是为他们减了伤亡。
可惜,周韶伊不懂这个道理,她带来的这些人,也不懂这个道理··易灵谣纵身飞远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练红玉断后,死伤必然,但她的目光只是越过那些死去的人,与云昭遥遥一视。
她们之间,怕是当真要像此刻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但她还是在转身前,将手里的东西,借着内息,慢慢传送到云昭的跟前··云昭伸手,将凌空于眼前的小盒子轻轻拿在了手中,那由内息续起的长线骤然断裂,再抬头时,易灵谣已然淡了身影。
直到易灵谣一行彻底走远,云昭才放下了抬起的长刀,不过她这一举动注定要引起旁人的猜忌,不多时诸多质疑便迎面袭来··“我看她别就是天极教派来的卧底吧”·“反正我是不信天极教的人真能弃暗投明,”这人说着又嘟囔一句,“狗哪改得了吃屎”·“行了,听说上山的路玄乎的很,留着她就是为了给咱带路的。
等到了山上……”·云昭由得他们议论,全然没听进耳里,只是这次便是周韶伊也没替她说话,只是颇有不满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问,“她给了你什么”·云昭低头看着那盒子,“解药。”
“解药”·事实上云昭也并不确信,普通的解药,她身上已经有两颗了,短时间内,易灵谣应当不会再去替她讨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一定要交到她的手里。
所以……·或许不是普通的解药··云昭没再回答,周韶伊也没再自讨没趣,她只是冷着声音提醒道,“方才的事情,你未免有些过火,若他们追究,我很难替你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要杀易天璃不假,我要救易灵谣也是真·若这两者不能兼得,就算你们要杀我,我也定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你冥顽不灵”·“周姑娘,其他门派的人明日应该就能到齐,事不宜迟,索- xing -我们明日便攻上山去”·云昭眉头一锁,“明日不行”·周韶伊:“为何不行”·明日是易灵谣生死攸关的日子,决计不能让任何事情干扰阻断。
但这个原因,云昭显然是不能说的··但她越是这般否决,反倒越是让这些人心存猜疑··周韶伊扯着嘴角,“我看可以,大家今日休息整顿,就在明日,一起攻上天极教”· · ·第72章 ·“一群乌合之众, 能成什么气候真以为我天极教无人了, 是他们想攻就能攻上来的”易天璃冷笑道, “若当真这般容易, 天极教早该覆灭了”·还等到今日·“是。”
练红玉道,“只是眼下, 少主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这些人挑着这个时机,怕是……”·她这句话才是担心到了点子上,易天璃的脸色不由变了变。
天极教是不怕被找麻烦, 但是易灵谣的劫难却受不得半分影响··“那就即刻派人下山,将他们全部剿灭便是”她说着又想到什么, “再在山上各处设防, 一只苍蝇都别让它潜入进来”·“是”·“呵,等过了今日,这些人通通得死”·练红玉微微俯首,似有什么话欲言又止,“另外, 还有一事……”·“让开”她的话刚说一半, 殿外便有人斥开守卫,硬闯了进来。
易灵谣大步走来,目光从练红玉的身上掠过, 便径直落在了易天璃的身上·方才还一脸残狠的易教主顿时便收了那些恶相,柔和下来,“谣谣……”·“你要杀他们”·易天璃并不否认, “这些人该死。”
易灵谣沉默稍许,她又转头看向练红玉,“我不管这些人是否该死,但有一个人,你们不准动·”·练红玉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何人,倒是易天璃听的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她问练红玉··“方才正要禀报·”练红玉不紧不慢道,“玄九叛教,也在那些人之中·”·“玄九”·“我再说一次,她没有叛教”易灵谣急着纠正道,可顿了顿又道,“就算真是叛教了又如何,那也是我们欠她的总之,你们谁也不准伤她”·易天璃不由蹙了蹙眉头,却没有立刻出言驳回,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旁某处,忽而又微微一笑。
“好,听谣谣的,传令下去,谁也不准伤那个玄九·”她说着起身走到近处,“如此你总该放心了吧”·“……”·易天璃轻轻抬手,却在要触碰到对方之前,被易灵谣后退一步躲开。
易灵谣:“还有一件事·”·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易天璃的手落在半空,有些尴尬,却仍是好着脸色,“你说·”·“你说日后要我来接管这天极教,是与不是”·她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易天璃不由愣了愣,只当是易灵谣十分不愿,借此机会与她谈条件,“……你若实在不想,便算了……”·“谁说我不想”谁知易灵谣话锋一转,“我若愿意,你这话可还作数”·“作……自然作数”·“那好,”易灵谣道,“若我有幸活过今日,我要即刻接管天极教”·“即刻接管”·“是只要我活着出来,我便是这天极教的教主,一切由我说了算,你可答应”·易天璃不知该欢喜还是该忧心,总之是万分惊讶。
她不由转眸与练红玉相视一眼,再回头时,似乎已经做了决定··“好,”她释然一笑,“只要你能活着,一切由你·”别说是天极教,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又能如何呢·*·“依我所见,这人不能留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上山的路,留着她,岂不是徒添变数”·“我赞成”·“我也是。”
“我觉得不然,若是不放心,我们大可以加以威胁震慑,派人全程看管着她,若那山上真有那么玄乎,也能有张底牌不是”·“……”·云昭坐在桌边,细细擦拭着手里的刀,好像外头说话的那些人与她毫无关系,也好像他们口中扬言或处置或留的人也并不是她。
她的手背碰到那玉葫芦,流苏晃荡起来,不由就让她瞧得走了神··直到有人轻轻推门进来,她才回神,却也没意识到屋外的讨论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停下的。
云昭把刀收回鞘中,来人是周韶伊,听着步子便能知道··“讨论出结果了”她漫不经心道··周韶伊只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立刻答话,似是兀自犹豫了许久,方才迟疑着开口,“你走吧。”
这个结果,倒是让人出奇··云昭转回身,“走”·“嗯,趁他们不在,你走吧·”周韶伊道,“我虽然一心复仇,但也不想让他们伤到你,既然你不能与我同道,便走吧。”
“……”·“不过再见,可能就要刀剑相向了·”·云昭看着周韶伊的脸,似乎想从上面看出半丝半点的破绽来,但看了许久,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周韶伊像是有诸多无奈,却又不得不为了她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我刚听闻一件事,你那么紧张那个易灵谣,若是知道了或许不用我说,自己便要离开去找她了。”
云昭心头一颤,“什么事”·周韶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听说她突发恶疾,危在旦夕……”·“你听何人所说”云昭半信半疑的打断道。
周韶伊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告诉你也无妨,我在天极教内也有接应,虽然地位不高成不了什么大事,但也能听到些风声偶尔传书出来·”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这便是他刚刚传来的。”
云昭迅速出手将那字条拿过来,一眼略过确实说的是易灵谣突发疾病的事情··云昭自然知道那不是什么病,今日是她至关重要的一天,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或许就因为这个所以她的身体才突然出现了问题·若是如此,这些问题,会不会影响到她度过这最后的难关·想到这处便越是不安,越是……忍不住想要亲眼一见。
其实,她本该陪在她身边的,就算没有陪在她身边,也不该像现在这样站在她的对立面,难免让她失望··“话我带到了,去留你自己决定吧·”周韶伊道,“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想走我也帮不了你了。”
云昭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她本就不想和周韶伊为伍,不过是先前受制于人,自己又才知道真相心烦意乱不知所处·但眼下既是易灵谣出了事,她自然要不顾一切回到她的身边。
云昭想了想,忽而起身却只道了句,“告辞·”·周韶伊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显然毫无留恋的女人已经走出了门外,她站在原地默然许久,直到云昭彻底没了身影才扯起嘴角,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云昭啊云昭,你当真再不是我的那个云昭了·”她叹息道,既然不是,也别怪她翻脸无情了··“她真的会回去”·周韶伊侧眸看向来人,“放心吧,她一定会回去,让人跟上她便是。”
易灵谣来到易天璃书房门前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到哭丧着脸的齐无乐·练红玉依旧没什么表情,倒是颜青不像平日那般嬉皮笑脸了,看起来也心事很重的模样。
“干什么一个个的,给谁上坟呢”·齐无乐算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知道的还不完全,就听说易灵谣身体出了些状况,而且已经严重到很可能会活不过今日的程度。
“少主,你,你你……”·“我我我我怎么了”·“你定要活着回来啊”齐无乐两个嘴角一撇,看着人高马大的一爷们,竟是说哭就能哭出来似的。
易灵谣又是头疼又是好笑,“行了行了,我还没死呢”·练红玉这时才上前一步,“少主快进去吧,莫要耽误了时机·”··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嗯。”
易灵谣点了点头,抬手又在齐无乐的肩头拍了两下,“别担心,我易灵谣福大命大,死不了的·”·门外一个个心事重重,门内的人也不见得就有多好。
易天璃的脸色发白,鬓边甚至还多了两缕银丝,不过数日,看起来便苍老了许多··哪怕她看着易灵谣的时候勉强露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也无法掩盖她此刻的心慌恐惧。
她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易灵谣,好像不管怎么样,多看一眼都是赚的··“来了,就开始吧·”还是叶南子不得已出声提醒了一句··易天璃这才后知后觉的收回视线,她垂了垂眸子,但很快又重新抬头,“谣谣,你放心,娘一定……”·“尽力便可。”
易灵谣却打断她,或许是命垂一线时,承诺已经无甚重要了,也免得事情终未有所扭转,易天璃想起这诺言时还要有所自责··易灵谣长舒一口气,“你们不用有什么压力,结果怎样都好,只是……我希望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要忘。”
便是这个时候,易灵谣心中所想的,还是云昭··易天璃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丫头哪里知道,她虽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可她这活着的人却要承受千倍万倍的痛苦。
只是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易天璃拉起易灵谣的手,对方这次没再躲开,难得的顺着她,一直走到了蒲团边··木洛灵从易灵谣进来后便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待万事俱备,叶南子才走到她的身边,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抹出一条血痕。
 · ·第73章 ·“人呢”·低沉的质问声后, 密林里现出三个身影,他们四面张望,面色愈发焦急·他们方才跟着那云昭一路上山, 一直隐匿的很好,却不知怎的,眨眼的功夫, 前面的人便消失的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在找我”·结果下一秒, 冷淡的女声竟从头顶上传来,其中一人尚未反应过来, 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垂直落了下来,肩头猛然一沉, 被人踩了个正中。
他一时承受不住,屈膝跪下, 手摸到腰间的佩剑时,颈侧便先一步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你……”另外两人看到同伴被挟持,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 “你何时发现的”·“约莫是……你们开始跟的那刻起。”
“……不可能若是早发现了,那你为何还要等到现在”·云昭冷哼一声, 心道如此拙劣的跟踪技法, 她若都发现不了, 那还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至于为何要等到现在, 自然是……·更方便下手··她懒得与这些人多话,手起刀落,几个小派的无名之辈显然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你, 你不能杀我们……”·云昭看着刀尖的血,“你说错了,我必须杀了你们。”
*·“记号断了,应该是被她发现了·”白衣男子看着周韶伊道,“现在该怎么办”·周韶伊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白少侠莫慌。”
“……你还有其他办法可以上山”·周韶伊缓缓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你看·”·只见她的手心里悬着有两个忽闪忽闪的金色光点,像极了那夏夜里的萤火虫。
“这是……追魂萤”·“正是·”周韶伊嘴角微扬,得意道,“我在她身上落了萤粉,只要确定她是回了天极教,我们便不愁找不到路。”
*·过了密林,山上的防守渐渐森严,基本百米之间便能见到三五个徘徊的巡卫,且越是往上走,人数也越来越多··云昭虽避过了几波,但无奈防御密度过大,那正门口百米山崖上的天桥又是唯一的路,实在避无可避。
“什么人”·云昭定了定心,踏着小轻功一直落到那些巡卫跟前··巡卫一看来人,当即便认了出来,“玄九大人。”
出于尊卑地位,还客客套套的行了个礼··但也没有即刻放行,“玄九大人怎么这时回来了”·这些守卫消息并不灵通,之所以这般客气大概还是因为玄九大人竟然能和两位护法一同出任务,想必能借这种机会再往上升升。
他们不知情,云昭自然也没必要多说,只装作不知情顺着往下演便是,“这时回来怎么了”·她语气冷的很,吓得对面的人一哆嗦,“没,没怎么,是小的说错话,只是教中出了一些事情,教主有令,此间任何人不得入内……”·“我是奉教主之命出的私密任务,眼下急着回禀,你不让我进,若是耽误了,你可承担得起后果”·“这……”·巡卫们闻言面面相觑,又面露难色的私语了几句,方才做了决断,“是小的糊涂,玄九大人莫怪罪,请”·过了这一关,再往里便没人再敢拦她,但云昭却也不至于堂而皇之,她小心翼翼,最终来到了易灵谣所居的天祺殿。
天已经黑了,云昭想,这个时候易灵谣应该已经不在殿中了,只是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她,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来了这天祺殿似乎才稍稍安下心··“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竟然还有胆子回来。”
正失神,有个声音不- yin -不阳的从身后响起,云昭瞬间回身,只见颜青慢悠悠的从台阶下走了上来··她应当是一早便在这里了,只是云昭走的太急,没有注意。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不过眼下既是碰上,云昭也不曾惧怕,她只是有些焦急不安,于是两个快步上前,忍不住脱口便问,“她怎么样了”·“我还以为你投靠了外人,对她已然不关心了呢。”
“她怎么样了”云昭又问,她下意识提高了音调,似乎也不怕被人发现了,只想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都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颜青收了那虚伪的笑意,淡淡瞥了她一眼,“犹未可知”·犹未可知……·云昭心头揪了一下,但转而又试图说服自己,还没有结果,也姑且能算半个好消息。
“倒是你,可还记得叛教是何下场”·云昭抬眸看着她,天极教的教规条条她都记得清楚,自然不会记不得这一条·她其实拿到了解药,大可以远走高飞,找个地方安逸的活着,永不回来。
可怎么可能呢,她就算能放下那十多年的仇恨,也放不下易灵谣··颜青与她四目相视,虽风平浪静,却不知怎的,竟莫名有些败退··大概是又想起自家少主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发生何事,都万万不能伤害,甚至是为难了这位玄九大人。
颜青无奈的错开目光,很是郁闷的舒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回来就回来了·”·云昭:……·颜青又瞥她一眼,“你想见她”·“是。”
“那只能抱歉的告诉你,别说是你,现在谁也见不着她·”颜青掐了掐手指,“最快也得一宿之后才能知道结果吧·”·她顿了顿,又说,“另外有个问题,算是替少主问的。”
云昭:“什么问题”·“你为什么,会和那个周韶伊在一起”·云昭:……·“啊,行吧行吧,不想说就算了,等少主安然醒转了,你再对她好好解释吧。”
“……嗯·”·今日的颜青好说话的有些过分,着实叫人有些不适应··后来才发现,不仅仅是颜青,便是练红玉看到她,也是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不问责也不问罪,甚至都没几分意外。
“报有大批正道人士正在往山上来·”·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常,所有人都在等着密室里的结果,无心入眠,只各自留守在绝明殿前。
但显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们想过那些人近日会择机攻上来,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快,还偏偏就挑在今夜··练红玉不由看了云昭一眼,“你带上来的”·云昭:“我……”·她尚未解释,练红玉便忽然走近,她的目光在云昭的身上大略扫过,而后默默吐出两个字来,“萤粉。”
云昭:“……萤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甚至还嗅了嗅,却是什么也没发现··颜青在听到“萤粉”二字时便预感到了什么,就比如说今夜这一战,八成是在所难免了。
但不管对方来了多少人,他们也绝不能离开绝明殿半步,在易天璃出来之前,这里无疑是最要紧的一道防线··“加派兵力,赤字宫以下把守密林要道,玄字宫镇守教门,来一个杀一个,务必将他们全都拦在外头”·“是”·练红玉说完又问道,“等等,对方大概有多少人”·“粗略看来,至少近千余人。”
颜青眉头一皱,“这么多”·练红玉:“不管对面有多少人,尽力去拦,多耗一刻是一刻,绝不能让他们杀进来”·云昭:“我也去……”·“你哪也别去,”练红玉打断道,“守好这里”·*·“报他们已经进入密林,看样子不过一个时辰就能找到出口”·颜青:“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找不到”·“这……”·“他们是追着萤粉来的,除非杀了那些追魂萤,要不然便只能烧了林子。”
颜青:……·很显然,这两个可能都不切实际·追魂萤小之又小,被他们掌握在手,如何能杀这林子又是上山路上最为重要的一道天然屏障,若是烧了,就算躲过今日,等火灭了,他们一样能上山,且后患无穷。
“再探”·*·“报他们已经出了林子,与我们的人交了手但对方人太多,我们……”·颜青将指节捏的作响,回头对练红玉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们守好这里,我先出去看一下。”
练红玉沉吟片刻,“万事小心·”·颜青嘴角一扯,“放心,死不了·”·午夜已过,时间却好像越来越慢,远处兵戈相交的声音却渐行渐近,敲在心头的钟声也愈发急促响亮。
回禀的教徒满身是血,狼狈不堪,“已经,已经杀到教门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诡异的招数,我们的人只要与他们交上手,就会,就会迅速脱力,死伤惨重”·云昭不疑有他,“是周韶伊”她咬牙道,这女人虽不会武功却惯用各式迷药,想来必然是她出的主意。
练红玉闻言又问那教徒,“同行可有一女子,不会武功”·“……好,好像确实有一个女子,年纪颇轻·但是,她被保护的很好,根本无从靠近。”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其实就算是现在杀了周韶伊也无济于事,她这手段必然都分交给了冲锋陷阵的那些人,说到底,还是得打硬仗··“让大家想办法捂住口鼻,尽可能放缓呼吸。”
她说着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犹豫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陶瓷小瓶·踌躇了许久方才又道,“将这个,分给玄字宫的人,若有富余,再分给其他人·”· · ·第74章 ·云昭看着那跑远的教徒, 问,“那是什么”·练红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提神的药罢了。”
“那为何不给颜护法”·“……她用不着·”·云昭自然不信那只是什么提神的药,否则练红玉又何必如此纠结为难。
事实也很快给了她答案,正道的攻势忽而便减弱了, 停滞在教门外无法前进, 而反观玄字宫的那些人,不但不受对方的迷药影响, 还一个个突然间猛如虎狼,像是……兴奋的很。
“丰元散”·练红玉不言··云昭却因此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会害死他们”·练红玉看着远处,依然不打算接话。
但大概是云昭过于固执,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始终没撤,好一会儿,练红玉才颇有些无奈似的收回了目光, 转眸与她四目相视,“那又如何”·云昭:……·那又如何·玄字宫的人难道立教的根基么, 天极教靠着这些人才逐步发展到如今这般壮大, 说出去人人生畏, 结果到头, 却就这样将他们尽数牺牲了·练红玉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道,“玄字宫固然重要, 但如今整个天极教危在旦夕,牺牲他们,在所难免。”
然而就算是用了丰元散,短时间内让玄字宫的人内息大增,但玄字宫的人头毕竟有限,相比起正道的人多势众,撑不了多久也会精疲力尽··天微微亮时,战事还是蔓延到了绝明殿前,一眼看过去,尸身遍地,两败俱伤。
说两败俱伤却也不尽然,至少眼下来看,正道虽也死了不少人,但人数上还是占着绝对的优势·反观她们这边,便是玄字宫的也没剩下几个人了··颜青抬手蹭了一下脸颊上的血污,她和练红玉以前受过些药物训练,所以对这种迷药多少有些抵抗,但也难免会受影响,虽撑到了现在,体力却已然所剩不多,身上还落了几道伤口,一个劲的叫嚣着作痛。
她暗骂了句脏话,郁闷道,“早知道就该把玄字宫的人都留在教中了”·出去出任务的那些占了大头,简直白瞎了,否则何苦打的这般费劲·练红玉瞥了一眼人群中尚且活的好好的周韶伊,不由握了握手里的剑鞘,“杀”·密室中的“仪式”仍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整整一夜,眼看便要临近尾声。
易天璃与叶南子并排坐于易灵谣的面前,两人齐力,方能- cao -控的起那股子野蛮的气息·这看起来虽与一半传功并无差异,但其实是件极其细致的事情,两人必须相互配合,出不得任何的岔子,否则都可能会功亏一篑,甚至连带反噬,三人皆不得善终。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曾注意到,始终昏迷着被困于一旁的木洛灵却蓦然睁开了眼睛··她手腕上的血水已经干涸,伤口也不再往外渗血·昨夜取完血后,易天璃便没再管她,约莫是以为她昏睡的沉,怎么不可能这么快醒转。
木洛灵不由扯了一下嘴角,易天璃当然不会想到,她实则是有备而来的··木洛灵动了动手指,掌心便隐隐蓄起了一股内息,这内息与屋内大作的气息相比简直不堪一提,但在这个时候,却已经完全够用了。
·易天璃不安的面容上因为内力的透支阵阵泛白,额间的汗水也一滴接着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流着,但除此之外,一切都算正常··然而骤然间,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周身气息顷刻间大乱,一口鲜血不受抑制的从体内翻涌而上,顺着嘴角汩汩流出。
她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心口的位置,衣衫破损,血色淋漓,而方才飞速划过的几片花瓣,沾了血正零落在一旁的地上··花香犹存··易天璃:“你……”·木洛灵笑的狰狞,她缓缓蓄势,俨然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击。
正当这时,另一道气息平地而起,冲着木洛灵径直袭去·但这股气息却并非用以攻击,只是竭力压制着她不能再有其他动作··“凝神,静气”叶南子哑声艰难道,这种时候无端多分出一股子内力来压制木洛灵,对他来说也是万般艰难的事情。
他的嘴角亦慢慢溢出血来,仅靠着一股子意志力苦苦支撑··易天璃逼着自己重新镇静下来,她努力忽视掉身体的种种不适,绵长的呼吸·好在刚刚那一下并不曾真正阻断她,想要修复继续之前的事情还来得及。
但木洛灵怎会容她继续下去,她体内被压制的内力正渐渐回笼,愈发浑厚起来,不多时,叶南子便再不可能拦得住她··“加快,速度”易天璃吃力道。
“可……”叶南子忍不住提醒她,加快速度无异于雪上加霜,她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若是再提高强度,甚至会有- xing -命之忧··可这话他却也说不出口,木洛灵就在一边虎视眈眈,若等她完全恢复,一样也是个死。
叶南子颤抖着眼睫,转向木洛灵道,“她,她纵有千万不是,这个孩子……也是无辜的更何况……”·“你闭嘴”木洛灵愤然道,“都是你是你助纣为虐”·“……”·“这个孩子,与我没有半点关系而且她易天璃的种,在这天极教长大,如何也算不上无辜”·许是她怒气肆意,忽而间内力又升腾许多,叶南子顿时不支,源源不断的血水从口中呕出。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还差,还差一点……”易天璃痛苦道,她已经深刻的察觉到了身体的极限,就像是一根紧绷到了极致的弦,再一点便会断,但也再一点,就能成功。
然而就是这一点点,她忽然听到铁链挣断的声音,听到有人走了过来,叶南子最终难以支撑倒地不起,血都流到了她的脚边,但她却不能动··她不能动,无论如何,她都要撑到不能撑的那一刻。
木洛灵慢慢抬起一只手来,或许是胜券在握的姿态过于爽快,她忽然不是那么着急了··“别白费力气了,你这孩子,注定是个短命的·”·易天璃一言不发,事实上她甚至没怎么听清木洛灵在说什么,她也不想听,在自己倒下或是死去之前,她都不会分心去在意别的事情。
也正是她这般态度,叫人看了生厌··木洛灵眼眸一沉,“莫要说我无情,至少,我让你们死在一起了·”·她言罢,便一个掌风落了下去,原本是冲着易天璃的天灵盖,结果却打在了叶南子的身前。
“滚开”·她抬脚将已然奄奄一息,混沌恍惚的男人踹到一旁,紧接着再次抬手,一次不成这次甚至不惜又加了几分力道,俨然是下了狠心要在一击内取了易天璃的- xing -命。
这一掌来势汹汹,却在临近分毫之时戛然而止··木洛灵不由一怔,她感觉到手腕上紧紧缠箍着一股子强劲的力道,明明什么也没有,却挪动不了,甚至有一种轻易便能将她手腕拧断的错觉。
“当着面说别人短命,是不是不太礼貌”·木洛灵:·若是不细看,面前的易灵谣依旧是一副生气全无的模样,颓然的盘坐在那里,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丝毫血色。
但若是循着这说话的声音,仔细琢磨两眼,便能看到她嘴角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她在笑,笑意温和,却又暗藏着嗜血的狠意··密室里突然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喊,木洛灵颤抖着手臂,另一只想去扶住,却又根本痛到不能触碰。
她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亲眼看着那小小的人影,慢慢的,张开了双眼··易灵谣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又做了许多不痛不痒的梦,有些难受,却又好像没有那么难受,直到后来,难受的感觉彻底淡去,她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有如重生。
之前研习医书的时候便有过这种感觉,但此刻却是那时的数十百倍··她一伸手,将随即昏迷倒下的易天璃捞在怀中,这人拼了命把她救活,到头来却都没见着她睁眼,自己就先昏死过去了。
易灵谣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不由拧的深邃,再探探同是昏迷的叶南子,同样是半点不乐观··易灵谣抬头,面色不善··她将易天璃轻轻放在地上,掸了掸自己褶皱的裙摆,慢慢站起了身来。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一点不错·木洛灵或许只要再快那么一点点,就没有现在的这档子事了··易灵谣甚至没有出手,她周身徘徊的内息便足以替她作战,凭借木洛灵的修为,不至于一击即败,却也没能撑过三五个回合。
看来她这次,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了··“你,你别过来你不能,不能杀我”·易灵谣一边逼近,一边看似漫不经心,“为何不能”·“我……”木洛灵受了内伤,瘫倒在地,对面的人每进一步,她就不得不狼狈的倒退一步。
“方才你要杀我,要杀易天璃的时候,也没想过不能杀我们·”易灵谣道,“眼下我就算杀了你,充其量也就是报个仇而已·”·“……你,你别忘了,你体内,还流着我的血”·易灵谣想着这些正派的人,就算贪生怕死,其实也很正常。
却没想过,脸皮子厚起来,却是连她都要自愧不如··易灵谣忍不住冷笑,“你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娘,你不能弑亲”·易灵谣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似乎此生都不会再听到比这更好笑的笑话。
·“没想到,整个江湖,人人景仰的洛灵师太,竟然是这般的人物·”易灵谣面露狠意,或许原本她还没有那么厌恶,也没有那么的想取她的- xing -命,却多亏了这句话,叫她恶心的恨不得撕烂那张虚伪的嘴脸。
“我只有一个娘,易天璃纵有千般不是,也是我唯一的亲人·而你,”易灵谣道,“既然原本就不愿认我,眼下也不需再委屈反悔了·”·木洛灵:“……”·易灵谣闭了闭眼,“放心,不会太痛苦的。”
*·“没想到我颜青,一世英名,竟然就这么栽了·”颜青一边说,一边喘着大气,她的手已经抖得连剑都要拿不稳了,杀个人都是跌跌撞撞的,乍看起来纯粹是靠运气撑着才活到的现在。
练红玉挥手又替她挡开一刀,“打不动就去边上歇着,站着等着被砍么”·颜青却笑了笑,“歇着多丢面子,这不还有你呢么”·练红玉无奈白她一眼,事实上她的境况也不比颜青好到那里去,身上的伤口遍布,血流不止,只是玄红相间的衣服看不清楚,熟知衣袍下的身躯同样已是精疲力竭。
“哎呀,那个玄九呢可不能死在哪里了·”颜青说着还够着脖子四面张望了一番,瞧着人还在,方才放下心来··可别她们死在这里,回头少主出来了,还得治他们个罪名,那就不值当了。
云昭自是不知道上头的两个护法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聊天说笑,她被四面围攻,勉强自保却无力回击·眼看着接踵而来的刀尖都要落在她的身上,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股凭空而来的气息,将那些争先恐后要来杀她的人全部震散。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云昭:……·忽而间,当下形势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所有人都不免分了心,疑惑的看向四面,他们虽什么也没看见,却能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道可怕的力量,或在天上周旋,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可能尚未有所反应,便挨了致命的一击。
“什么人”·“莫要装神弄鬼……呃——”·“……”·云昭几人原本也颇有防备,但仔细一瞧,倒得皆是那些正道的人士,便想着这股力量应当是敌非友。
然而正道之中却忽然人心惶惶,一个个面露恐慌·看不见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保不准某一个瞬间,就能叫你死的不明不买··这样摸不清看不明的攻势,直到人群中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方才戛然而止。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那周韶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双脚渐渐离地,整个人正一点点的往上升起·有人想去拉她,却好像只将那窒息的痛苦又加了三分。
“救……咳,救我……”·“救你”张扬的嗤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再一定睛,只见绝明殿的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纤瘦的声音,隔着太远,甚至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可她的声音,她的内力,却能凭空传来这么远··云昭沉闷的脸上不由一喜:谣谣·“是,是易灵谣那个妖女”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她的声音。
易灵谣直接略过下面的纷纷议论,她只看着面色涨红的周韶伊,继续说道,“只怕他们想救你,也没那个本事·”·她忽而收紧了力道,周韶伊的脸色又由红到紫惨淡了几分,这下便是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了,好像下一秒就能撒手人寰。
可易灵谣却不想叫她死的这么爽快,她悠闲的又松了松力道,继而再收紧,如此反复,当真是叫她生不如死才算痛快··“妖女你放了她”·易灵谣垂眸看了一眼那白衣少侠,“她如此害我,我为何要放了她我早就给过警告了,可是一而再,再而三,我可是妖女,脾气没那么好的”·哪怕今日这些人她都能放过,这个周韶伊,也是非死不可的·“你”白衣男人自知不是对手,不得已又退后一步,“那你究竟,如何才能放过她”·“这个么……”易灵谣当真思考起来似的歪了歪脑袋,“要不然,跪着,爬上来,扇自己几个巴掌,再学几声狗叫……”·周韶伊:“…呃………”·易灵谣:“嗯你说什么,这么点声我可听不到。”
“易灵谣,你不要太过分了”那男人又道··“过分么”易灵谣冷哼道,“那就没办法了。”
“不……”男人的话尚未来得及出口,便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面前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的脚边··定睛一看,周韶伊惨白的脸上,双眸还狰狞的睁着,眼珠子都快跳出眼眶似的。
而她的脖子正以一种扭曲的形状弯曲着,不用细看便知道,颈间的骨头已然尽碎·· · ·第75章 ·“啧, 我是不是太仁慈了些”刚刚犯下人命案的刽子手看着那狰狞可怖的尸体似乎还有些遗憾,“让她死的这般痛快。”
“你你……”那白衣男人先是惊得连连大退了几步,瞪着眼睛不敢看, 却又忍不住的要去看那地上的尸体·他不知是慌张还是悲伤的颤动着眼皮,又接连吞咽着口水,一时之间便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
“你……”·“我如何”易灵谣唇齿间带笑, “看起来这位少侠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莫不是,要替她报仇”·“……”她这话问的, 竟叫人不敢回答。
易灵谣脚下一踏殿檐,终于从高处跃起, 轻羽般缓缓落了下来,她双手负于背后, 足尖点地,毫无声息··“想必在场要杀我的人,不在少数呢·”她说着攸关- xing -命的话, 脸上却是格格不入的天真烂漫。
众人:“……”·就算忘了刚刚这丫头是如何连面都不露就能隔空伤人的,眼下这般相近, 对方周身放肆喧嚣的内息也很难让人忽略··这样的内力, 在场的, 怕是谁也不曾见过, 更别说交过手。
怕是交了手,会武功的也得跟那不会武功的一样,一招内就要丢了- xing -命··“我就在这里, 想杀一起来吧·”·她说的倒是客套爽快,但说完了却没有谁真正敢头一号上来送死。
她看着那些人面面相视,各自犹豫挣扎,跃跃欲试,却又不容忘却方才周韶伊的惨状,不敢贸然出头··“怎么,都改变主意了”·“我要杀了你这妖女”·谁知她刚说完,人群中就乍现一声怒吼,慢悠悠的寻声看过去,不知是哪一派嫉恶如仇的小辈举着刀正冲她奔来,那副慷慨就义又故作英勇壮烈的模样,叫人一阵好笑。
易灵谣姑且给他些面子,她不慌不忙的闪退半步避过那毫无杀伤力的一刀,再来微微抬手甩了下衣袖罢了,那声势浩大的小辈便顿时一个趔趄,一头栽在了地上,摔了个鼻青脸肿,便是刀也丢出了老远。
易灵谣抬脚踩在他的背上,愣是叫他丝毫动弹不得··“下一个”她道··如是虽大多数人静观形变,缩在一旁,却也少不了几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上来以身犯险。
到了后头还长了脑子,知道要群起而攻,可就算是十几号,几十号人一起围攻上来,也总撑不到两三招之后,反倒是易灵谣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下也越来越不留情··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三五十号人一起上,末了眨眼的功夫,还剩七八个匍匐在地苟延残喘。
易灵谣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无意看见一点猩红,不由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但这种不满转瞬即逝,再抬头,又是一副颇有耐心的样子··“还有么”·对面已经溃不成军,人心惶惶,这边她只身一人,却轻描淡写好像丝毫没受什么影响。
话音落了半晌没人应答,她出于好心,又问了一遍,“没有了”·仍是无人感答··易灵谣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我有些话,想与你们说一说。
也劳烦你们出去后,再跟外人讲一讲·”·众人:……·易灵谣说着终是忍不住第一次侧眸看了一旁的云昭一眼,这一眼才发现,对方竟也一直在看着她。
易灵谣却只装作无意,又迅速不漏痕迹的把目光收了回来,定了定心,继续对着下面的众人说道,“我在此宣布,从今日开始,天极教正式易主,由我,易灵谣,担任这天极教的教主。”
一言出,顿时议论不止··易灵谣只觉得包括周边的无数个目光都齐齐向她投来,有意外,亦有疑惑·她却只当不察,继续说道,“其次,天极教将彻底关停以往所有交易,纵是各位日后有什么拿不上台面的- yin -暗念想,也不用再找天极教来妄图私下解决,我们,不接了。”
练红玉:“少主……”·易灵谣抬手打断她迫切想说的话,低声道:“我自有主张·”·“听你的意思,是要解散这天极教”有人问。
“自然不是,若是解散,我还做什么教主”易灵谣忍不住怼了回去,虽然她原本也想过要解散天极教,但仔细想想,却不切实际·天极教这么大一个地方,这么多宫殿楼宇,这么多要养活的人,离了这里,那些人无处可去,流落江湖,怕是也后患无穷。
“只是这天极教从今往后,不再做魔教所为·”·“那是何意”·易灵谣便耐心解释,“过不了几日,我们会对外公布新的交易方式,不过交易内容上,只惩恶扬善,只扶贫济弱,若是江湖上又出现了什么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解决不了的恶势力大魔头,或是天灾人祸缺了帮手,尽管来找我……”·“你这说的岂非笑话”·一个坏事做尽的魔教,突然竟要做好事了,放着谁都不会相信。
易灵谣对这种结果很是意料之中,所以看起来并无气恼,她只是略有些无奈的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除此之外,若再有人有负面的交易请求,我们也会直接点名道姓,将其公之于众。”
“…………”·“以上,不论你们信与不信,都将成为天极教往后的发展趋势·”易灵谣道,“但今日,若你们还想继续打下去,我也可以奉陪到底,不过,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想来这么大个江湖,少了你们这些人,也是可以照常运转的·”·“……”·“那,那你的意思是,愿意让我等离开”·易灵谣抬了抬手,指了条大道,“请便。
或是,想进殿喝杯茶的,我也有时间陪你们再唠会嗑·”·唠嗑便罢了吧,就算是这妖女说是要改邪归正了,谁又真敢跟她共处一室·易灵谣说完,那些正道之人便又是一番讨论,末了以那白衣男子为首,客客套套的说了句“告辞”。
想来谁也不是傻子,今日势必没有胜算,就算再攻也得再召集些人马,养精蓄锐,不如就趁着这段时间,看看这天极教是不是真的像易灵谣所说那般,改头换面了··易灵谣看着那乌泱泱的人缓慢撤离,姑且算他们有公德心,还知道拾掇起自己的同伴,也省的她再耗费人力清理这战场上的遍地尸骨了。
只是那白衣男人抱起周韶伊的时候,她不由多看了两眼,再回眸时,却正对正的与云昭四目相对了起来··不管这位新任教主方才多么潇洒大气,看见那心尖上的人时总要败了气场,外加万分的心虚。
“少……教主·”练红玉再次开口,已然改了称呼,也多亏她开这个口,打断了易灵谣和云昭四目相视的僵局··易灵谣沉了沉眸子,“我娘和师父皆受了重伤,你速速派人去密室将他们接出来。”
练红玉不由一惊,“是”·“还有那个木洛灵……”易灵谣想了一会儿,她先前虽说要杀木洛灵,但其实也只是将她打伤打晕了而已。
她想这个女人如何处决,还是等易天璃醒转后,由她决断罢了·“先关到地牢去·”·她吩咐完,练红玉便随即告退,易灵谣又四面张望了一圈,心生疑惑,“齐无乐呢”看不到那小子,她心头难免有些不安。
“他请战了先锋,没回来,可能……”颜青有些说不下去,先锋的意思就是第一波去防守密林的人,许是她当时和练红玉都有些心不在焉,才会应了那小子这般请求。
·不知道齐长老知道,会不会……她不忍细想··易灵谣怔怔的听着,那种不安顿时更为强烈,“派人去找立刻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颜青:“……是”·若是齐无乐出什么事,她便是如何也无法向齐长老交代。
易灵谣心道她只知道齐无乐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却没成想是个这么没脑子往前冲的·心底的不安加上身体尚未完全适应的诸多不融洽让她在外敌撤离,瞬间松开一口气的同时感到了一丝虚脱无力。
她颓然的后退小步,继而有一只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背脊··易灵谣闭了闭眼睛,待气息重归平静,才迟疑着看向那个搂住她的人··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她自然知道那个搂着她的人是谁,云昭身上的气息,虽清淡却让她这一生都再难忘却。
她其实是想说点什么的,但所有的话都囫囵在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正是焦急的心慌意乱,却感觉到对方先有了动作··易灵谣有些迷茫的顺着她的力道,再回神,已经被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云昭抱得很紧,好像,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易灵谣睁着眼睛靠在她的怀里,她的脑子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她本以为至少得有几句话对峙的时间,或是质问,或是解释,但什么也没有。
事实上,她想念这个拥抱也已经很久了,不管时间上是多么不值一提的短短数日,但思念上却是度日如年的恍恍不得安··好在,她们都回来了··易灵谣浅笑着合上了眼睛,她轻轻抬手,一如对方那般不容置疑的,回应着她的拥抱。
 · ·第76章 ·“你没有什么, 要问的么”易灵谣把脸埋在云昭的颈间,喃喃低语··“那你呢”云昭双臂的力道未松,同时轻声的问道, “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不想问……”·“嗯”·易灵谣撇了撇嘴,隔了一会又委屈巴巴的稍稍提高了些音量, “不敢问。”
云昭这才慢慢将她从怀里分出去, 她看着易灵谣那张纠结的小脸,叹息道, “你说吧·”·易灵谣犹豫了许久,几番欲言又止, 但终还是拐着弯,隐晦道, “你走后,我有一次,无意听到易天璃和师父的对话。
知道他们, 他们便是……”她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只因那样的真相对云昭来说, 太过残忍··她仰了仰头, 眼底红红的, 有一层尚未消散的雾气,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云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看着易灵谣的时候好像什么也没有想, 单纯的只是想看着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厌。
她们分开的这段时间,明明相互都不曾见过面,不曾说过话,但好像山下相遇的那一眼,便将彼此的心境全数袒露在了对方的眼前··就像此刻的易灵谣,其实什么也没有说明白,但云昭听在耳朵里,却将什么都听明白了。
这种心意相通的微妙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嗯·”云昭终还是点了点头,她应声的同时看到易灵谣的面上又瞬间添上了几分慌张。
果然如此··易灵谣颤抖着眼睫,缓缓低下头去,她有太多太多的歉意,旧的尚且没能补救回来,新的又是一道万恶的深渊,“对不起……”·云昭却再次将她揽进怀里,像是抚慰的打断道,“不用道歉,与你无关。”
“……可易天璃,毕竟是我娘·”易灵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该帮云昭杀了易天璃报仇,还是该劝云昭为了她放下仇恨·她的立场太过尴尬,不管哪一种都是不该的。
而同样的问题,哪怕是云昭也很难做出一个取舍··她只知道,易灵谣活下来了,活生生的站在她的眼前,便已然是最令人知足的事情了··她不想再与她分开,不敢想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不想再过以往那般浑浑噩噩的昏暗日子。
易灵谣是她的光,她再也离不开的那束光··“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云昭道,她撇开那些繁杂的问题,轻声开口··易灵谣:……·“我日日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这样的话,从云昭的口中说出来,难免让人惊愕·易灵谣扑闪着眼睛,“你……”·“只是,周韶伊突然告诉我那些事情,我有些乱,我……我想报仇,我不瞒你,我确实想要报仇,毕竟,毕竟……”·“……我知道。”
毕竟那是云昭的亲人,是数十条陪伴过她的人命··云昭的下巴垫在易灵谣的颈侧,她的身体虽极力抑制,却还是止不住在微微颤抖··她的声音略带哽咽,忽而之间,看起来脆弱至极。
“可我,可我放不下你·”云昭又道,她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强调,“我放不下你……我也不想,不想做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云昭……”·易灵谣没曾想过,云昭的内心竟也同样这般煎熬,更不曾想过,她为了她,能做到这般地步。
同样的情况若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她又是否会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放下这十多年来,深入骨髓的仇恨·或许不能·或许,更甚··她根本想象不到云昭究竟承受过多少的痛苦,哪怕她能细数出七八分来,可真正切身感受到的又何止这七八分怕是千倍万倍,也难以言喻。
“没事了,”云昭又道,“你活着就好·”·易灵谣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但也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她姑且允许自己放肆享受着对方深沉的爱意,直到贴紧在云昭后背上的手触碰到一片温- shi -。
易灵谣心头一震,“你受伤了”·“一点皮外伤而已·”·她刚说完这话,便听见远处有人大喊着,“叫含叶殿的人过来,立刻马上”·细细一看,练红玉和几个下属正匆匆带着易天璃和叶南子往就近的寝殿走去。
云昭同是闻声看了过去,她看到面色惨白的易天璃,毫无生气的模样就像是,死了一样··易灵谣的心早在醒来的那时便揪过了,眼下再看到,依然难受的厉害。
但末了她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她现在,活着也和死了没有几分差别了·”·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云昭不解··“快要结束的时候,木洛灵偷袭了她,那时候她为了救我已经耗费了太多内息,精疲力尽,根本无力分心再去对付她。
当时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功亏一篑,我也可能再不会醒过来,结果……结果她便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剑走偏锋,将她毕生的修为强行连根剥离,尽数传给了我。”
云昭:……·易灵谣叹息道,“所以眼下,她就算能醒过来,下半辈子,也只能是个废人了·”·易灵谣自然知道,易天璃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没有武功对她来说,或许是比死亡更让她感到折磨的下场。
她不想再说下去了,这些话对云昭来说,也毫无意义··易灵谣强忍住心里的复杂,抬眼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先带你去疗伤,”她故作轻松道,“再小的伤也是要治的,别落下病根。”
*·叶南子伤势略轻,昏睡了三日便醒转过来,那时他发丝尽百,或许是太过虚弱的原因,看着又老了许多··可易天璃却一日复一日,自始至终,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派出去的人在密林搜了两日都没能找到齐无乐,后来还是齐长老亲自去找,打着灯笼没日没夜地毯式的又搜索了好几日,才从一个小土沟里找到了满脸是血的齐无乐··齐长老这么大年纪的一个人,在那一瞬间竟也嚎啕大哭起来。
他只道齐家唯一的独苗也没了,下了黄泉都要无颜面见列祖列宗··结果人带回来,易灵谣探了脉搏,才发现这齐无乐竟还残有一丝生息··“您别担心,伤是重了些,但好在肯定是死不了的。”
易灵谣道··齐长老现实谢天谢地松下一口气,转而却又紧张起来,“那,那他会不会留下什么病症”·易灵谣笑着摇摇头,“总之不缺胳膊不少腿,内伤可能恢复的时候久一点,但也不是不能痊愈,损耗的那些回头多费些功夫练回来就是了。”
“那就好,那就好……”·易灵谣又对着含叶殿的人交代了几句,才从齐无乐的屋里出来·练红玉早早等在了门外,像是有话要说。
易灵谣看到她也并无意外,这位练护法向来是教主的左膀右臂,眼下天极教易主,练红玉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也愈发变多了··“我娘还没醒”易灵谣一边走一边问道。
练红玉紧随其后,“是·”·易天璃的事情着实是忧心也忧心不来的,有叶南子照顾在她左右,再没有更好的法子可想了··“有事要说”·“是。”
练红玉又道,“属下遵从您的意思,已经对外宣告了新的交易途径和方式,不过并无什么成效·倒是以往的交易,断的干干净净·”·“不用着急。”
人都是怕改变的,新的东西必然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期才能被慢慢接受·至于以往的那些交易,易灵谣那日都那般说了,谁还敢冒被公之于众的险·“可是……”练红玉却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易灵谣停了停··“可是没有交易,就没有收入,教中开支甚大,底下的那些人……”·“闹意见了”易灵谣扯了扯嘴角,冷笑着问。
练红玉道,“您去绝明殿前看看吧·”·怎么,还要造反不成·说来易灵谣都觉得好笑,这么大一个教,唯一的收入来源竟然就只有杀人越货这一条。
“那就去绝明殿看看·”看看那些人能闹出什么花样来··易灵谣以为经过之前那一站,天极教应当是损失惨重,人数上也该大打了折扣,结果到这一看,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之前和正道交手那般吃力,不是天极教实力不够,只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在外面出任务没回来,眼下任务完成了,也没有新的任务可接,可不就都聚起来了·“既然都来齐了,就说与我听听,都有何不满”·先前不在教中的,大多对这位年轻的新教主了解甚少,眼下自然是诸多不服。
“咱们天极教在江湖上立足这么久,何时畏惧过那些正派之人,何须如此退让”·“就是如今没了任务,我们要如何生计”·领头说话的大多是玄字宫的,资历深,底气足,叫嚣起来还十分受其他宫人追捧。
“再者说了,大家伙都做一辈子的恶人了,哪会做什么好人好事现如今却要什么……惩恶扬善岂非笑话”·“难不成先惩治了自己不成”·“是啊是啊”·“……”·易灵谣摸了摸耳朵,对面人多势众看起来很不好对付,但她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听的无趣了还闲着正了正衣衫。
“都说完了”·众人:“……”·“说完了,我便要说了·”·易灵谣上前两步,“天极教的大门,随时敞开着,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包括解药,我都可以给你们·”·练红玉:……·众人:……·“不过就算你们出去了,也不可重- cao -旧业,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我自当派人诛杀,绝不留情。”
“其次,若有不服我的,也可上来一战,三招内若不能让你跪地求饶,这教主之位,我自动让贤·”·“好大的口气”说巴便有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飞身上前,易灵谣瞧了他一眼,看着装自是玄字宫无疑。
练红玉在后默默提醒了,“玄一·”·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按排位,当是这教中一顶一的绝顶高手了··“玄字宫玄一向新教主,讨教”这个“新”字被他咬得极重,显然颇有深意。
易灵谣微微一笑,不惊不恼,伸手道,“请·”·说是三招,都是易灵谣给自己留了余地的说法,事实上,第二招的时候,这个在教中威望极高的男人便已然倒地不起,口中鲜血连吐几口,便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至此,殿下忽而便噤了声··之前纵然大家都知道易天璃武功盖世,却也没有几分自信能和玄字宫的一号打个胜负,两败俱伤怕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眼下呢,别说什么两败俱伤,甚至连正儿八经过个招的机会都不曾给,围观的尚未反应过来,台上的就已经完事了··易灵谣捋了捋袖子,“还有谁想试试么”·还有谁不打算要命了么·下面没有动静,易灵谣便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当诸位是服了我了,我便继续说了。”
“我不管以前是如何的,现下天极教在我手里,就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就像我刚刚所说,天极教从今日起,不会限制你们的去留,根治的解药我也会命人逐个发放到你们的手中。
但愿意留下来,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只是现下还在过渡期,或许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入不敷出,不过诸位在天极教这么多年,想必不会缺这么点度日的钱吧”·“另外,我会在各宫修建公告栏,往后所有的任务会分级贴在公告栏上,大家可以自行选择接与不接,新的任务制度我也会尽快下达,以求公平。”
“同样是杀人越货,只不过一个杀的是无辜的好人,一个杀得是该死的恶人,对你们来说应当无甚区别·不过,你们若是担心往后的任务不足以让你们生活滋润,也有其他的选择。”
“什么选择”·“从商·”·易灵谣一直在想,或是一些名门世家,或是官府朝廷,想要立足的更稳,必然都要有充足的资金作为支柱。
而这些钱哪里来,自然是做生意··她天极教不缺人也不缺钱,做点生意,能有多难·不管易灵谣的演讲多么慷慨激昂,最后总还是有那么一些人选择拿了解药便走,留下的许是无处可去,许是还在静观其变。
“当真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练红玉问··“人嘛,总是要向往自由的,无可厚非·”易灵谣道,“不过还是做个记录,日后若在外犯了什么事,也好查阅。”
真正让易灵谣头疼的是,这生意究竟该怎么做,怎么起步·她觉得齐无乐那小子应该能有些主意,不过眼下身体没养好,还是先放他一马··“通知下去,谁有什么好的点子,或是从商的天赋,大可毛遂自荐,一经采用,必有重赏。”
她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似的,“对了,还有一事,尤为重要”·“何事”·“关于训教营。”
易灵谣显然是打算一口作气,把能改的,能废除的东西全都处理个遍·就比如说废除纹刺的惯例,关停训教营,可以对外公开招收新人,却绝不可在违背对方意志的情况下,将人带上山来。
练红玉心道,若是易天璃醒了看到天极教这般情形,不知该是何心情·· · ·第77章 ·适逢大寒, 屋内不着火盆, 便能冷的刺骨·虽说练武之人可以内力御寒, 但太过空荡的房间, 就算身上不觉得冷,看着也莫名的叫人打颤。
云昭就着阵阵暖意醒来, 这种暖生机盎然,四面八方而来,充斥着整个屋子,包裹着她整个身体··她缓缓睁开眼睛, 难得的有些慵懒, 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来。
“醒了就吃点东西·”易灵谣背对着她正在桌子旁忙活着什么,听到身后动静便说道,“都是好吃的, 包你喜欢·”·云昭转头, 颇为闲适的看着她乱忙一通, 有些好笑,“你怎么在这”她问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火盆子,放了两个, 却没什么烟。
易灵谣自信满满的摆完桌了,正兴冲冲的回头,却让桌边的长凳绊了个正着,迎面便要冲着那火盆子一头栽下去··云昭瞬时从床上下来,伸手将她捞了回来··易灵谣:……·惊魂未定的易教主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后怕, “差,差点毁容。”
云昭:……·“你在想什么”云昭问,语气竟有些责难,似乎还有些生气··那么高的武功,栽在一把凳子上,说出去怕是要笑掉旁人大牙。
再者说以易灵谣的机敏,怎么着也不能真的吃亏·可方才若不是她及时出手,那般近在咫尺的距离,简直回天乏术··小丫头却只是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胆怯怯的瞟她,但仍旧一副知错不改的模样,“想你啊。”
还理直气壮··云昭:……·“我……我不就在这”·“就在这……也想啊。
得想着,随时随地都得想着·”·她这样子,又叫人不忍苛责了··云昭无奈至极,“再不许这般冒失·”·易灵谣便又嘿嘿乐了起来,她反手勾住云昭的脖子,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尽管心底十分不详,云昭还是顺着问了一句··“随我去天祺殿住·”·云昭:“……”·见她不答,易灵谣又黯下了神色,委屈的瘪了瘪嘴,“你问我为何在这,你不随我去天祺殿,我可不得来你这”·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她越说还越来劲,“你说你这屋子,又暗又冷,我就呆了这么一小会儿,手上都起冻疮了。”
“起在哪了”·“起……”说瞎话的丫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手,又临时改了口,“起在心里了。”
云昭好不容易将她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方才不是说在手上,让我瞧瞧·”·“哎呀哎呀,记错了记错了·”易灵谣把手藏在后面,“你不如听听我的心,冻的都不会跳了。”
“我方才听见了,跳得挺快的·”云昭不留情面的戳穿,她走到桌边坐下,正如易灵谣所说,都是些好吃的,看得人垂涎欲滴··不尴不尬的易灵谣正好顺势岔开话题,也在她的身边坐下来,“丰不丰盛,都是亲手我做的,厉不厉害”·云昭闻言当真惊讶的愣了愣,“你做的”·“嗯哼~”·“看着很好。”
老实人评价起来十分中肯··易灵谣又跃跃欲试的催促道,“你快尝尝·”·换作往常,再丰盛的食物在云昭看来都是索然无味的,但眼下打上了“易灵谣亲自做的”标签,就很不一样了。
她看了一圈,最终就近夹了块肉片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嚼了嚼,想着得好好品味一番才是··但这种悠闲的心情只延续到她嚼下去的第二下,有那么一瞬间,看着云昭的易灵谣甚至觉得时间可能静止了。
云昭:……·易灵谣:……·“怎么了”·“……”·“不好吃吗”易灵谣又问。
面不改色云昭这才回了回魂,接着便是一个爽快的吞咽的动作··“好吃·”然后她一板一眼,极为诚恳道··将信将疑的易灵谣闻言也提起筷子,却在要夹上去的一瞬间,整个盘子都被云昭端起来放到了另一边。
易灵谣夹了个空,悬在半空的筷子看起来有些凄凉··云昭道:“很好吃,不要与我抢·”·玄九大人说起谎来虽然脸不红心不跳,却莫名的就是很难让人信服,易灵谣努力和她周旋了半天,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同款的肉片。
顺便喝掉了整整一壶的白水——为了解咸··“这真的只是个失误,我以前做饭不这样,你是知道的·”·云昭抬了抬眼,坦然道,“也不是很清楚。”
“……怎么不清楚,在幕阜山,我天天给你做粥·”·“那是白粥·”没有味道··易灵谣被堵的实在,想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可她也给叶南子做饭,吃着确实没有问题。
想着想着便越是委屈着急了,她好不容易下一次厨,满心欢喜的要给云昭一个惊喜,怎么能这么收场“我,我真的厨艺还不错的,不然,不然你再尝尝别的。”
这边易灵谣急的满头大汗,那边一派淡定的云昭却突然,笑了起来··易灵谣:……·“你……你耍我”·“只是觉得,很可爱。”
云昭却道··易灵谣一头雾水,“什么可爱”·“你·”云昭答道,“你很可爱,着急的时候,像个要咬人的兔子。”
易灵谣:“……”·风水轮乱转,转的人猝不及防·易灵谣哪能想到,有生之年,云昭也能学会调戏她了··调戏便调戏,想她脸皮子这般厚,还能怕她不成结果谁承想,还是瞬间害臊得小脸又红又烫。
“你你你,你学坏了”·云昭便好笑的看着她,“有么”·“有啊你以前,哪里会说这种,这种肉麻的话”·“不会说,不代表不想说。”
你个小闷骚·易灵谣竟有些说不过她了,岂有此理·小霸王吃不得半点亏,嘴上落了下风,就得在行动上讨回来。
她突然凑到云昭跟前,缠着她的脖子,坐在她的大腿上,低下头就气呼呼的咬上了那张唇,不但让对方乖乖地闭上嘴,还把刚刚吃的亏又全数自我补偿了一遍··云昭先是被她吻了个毫无防备,下意识又推又躲了几下,但紧接着就被易教主那教科书式的吻技给诱的失了主张,再一个愣神,也不觉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两个人不知疲倦的吻了许久,主次关系一次又一次的颠倒,像是彼此较着劲,又像是彼此都纵容着对方··临到末了,再吻不动了,仔细一瞧,两人竟不知怎的,从椅子上吻到了地上,易灵谣八爪鱼似的整个人趴伏在云昭的身上,嘴唇还有点发麻。
屋内静谧无声,她细悄悄的伸出一个小指来,轻轻戳了戳那张近在咫尺,同样正凝神观望着她的云昭的脸··“云昭……”她甜腻腻的唤道,声音又轻又柔,像初醒的猫儿在撒娇,“随我去天祺殿吧”·云昭看着她,她的双臂搂在易灵谣的腰间,时不时便收紧一些。
“否则,我就要搬来你这里·不过我现在是教主,住玄字宫,于理不合吧”·“……你刚刚坐上教主之位不久,我若真去了,才是于理不合。”
“怎么不合你忘了,你可是我的贴身护卫,玄字宫的杀手早将你除名了,你随我去天祺殿才是情理之中”·“……”·“你可快将这屋子縢给别人,还有后面的玄十玄十一什么的,人家还得往上升呢。”
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云昭想说,这位小教主怕是饱暖思- yín -|欲了,解决完了里外那些棘手的事情,就把全部的火力都攒到她这里了··“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易灵谣看她一脸古怪,顿时叫道,“我说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没有半点私心”·云昭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没半点私心,也只有易灵谣能做到这般厚颜无耻··“你你,你还笑”·云昭给面子的收了收笑意,她有些无奈,却又不无欢喜。
她沉吟了片刻,想了想还是不得不松了口,“好,答应你便是了·”·“当真”·“当真。”
易灵谣开心的手舞足蹈,起身恨不能立刻帮云昭把行李打包好,结果转了一圈才想起来,云昭哪有什么能收拾的东西,简直带上个人就能浪迹天涯去··不过说到正经事,易灵谣还当真有一件事情打算交给云昭来做。
想到这里便是连神色也严肃了不少,她又坐回桌边,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有一件事情,我想交给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她这般严肃,倒是叫人不习惯了,云昭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关停了训教营,但训教营里的那些孩子,却还是得有个出路·”·云昭静静听着··易灵谣继续道,“可是他们基本都是孤儿,就这么让她们下山,估计也很难活下去。
但是训教营里的那些管事,都是凶恶之辈,且本- xing -难移,我想将他们全都换掉,所以,想有个可以接管的人·”·她想过很多人选,但最后都觉得不合适,结果想到了云昭这里,忽然便茅塞顿开了。
易灵谣想,训教营是云昭噩梦开启的地方,也理当让她自己,将这个噩梦彻底的关上··她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十分鲜明,云昭却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灵谣有些不安,她怕自己又无意戳到了云昭的痛楚,正要改口解释,却又听对方忽而开口,语气坚定,“好·”·易灵谣有些反应不及,“你……答应了”·“嗯”云昭道,“我明白你的用意。”
易灵谣低了低头,“我只是觉得,训教营本质上不应该是那样一个地方,包括整个天极教,都可以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那些孩子,若是愿意好好习武,便好好跟着师父学,若是不愿意习武的,或是没什么天赋,不学也没关系,可以送到芜瑾宫去,学点琴棋书画,或是什么手工才艺,以后就算选择离开天极教,也能有个立身之本。”
她说着又冷不丁冒出个想法,“要不我给它改个名儿好了,‘训教营’听着总叫人不太舒服,不然就改成……训练营训练营好了,简单粗暴。
你觉得怎么样”·“好·”云昭道,“都好·”·再早些日子,谁也不敢想,天极教这样一个人人喊打的魔教会在一夕之间,被改的彻头彻尾。
而去改变这一切的人,却只是一个会天真傻笑的小姑娘··云昭想,以往的那些苦难,或许就是在为今天的这一切铺垫,她这一样一个人,得到的却都是这般至珍至贵的东西。
夫复何求呢·有她的承诺,易灵谣便放宽了心·她冲着云昭嘻嘻笑道,“那你可要注意一点,别总是板着个脸,会吓坏小孩子的·”·“……”·“要是有人哭着鼻子来跟我告状,我这么公正无私的形象,可不好偏袒啊。”
云昭很是认真的虚心求救,“不偏袒,当是如何下场”·“这个嘛……”易灵谣,“自然会有惩罚。”
“什么惩罚”云昭又问··本就是随口一诹,易灵谣哪里想的这般周全,可云昭这般紧追不舍,她若不说个什么出来,倒又被她压了下风。
于是秉承着绝不能输的原则,易灵谣下巴一抬,很是嚣张,“就罚你,夜夜替我暖床”·云昭:“……”· · ·第78章 ·训教营关停不久, 便又重新投入使用, 只是模式上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些夜夜哭着闹着想要逃走的孩子们, 最后竟都自愿留了下来。
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但易灵谣还是感到了十分的欣慰··她这些日子为了教中的各项事宜, 忙得焦头烂额,却还要忙里偷闲去找云昭以解相思,但事实上相思之苦也没怎么得解,每每聊不到两句就又回到了正事上来。
“若是人手不够, 你便自行挑选, 这五宫之中可用之人,你应当比我了解·选好了只需将名单给我,我让练红玉去办, 一日内就能给你答复·”·云昭点了点头, 她取出一张纸来, “对了,这是我拟的新规。”
易灵谣看了一眼将那纸接了回来,上头密密麻麻, 事无巨细,写了几十条··以往训教营也是有些规矩的,却大多是些不成文的霸王条款,时间久了更是越来越脱离本质初衷。
所以云昭这东西拿出来,反而叫人定下心了··易灵谣只粗略看了一遍,中规中矩却面面俱到, 不至于让那些孩子失了约束,也不至于将他们逼的太紧··“哇,看不出来,咱们家云昭还有这般天赋。”
云昭忍不住白她一眼,伸手又将那条规拿了回来,“若有问题,我再改·”·易灵谣笑了笑,“能有什么问题,先按这个实施便可,日后想到什么再修改完善就是。”
“嗯·”·聊完正事,易灵谣的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今晚忙停歇了,可有空”·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没有。”
易灵谣:“……”·“西面长房修缮的事情需要盯着,昨日去看,进程缓慢,这么拖下去何时能完”·易灵谣不满的撇着小嘴,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羡慕嫉妒,“为了那些孩子,你倒是尽心尽力。”
云昭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这些事情都趋于正轨,你想如何都成·”·“这可是你说的,我想怎么样都行”小丫头不怀好意道。
云昭:……她是不是又给自己挖了个坑··正聊着,不远处的花圃后突然多出一个身影·易灵谣顺着余光,转脸看过去,只见齐无乐正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树枝,正自暴自弃的胡乱挥动着。
易灵谣不由拧起了小眉头,抬腿走了过去··“你不在屋里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里那根已经饱受摧残的小树枝,“还跟自己过不去。”
齐无乐看起来十分萎靡,“再躺下去,真该躺废了·”·易灵谣无奈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你这内伤急也急不好啊,况且你越是这样心急,反而适得其反呢,有这功夫,不如回去调息打坐,闭目养神。”
齐无乐:……·道理都懂,但就这小子的脾气,能定下心来才是有鬼··“不过你若实在闲的不行,我倒有些事情,可以让你去做·”·齐无乐眼皮一挑,半信半疑,“什么事情莫不是又让我给你出主意,姑奶奶你饶了我,我真没什么商业头脑。”
易灵谣好笑的不行,“得了,这次不让你出主意·”·“那是什么”·“山下刚盘了几家店面,正在装修布置,我打算开个武馆,开个镖局,开个首饰、成衣铺子,再开个钱庄。
只是我现在分手乏术,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去盯着·”易灵谣的打算是现在近处试试水,等办的像模像样了再把路子拓展出去,最好搞个全国连锁,形成产业链和交易网。
“你想让我去”·“让你去不好么芜瑾宫的那些手艺人你和齐长老接触了解的定当比我多了,想把这些店开好,还得多仰仗他们。
至于武馆和镖局,人也还没找齐,需要个懂行的去带头把关,你就算内力受损,这点小事也不值一提吧”·齐无乐下意识点了点头,听起来不但不难,还挺有派头。
易灵谣瞧着人已上道,便再接再厉,“等那些店都收拾妥了,你随意挑,或是全都挑了,你当大老板,包你风光无限·”·“真,真的”·“这还有假”·齐无乐想了想,“莫不又是什么圈套吧”·易灵谣这么一听不乐意,“你若不愿,便算了……”·话没说完,齐无乐又屁颠屁颠的追上来,“没有没有,没有不愿。”
“既然如此,你和你爷爷说一声,得空便下山·”易灵谣又拿出一瓶药,“这个你拿着,每日一粒,于你内伤有益·”·“……有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好东西才要用在刀刃上,这是奖励,可不是白给的。”
齐无乐:…………·见那傻小子跑远了,云昭才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颇为同情似的,“他若发现自己又被你诓了,怕是悔的肠子都得青。”
“哎呀,怎么能说诓呢,我可是句句实话,大老板诶,不风光么”易灵谣扯着嘴角坏笑,“就是责任也大一些嘛,否则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你确定,只是大一些”·那么多间铺子,个个都是八字连一撇都没有,亏得齐无乐还一副暗自欢喜的模样,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了个多烫手的活计,想必不过一日,他就得被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给逼到崩溃,哭着回来。
不过云昭这话只应验了一半,齐无乐当真是半天功夫便被逼疯了,只是逼到极限了,他竟也没有哭着跑回来·易灵谣寻人一问,说是齐老板跟自己较上劲了,还发誓说,搞不定这些事情就不姓齐了。
这话若是让齐长老听到,估计追下山也得打到他屁股开花才行··只是没成想,齐无乐这誓发的还挺有用,不但越发轻车熟路摆平了不少事情,还会主动提意见了,易灵谣看着那建议单上写着:据我观察,青楼红馆生意甚好,可以尝试拓展。
易灵谣想也没想,抬手用红墨水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驳回··不过她转而又想了想,开个戏院倒是可以的,她还能亲自教她们些歌舞,应当能吸引不少客人··易灵谣的计划从最初谁也不看好的朦胧中渐渐越走越清晰,天极教的交易在持续半个月的轮空后,终于迎来了第一单。
内容是,护送一批东西从某地到京都··着实简单的一件事情,交易金也不多,易灵谣却自掏腰包,派了玄字头大号的人去,结果自然是完成的相当漂亮··于是一举成实,逐渐有更多的人愿意尝试下单。
原本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白天发展事业,晚上和云昭腻在一起,简直再美好不过··但易灵谣却差点忘了,易天璃总有一天是会醒过来的··她作为女儿倒不是不愿意易天璃醒来,只是她知道,易天璃醒了,她与云昭之间的那道沟,就会再次深陷下去。
练红玉派人来通报的时候,易灵谣便正和云昭在一起商讨事情,那通报的人一开口,便让她们二人齐齐噤了声··许是尴尬,或是比尴尬更令人难熬的情绪,总之那个时候,易灵谣甚至不敢去看云昭的眼睛。
“我知道了·”她冲着下属挥了挥手,道··甜文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屋内又安静了好一会儿,应该第一时间过去看望易天璃的易灵谣只坐在正位上,迟迟不见动作。
“去看看吧·”到最后,还是云昭先开了口··易灵谣依然没动,她张了张口,“你……”·“她既已变成现在这样,便是她的报应了,我杀不杀她又有什么意义。”
易灵谣看着她走出书房,又默默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也走了出去··易天璃睡了这么些日子,脸色很是憔悴黯淡,隐隐还有些泛黄,整个人不但瘦了一大圈,精气神也都相当不好。
易灵谣进屋时,她正有气无力的和叶南子说着什么,瞧她进来了便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过来,顿时喜笑颜开··“谣谣·”她忍不住欢喜的叫道,声音很轻,带着无力的气音,却好像一股脑使完了她所有的力气。
易灵谣走到床边,顿了顿方才在她的身边坐下··“真好·”易天璃颤抖着手,艰难的抬起来,好不容易触碰到对方的脸颊,眼眸中的水汽便又蓦然浓重了几分。
“真好·”她又重复了一便,然后花了好大的力气,将易灵谣抱进了怀里··就像云昭所说的,她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又是为了易灵谣,实在再难叫人恨的起来。
不但恨不起来,易灵谣更是两眼发涩,喉间都哽塞了起来··或许她十恶不赦,但作为母亲,易天璃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我听你师父说了,我昏睡不醒的这段日子,你为教中做了很多……”·“你都知道了”易灵谣问,她这段时间几乎都在自作主张,纵是之前和易天璃打过招呼,也不曾说过要将天极教改变成如今这幅光景。
“嗯·”但知道这一切的易天璃却很是冷静,甚至并不在意似的··“我这么做,你不生气么”·“天极教是你的了,想怎么做,都由你做主。”
易天璃道,她面上是笑,语气中却隐隐皆是苦涩,“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你的难处,过两日,我会搬到后山的偏殿去住,往后都不会再过问这教中的任何事情,也不会,再出现在旁人的面前。”
易灵谣:……·她说的这个旁人,或许是有特指的,但易灵谣不想问,也不想再重提那些事情··她沉吟了许久,却只说了句,“你好好休息。”
起身要走的时候,易天璃又叫住了她,“那个人……”·易灵谣停了停脚步,她知道易天璃说的那个人是谁,她也正是因为知道,当初才刻意留了木洛灵一条命。
·“那个人在地牢,要如何处置,你来决定吧·”·“……让她走吧·”·易灵谣简直不知道该骂她蠢还是傻,那样一个女人,究竟是如何骗的易天璃这样一个精明利落的人,这般深陷其中。
但责问的话到嘴边,却又悄无声息的淡却了,易灵谣头也没回,只是站在原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不后悔”·“没什么后悔的。”
练红玉和颜青一前一后从台阶上走下去,易灵谣从殿内出来,正看到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那般悠闲的速度,像两个饭后出来散步锻炼的老者··“真是没想到,教主竟是这么痴情的一个人,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那木洛灵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她竟还能这么慷慨的就这么放她走。”
颜青啧啧嘴,她和练红玉路过听了这么一耳朵便走了,也没想到易灵谣会紧随其后出来,在后面听着她这般说道··她说着又没骨头似的勾着练红玉,“你说我怎么就没遇到过这么一个能让我死心塌地爱上的人”·“没遇到才是好事。”
练红玉道,竟也没像平日那般将她推开··“是好事么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够完整·”她说着又兀自叹了口气,“不过我这辈子应当是没什么悬念了,八成要打一辈子光棍。”
练红玉:“……”·见练红玉一脸无语,颜青忽而又突然笑了起来,练红玉疑惑的转头看她时,发现她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看我做什么”·颜青道,“不过仔细想想,好在还有你呢。”
“……我怎么”·“有你陪我一起打光棍啊,哈哈我要是找到什么心喜之人,倒是有点对不起你了。”
练红玉:……胡言乱语··“哎,你别这么嫌弃嘛,你我共事这么多年,情比金坚啊”·练红玉加快脚步,好像铁了心要把这人甩掉似的。
颜青却像个狗皮膏药,三两步又追上去挂在了练红玉身上,“好了好了,我闭嘴·对了,方才有人禀告说山下有人递请愿帖,一起去看看……”·交谈声越来越远,易灵谣看着看着,思绪和视线便都失了焦点。
她垂着眼眸沉默着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又一道- yin -影将她彻底的笼罩住··易灵谣抬了抬头,这才发现天边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云昭撑着伞,背光的脸上尽是温柔。
“起风了,别着凉·”云昭道··易灵谣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她不知道云昭是什么时候来的,又为什么会在离开后又过来找她,身后是易天璃的寝殿,本该是她最抗拒的地方,可此时此刻,那些横在他们中间的事情却好像皆烟消云散了。
她们离的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彼此··易灵谣想,还可以更近··于是她钻进云昭的怀里,闭着眼睛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喃喃细语,“这样,就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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