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女儿秀 by 流鸢长凝(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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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女儿秀 by 流鸢长凝(上)(3)
·兵士们惊呆了双眼,只见谢南烟把佩剑扔了回来, 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青竹, “扛进来·”·“诺”·兵士们哪里敢怠慢, 上前把竹子扛进了后院之中。
谢南烟跟着走了进来, 对着云舟笑道:“竹子我给你砍了, 若还是无趣,你说我该如何收拾你”·云舟从窗口探出了脑袋来,眯眼笑道:“烟烟你这回一定收拾不了我。”
“嗯”谢南烟敛了笑意,她挑了挑眉, 提醒云舟喊错了··云舟这次偏不听她的, “天下姓谢的将军要多少就有多少,一点不都稀奇”说着, 她感觉身后有阵凉风吹来。
她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去,原是年思宁按剑走了进来··谢南烟肃声提醒道:“年思宁她可是师父看重的人”·年思宁闻声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处静静地盯看了云舟良久,忽地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来, “末将只是来瞧瞧,云公子可是想用竹子做梯子逃走”·谢南烟冷声道:“此处有本将军在,她哪里也去不得。”
“那就好,那就好·”年思宁的笑容突然浓郁了起来,他再次恭敬地对着谢南烟一拜,便退出了小竹屋,离开了小院··云舟只觉得背心都凉透了,原是方才悄悄地冒了一层冷汗。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谢南烟走近了窗口,捏着云舟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淡淡笑道:“这回怕了”·云舟呆呆地看着谢南烟的双眸,喃喃道:“这种被人时刻盯着的滋味,真的一点也不好受。”
谢南烟松开了手,涩然笑道:“所以,还敢唤我烟烟”·“烟烟·”云舟还是唤出了这个名字,“可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就是安全的。”
谢南烟怔了怔,她勾唇笑道:“你不怕我这个女魔头了”·云舟摇头,嘟囔道:“其实也不能说是怕你……”·“那是什么”谢南烟笑问道。
云舟轻咳了两声,指着后院中的青竹道:“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还是先找点好玩的事做吧·”·“你若是考不入三甲,我也保不住你·”谢南烟正色提醒她。
云舟摆了摆手,释然笑道:“所以,我就当我还可以再活几个月·”说着,她提着衣摆,从窗口爬了出来,牵住了谢南烟的手,一起走到了青竹边,拉着谢南烟一起蹲了下来。
谢南烟侧脸望着她的笑脸,她知道云舟多少是害怕的,可不知为何,今日的云舟宁愿故作坦然,也不似前几日那样胆怯求饶··“既然注定活不了,那我便做点我想做的事。”
云舟咧嘴笑了笑,单纯而无邪,“烟烟,我需要一把可以削竹子的匕首·”·谢南烟很是好奇,云舟到底想做什么她转眸对着候在一旁的兵士道:“把短刃给我,你们继续去外面守着。”
“诺·”兵士将短刃递给了谢南烟,便鱼贯走出了小院··“奇怪……”兵士走出小院之后,他拐了一下身边的同袍,低声道,“我记忆中的谢将军,待人可不会这样和颜悦色的。”
·“你不瞧瞧她身边的是谁”另一个兵士提醒,“那可是连大将军都看重的人,谢将军怎么都要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好像不太对……”·“哪里不太对”·“谢将军看云公子的眼神太温柔了,不像她·”·“你是说……谢将军对云公子有意”·“噌”·突然听见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年思宁充满杀意地眸光狠狠一瞪,吓得几人赶紧噤声跑往小院后。
年思宁将长剑重新收回鞘中,他眸光沉郁地望着小院内,即便是这儿根本看不见谢南烟··“烟烟……”·年思宁无声地唤了一声,悄然握紧了双拳。
后院之中··云舟接过了短刃,便认真地从那棵青竹的尖儿开始往下,一节一节地将伸出的枝节都削了下来··谢南烟忍不住问道:“你想用竹子做什么”·云舟眯眼笑道:“暂时不能说。”
“那我做什么呢”谢南烟又问道··云舟想了想,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指了指小竹屋的檐下,“一会儿便是正午了,这儿会晒得慌,你就去那儿坐着歇息。”
“不去·”谢南烟索- xing -在云舟边上坐了下来,不悦地道:“看你砍竹子,实在是无趣·”·云舟慌声道:“这竹枝削好需要一段时间,下一步便要你帮手了啊。”
“削个竹子要很久么”谢南烟伸个懒腰,惑然问道··云舟点头,“是啊……啊”·谢南烟不等她说话,便站起身来,从云舟手中劈手拿过了短刃,她得意地对着云舟眨了下眼睛,“看好了”话音刚落,手中的短刃竟似活了似的,“噌噌噌”几十下,便将这颗青竹的侧枝削了个干干净净。
云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见的··这女魔头看来是个杀人的老手,这几十下若是招呼到活人身上,不知被削下多少片肉了·谢南烟知道是吓到她了,她将短刃猝然戳入了脚下的泥中,笑道:“阿舟,你可以说下一步咱们做什么了”·云舟回过了神来,强笑道:“我们……先回屋。”
谢南烟点头,忍笑跟着云舟回到了小竹屋中··云舟定了定神,书案上的书籍都一并抱了下来,又将小凳挪了挪,放在了椅子边上··“烟烟,你坐这儿。”
云舟指了指她平日坐的椅子··谢南烟过来坐下,云舟却将毛笔递给了她,忙着将白纸平展开来,笑道:“我们今日玩个小把戏·”·谢南烟捏着毛笔,“你不是要我画画吧”·“这把戏是舅舅教我的,今日,我也教教你。”
云舟指了指白纸中央,“烟烟你在这张白纸上画三笔,剩下的交给我·”·“随意三笔”谢南烟似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云舟点头。
谢南烟很快便在白纸上画了三个圆圈··云舟蹙眉仔细想了想,提起了另一支毛笔,沾了沾黑墨,在三个圆圈上画了三个漩涡,数十笔之后,这三个平平无奇的圆圈便画作了涌动的三团海浪。
“有点意思·”谢南烟莞尔赞了一声,她看着云舟认真的脸,不由自主地凝了眸··云舟没有觉察到谢南烟的眸光变化,她一边画着,一边说道:“你是不知道,当初舅舅为了让我练好用笔,非要让我在晃来晃去的小舟上习画。
我好不容易才画了一幅可以见人的,好不容易第一次点正了眉间的朱砂痣,结果就……”·“遇到我这个女魔头了·”谢南烟饶有深意地帮她把话说完。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云舟愕了下,她对上了谢南烟的眸光,又慌乱地避开了,她低声道:“你最近……其实也没有那么女魔头了……”·谢南烟凑近了些,咬了咬下唇,“你这是怪我”·“不怪,不怪”云舟抬眼解释,哪知谢南烟又凑得更近了些。
云舟瞬间一动不动地木立在了原地,“烟烟……我还没画完呢……”·“我知道·”谢南烟眼底漾满了笑意,“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在说谎。”
说着,她的手掌按在了云舟的心口,即便是隔着软甲,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云舟狂烈跳动的心··她哑然轻笑,坐回了原位,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云舟悄悄地舒了一口气,浑然不觉自己也忍不住嘴角浅浅地上扬了三分。
谢南烟瞧她呆在了原地,便悄然用足尖蹭了一下云舟的小腿,“小把戏还玩么”·不知她是故意,还是无心,这轻蹭的力度像极了小猫儿轻挠,痒痒地让云舟没来由地心头一酥。
“玩……玩·”云舟猛点头,将画好的海浪图放在一边,搁下笔后,又给谢南烟铺好了一张白纸··谢南烟早将她的小失态看了个清清楚楚,她笑吟吟地想了想,又在白纸上画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圆圈。
云舟皱眉看了看谢南烟,又看了看白纸上的三个圆圈,她想了想,最后想定了要画什么,便提了笔起来··“慢……”谢南烟懒懒地唤了一声,她没有去按她握笔的手,却故技重施,用足尖轻轻地蹭着她的小腿,“我可以一直画圈圈,你不可以一直画海浪。”
“不画……不画海浪……”云舟强忍酥意,说完之后,便飞快地在圆圈上晕开了墨汁,数十笔勾勒之后,便画出了半个若隐若现的荷塘莲叶。
这次是谢南烟将莲叶图移到了一边,她又在另外的白纸上画了三个圆圈··眉角微挑,谢南烟满脸笑容,“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画出什么来”·“烟烟,别闹。”
云舟被她蹭的满脸通红,她忍不住出声提醒她不安分的足尖··谢南烟故意挑衅,“我就喜欢这样闹了,你咬我么”·换做过去,谢南烟从不觉得这样的小把戏有意思。
可是今日,因为与她一起玩的是云舟,谢南烟突然觉得,被困在这方寸之地的日子,也不是全然无味的··云舟方才说——“只要有你在,我就是安全的。”
其实谢南烟也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你一笑,我有些人也不怕了·”· · ·第30章 歪打正着·“将军, 给。”
夜幕降临,值守在外的兵士给年思宁递上了两个包子··杨嬷嬷将做好的包子用竹篓子装着送了出来, 分发给了外面的兵士们··年思宁接过包子, 他试探地问道:“那个云公子平日里就这样胡闹的”·“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杨嬷嬷留了个心眼。
年思宁解释道:“大将军的意思,是让云公子在这儿好生读书,可不是——”他说着,眸光忍不住瞥了一眼小竹屋的屋檐下,那儿整整齐齐地挂了数十盏小灯笼,每个灯笼上画的风景各不相同。
杨嬷嬷干咳了两声, “一直读书也不成啊, 这读成了书呆子, 还怎么考呢”·年思宁若有所思地沉吟不语··杨嬷嬷不想再与他多话, 行了个礼, 便拎着空空的竹篓子走回了小院,又将门给关上了。
不知怎的,她隐隐觉得年思宁有些危险,这人眼中透出的凉意, 即便是笑着, 也能让人觉察到··“嬷嬷,瞧瞧, 挂得一样高么”这时候的云舟高举着长木叉子,挂上了一个灯笼。
杨嬷嬷抬眼瞧了瞧,点头道:“一样·”·“好了,我继续挂另外个灯笼去·”云舟笑吟吟地说完, 便又将一个灯笼点亮,悬在了屋檐下。
杨嬷嬷瞧云舟与姑娘已经忙活了大半日了,她们在屋里画完画后,便开始用劈好的竹片编织灯笼的骨架子··如今这儿的灯笼越挂越多,这个幽静的小院忽地多了些许热闹与温暖。
杨嬷嬷顺着灯笼的融融光影瞧去,谢南烟坐在门槛上,静静地看着云舟一个一个地将灯笼挂起来··她嘴角含笑,笑得温柔··杨嬷嬷已经许久没有瞧见姑娘这样的笑容了,她再望向此时的云舟,虽然身子骨瘦弱了些,可眉眼清秀,眸光清澈。
杨嬷嬷还是头一次瞧见这样干净的少年··或许,这就是姑娘喜欢公子之处吧··杨嬷嬷哑然失笑,不觉想到了墨儿,若是她也能遇到这样一个干净的少年郎,那她这辈子也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嬷嬷,来帮我看看,这个有没有挂歪”云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杨嬷嬷拉回了现实··杨嬷嬷凝眸看了看,还未及开口,便瞧见谢南烟站了起来。
云舟半晌听不见杨嬷嬷的回答,她刚一转身,谢南烟便顺势将她拢在了怀中,柔声笑问道:“阿舟,这灯笼还要挂多久呢”说着,她给杨嬷嬷递了个眼色。
云舟面上一红,低声提醒,“嬷嬷还在呢·”·“是么我怎么没有瞧见”谢南烟话音刚落,云舟瞧向了杨嬷嬷站的地方,哪里还有杨嬷嬷啊·“外面……还有人呢……”云舟又提醒。
谢南烟点头,“我知道·”·“万一被他们误会了,以后你就更难找人家了·”云舟认真地道··谢南烟握住了她的手,与她一起将灯笼挂上去后,慵懒地道:“女魔头怎会有人要呢”·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怎么不会”云舟反驳她,“他们是没看见你的好,若是看见了,定会争着抢着的要你做媳妇”·谢南烟轻笑一声,问道:“你这话我就不信了。”
云舟笃定地道:“我说的是真的”·“你说,我这几日待你如何”谢南烟故意不看她,蹲下点燃了一盏灯笼的灯芯,继续道,“也不见某些人来抢的。”
云舟蓦地噤了声··谢南烟提着点亮的灯笼望了过来,灯影从下衬出了她绝美的面庞,她促狭地笑了笑,“反倒是你,我都藏着掖着了,你瞧瞧,多少人在外面护着,又有多少人在外面盯着,就为了抢你。”
云舟苦笑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既然不想这样,那你想如何呢”谢南烟从云舟手中接过了长木叉子,亲手挂了一盏灯笼上去。
云舟呆呆地看着她的侧脸,不知是因为灯影,还是因为月影,她依稀瞧见了谢南烟脸颊上的一抹淡淡红晕··“我……”云舟话到嘴边,竟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谢南烟蓦地刮了一下云舟的鼻尖,笑问道:“还有一盏灯笼就挂好了,有趣在何处”·云舟连忙道:“很快你便知道了·”说完,便拿过了长木叉子,将最后一盏灯笼点亮,挂好。
月色融融,灯影迷离··云舟指了指小竹屋的屋顶,“我们上去看”·只见谢南烟搂住了她的腰杆,足尖一点,掠上了小竹屋顶,拉着云舟一起坐了下来。
年思宁一瞬不瞬地望着小竹屋顶,他眸光沉郁,不知在想什么·谢南烟环顾四周,“有趣在哪里”·云舟蓦地倒在了屋顶上,指着星幕万里,“烟烟,你像我一样的,望那里——”·谢南烟将信将疑地躺了下去。
此时,星河璀璨,月光千里皎皎··檐下灯笼的灯光恰到好处地辉映在余光之中,分明这儿只是寻常屋顶,可从这儿望向天幕,几枝竹枝随风摇曳,竟不知是星河在流淌,还是枕着的屋顶在天地间悠然漂流,另有一番渺然的滋味萦绕心头。
“我第一次随桑娘采珠的时候,我便枕在采珠船上这样躺着仰望天空·七八条渔船的灯影落在海上,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人间最美的风景了·”云舟一边回味着当初的景象,一边沉醉在当下的美景之中。
谢南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壮丽星空,越看越觉得心湖静谧,原先在意的那些事,都如同尘埃一样,悄悄落下了··“你看这个”云舟忽地坐了起来,从衣袖中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灯笼——灯笼一共三个面,每个面都画着一个几笔勾勒的小人儿。
谢南烟坐了起来,她到底是何时画的,谢南烟竟一无所知··仔细想了想,只怕是午间趁着她换伤药的空隙,偷偷制成的··云舟吹亮了火折子,点燃了里面的小蜡烛,将小灯笼举了起来。
·灯影温暖,衬得灯笼上小人儿的笑脸很是喜悦··“你瞧,这个是我·”云舟放下了火折子,指着这一面的弯眉小人儿介绍完,便扭到了另外一面,“这个是你,平时笑起来是这样的。”
这小人儿嘴角歪歪的笑,像极了谢南烟平时“欺负”云舟时的得意笑脸··谢南烟忍笑道:“那后面那个呢”·云舟的笑容温柔了许多,她将那一面转了过来,这小人儿并没有画五官,可另外两面的笑脸一起映了过来,这小人儿竟笑得比另外两个都要欢喜。
“谁教你做这种小玩意的”谢南烟心情是畅快了许多,她忍不住问道··云舟有些小得意,“这可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旁人还瞧不见呢”·“所以,我不是旁人了。”
谢南烟逮住了一个关键的字眼,她嫣然轻笑,一动不动地看着云舟··“哈”云舟愕了愕··谢南烟倒不急着问下去,她再次躺倒在屋顶上,倦然合眼,回味着云舟方才说的每一句话。
云舟缩回了手来,呆呆地看着掌心中的小灯笼,映入眼帘中的那一面不是别人的,正是谢南烟··她哑然失笑,不知从何时开始,谢南烟这个笑容已经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底。
“你偷笑什么”谢南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发现了云舟的哑笑··云舟连忙绷紧了脸,“我没有”·谢南烟挑了挑眉,“是么你这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
云舟觉得气氛变得好像不太对劲,“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我容着你胡闹了一日,你就折腾出这些个无趣的把戏”谢南烟分明还在笑着,可话却说得极重,不等云舟反驳,便带着云舟从屋檐上翻身落下,扯入了小竹屋中。
“啪”·小竹屋的房门突然被狠狠关上了,发出了一声重响··“今夜若背不好这半本《孟子》,我明早就削了你的手指”·“啊烟烟你这是……”·“闭嘴以后还是得对你来硬的”·“疼”·莫说是杨嬷嬷,就连院外的一干兵士们都被吓了一跳。
这才是谢南烟该有的模样·年思宁按剑的手终是松了三分力度,他背过了身去冷嗤了一声··其实,小竹屋中,两人正在窃窃私语——·云舟吃痛地揉着耳垂,方才谢南烟咬那一下,实在是太快太狠,这会儿还火辣辣地疼着呢。
谢南烟笑盈盈地望着她,压低了声音柔声问道:“可是咬痛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云舟委屈地回道:“你说呢”说完,瞄了一眼手中的小灯笼,还好她拿得稳,没让里面的烛火把小灯笼烧起来。
“不过是个灯笼……”谢南烟故意淡淡道··云舟正色道:“不一样”·谢南烟猝然在她嘴角亲了一口,让云舟瞬间呆在了原地。
“我自然知道不一样·”她得逞地坏笑着,从云舟掌心把小灯笼拿了过来,她故意欺身贴近了云舟,酥声道:“我今日高兴,便也还你一个奖励。”
云舟捂着唇角,怔然看着她,“你……你不是罚我才亲的么”·谢南烟摇头笑道:“我改变主意了,以后你哄我高兴了,我就给你个小奖励。”
“……”若有一面镜子,此时定能看见云舟通红的双颊··谢南烟继续道:“若是让我不高兴了,我就……”她故意灼灼地瞄了一眼云舟的红润唇瓣,“不会亲歪了。”
“我……我……”云舟似乎有些激动,她说话却还如同往日一样地紧张··谢南烟故意挑衅道:“怎的你还敢报复我”·“我……怎的不敢”云舟鼓起了勇气反问,便作势去亲谢南烟的脸侧。
哪知谢南烟眼底的笑意一深,当云舟发觉不对劲之时,已经为时晚矣·只见谢南烟微微侧脸,不偏不倚,云舟正好吻在了谢南烟的唇瓣上·· · ·卷三 傀儡戏·第31章 到此不为止·“你好大的胆子真不怕我砍了你”·云舟极为慌乱地往后退了三步, 还没想好该说什么,谢南烟便恶人先告状, 抢了先机。
也不知她是真的脸红了, 还是云舟自己心里有鬼,云舟越看越觉得谢南烟羞涩可人,是她从未见过的娇俏模样··心,慌乱而欣喜··云舟下意识地低声嘟囔:“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想把本姑娘打发了,云舟,你欺负人”谢南烟赶紧背过了身去, 她缓了缓狂烈跳动的心跳, 忍不住笑了出来··云舟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小灯笼, 明明谢南烟也算亲了她, 到头来她还要她去赔礼道歉。
她瘪着嘴巴, 往前走了三步,忍下了心底的委屈与羞涩,轻轻地牵了牵谢南烟的衣袖,“烟烟, 我真不是故意的·”·“哦难不成还是我故意撞上来的”谢南烟挑眉回头, 脸上笑意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云舟感觉到了杀气, 连忙摆手道:“是我不小心”·她知道一定是女魔头设下的套,她方才看见了女魔头眼底藏了笑意,然后……然后就吻上去了·可是知道又如何呢难不成真跟这个女魔头辨个清清楚楚么再辨下去,万一又中了她的套呢·云舟暗自叹了叹, 低头绕到了谢南烟面前,柔声道:“都算我错,我都认了,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谢南烟满意地点了下头,“当真以后不会了”她话中有话,嘴角浅浅地浮起一抹笑意来··云舟恍然,她定是又起了坏心。
这个答案会送命的——这个念头很快浮现心头,云舟索- xing -选择不答··谢南烟了然昂头,不悦地道:“哦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嗜好,原来我是小看你了。”
“我没有”云舟急然反驳··“当真没有”谢南烟明知故问··云舟重重点头,“没有从小到大,我从未亲过谁”·“那本姑娘是第一个”谢南烟淡淡问道。
云舟欲言又止··“那……”谢南烟故意压低了身子,凑近了云舟的脸,她笑得温柔,眸底涌动的全是深情,“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亲姑娘家。”
云舟怔怔地望着谢南烟的双眸,心跳越发地狂乱··眸光不由自主地在谢南烟的红润唇瓣上聚焦,云舟按捺住心底的阵阵激动,接连咽了好几口口水,“所……以”·“所以,你我都算不得登徒女。”
谢南烟的声音宛若春风拂过心湖,漾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去,一霎之间,云舟竟忘记了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嗯……”云舟以为听到这句话可以释然,可一颗火热的心几乎悬在了喉口,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谢南烟,浑然不觉自己眸底也多了一抹涌动的情愫。
“可是·”谢南烟喜欢那抹情愫,她的声音更酥了三分··云舟就知道谢南烟还藏了后招,事到如今除了挨着,还能挣扎什么·“什么”·谢南烟的食指微微挑起云舟的下巴,她说得认真,“我可是从不吃亏的。”
云舟赔笑道:“我可以给你洗衣服,补衣服……”·“不够·”谢南烟得意地笑了··云舟发现谢南烟与她就在咫尺之间,这样的姿势比方才还要让人羞涩,她求饶道:“你说,我做还不成么今晚,到此为止了,好不好”·“好……”谢南烟捏住了云舟的下巴,话音才落,便朝着云舟的唇吻了上去。
“嗡”·若说方才的那个吻是惊心,那现下这个吻就只剩下了脑海的一瞬空白··“噼啪”·蜡烛的烛芯轻跳了一下,炸响一声微弱的声响。
两颗心疯狂地跳动着,可以听见彼此的声声心跳···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谢南烟终是放开了云舟,她往后退了一步,红着双颊昂起了脸来,宛如一个胜者,“今夜,到此为止。”
说完,谢南烟便像是逃一样地,快步从小竹屋中走了出去,头也没回一下··“烟烟……”云舟脸上的笑容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呆呆地看着谢南烟的背影,眸光迷离,“我们……我们都是姑娘家……我们这般……当真可以么……”云舟忍下了要说的话,心跳越来越狂乱,不止是羞涩,还有一缕前所未有的害怕萦绕心头。
可是,不论是谢南烟,还是云舟都很快意识到了一点——当视线之中没了那个人,四周瞬间静得可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缺了一角··云舟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便拿了一本书坐到了书案边,才翻开第一页,她便忍不住鼻翼动了动。
烤鸡·杨嬷嬷端着一盘切好的烤鸡走了进来,她笑道:“公子定是饿了吧·”·云舟猛点头··杨嬷嬷将烤鸡放了下来,笑道:“公子慢慢吃,还有半只在厨房放着,姑娘吩咐了,全部都是留给你的,一块都不给外面的。”
云舟抿了抿唇,笑然点头··算女魔头还有点良心·杨嬷嬷说完,便走到了床边,将被子抱了起来,似是准备把被子抱出去··云舟忙将抓起的烤鸡放回去,惑声问道:“嬷嬷”·杨嬷嬷认真地回答:“姑娘说了,公子读书要紧,这些日子她就去隔壁的小屋随我小住几日。”
“啊”云舟没想到这女魔头还有逃跑的时候,她心头莫名地来了气,“她的伤怎么办”·“有我这个老婆子在,公子放心,我一定能把姑娘伺候的好好的。”
杨嬷嬷劝慰罢,又低声道,“姑娘留在这儿,不利于养伤,公子与姑娘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公子你也没办法专心读书啊·”·“……”云舟竟无法反驳。
“所以,公子就忍几天吧·”杨嬷嬷抱着被子走了过来,轻轻地撞了一下云舟,“万一不小心让姑娘有了喜,这儿离京师还远着呢,公子难道忍心让姑娘陪着你长途跋涉”·云舟苦笑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老婆子年轻时候一回就……”杨嬷嬷蓦地脸红起来,她赶紧止住了话,这姑娘与公子这两日加起来都好几回了,万一呢·云舟刚想说什么,她也忍住了。
虽说她确实不能让谢南烟有孕,可对着杨嬷嬷强调这个,只怕会让杨嬷嬷以为她某方面有隐疾,只怕会被杨嬷嬷拖去看大夫什么的,以免耽误了谢南烟的下半生··云舟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这样,老婆子先下去了,公子安心看书·”杨嬷嬷说完,便退出了房间··云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起了书来,脑海中浮现的还是谢南烟吻她的那一瞬画面。
她抬手轻抚唇瓣,虽说是羞涩,可心底的欣喜还是让她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唇角,喃喃道:“真的到此为止了么”·这个问题云舟无法回答,谢南烟也无法回答。
杨嬷嬷将隔壁小屋子布置好后,便回到了厨房中,刚走到门口,便止住了步子,探头往里面瞄了瞄··筷子上夹着一块烤鸡,谢南烟含笑看着,自言自语道:“我若不想到此为止,你这个傻瓜,何时才能胆儿真正肥一回呢”·杨嬷嬷仔细琢磨着谢南烟话中的意思,她皱眉心道:“难道这几日姑娘与公子只是亲热并没有做那些事”·一念至此,想到这些日子她对云舟说的那些臊人的话,杨嬷嬷觉得自己的老脸更加滚烫。
谢南烟终是发现了门口的杨嬷嬷,她将夹着的烤鸡喂入口中,嚼了几下,匆匆咽下,故作淡然地问道:“房间都布置好了”·“是。”
杨嬷嬷低头回答··谢南烟试探地问道:“那她……可说了什么”·“公子担心姑娘的伤,叮嘱我要好生照顾。”
杨嬷嬷如实回答··谢南烟嘴角微翘,“仅仅这些”·“就这些·”杨嬷嬷偷偷打量了一眼谢南烟的神色,瞧她有几分黯然,她只恨自己方才不该多嘴,不该劝慰公子收心读书。
“嗯·”谢南烟又夹了一块烤鸡,这次慢慢嚼了起来,不再说话··杨嬷嬷默然退了出来,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静静的看着了··夜色渐浓,檐下的灯笼燃烬了蜡烛,一盏一盏熄了下去。
谢南烟换了伤药后,倒在床上辗转难眠··杨嬷嬷几乎是听了半夜谢南烟的翻身“窸窣”声,她隐隐觉得把姑娘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明日得想个借口,把姑娘送回屋去。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杨嬷嬷小心起身,溜去了厨房准备大伙儿的早膳··谢南烟坐了起来,只觉疲乏,她没精打采地揉了揉眼睛,心道:“去瞧瞧那丫头读书如何了,也算是名正言顺。”
一念及此,谢南烟没有任何迟疑,便快速起身穿好了衣裳,快步走到了隔壁的房门前··房门的门扇虚掩,并没有关紧··谢南烟惑然轻轻地推开了门,一眼便瞧见了云舟趴在书案上睡得正香。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眸光却凝在了云舟趴着的画纸上——秀眉微挑,双眸若水,画中人虽然只能看清半个脸蛋,可谢南烟清清楚楚这画中的美人是谁· · ·第32章 □□有缝·谢南烟莞尔, 眸光移到了一旁的那盘烤鸡上,不禁飘起一抹疑色。
原以为云舟定会把这盘烤鸡吃个干净, 哪知如她一样, 只随意吃了几块···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谢南烟是吃过烤鸡的,用的是山中野鸡,比寻常家养的白鸡要香许多,这丫头竟然破天荒没有吃干净。
难道是不合她的口味亦或是……心有所思,所以没什么胃口·云舟眉心微微一颤,似是要醒来··谢南烟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到了坐榻边, 抱了小毯过来, 温柔地罩在了云舟的身上。
忽地, 从小毯上滚落了一件物事——小虎头肚兜原来一直还没有收起来··谢南烟狡黠轻笑, 起了个坏念头··她将小虎头肚兜拿了起来, 小心地系在了云舟身侧的衣带上,若无其事地退出了小竹屋,轻轻地将房门给重新虚掩上了。
云舟其实早就醒了··应该说,云舟这一夜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彻夜难眠··她看书时, 脑海里是谢南烟, 闭上眼想小憩片刻,还是谢南烟··她只好提起笔来, 想画点什么打发漫漫长夜,谁知道落笔之后,画出的还是谢南烟的笑脸。
“完了”云舟骇然放下了毛笔,用力揉了揉太阳- xue -, 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没办法把女魔头从脑海里抽离··好不容易捱到了天蒙蒙亮时,云舟终于有了睡意。
她刚起身,准备去坐榻上小憩片刻,哪知屋外响起了不知谁的脚步声··她只好佯作熟睡的模样,趴在昨夜的画纸上,歪头闭眼,以为已经将画纸遮得□□无缝··当熟悉的淡淡体香缓缓靠近,云舟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原来……·当谢南烟温柔地给她披上小毯子,云舟的心忍不住微微一颤——女魔头温柔起来,涌入心底的满满皆是暖意··谢南烟今日很规矩,没有趁机轻薄她。
不知怎的,本该是庆幸的心情,竟添了三分小失落··当谢南烟的脚步声走远,云舟长长地叹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望着虚掩的房门,哑然失笑,喃喃唤了一声:“烟烟……”·忽觉衣带上多了一个坠物,云舟瞧了过去——小虎头肚兜宛若一只小猫儿似的趴在腰侧,小虎头本就喜庆,如今看来莫名地添了一丝惊吓。
“啊女魔头你又给我下套”云舟慌乱地去解小虎头肚兜,哪里还顾得被扯散的衣带,好不容易解开了绳结,将小虎头肚兜拿了下来,虚掩的房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我……”云舟一手拿着小虎头肚兜,一手揪着散开的衣带,羞然望着端着清粥的谢南烟,轻声道:“这件事……你知道的·”·谢南烟脸上的笑意一敛,似是恼了,她漠然端着清粥走了进来,不忘用腿跟将房门踢上了,扬声道:“嬷嬷今日我要亲自盯着云公子背书,其他人等勿扰若做好了午膳或者晚膳,就敲三下门,我自然会出来拿。”
杨嬷嬷意味深长地猛点头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谢南烟继续道:“云公子,你一日背不完,我便盯你背一日,我倒要看看,背个书会有多难大早上的就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烟烟饶命”云舟慌了,赶紧求饶,“我错了”·“你错哪里了”谢南烟放下了清粥,将云舟按着坐回了原位,嘴角一扬,脸上的霜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声说话·”她对着云舟比了一个“嘘”,继续扬声道:“跪下闭嘴给本将军默记”·云舟瘪嘴,“是……”·谢南烟从云舟手中把小虎头肚兜拿了过来,放在了书案上,凑近了云舟,低声笑道:“你说,我该怎么罚你”·云舟试探地道:“我真的没有把你的肚兜藏身上……”·“我信。”
谢南烟眯眼笑得像只狐狸,突然面对面地坐到了云舟双膝上,左臂圈住了云舟的颈子,“可是,你藏了什么在这儿”说话间,右手食指在云舟的轻甲上敲了一下,不偏不倚,正是心口。
云舟突然有些饿了,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谢南烟的双臂勾住了云舟的颈子,小声道:“不说”·云舟的脑子此时一片空白,哪里还说得出来·“阿舟……”谢南烟喜欢云舟此时的眼神,她故意酥声轻唤,唤得云舟心神一荡。
终是回过神来的云舟慌声道:“烟烟,别闹·”·谢南烟忍笑道:“我若说,我没有闹,你又可信”·云舟又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回答。
谢南烟刮了一下云舟的鼻尖,从云舟身上站了起来,故意道:“无趣……胆儿还是那么小·”说完,她舀了一勺清粥起来,吹了吹凉,便一口咽了下去。
·云舟惑声问道:“烟烟,这粥不是我的么”·“谁说的”谢南烟坐到了云舟的对面,一边喝粥,一边回道,“你一大早地接连犯错,定是没有粥喝的。”
云舟瞪大了双眼,“冤枉啊我分明规规矩矩的”·“规矩”谢南烟放下了勺子,将书案上画的画纸拿了起来,“你说,这画中人是谁”·云舟方才一阵慌乱,竟忘记了还有这事·她急声解释道:“我昨夜睡不着,便开始画这个了……我以前说过的啊,你像仙女姐姐,仙女姐姐大人有大量,定不会与我计较这个的。”
谢南烟轻笑点头,“是啊,仙女姐姐不会计较这个,可我是女魔头啊,女魔头可不能放过你·”说着,她舀了一勺清粥,吹了吹,眸光却瞥向了一旁的烤鸡,“还有这个……你可知道这只野鸡很是难抓”·云舟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一边嚼,一边道:“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我才舍不得吃,想留着今日继续吃”·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慢着”谢南烟眉角一挑,“傻瓜,隔夜的凉菜,你不许吃了,快些吐了。”
云舟愕然望着谢南烟,心头小鹿乱撞,“傻瓜”二字本是责备语气,可在此时听来,藏了一丝谢南烟的温情,让人回味无穷··吐出来多不雅,云舟还是把烤鸡咽了下去。
“阿舟,你今日真的讨打·”谢南烟不悦地敲了一下云舟的额角,顺势将烤鸡的盘子端了起来,另一只手却将小勺子喂向了云舟,“张嘴·”·云舟迟疑了一下,“勺子……”·“怎的当初你不也用了我的筷子”谢南烟逼视她,云舟哪里还敢犹豫,当即张口,任由谢南烟喂了一口清粥。
果然,清早还是吃些暖胃清淡的好些··云舟美滋滋地咽下了清粥,谢南烟将小勺放回了粥碗,端着烤鸡盘子站了起来,“好好背书,一会儿再回来收拾你。”
云舟猛然点头,“好”·谢南烟走到门后,蓦地转了过来,“阿舟,把我的肚兜收好了,若是让其他人瞧见了,便罪加一等”·云舟赶紧将肚兜拿了起来,下意识地往怀中一塞。
“还抓不到你”谢南烟脸上重现了笑容,她微微昂头,“眼见为实,还说你没有藏我的肚兜”·怎么又掉进女魔头的陷阱了·云舟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强笑道:“我……认输……”·“藏好了。”
谢南烟话中有话地说完,媚然对着云舟眨了下眼,便转身走出了小竹屋··云舟抬手覆上心口,藏好了,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藏好了··谢南烟走出小竹屋后,脸上的笑意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将烤鸡盘子递给了杨嬷嬷后,便又挑了一片细竹片走进了小竹屋,再次将房门掩上。
此时,小院院门敞开,年思宁就站在门外,将谢南烟的一举一动都看了个清楚··她分明双颊染红晕,即便是面目冰凉,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不知她是被云舟气的,还是早上洗面的水烫了些,这样娇艳的谢南烟,年思宁还是头一次瞧见。
在年思宁心里,谢南烟只知他是一年前才来的军营,她并不知从她踏入军营的第一日开始,年思宁便站在她没有注意的地方,做了她的影卫十四年··他曾羡慕过明寄北,可以堂堂正正地在谢南烟周围打转,到了今日,他又忍不住羡慕小竹屋中的云舟。
即便是要捱谢南烟的威逼,也好过只能站在谢南烟看不见、也不想看的地方,一个人或喜或悲好··明净的天空中,盘旋的两只苍鹰发出两声鹰啸,便俯冲而下,似是发现了什么敌物。
年思宁按剑沉声道:“有猎物来了,随我去松松筋骨吧·”·“诺”·十名兵士领下军令,很快便与年思宁奔袭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小竹屋中——·谢南烟刚坐下来,便警惕地站起,拉了云舟躲到了窗侧,她知道魑魅这样的鹰啸声意味着什么··“又有人来杀我了”云舟轻声问道,已经不像当初那般慌乱。
谢南烟点头,“你可是那些人的香饽饽,这种日子只是开始·”·云舟又轻轻地揪了揪谢南烟的衣袖,认真地道:“那……你答应我,不可像上次那样硬拼。”
“心疼了”谢南烟含笑问道··云舟不敢看她的双眸,“我只是担心你一个姑娘家……”·“仅仅如此”谢南烟打趣地再问了一句。
“我……”·“我就当你不仅如此了”·谢南烟知道云舟说不出那些话,忽地笑得好似一个元宵时节骗到了糖人的孩童。
 · ·第33章 得归·魑魅双鹰再次飞上了天空, 盘旋不去··血珠从剑锋上滴落,年思宁从竹林深处带着兵士们缓缓走出··原以为来人会是能打的高手, 却不想只是上来送命的探子。
年思宁回到了小竹屋外, 将长剑擦拭干净后,收回了鞘中·他侧脸看向了小院内,只见杨嬷嬷端着洗漱的水从小竹屋中走了出来··年思宁眸光一沉,心道:“不过是个傀儡,何必伺候这般好。”
“扑哧扑哧扑哧”·一只白鸽突然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到了年思宁的肩头··年思宁从信鸽的信囊中取出了传书, 匆匆一看后, 便吩咐身后的兵士道:“去村里找辆马车来, 我们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诺·”·年思宁等兵士离开后, 便按剑踏入了小院, 径直来到小竹屋的门前,叩响了房门··“将军·”·好不容易云舟可以静静看会儿书,哪知又来人打扰了。
谢南烟不悦地道:“何事”·年思宁朗声道:“大将军有令,这几日先带云公子回渔村看看·”·云舟大喜, 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当真”·谢南烟不懂师父到底是怎么意思,她将屋门打开, 年思宁便将飞鸽传书递了过来。
“何时启程”谢南烟看了看传书,淡淡问道··年思宁点头道:“马车备好,立即启程·”·“也好·”谢南烟思忖,刚解决了几个那边的人, 此时离开,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云舟更是高兴,“那我去收拾行装了”·“坐好”谢南烟厉喝一声,云舟只得乖乖地坐了回去··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年思宁忍不住笑了笑,故意道:“云公子莫急,这马车都没来呢。”
“回家怎的不急这几日舅舅一定担心死了”云舟严肃地道,“只要跟舅舅说一声,他安心了,我便也能专心读书,还是你们大将军……”·“读书”谢南烟打断了她的话。
云舟憋住了话,长长叹了一声,低头翻了几页书,这会儿是无论如何都读不下去了··年思宁心里高兴,笑意漾满了脸庞··“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谢南烟冷冷反问年思宁。
年思宁连忙拱手对着谢南烟一拜,退了出来··“砰!”·房门这次是被直接锁上了,年思宁虽然吃了闭门羹,可瞧见她对云舟那态度,着实让人心里舒服。
他含笑摇头,便按剑走出了小院··云舟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便静静地坐着,等着她开口··谢南烟瞥了她一眼,一脸凝重地走到了衣柜边,默然收拾行装,并无开口说话的意思。
云舟探了探脑袋,“烟烟·”·谢南烟宛若未闻,继续收叠着日常行装··云舟站了起来,垫着脚尖往前轻轻地走了几步,“烟烟·”·余光已经瞥见了云舟的靠近,谢南烟当做没有看见,麻利地将包着行装的包袱扎紧,放到了一边。
“烟烟·”云舟已近在她的身后,她轻轻地戳了下谢南烟的肩头,“你说句话好不好”·谢南烟回过了头来,认真的问道:“阿舟,你哭的时候,你舅舅都是怎么哄你的”·云舟愕了一下,没想到谢南烟会问这个。
“告诉我·”谢南烟似乎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云舟仔细想想,“自我记事起,我就很少哭了·就算我哭了,舅舅也不会哄人,哭了又有什么用”·谢南烟眉心微蹙,“那你是怎么好的”·“我还有桑娘啊”云舟提到了这个儿时玩伴,就得意地翘起了嘴角,“我不高兴了,她就会捡几个好看的海螺给我。”
“海螺”谢南烟眸光复杂,静静地看着她··云舟说到兴起,她坐到了谢南烟身边,佯作吹海螺的模样凭空吹了一下,“就这种,可以吹出不同的声音。
桑娘说,只要能吹响海螺,海螺便会把我的不开心带走,我吹得越响,带走的就越多·”·谢南烟摇头不语··云舟总觉得此时的谢南烟不太对劲,“烟烟,你怎么了”·谢南烟再摇了摇头,蓦地将收拾好的包袱往云舟身上一抛,“衣服我可不抱,你一会儿自己抱上去。”
“好”云舟笑然点头··谢南烟看了一眼书案那边,“还有我的……”·云舟赶紧将包袱挪到了边上,快步走书案边,将谢南烟的肚兜小心收入怀中,她忙解释道:“我只是帮你收着,等到了渔村,我会给你重新洗干净的。”
谢南烟含笑望着她,不说话,眸光却意味深长··云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瞄见了书案上的画像,赶紧叠了起来··谢南烟快步走了过来,按住了云舟的手,将画像拿了过来,“画就不必拿了。”
“为何”云舟惑然··谢南烟没有回答,只是拿了火折子出来,烧了个干净··云舟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烟烟,你为何要烧了”·“太靠近我的人会死。”
谢南烟说完,收起了火折子,强笑道,“况且,画得不好看,我不喜欢·”·云舟不懂··她确实从未真正了解过谢南烟,除了杨嬷嬷昨日跟她讲过的那些外,她对谢南烟的过往一无所知。
“烟烟,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云舟问道··谢南烟笑道:“我才不想跟你做朋友·”说完,她低声嗔了一句,“傻子。”
云舟听得分明,她不恼谢南烟这句话,甚至很快便意识到了谢南烟话中的另一层意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云舟干咳了两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快正午了,有些热,我去窗边吹会儿风。”
说着,便快步走向了窗口··谢南烟突然牵住了云舟的手··云舟的心蓦地一跳,“烟烟”·谢南烟往前走了一步,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的日子,信我。”
云舟怔怔地看着谢南烟,她轻轻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谢南烟的眉心微展,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云舟警惕地抽出了手来,紧紧捂住双颊,甚至大拇指还按住了自己的耳垂,背过了身去,大有看你怎么轻薄的衅意。
谢南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舟,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辙了”·云舟紧张地道:“烟烟,再胡闹下去,可要出大事了·”·“什么大事”谢南烟贴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云舟,她的下巴搭在云舟肩头,微微歪头轻撞了一下云舟的耳朵,“说来听听,我看我怕不怕”·“这世上从来没有姑娘这般的……”云舟急道,可真的是奇怪,分明谢南烟这回没有亲她,被她撞的耳垂还是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谢南烟忍笑道:“阿舟,你想到哪里去了”·云舟觉得自己又中套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亲不到小脸,就亲耳垂,亲不到耳垂,还可以亲后颈的啊。
云舟又羞又怒地转过了身来,“你……你又欺负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谢南烟得意地笑了笑,“那又如何你还敢亲回来”·云舟不敢再轻举妄动,万一又中计呢·谢南烟毕竟是熟读兵书的将军,云舟自知在她面前根本活不过三回合。
·云舟倒吸了好几口气,终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谢南烟将房门打开,负手踱步走了出去··杨嬷嬷迎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老婆子我来不及做好午膳了,这里还有几个包子,姑娘与公子可以在路上吃。”
谢南烟接了过来,笑道:“嬷嬷,包子要吃,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杨嬷嬷大惊,“为何”·“今日这里来了人,以后便不会太平了。
这清宁村已经不是幽静地,嬷嬷你留在这儿,我不放心·”谢南烟淡淡说完,又加了一句,“嬷嬷放心,墨儿那边我自有分寸·”·杨嬷嬷点了点头,“只是可惜了这儿。”
她看向了牛棚里的老牛,“老牛留在这儿没人喂养,如何是好”·“可以带回渔村,交给桑娘照顾”云舟激动地道,“嬷嬷,你放心,我有些话也不会乱说的。”
杨嬷嬷感激地一笑,双手在衣摆上搓了搓,“那我马上去收拾行装·”·“嗯·”谢南烟点头,转眸望着云舟,“你别以为可以闲着,你还欠着半本书没背好,这一路上你必须好好读书。”
“啊也就是说,里面的书也要带走”云舟苦声问道··谢南烟正色道:“所以,你还等着我给你搬不成”·“没,我搬,都我搬。”
云舟缩回了房间,开始动手捆绑书籍··谢南烟悄悄地走到了门口,看似是在监工云舟干活,可看云舟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还带了一抹愁色··若是云舟回到渔村,发现渔村只剩下一片焦土,她会怎样的伤心·她黯然握拳,心道:“师父,你是想一次绝了她的逃念,好让她死心塌地的为你所用么”·“烟烟。”
云舟突然转过了身来,眯眼笑道,“我可以在路上买根骨头给阿黄么好久没见它了,我还怪想它的·”·谢南烟哑声道:“只此一次。”
云舟点头,“我可以在路上画画赚钱的,骨头的钱我来出”·“不必了·”谢南烟转过了身去,悄然叹了一声,冷声道,“在我手里,你得听我的。”
 · ·第34章 阿黄·清宁村离西海不过七日的路程, 越往西海走,谢南烟的笑容就越少一分·与谢南烟相反, 云舟坐在马车中, 不时地掀起车帘望向车外,当景物越来越熟悉,云舟也越来越激动。
谢南烟悄悄地看着云舟,甚至这几日的话也少了很多··云舟好几日没有被这女魔头欺负,不但有些奇怪,还有些惶恐不安——莫非这女魔头正在酝酿着其他的“轻薄”法子·不过谢南烟不主动惹她, 她便不主动挑起话茬, 这样相安无事, 其实也很好。
“什么味道”·马车外, 突然响起了杨嬷嬷的惊呼··谢南烟暗握双拳, 眉心不禁蹙了起来··云舟仔细闻闻,摇头道:“不对啊,这一带不该有这种焦臭味才是。”
她下意识地望向谢南烟,“烟烟, 你闻到了么”·谢南烟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光复杂, 是云舟从未见过的··云舟知道她是不想说话,倒也识趣地静了下来。
她记得从这里往东再走半里,便是小渔村的所在·她本想再掀起车帘,看看外面的碧海, 可这焦臭味越来越浓,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皱眉道:“烟烟,真的很臭,你一点都没闻到么”·谢南烟坐到了云舟身边,歪头枕在云舟的肩头,伸臂抱住了云舟的身子,微微用了用力,却还是一言不发。
云舟越发觉得今日的谢南烟不对劲,她摸了摸谢南烟的额头,一片冰凉,不禁柔声问道:“你可是着凉了”·谢南烟摇头··云舟疑声问道:“那你今日怎的都不说话”·“阿舟,别怕。”
谢南烟终是开了口,“有我在·”·云舟听得云里雾里的,刚欲说什么,便听见了外面的犬吠声··“汪”·“是阿黄停车,快停车”云舟激动地大笑,谢南烟松开了双臂,由着云舟拿起了脚边的骨头,掀帘跳下了车去。
“……”·云舟却在看清楚小渔村景象的瞬间,宛若石化一般,怔怔地站在了原地··年思宁好似在看戏一样,指了指前面的一片焦土,淡淡道:“你算是运气好的,那晚没有留在村里,否则,你跟其他人一样,已经成了焦尸了。”
手中的骨头滑落在地,云舟不敢相信听见的话,她远远望着远处的小渔村,视线中的阿黄渐渐模糊了起来··阿黄是小渔村唯一活下来的,身上好几处被火焰烧破了皮,这些日子无人看顾,不但饿得皮包骨,还烂了好几处。
它看清楚了远处站着的白衣少年是熟悉的人,便摇着尾巴一瘸一瘸地走了过来,因为害怕云舟附近的人,便在离云舟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半夹着尾巴不断摇着,不住呜咽。
“造孽啊”杨嬷嬷没想到公子的家竟成了这个样子,她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心疼地望着云舟的背影··“阿黄……”云舟涩声轻唤,因为声音与往日不一样,阿黄害怕的往后缩了好几步。
云舟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她猛地摇了摇头,快步走了过去,在阿黄面前蹲了下来,摸了摸阿黄的额头··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汪”·阿黄认识云舟的气味,它委屈地摇着尾巴,发出了更浓烈的一声呜咽。
眼泪再次涌出,云舟凄然回头,“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年思宁点头,“你该感谢大将军,若不是她派了谢将军来,你今日已经是孤魂野鬼了。”
“他们一定还有活着的……一定还有”云舟蓦地站了起来,发疯似的往小渔村中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呼着,“舅舅桑娘你们在哪里桑大叔,桑大娘……阿舟已经长大了……不玩捉迷藏了……你们别躲着阿舟了好不好舅舅……你从来不跟阿舟玩捉迷藏的……你出来好不好”·“舅舅……桑娘……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海市卖珍珠……你说了要买烤鸡给我吃的……呜……”·“刘爷爷……我回来吃你的烤鸡了……你不给阿舟烤了么”·“李大娘……你不要阿黄了么……你出来看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你们都出来啊……”·阿黄紧紧跟在云舟背后,跟着她把熟悉的小渔村跑了一遍又一遍。
“可怜的公子……”杨嬷嬷看得心里一阵酸涩··谢南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哑声道:“嬷嬷,就由着她吧·”·年思宁听出了谢南烟语气中的异样,回头看向了谢南烟,“将军”·谢南烟瞪了他一眼,凉声道:“去拿伤药来。”
年思宁愕然,“谢将军的旧伤严重了”·谢南烟冷声道:“我要阿黄好好活着·”·年思宁瞪了瞪眼睛,“将军,那不过是只狗罢了,伤药可都是留给你的……”·“既然是我的,自然我想怎么用,便怎么用。”
谢南烟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捡起了骨头,沉声道,“年思宁,有些事好像轮不到你管吧·”·年思宁默然领命,退下去随行的军医那里拿了伤药回来,双手奉上。
谢南烟接过了伤药,对杨嬷嬷道:“嬷嬷,你去海滩上捡个寻常海螺过来·”·“海螺”嬷嬷愕了一下··“对,海螺。”
谢南烟淡淡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渔村的方向走去··年思宁往前追了一步,小声提醒道:“大将军吩咐,将军不可对棋子有过多的……恻隐之心。”
“由着你们冷言冷语,最后把她逼死了,这就是师父想要的结果么”谢南烟挑眉反问,反手格开了年思宁,“让开·”·年思宁只得往后退一步。
谢南烟收起伤药,走了几步,又回头警告年思宁,“我是领了燕翎令出来的,云舟若是没保下,我便是失败了,按照燕翎军军规,我该掉脑袋的·”·年思宁沉声道:“将军言重了。”
“你懂了就好·”说完,谢南烟便拿着骨头快步走近了云舟,阿黄觉察到了有生人靠近,便疯狂地对着谢南烟吠了起来··“阿黄。”
云舟颓然唤它,嗓子已是一片沙哑··阿黄一边吠,一边躲到了云舟脚边··云舟再次蹲了下来,轻抚它的额头,泣声道:“别怕……我会替李大娘照顾你……不会再让谁欺负你了……”·阿黄呜咽不止。
谢南烟也蹲了下来,将骨头放在了阿黄脚边··阿黄是饿极了,可是生人给的骨头,它却一口都不肯吃的,反倒是往云舟身边再缩了缩··云舟抬起了泪眼,一瞬不瞬地望着谢南烟,哑声问道:“你也……早知道了……是不是”·谢南烟点头。
云舟哽咽欲语,最后却死死咬住了下唇,任由眼泪簌簌而落··那晚谢南烟也是中计被人困在箱中,扔入海下的·云舟怎能问她为何不出手救小渔村·谢南烟将云舟搂入了怀中,她附耳轻声道:“哭出来会好很多……”·阿黄发现谢南烟并没有恶意,它探前嗅了嗅谢南烟的衣角,又蹭了蹭谢南烟的小靴。
“是谁下的手”云舟突然幽声问道··谢南烟摇头,“还在查·”·“舅舅跟桑娘……”云舟一想到这两人,心就一阵一阵地绞痛,她话还没说完,眼泪便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谢南烟微微拉开了她与她之间的距离,温柔地捏着袖角给云舟擦了擦眼泪,“这个仇我记下了·”·“烟烟……”云舟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心越发地酸涩揪痛楚,“我以后……只有阿黄一个亲人了……”·“它不会有事。”
谢南烟生怕云舟不信她,又加一句,“阎王爷不敢与我这个女魔头抢命·”·云舟瘪了瘪嘴,心头一暖,“我想……想……”·“都交给我。”
谢南烟扶着云舟站了起来,回头对着站在村口的年思宁道,“找这儿县令来,妥善处理渔村后事·”·“……”年思宁眸光一沉。
“你想抗令”谢南烟挑了挑眉··年思宁抱拳一拜,按剑退下,“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云舟感激地对着谢南烟一拜,“谢谢你。”
“你不也救过我么”谢南烟还是头一次承认云舟那夜的救命之恩,“就当我还你救命之恩,前面你我算是两清了·”说着,谢南烟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阿黄,它看着骨头想吃又不敢吃,“从今日开始,你欠我一个阿黄的救命之恩。”
云舟点头,看见阿黄的样子,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蹲了下去,摸了摸阿黄的脑袋,泪声道:“阿黄……以后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你得好好的……烟烟不会害你的……你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阿黄听懂了云舟的话,摇着尾巴舔了舔骨头,便凶猛地啃了起来。
谢南烟拿出了伤药,递给了云舟,“上药的事,就交给你了·”·“嗯……”云舟哽咽点头,接了过来,当看清楚药瓶,她忍不住道,“这不是你的伤药么”·“现在是你的了。”
谢南烟说完,回头看见杨嬷嬷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海螺跑了过来··云舟怔怔地看着杨嬷嬷手中的海螺,她恍然想起那日谢南烟问她的话··杨嬷嬷柔声劝道:“公子节哀,身子重要啊。”
·云舟揉了揉泪眼,看着谢南烟将海螺拿了过去,她哑声道:“你不是桑娘,你不必这样的……”·谢南烟擦了擦海螺,递到了云舟怀里,“我也不想是桑娘。”
说着,她背过了身去,“只是桑娘不在了,我就代她把海螺交到你手里·”说完,她看了看杨嬷嬷,“嬷嬷,我们走,这儿就留给她静静·”·“是。”
杨嬷嬷点头,便跟着谢南烟往村口走去··云舟望着谢南烟的背影,心绪复杂,她来不及细思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可她知道,往后的路,除了有阿黄陪她以外,她还有一个烟烟。
“桑娘……”云舟看着右手上的海螺,想到儿时与桑娘欢乐的点滴过往,她颤然拿起了海螺,移近了唇边··“呜——”·眼泪沿着双颊滑落,云舟吹响了海螺,低哑的声音在小渔村中响彻,像是云舟对所有人的告别,也像是云舟对所有人的承诺。
此去京师,定有一日,水落石出,报仇雪恨··海风微凉,天边的晚霞染上了一抹猩红,夕阳落在云舟身上,她一袭白衣立在焦土之上,海螺为乐,吹响一曲不成调的安魂曲,久久不歇。
谢南烟远远望着云舟的身影,眸底隐隐有了泪光··“姑娘……”杨嬷嬷小声劝慰··谢南烟低头快快擦去,淡淡道:“我已习惯了。”
 · ·第35章 掀帘一出戏·西海沿岸, 有数十个散落分布的小渔村·每个渔村村民都不超过百人,云舟所在的这个小渔村是最小的那个, 全村上下不过二十多人。
渔村无故起火, 死亡二十多人,本已经算是大案·西海县令才上任没多久便出了这种事,他担心折损政绩,便当做不知,迟迟不对渔村做出处理·潮期将至,只要西海多下几场暴雨, 吹上半个月的暴风, 小渔村便可以干干净净地消失在西海岸上。
他万万没想到, 此事竟然惊动了燕翎军的镇南将军谢南烟··万幸的事, 谢南烟并不是来问责他的, 只命他妥善处理渔村后事,便不再多言··谢南烟都如此说了,就算朝廷怪罪下来,也得掂量一下谢南烟的身份——一品大将军的爱徒, 就连陛下也礼待三分。
西海县令安心许多, 处理后事也算是尽心,不过三日, 便将小渔村中的焦尸找了片高地埋了··云舟在坟前恭敬地鞠了三下躬,全身缠着纱布的阿黄也静静地陪着她。
谢南烟吩咐杨嬷嬷小心看护云舟后,便将西海县令拉到了一旁,肃声问道:“这渔村共有几人”·西海县令不敢怠慢, 哈腰回道:“若按十年前的名录来看,男有七人,女有十五人。”
“十年前”谢南烟很不满意他这个回答··西海县令愁声道:“谢将军息怒,下官才上任不久,还没来得及清理名册就出了这种事。”
谢南烟倒也不是想问责他,她淡淡道:“这回一共下葬了几人”·西海县令正色道:“回将军,大大小小一共二十八人,大多烧得只剩下骨架子了,这些日子炎热得很,已经辩不清楚他们原来到底是谁了。”
“十年只多了八人……”谢南烟若有所思··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旁盯着西海县令带着衙役们处理后事·她知道云舟唯一的亲人舅舅孙不离也在其中,便特别注意壮一点的尸骨,甚至还让仵作一一验骨。
她想,最好能帮云舟把舅舅的尸骨认出来,好给他寻个更好的地方安葬··可是,结果却让她有些意外··孙不离画师出身,据说一直在渔村中做教书先生,骨头劳损在男子之中绝对是最轻的。
仵作将所有壮一点的尸骨都验过之后,断言每一具都劳损过渡,都是惯干农活的农家汉子··如果孙不离不在其中,那就是说,孙不离要么被袭击她的那些人带走了,要么就是一个人逃亡在外。
“谢将军”西海县令在旁站了许久,越发觉得尴尬,难道说谢南烟准备问责他一个管辖疏忽之罪么·谢南烟回过了神来,她挥手示意西海县令退下。
西海县令长舒了一口气,哈腰退下··谢南烟再次望向云舟,心道:“或许,我能帮你寻到舅舅·”·渔村之事终了后,千里山庄与清宁村自然都回不去了。
既然都不能回去了,那最好的选择便是带着云舟直奔京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所以,大清早的谢南烟便命人出发回京了··云舟与往日一样,坐在马车之中,手中捧着一本《孟子》,仔细背记着。
在她脚边,阿黄乖顺地趴在自己一双前脚上,耳朵不时地动两下··“阿黄,今晚给你吃牛肉·”谢南烟静默久了,便探前摸了摸阿黄的脑袋,微笑说道。
阿黄这几日与谢南烟也算是熟了,它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激动地摇了摇尾巴··谢南烟悄然打量了一眼云舟,见她还是认真背记,无趣地叹了一声··“烟烟。”
云舟突然唤她,谢南烟笑然抬眼,对上了云舟的眸光··云舟轻抿唇角,“这几日,谢谢你·”·谢南烟笑道:“你肯说话就好·”·云舟放下了手上的《孟子》,认真地道:“我只想快些把这些书都背了,然后今年秋闱好好考,拿个功名下来,若是可以混个一官半职,我就可以跟你一起查探凶手是谁了。”
谢南烟问道:“跟我查案可不轻松,你这身子骨单薄如厮,只怕捱不住苦·”·云舟摇头,继续认真道:“我能吃苦的”·“可你胆儿小,若是见了死人什么的,当场吓晕过去……”谢南烟却不信她,“难不成还要我背你回去”·“我不胆小”云舟坚定地道:“我行得正,坐得端,我又不怕鬼。”
谢南烟坐到了云舟身侧,阿黄自觉地挪开了身子,蜷卧在了谢南烟脚边··云舟已经好几日没与她贴这般近了,她忍不住有些紧张,便轻轻地挪了挪··“瞧,连跟我这个女魔头坐一起都怕,你胆儿还不小。”
谢南烟说完,顺势掀帘望向了马车外——·碧波粼粼,朝霞满天,离了这片广阔天地,以后便没有这样自在的日子了··“我其实不是怕你。”
云舟小声解释,“我是怕自己……”·“哦”谢南烟嘴角一勾,转过脸来,放下了车帘,“你怕自己做什么”·云舟不敢直望谢南烟的双眸,低头道:“我是个姑娘家……啊”久违的唇瓣忽地亲在了云舟的颊上,云舟紧捂住脸,急道:“你又来”·谢南烟淡然道:“你是姑娘家又如何”·云舟急了,瞥了一眼阿黄,“阿黄……阿黄在,你还欺负我”·“是了,就欺负你了。”
谢南烟摸了摸阿黄的额头,“它也没咬我啊·”·云舟扭过了头去,坐了个端直,拿起了《孟子》准备收心背书··谢南烟趁机从她腰侧抱住了她,脑袋歪歪地搭在她的肩头,她慵懒地道,“回了军营,有军规三百条天天管着,可就没现下这般舒坦了。”
云舟蹙眉问道:“很严么”·谢南烟无奈地笑笑,“严如天条·”说着,她忽地叹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云舟微微侧脸,“烟烟”·谢南烟倦然合上双眸,“嗯”·云舟忍下了要问的话,柔声道:“这样睡,腰会酸的。”
“我就喜欢这样·”谢南烟索- xing -将整个重心都搭在了云舟身上··云舟苦涩地笑笑,用力扭过了身去,将谢南烟拉着枕到了膝上,“这样会舒服些。”
谢南烟凝眸望着云舟的眉眼,欣慰地笑道:“会心疼我了,很好·”·云舟面上一红,解释道:“胡说·”·谢南烟绷住笑意,不忙着去戳破她的心虚,她故作嫌弃地道:“都是硬骨头,枕着脑袋难受,怎么办”·云舟警惕地问道:“那你说如何”·“你给我揉揉,这儿……”谢南烟侧过了脸去,指了指耳侧。
云舟只得再次把《孟子》放下,温柔地给谢南烟揉了揉··“阿舟,以后你都跟我同住一屋吧·”谢南烟一边享受,一边幽声道··云舟愕了愕,停下了动作,“这样不好吧……”·“哪里不好”谢南烟忍笑反问。
“我这会儿是男子打扮,嬷嬷都已经误会那么大了,再多几人误会,以后你嫁不出去怎么办”云舟严肃地回答··谢南烟笑道:“我若是嫁不出去了,你说我该找谁负责”·云舟连忙噤声,眨了眨眼,佯作不懂的样子。
“傻子”谢南烟刮了下她的鼻尖,扭身坐了起来··“烟烟,我这会儿心乱得很,很多事我想不明白,我甚至还有些惶恐,我……”云舟的话还没说完,便说不下去了,她定定地望着谢南烟,小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阿黄似乎觉察到了杀气,它赶紧把脑袋耷拉下来。
谢南烟沉声道:“阿舟,你若考得不好,便只能任个低品闲职,什么都查不到的·”顿了一下,她继续道,“若是考得好,你这模样的公子,是许多高官千金择婿的上上人选,你以为你逃得了我,就能逃得了她们么”·云舟之前没想那么多,如今听谢南烟说来,将来的日子只怕烦心事会更多。
“这如何是好”·“说你有龙阳之癖……”谢南烟的话故意说一半··云舟赶紧摆手,“不好,不好万一不小心撞上一个喜好男风的大人,我一样要完”·“所以”谢南烟整了整衣裳,等着云舟说出她想听的那句话。
云舟思来想去,感觉被谢南烟引到了一个死胡同里面··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烟烟,就没有其他选择么”云舟小声问道。
谢南烟点头,“有,你自己找个女人来,对外说是你的糟糠妻子·”·“……”·云舟绝望地倒吸了一口气,“那我还是……还是……”·“还是什么”谢南烟欺身逼近了她,笑吟吟地等她说完。
云舟又开始紧张,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我怕……误了你……”·“误不误我还言之过早·”谢南烟就知道她说不出来,不过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她笑道,“想娶我也不容易,至少师父那关寻常手段是过不去的。”
“啊”云舟愁然一叹,失落瞬间涌了上来··谢南烟忍笑道:“所以,这些日子你要配合我演几出戏·”·“演什么”云舟慌声问。
谢南烟突然欺身将云舟压靠在了车壁上,只见她一手半撩起车帘,一手顺势攀上了云舟的颈子,酥声道:“亲这儿……”·唇瓣红润,在晨曦下更显魅色,像是鲜剥的樱桃,惹得云舟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整颗心疯狂地跳了起来。
“谢将军她……”护送马车的骑兵瞥见了这一幕,心跳如擂地扭过了脸去,看见了年思宁寒霜一样的脸··“谁敢再看,我立即削了他的脑袋”年思宁怒然下令,死死咬住了牙关,心道:“谢南烟,你明知她是女子,你还这样胡闹你到底想做什么”·云舟发誓,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亲上去的。
哪知谢南烟勾住她颈子的手突然按了下她的脑袋,就在云舟以为要亲上去的时候,谢南烟忽地放下了车帘,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唇瓣上,细声笑道:“过期不候,这戏落幕了,还请云公子下次请早。”
说完,便将云舟松了开来,拿了《孟子》抛给了云舟,“读书·”·云舟被吊到一半的激动突然被浇灭了,满心都不是滋味··经谢南烟这一闹,哪里还有心情好好读书·她呆呆地翻开了《孟子》,看的是字,心里反复浮现的却是谢南烟方才那一句——亲这儿。
完了,这戏已入,她不知该如何抽身了·· · ·第36章 凉药非良药·当西海的碧波渐被群山逐渐遮掩, 马车在山中行了半日,终是在日暮时分赶到了柳家镇, 停在了客栈门前。
年思宁是个办事妥当的, 他先进客栈与老板交谈一二,便放下了两锭金子··老板喜滋滋地收下了金子,便吆喝着小二把店里住的客人都打发了·待收拾干净后,老板亲自走到马车前,将谢南烟迎下了马车。
谢南烟对着身后的云舟笑道:“阿舟,我这身子实在是疲乏, 一会儿到了房中, 你给我仔细揉揉·”她故意把话说得颇有深意, 马车周围的兵士们听后都纷纷低下了头。
云舟牵着阿黄, 低声道:“你又想做什么”·“你说呢”谢南烟摸了一把云舟牵绳的左手, 顺势从云舟手里把阿黄的狗绳给牵了过来,笑然转身,牵着阿黄当先走入了客栈。
云舟羞然木立原地,惊觉旁边有灼灼的目光望来——·年思宁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咬牙道:“公子, 请·”·云舟不知他为何如此,可在这儿留得越久, 她越发觉得兵士们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公子,快些进去吧·”杨嬷嬷走近了她,小声提醒··现下她就算有十张嘴,只怕也解释不清了··云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低着脑袋慢慢走进了客栈。
她不敢跟着谢南烟往客房走去,便在大堂里面寻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对杨嬷嬷道:“嬷嬷,我们还是先吃了东西再休息吧·”·杨嬷嬷迟疑地看看谢南烟。
不等谢南烟说话,年思宁便先开了口,“公子所言甚是,就先吃了东西再回房休息吧·”说完,他便对着老板道,“老板,把你这儿的招牌菜都端上来,好生伺候着。”
“是,是,是,诸位军爷,请上座·”老板连连哈腰,让小二引着其他的兵士入座··谢南烟不悦地看着年思宁,“年将军,你想得还真周到啊。”
年思宁拱手一拜,道:“谢将军,末将还有些事要禀报将军,还请将军借一步说话·”·谢南烟无趣地转身牵着阿黄往楼上走去,年思宁快步追了上去。
这客栈内外只有他们这一群客人,二楼所有客房的大门都敞开着,如今空荡荡的,算是个说私话的好地方··谢南烟走到了最上等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沉声问道:“你说吧,说完就去把云舟请上来。”
“将军,末将有一句话,近几日不得不说·”年思宁严肃地开口,“云公子毕竟不是……”·“嗯”谢南烟冷冷挑眉,冷冽的目光逼得年思宁当即噤声。
年思宁缓了缓,继续道:“将军就算是一时兴起,也得注意些分寸,毕竟晓得云公子身份的只有你我·”·“你觉得我在乎旁人说我不知羞耻么”谢南烟凉声说完,不屑地瞥了年思宁一眼,“或者说,那些说我不知羞耻的人,有几人能活着”·年思宁沉默不语。
谢南烟冷冷一笑,“无趣啊无趣,我就胡闹了,你还敢杀了云舟”·年思宁自然不敢,毕竟云舟是年宛娘指名必须舍命保护的··“还是说,你还想像当年对小北那样,打折了他三根肋骨,让他在营中躺了整整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谢南烟眸底有杀意,她说到激动处,牵着的阿黄骇然往后缩了缩。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年思宁惊瞪双眸,“你竟知道”·谢南烟嘲然轻笑,“你像个夜枭一样盯了我多少年我算是蠢的,近五年才发现你的存在。
不过也好,以后我想弄死谁,就对那人好就是了,反正有你动手,我也乐得清净·”·年思宁眸光- yin -沉,哑声道:“你与云舟的胡闹若是传到大将军那边……”·“又怎的她会杀了云舟,还是杀了我”谢南烟莞尔,“这棋子还没落到真正的棋局中,师父怎会弃了”·年思宁暗中握拳。
谢南烟冷声道:“暗处那么多猎燕盟的人盯着,让他们以为我找了个小倌,这一路上的麻烦只会少,不会多·”·年思宁知她说的不错,只能忍下心头的不甘,拱手对着谢南烟一拜,“谢将军教诲,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便去请云公子上来吧·”谢南烟说完,便牵着阿黄走入了房中,猛地将房门给关上了··年思宁咬牙忍了一口气,缓了缓怒意,便下楼去请云舟了。
谢南烟松了口气,她蹲了下去,摸了摸阿黄的脑袋,小声道:“别怕,本将军只是吓吓那人,你跟阿舟的命,我是无论如何都会好好护着·”·阿黄摇了摇尾巴。
谢南烟再揉了揉阿黄的脑袋,“阿黄乖,晚上的肉都给你吃”·“汪”阿黄激动地叫了一声··谢南烟眯眼笑道:“你瞧,你多聪明,可阿舟她就是个傻子,怎么点都点不透的。”
“汪汪”阿黄又叫了两声··谢南烟摸摸阿黄,解开了阿黄的狗绳,放到一边,便径直走到了坐榻边,倦然躺了上去··楼下的云舟以为可以安安心心的吃个晚饭,结果菜才端上桌,便被年思宁给请了起来。
“年将军”·“谢将军有请·”·“我……我还没吃饭……”云舟赶紧找了个借口。
杨嬷嬷手快,要了食盘来,夹了几样菜,又放了两勺白饭进去,递向了云舟,“上去与将军一起吃吧·”说完,她猛眨了眨眼,示意云舟懂事点··云舟苦涩地笑笑,在年思宁恨意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走上了二楼。
“咚咚·”·云舟叩响了房门··“进来·”·谢南烟悠然应她··云舟推门走了进来,放下食盘后,回头把房门给关好了。
阿黄摇着尾巴在云舟脚边绕了几圈,便乖巧地坐在矮凳边上,欢快地摇着尾巴··谢南烟坐了起来,她微微扯了下领口,慵懒地道:“这日头都已落山了,天气还这般炎热,阿舟你过来,给我扇扇。”
云舟迟疑地看了看谢南烟,“还是先……先吃饭吧·”·谢南烟点头笑道:“也好·”·云舟释然搬了凳子放在谢南烟身前,“烟烟,你坐。”
谢南烟摇头道:“你先坐·”·云舟瞧她双手空空,应该不会有诈·她实在是饿得紧,便端然坐了下来,“烟烟……你……”可是她很快便发现自己想错了,实在是小看了女魔头。
谢南烟扶着云舟的肩头,蓦地跨坐在了云舟腿上··“你不是说……热么”云舟也觉得这屋子有些热了··谢南烟勾住了云舟的颈子,笑道:“你就那么怕我这个女魔头”·“不是怕你……是怕我……怕我走偏了……”云舟小声嘀咕,不敢看谢南烟的若水双眸。
谢南烟捧住了云舟的双颊,让她正视自己双眸中的浓浓情愫,含笑问道:“走偏了又如何”·“我不知道……可就是不踏实……”云舟的声音更小了几分,只觉心跳越来越不安分。
觉察到谢南烟目不转睛地凝眸笑看,云舟故意扯了一句其他的,“我脸上有什么”·谢南烟故作认真地点了下头,凑近了云舟,“好像是多了点什么,我凑近瞧瞧。”
云舟嚅嗫道:“定是……路上染了尘灰……我擦干净便是·”说着,不等谢南烟出手,便自己出手捏着袖角把额上的细汗擦了擦。
谢南烟狡黠轻笑,“没有擦干净·”·“啊”云舟愕了愕··谢南烟忽地坐直了身子,倏地侧身抽了一支筷子,猛地掷向了窗户,将虚掩的小窗打得大开。
云舟惑声问道:“怎么了”·“看戏的人来了……”谢南烟小声说完,便将云舟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里,瞧见一条黑影快速闪过窗口,落到了院墙之下。
云舟挣扎了一下,想往身后的窗户看了一眼,哪知谢南烟却酥声道了句,“嘘……”她本就贴在谢南烟身上,听这一声远比世间许多情话还要灼心,瞬间双颊染上了两名抹酡红,阵阵烧得神魂有些微醺,就连呼吸也沉了许多。
“何人在此放肆”·只听楼下响起了年思宁的怒喝,年思宁拔剑出鞘,掠到了墙下,将隐匿在院墙下的黑影逼得翻上了墙头··“找死”年思宁剑花一绽,便在那黑影腿上迸出了一朵血花。
黑影闷哼一声,当即飞身掠出了客栈,快速消失在了镇上的巷陌之中··年思宁并没有再追,他担心这里还来了其他探子,便带人在客栈内外仔细搜了一圈,甫才回到大堂继续吃饭。
“没事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谢南烟听外面都平静了,便扶着云舟的双肩,微微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当看清楚了云舟脸上的羞色,她不禁笑道:“这是怎么了”说着,谢南烟摸了摸云舟的额头,“整个额头都那么烫”·“没事……没事……”云舟连忙摇头,忽觉有什么要从鼻端流下,她赶紧捂住了鼻子。
一股腥味从指间升起,云舟看清楚了指间沁出的血红,她知道她今日是真的失态了··谢南烟忍笑站了起来,拿了手帕出来,“阿舟,把手拿开,用这个·”·“谢谢。”
云舟慌忙接过了手帕,再次捂住了鼻子··谢南烟倒了一杯凉水过来,话中有话地道:“让你平日别忍着,瞧瞧,这都内火了·”说完,便将凉水放到了桌边,“喝点凉水,会舒服点。”
云舟心虚,不敢答话,腾出只手来,拿起了水杯,当即大口地喝了个干净··谢南烟瞧得欢喜,她拿起筷子夹了快牛肉抛给了阿黄,“阿黄饿坏了吧,快吃。”
阿黄高兴地一边摇尾巴,一边把牛肉吃了个干净··云舟捂了半晌,终是止住了鼻血··她将染血的手帕放到了一旁,歉声道:“我会把帕子洗干净的。”
“嗯·”谢南烟应了声··云舟坐了下来,谢南烟转身看着她,忍笑道:“这会儿是真的脸上有东西了·”·“啊”云舟大急,下意识地想去用衣袖擦干净。
谢南烟按住了她的手,“坐好了,别动·”说完,便起身去水盆边拧了拧帕子,走了过来,亲手帮云舟把脸上的血污都擦了个干净··云舟只觉双颊凉爽了不少,不禁笑道:“烟烟,谢谢你。”
“唉·”谢南烟却故意叹了声··云舟惑声问道:“怎么了”·“你说,我们走后,小二打扫这儿的时候,看见这帕子上的血,会怎么想我们”谢南烟窃笑着说完,便咬唇道:“我啊……是解释不清了。”
“……”云舟慌了,“我马上就去把帕子洗干净绝不能让他们以为我把你给怎么了”·谢南烟笑问道:“啧啧,阿舟,你还想毁尸灭迹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云舟正色道,“我规规矩矩的……我……”·谢南烟欺身而来,盈盈笑道:“其实那些都不重要。”
说着,她的笑容多了一分促狭,“重要的是……”·“是……是什么”云舟一瞬不瞬地望着谢南烟。
“你该吃口凉药了·”·“哪里有……唔……”·谢南烟勾住了云舟的颈子,蓦地点吻了一口云舟的唇,笑问道:“这会儿可清凉一点了”·云舟发誓,她想嗔怪谢南烟一句“你又轻薄人”,可这会儿心跳甚快,原本止住的鼻血再次流下,她慌忙按住,背过了身去,径直走向了凉水盆。
 · ·第37章 嫁娶之约·夜深人静, 一条黑影从客栈中蹿了出来,飞快地掠入了小巷之中··年思宁眉梢一跳, 从床上翻坐了起来, 他将窗户推开一线,仔细辨听夜风中的脚步声。
·“咚咣咣”·打更人突然打起了更,扯着嗓子呼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年思宁只得恨然作罢,拉了窗户关好,提剑出了房间, 走到了空荡荡的大堂里, 拉了凳子坐下。
既是从这儿出去的, 自然还会回来·他倒要瞧瞧, 猎燕盟还有多少人想来送死·黑影快速拐了好几个弯, 终是在一户寻常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咚咚”·他敲响了房门,正是今日忙里忙外的小二··房门开了,是个提着橘色灯笼的十四岁绿衣小姑娘··小姑娘并不急着问话,她放了小二进来, 把门关上后, 一路引着小二走到了内屋。
她吹灭了灯笼,将灯笼放到了一边··“少主……”小二刚开口, 小姑娘便对着她比了个“嘘”··只见她给小二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先瞧瞧。”
“是·”身后人便走上前来,上下检视了一番小二,确认安全后, 才对着小姑娘点了下头,“无事·”·小姑娘眯眼笑道:“你可以讲了。”
说完,跳坐上了窗台,顺势拿了一个桃子啃了起来··小二疑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少主·”·小姑娘一边嚼,一边道:“那个叫年思宁的狗子可坏了,他剑上抹了追魂香,今日我那个兄弟啊,腿是不能留了。”
小二倒吸了一口气——追魂香是燕翎军的追敌奇药,中者香粉入体,自己是闻不出来的·可若遇上了军中豢养的猎犬,就算隔着三条街也能闻出中者所在。
小姑娘笑道:“好在你没中·”·小二后怕着呢,他缓了缓,正色道:“少主,有年思宁在,这些人很危险,我们还是去京师与主上会合吧·”·小姑娘摇头,吃完了一个桃子,又拿了另外一个起来,“等我弄明白跟着谢南烟的那个小倌到底是什么人,我再去京师。”
小二急道:“少主,我们根本近不得那小倌的身,如何查明啊”·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容我想想·”·小二继续道:“我今日可是仔细盯了谢南烟与那小倌一日,说白了就是谢南烟路上找的小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小姑娘可不信他,“千里山庄没找到爹爹要的人,一路追着谢南烟的下属也没有看见,如今你告诉我谢南烟身边那个小倌就是个寻常小倌,难道爹爹要的那个小姑娘被谢南烟毁尸灭迹了么”·这点小二也想不明白,“若真被谢南烟带着,她也没有必要一路如此高调,这不是容易被人盯上么”·小姑娘眼珠子机灵地一转,“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连我都会背的兵法,谢南烟用起来,自然是信手拈来的·”·“可是……那小倌说话声音不像姑娘家啊·”小二又仔细想了想,“虽说确实瘦了点……”·小姑娘咬了一口桃子,索- xing -盘腿坐在了窗台上,一边嚼,一边思忖着。
小二不敢打扰小姑娘想事情,他瞄了眼窗外的天色,自忖不能出来太久了,以免惹了年思宁的怀疑··小姑娘琢磨着,“照路线来看,他们下个落脚的镇子应该是海龙集,这几日应该能赶上龙王求雨盛会……”·“少主……我……我得回去了……”小二小声提醒。
小姑娘眉心一皱,恼声道:“你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我再不回去……”小二开始慌了··小姑娘皱了皱鼻子,凶道:“你以为你回得去么若不是兄弟们机灵,打更掩护你,你早就让年思宁找到这儿了”·小二的心“咯噔”一声,瞬间凉了个透。
小姑娘凝神想了半个时辰,突然拍掌道:“就这样办我们出发去海龙集今年的龙王求雨盛会一定要办得空前的大”·“可这银两……”小二低声提醒。
小姑娘将腰上的小牌子扯了下来,抛给了小二,“爹爹给的还剩了不少,拿去”·小二连忙点头,紧紧握住了小牌子··小姑娘得意地啃了一口桃子,自语道:“谢南烟,我倒要瞧瞧,你身边那个小倌是真小倌,还是假小倌”·一夜过去。
年思宁没有等到人回来,倒是老板先发现了小二没了踪影··“这个好吃懒做的来了几日又旷工了”老板说到生气处,便在账本上大大地记了一笔,“这个月工钱你别拿了”·年思宁冷笑了一声,还算这人机灵,若是敢回来,他保证那小二连命都要没了。
“老板,去准备早膳吧·”年思宁走到了柜台前,又放了一锭银子下来,“再把马跟牛都喂一喂,我们吃完早膳就走·”·“是,是,客官请坐着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张罗。”
老板喜滋滋地收下了银子,便快步往后院去了··杨嬷嬷今日起得很早,她从厨房打了热水来,敲响了房门··“姑娘,公子,该起身了·”·“好。”
谢南烟慵懒地应了一声,坐了起来,笑吟吟地望着身侧睡得笔直的云舟,“阿舟,还不起来”·“天终于亮了……”云舟赶紧坐起来,只觉腰杆实在是酸麻,这一夜一动不动,就像是上了刑罚似的。
昨晚——·她睡得好好的,只觉有人靠近,哪知是谢南烟突然钻到她的怀中,呢喃道:“不许动……还是这儿睡得舒服……”·谢南烟倒是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可云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身子很温暖,渐渐熨暖了云舟身上的轻甲,也熨烫了云舟的心房··“烟烟,你知不知道……”云舟鼓起了勇气,想与谢南烟好好聊聊。
“嘘·”谢南烟却不想说话,只是往云舟颈窝里面钻了钻,嘴角轻抿,“我都知道……”·不知道的只怕是云舟··她声音中的那一线酥音总能像小猫儿爪子一样,准确无误地撩动她的心弦。
·云舟咽了咽口水,“我……”·“说的若是我不喜欢听的,今晚你就别睡了·”谢南烟的声音更哑了几分,尤其是“别睡了”三个字,满满皆是酥意。
云舟哪里还敢说下去,只好闭了嘴巴··夜很安静,静得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凌乱的心跳··想必谢南烟听得更清楚,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地笑得更浓烈了几分,悄悄地摸上了云舟的手,轻轻扣住。
云舟的心神一荡,怔怔地看着夜色中朦胧的她的侧脸··好看··惊觉自己悄然弯了唇角,云舟连忙正心,逼自己不要再往下想··心跳比方才还要跳得快些,谢南烟哑然失笑,笑声虽轻,却还是传入了云舟的耳中。
“你……你还没睡着啊”云舟慌声问道··谢南烟半眯着睡眼,笑问道:“你想我睡着,做什么坏事么”·云舟肃声道:“我不会”·“我知道。”
谢南烟的声音比白日还要酥软··云舟呆呆地望着她,静默不语··谢南烟突然翻身骑到她的身上,青丝垂落,发梢挠在脸上,痒痒地让人难受··云舟惊声道:“别……我困……我睡觉了”·谢南烟一手撩起左侧的发丝,顺到了耳后,缓缓地压了下来。
这房中虽然昏暗,可云舟还是能看清楚,谢南烟那灼灼的眸子盯着的正是她的唇瓣··“烟烟……”·“睡觉·”谢南烟忍笑,故意在快亲到她时将脑袋一歪,重新枕入了云舟颈窝里,威胁道,“再不好好睡觉,万一我魔- xing -大发,你可就真的睡不成了。”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是……是……”·云舟惊魂未定地接连缓了好几口气,方才定下了心来··时至今日,云舟还是觉得谢南烟是个女魔头,只不过,是个勾人心魄的女魔头。
她没有吻上她,云舟该庆幸才是,可这剩下的漫漫半夜,云舟却在悄悄懊恼,若是吻上了,那又是怎样的滋味·想到荒唐处,云舟紧紧闭上了双眼,暗道:“云舟你不能再乱想了你是个姑娘家怎可对她有这样的歪念”·一夜难眠,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那女魔头从怀中起身后,留给云舟的除了僵硬一夜的酸麻外,还有一缕淡淡的失落萦绕心头。
谢南烟瞧见云舟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倒也不急着戳破她的小心思··她下榻将外裳穿好后,还未梳理微乱的发丝,便开门将杨嬷嬷迎了进来,“嬷嬷,今日的早膳多给阿舟加个鸡蛋吧。”
杨嬷嬷面上一红,她懂这是什么意思··云舟觉察到嬷嬷看过来的目光不太对,她愕然对上了嬷嬷的双眸··杨嬷嬷窃笑着放下了水盆,却眼尖儿地看见了旧水盆架上挂着的染血帕子。
云舟跳下了榻来,跑到杨嬷嬷身边,将染血帕子扯下,藏到了身后,“嬷嬷,这个是我昨日擦……”·“晓得的·”杨嬷嬷也觉得害臊了,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坐在铜镜前梳着青丝的谢南烟,“公子还是去陪姑娘再歇一会儿吧。”
“嬷嬷,你误会了”云舟还想解释,哪知杨嬷嬷一记眼刀剜了过来,吓得云舟不敢说下去··杨嬷嬷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姑娘还等着公子温存呢,快去。”
“我……”云舟真的觉得太冤了,没有被打扫房间的小二误会,反倒是先被杨嬷嬷误会了··杨嬷嬷推了推云舟,便忍笑快步离开了房间,将房门紧紧关上了。
谢南烟轻轻地理了理鬓发,望着镜中的云舟,酥声道:“还傻杵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又被杨嬷嬷误会了,怎么办”云舟无奈地一叹,走了过来。
谢南烟将梳子交给了云舟,笑道:“她不是早就误会了么”·“也不能老这样……”云舟小声嘟囔··“阿舟,你想娶其他女子为妻么”谢南烟突然问道。
云舟瞪大了眼睛,“我才不想娶其他的姑娘”·谢南烟笑道:“那你想娶谁呢”·“你怎么又……”云舟突然发现谢南烟又给她下套了,“之前不是说好的”·“我记得。”
谢南烟嫣然轻笑,柔情万千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阿舟要娶烟烟·”·铜镜之中,云舟红透了耳根,慌乱地闭开了谢南烟的眸光,“那只是权宜之计……”·“那就对我好点。”
谢南烟小声提醒··云舟愕了一下··谢南烟继续笑道:“万一哪天我不高兴了,不陪你玩了,我看你去哪儿找个媳妇来”· · ·第38章 海龙集·海龙集离西海岸百里, 多条河流汇集于此,最终汇成一条大河, 浩浩荡荡地奔腾百里入海。
据说, 这儿没有建龙王庙前,洪灾频繁·自从建起了龙王庙后,海龙集就再也没有发过大水·周边的百姓们啧啧称奇,所以这儿便成了每年求雨大会的首选之地。
每年六月初,求雨大会的这三日,是海龙集最大的盛会·不论是西海的海商, 还是海龙集的官员, 甚至是周边渔村的百姓, 都纷纷聚在这儿, 举行求雨祭奠, 祈祷今年风调雨顺。
云舟从小在西海边长大,海龙集的求雨大会她也赶过几回,如今再逢海龙集的这个盛会,却已物是人非··明月皎皎, 百家灯火通明, 海龙集巷陌之间,往来商旅络绎不绝。
小商贩们卖力地吆喝着, 这是难得的赚钱好日子,一年就那么三日,得多卖些小玩意出去··杂耍班子也毫不示弱,这边有人表演龙狮探珠, 那边有人表演双龙戏珠。
甚至还有玩火的艺人,不时地将烈焰吐出,惊得路过的小孩子们又激动又害怕地捂耳大呼··云舟坐在马车上,黯然放下了车帘,轻轻地叹了一声··谢南烟看在眼底,莞尔问道:“阿舟,想不想出去看看”·云舟双眸圆睁,“可以么”·谢南烟点头。
云舟也重重点头,“烟烟,我知道这儿有家小店的点心可好吃了”·“停车·”谢南烟拿了佩剑起来,扬声道。
马车停了下来,年思宁勒马回头,“将军”·“坐了一日马车实在是无趣,难得遇到些好玩的,自当下去瞧瞧·”谢南烟慵懒地掀帘跳下了马车,对着身后的云舟笑道,“阿舟,我们走。”
云舟也跳下了车来,刚欲跟着谢南烟离开这儿··年思宁急声道:“这里人杂·”·谢南烟笑道:“天上不是有魑魅在么”说着,她将佩剑悬在了腰间,牵住了云舟的手,“走。”
“将军”年思宁急忙跳下马,可谢南烟早已牵着云舟跑入了人群深处··“我去跟着姑娘跟公子·”杨嬷嬷从牛车上跳下,却被年思宁拦住了。
年思宁冷冷道:“这是我的任务,嬷嬷,你还是带着阿黄先去客栈吧·”说完,年思宁便提剑快步追着谢南烟与云舟去了··杨嬷嬷回头看了眼探出半个脑袋的阿黄,笑道:“阿黄,今儿老婆子我高兴,走,我们先去客栈,我给你买个大骨头啃”·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汪”阿黄激动地摇起了尾巴。
灯影悠悠,映照在谢南烟的脸上,她今夜穿了一袭白衣劲装,青丝绾成了一个小螺样儿,比平日的她多了几许温婉··云舟悄悄地多看了她几眼,谢南烟的余光早将她的小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
“好看么”谢南烟突然驻足,笑吟吟地问她··云舟怔了怔,“什么好看”·“你说呢”谢南烟明知故问。
云舟连忙指了路口处的小摊子,“就是那儿烟烟,我们过去尝尝点心吧·”·谢南烟忍笑不语,拖住了云舟的手,“我这会儿不想吃点心。”
云舟惑声问道:“那……烟烟你想做什么”·谢南烟突然捂住了肋下,倒吸了一口气,皱眉道:“这儿突然有点痛……”·“啊可是路上不小心扯到伤处了”云舟忧声问道。
“或许是吧……”谢南烟揪住了云舟的衣角,“疼……”·云舟轻叹一声,在谢南烟面前蹲了下去,“来,我背你回去休息吧。”
“嗯·”谢南烟趴上了云舟的后背,由着云舟将她背了起来,附耳酥声道,“这会儿我又有点想吃了……”·云舟突然绷直了身子,“烟烟,别闹,身子重要。”
“我若饿极了……指不定会咬……”她靠得极近,唇瓣轻轻地擦过了云舟的耳垂,激得云舟瞬间红了脸··“我……带你去吃还不成么”云舟匆匆说完,便背着她快步往小摊子走去。
谢南烟哑然轻笑,微微歪头,贴上了云舟的耳侧,喃喃道:“阿舟,你可是第一个背我的人·”·“啊”云舟愕了一下。
谢南烟继续笑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上战场不小心死了,你会去把我背回来么”·云舟正色道:“如今四海靖平,怎会打仗”·谢南烟涩然笑笑,“阿舟,你就说你会不会”·“不会。”
云舟突然停了下来,侧过脸去,正色道,“我不会让你上战场的·”·谢南烟刮了一下云舟的鼻尖,“不好玩你又打不过我,你拦得住么”·云舟摇头道:“我……”·“啊”·突然,一个小姑娘狠狠地撞在了云舟身上,她手上的花篮倾覆,洒落了一地野花。
云舟稳住了势子,谢南烟从她背上挣了下来,将云舟拉到了身后··小姑娘哭兮兮地连连给云舟道歉,“对不起,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云舟柔声道:“小妹妹,你没事吧”·小姑娘垂头将地上的野花都捡了起来,好多已经被游人踩残了,她委屈地哭道:“完了……完了……小姐的花都被我撒了……”·“你先别哭……”云舟还没说完,便被谢南烟扯着转过了身去。
云舟疑声道:“烟烟”·“走,这姑娘不简单·”谢南烟低声说了一句,便扯着云舟快步走入人群之中··小姑娘抬起头来,望着两人的背影,她不禁冷冷一笑:“好你个谢南烟,有点本事啊。”
“噌”·突然,惊觉人群之中有人的剑锋出了鞘,小姑娘跳了起来,足尖一点,便掠到了房檐上··年思宁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剑锋指向房檐上的小姑娘,“你是何人”·“你家姑奶奶”小姑娘朝着年思宁吐了个舌头,转身便跳到了另外一个房檐上,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周围的游人围了一圈,瞧向了年思宁··年思宁收起佩剑,“不过遇到了个扒手,大家小心些自己的钱囊,无事都散了吧·”·“多谢将军提醒。”
游人们谢了一句,便纷纷散开了··远处,谢南烟用胳膊轻轻地撞了一下云舟,“还心疼那小姑娘么”·云舟是真没想到,“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能偷我什么呢”·“偷心啊。”
谢南烟对着云舟眨了下眼··云舟认真地道:“烟烟,你又胡闹·”·谢南烟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笑道:“以她能近你身,我却没有觉察的本事来看,那姑娘可不是为了钱来的。”
云舟隐隐觉得今日有些不太平,“烟烟,我们还是回去吧·”·“好玩的才开始,我倒想瞧瞧,这姑娘究竟想做什么”说完,谢南烟回头对着云舟伸出了手去,“阿舟,走”·“你的伤口不是还疼着么”云舟提醒她,“万一……”·“有阿舟心疼着,烟烟好着呢。”
谢南烟不等云舟伸手,便主动牵住了她的手,紧紧扣住··云舟噤声不语,只能由着谢南烟牵着她往龙王庙的方向走去··“傀儡戏,好看的傀儡戏咯——”·突然,听见路边摊主的一声吆喝。
谢南烟的脸色不由得一沉··摊主继续吆喝道:“这可是瀛洲一绝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觉察到谢南烟掌心的冷汗,云舟低声问道:“烟烟,怎么了”·“无事。”
谢南烟匆匆回答··云舟忍不住往摊主那边瞄了一眼,“也是奇怪,分明看不见线,纸人却能翩翩起舞,这傀儡戏究竟是……”·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阿舟。”
谢南烟蓦地停了下来,“我不喜欢傀儡戏·”·“对不起,烟烟·”云舟歉声道··谢南烟轻扯唇角,淡淡笑道:“一句对不起可不够。”
“烟烟,这儿人多,胡闹太过,可是要……啊”云舟的话没说完,谢南烟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南烟微微昂头,“我高兴就好,哪管他们怎么看我”话音刚落,便敛了笑容,狠狠地剜了一眼呆了眼的路人。
路人被谢南烟凶了一眼,连忙垂头快步走开··谢南烟若有所思地凉凉一笑,“瞧见没有,这世上只要你比他们凶,他们就奈何不了你·”·云舟呆呆地看着谢南烟。
她突然变了- xing -子,是因为“傀儡戏”么·“烟烟,你今晚有点不一样·”云舟如实开口··谢南烟笑道:“哪里不一样”说着,她忽地眉角一跳,笑意忽地浓烈了起来。
云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跟我来”·谢南烟牵着云舟就跑,远远地将傀儡戏的摊子甩在了身后。
不知哪里来的酒香味儿越来越浓,云舟甫一抬眼,便瞧见了二楼窗台上挥帕的两个妖艳女子··“公子,里面请啊·”·云舟连将视线移开,匆匆瞥了一眼这儿的牌匾,叫做望香楼。
“烟烟,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谢南烟笑道:“找点好玩的·”说完,便扯着云舟走进了望香楼··屋檐之下,- yin -影半掩住一群窃窃私语的人。
“这谢南烟精得很,是想借风尘之地甩开我们,让里面的人都盯紧了·”·“是,少主”·“少主,年思宁跟来了。”
“这个看家狗实在是太烦了”·“魑魅也飞回来了·”·“可惜了我的一群白鸽,总有一日小姑奶奶我一定要拔光它们的毛”· · ·第39章 只一口·浓烈的酒味混着熏人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云舟摇了摇头,急声道:“烟烟, 我不喜欢这儿, 我们回去吧。”
谢南烟扣紧了她的手,坏笑道:“别怕,总要进来开开荤的·”·云舟急得满头大汗,她明明是个大姑娘,开什么荤·她话音刚落,便有老鸨摇扇走了过来, 上下打量了谢南烟一眼, “姑娘, 这儿可是不接待女客的。”
谢南烟的另一只手拿出了燕翎军令牌, 在老鸨面前晃了晃, “我临时借你这儿甩个跟屁虫·”·“是,是,是·”老鸨连忙哈腰,凑过身去小声问道, “大人, 跟屁虫今晚不会把我这儿的生意搅了吧”·谢南烟也凑了过去,低声道:“放心, 不会。
妈妈只要让他晓得我来过,又走了便是·”·老鸨眸光一亮··谢南烟拿出一小锭金子放到了老鸨手里,“既是风月之地,某些特别房间, 我相信妈妈这里是有的。”
老鸨尴尬地笑了笑,“姑娘懂得真多·”·谢南烟眨眼轻笑,“妈妈还不带路”·老鸨摇了摇团扇,喜滋滋地引着谢南烟与云舟往楼上去了——·几个端茶的小厮紧紧地盯着云舟,借由擦肩而过的时候,交换了一两句话。
年思宁踏入了望香楼,便有两个姑娘迎了上来··他皱眉拂开了两人,冷冷道:“走开·”·两个姑娘不禁娇笑道:“军爷好生冷漠呀·”·年思宁骤然拔剑,吓得两个姑娘花容失色。
从房中退出的老鸨瞄见了这阵势,赶紧快步走了下来,迎上前来,“军爷啊,有话好好说,可别吓坏了我这儿的姑娘·”·年思宁沉声道:“方才进来的两个人呢”·“往后院跑了啊”老鸨绘声绘色地道,“喏瞧瞧,还撞倒了跑堂的小厮,白洒了妈妈我的一坛好好酒”·年思宁不等老鸨说话,便一脸煞气地朝着后院去了。
老鸨小步跟着过去,“军爷啊,你可要把这两人给妈妈我抓回来啊,这儿的一坛好酒可不便宜·”·年思宁一步踏入后院,这儿是姑娘们歇歇醒酒的地方,突然闯入了一个轻甲男子,不禁被吓了一跳。
“妈妈……”其中一个姑娘拢了拢衣裳,不悦地道,“今儿已经有客不规矩了,妈妈你还领个更不规矩的进来·”·“闭嘴军爷可是不能惹的”老鸨连忙给这姑娘递了个眼色,“都给我站好了,让军爷一个一个瞧清楚了。”
年思宁冷冷地背过了身去,肃声问道:“人呢”·老鸨无奈地摊手道:“都在这儿了,怕藏在姑娘们中间,不都让姑娘们站起来,让军爷你看个清楚了”·年思宁回头匆匆扫了一眼那些人,仰头望了一眼天空中的魑魅。
只见魑魅有异,突然展翅往另一边飞去,年思宁按剑足尖一点,瞬间飞上了墙头,朝着魑魅飞去的方向追去··老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安抚姑娘们,“瘟神走了,没事了,你们都好生歇着,妈妈我去前面忙去了。”
老鸨刚回到前堂,便瞧见了几个小厮端着酒,只站在原处不伺候客人,不时地往二楼张望着··她生气地走了过去,一人给了一巴掌,怒声道:“以为老娘我开善堂的啊都给老娘伺候起来”·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是”小厮们都低头散开了。
谢南烟将前堂下的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她将内窗关了起来,笑然把房门锁了个紧··云舟在这个地方实在是浑身不自在,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烟烟,我们何时回去”·谢南烟坐了下来,提起酒壶喝了一口,“今夜是走不了了。”
“为何”云舟走了过来··谢南烟对着她勾了勾手指,“再过来些,我小声说给你听·”·“你不胡闹,我再过来。”
云舟警惕地提醒··谢南烟放下了酒壶,点头,“我不胡闹……”·云舟凑了过去,哪知谢南烟顺势勾住了云舟的颈子,在云舟坐下的瞬间,坐到了云舟的腿上,笑吟吟地望着她,“你觉得我还是女魔头么”·“你……还有伤……”云舟慌乱地扯了其他的话,“酒还是别喝了……”·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这儿红烛的缘故,云舟觉得谢南烟双颊通红,艳丽得让人心酥。
“就一口·”谢南烟点了一下云舟的鼻尖,“奇怪……”她的手指扣了一下云舟的心口轻甲,“你明明没喝酒……为何心跳得那么厉害”·她挑眉看她,眉梢眼底,俱是致命的魅色。
云舟不禁屏住了呼吸,张口结舌地反驳她,“胡……说……”·“阿舟·”谢南烟故作认真地看着她,“京城里的府宴,个个都有美人劝酒,你这样子可不成。”
云舟正色道:“我不去还不成么”·“有些应酬不去可是不成的·”谢南烟若有所思地说着,小指勾起了边上的酒壶,“我且问你,若有美人如我这般给你敬酒,你是喝,还是不喝”·云舟吞了一口口水,分明没有喝到一滴酒,却已有三分醉意。
“我不胜酒力”云舟赶紧找了个借口··谢南烟将酒壶移近了云舟,“一口都不喝,如此不赏脸云大人,看来是想以后不与本将军往来了”·云舟瞪大了眸子,“那……就喝一口”·“如大人所愿,就一口。”
谢南烟提壶倒酒,云舟微微张口,一口酒汁淋下,云舟几乎是憋着气吞下去的··火辣辣的酒汁冲喉而下,呛得云舟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难喝……实在是难喝……”·谢南烟忍笑将酒壶放下,扶正了云舟的脸,捏着袖角温柔地给云舟擦了擦,“云大人这酒量实在是太差,来来来,再喝几口,多喝几回就好了。”
“啊”云舟是打死也不愿意喝了,她猛烈地摇头,“不喝再喝要死人了”·谢南烟笑道:“云大人这是敬酒不喝,喝罚酒了”·云舟摆了摆手,“烟烟,放过我吧,真的太难喝了。”
谢南烟摸了摸云舟的额头,果然已是一片滚烫,不由得轻嗔了一声,“傻子·”·云舟愕然,“烟烟”·谢南烟紧紧地拥住了云舟,一字一句地道,“以后谁劝你喝酒,你就说谢南烟不许你喝酒,京城没几个敢逼你喝的。”
“不好·”云舟摇头,“我若那样说了,烟烟你就凶名在外了·”·谢南烟轻扯嘴角,“那你就真的想多了,在京城谁不知道我谢南烟喜怒无常最爱欺负看不顺眼的人。”
云舟蹙眉,“烟烟不是喜怒无常·”·谢南烟嘴角一勾,“你又知道了”·云舟微微拉开她与她之间的距离,她静静地看着谢南烟的眉眼,“我知道。”
酒汁在肚里翻腾,灼得整个胸臆都一片滚烫,云舟觉得有些晕,看谢南烟的眸光变得有些迷离··谢南烟看得心喜,她轻声问道:“阿舟可是醉了”·云舟强撑神志清明,晃了晃脑袋,“只是有点晕。”
谢南烟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云舟的太阳- xue -,小声道:“以后只准醉给我看·”·“啊”云舟没有听清楚。
谢南烟笑而不语,哪知云舟也学着她的模样,给她揉了揉太阳- xue -,认真地道:“你有伤……不要喝酒了……”·谢南烟怔怔地看着她。
云舟觉得脑壳是越来越晕了,她糊声继续道:“对自己好一些……不成么”·谢南烟苦涩地笑了笑,眼圈隐隐地红了起来。
云舟眨了下眼睛,“你说的我都听……我说的……你也要听……”·“何时轮到你命令我了”谢南烟含笑反问。
云舟再晃了晃脑袋,比了个“一”字,“就……就一句……听一回……好不好”·“好。”
谢南烟极小声地应了一句··她从云舟身上下来,走到了书案边,提笔在白纸上写了四个字,便搁下了毛笔··谢南烟走了回来,将云舟扶了起来,小声道:“阿舟,你可知风尘之所有些房间是有密道的。”
“密道”云舟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谢南烟继续道:“有些人家的娘子可比老虎还凶,知道自己夫郎在这儿,可是会来兴师问罪的。”
云舟歪头看着谢南烟···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她未开口,可谢南烟却猜到了她想问什么··“我可不会来这儿拿人·”·云舟连忙垂头,心虚地舒了一口气。
“我啊……”·惊觉谢南烟的声音近在耳畔,云舟的身子猛地一僵,绷了个笔直··谢南烟笑得很是无邪,可话却说得比平时还要狠,“在夫君出门前,就先打断她的狗腿”·“……”云舟噤声。
谢南烟窃笑不语··云舟推了推她,“我……我可以自己走的·”·“也好·”谢南烟放开了手,“指了指床后的柜子,密道应该在那边。”
“嗯·”云舟慌乱地应了一声··这边谢南烟带着云舟离开后过了半个时辰,小姑娘便从檐上倒着戳破了紧闭的小窗,吹入了一缕迷烟。
静等了片刻后,小姑娘落在了小窗外,拉了黑巾蒙了脸,推窗翻了进去··红烛依旧,房间之中却空无一人··“不应该啊”小姑娘抓了抓后脑,在房中走了一圈,最后发现了留在书案上的一张白纸。
“蠢顿如猪·”·方方正正地写了四个字··小姑娘几乎能想象出谢南烟写这四个字的得意笑容,她怒然将白纸拿了起来,疯狂地撕了个粉碎。
“谢南烟我就不信了小姑奶奶我拿不住你”· · ·第40章 熬粥·天上的魑魅在客栈上空盘旋不去, 那便意味着谢南烟与云舟已经安然回来了。
追了半夜,年思宁提剑走到了客栈的牌匾下, 一抬眼, 便瞧见了谢南烟提着酒壶坐在二楼,望着远处的灯火若有所思··年思宁忍下了满腹的怨气,跑上了二楼,肃声道:“谢将军,今后这种把戏还是不玩得好。”
谢南烟晃了晃酒壶,淡淡道:“我高兴, 怎的你还想教训我不成”·年思宁握剑的手紧了紧剑鞘, 寒人心魄的双眸盯在谢南烟脸上, 像是一只随时可以发怒的野兽。
“将军, 你若是有事, 亦或者云舟被人掳了去,我回去如何与大将军交代”年思宁压下了怒意,提醒道,“今日那伙人懂得用白鸽引开魑魅, 不可不防。”
谢南烟懒得多看他一眼, 提壶喝了一口,皱紧了眉头, 似是喝了一口极难喝的酒,“年将军说完了”·年思宁沉声道:“将军有伤,酒还是不要喝了。”
“我偏就不喜欢听你的·”谢南烟故意提着酒壶在年思宁面前晃了晃,“更不喜欢你躲在暗处窥视我的模样·”·年思宁咬牙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谢南烟还不至于那么无能, 你奉命行事也该知男女有别再不知分寸,我是会动手的·”谢南烟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我可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
说完,谢南烟提着酒壶,踱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年思宁反手一掌劈在了栏柱上,只听“噼啪”一声,栏柱便碎了一个口子··谢南烟原以为云舟会在坐榻上躺着醒酒,哪知推门而入,瞧见的竟是空荡荡的房间。
楼下值夜的兵士没有动静,天上的魑魅也没有异常,云舟不可能凭空失踪了··“不好好醒酒还到处乱走·”谢南烟轻骂了一声,放下了酒壶,便又折返出来,寻了小二过来。
“可见到跟我一起回来的公子了”·小二想了想,“方才瞧见公子往厨房去了·”·谢南烟怔了怔,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她快步下了二楼,径直往厨房去了。
厨房中此时有两人,一个是云舟,另一个是杨嬷嬷··谢南烟并不急着进去看个清清楚楚,她藏身在窗畔,掀起了一线窗缝,望了进去——·杨嬷嬷一边剁肉,一边笑道:“还是公子有心了。
姑娘喝酒后是该吃几口青菜碎肉粥,不然日子久了,只怕这肠胃要落病根了·”·云舟洗净青菜后,在杨嬷嬷边上切成了小段,随口问道:“嬷嬷,烟烟一直都这样不爱惜自己么”·“公子不知道”杨嬷嬷愣了片刻。
云舟如实道:“她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唉,姑娘就是这样·”杨嬷嬷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姑娘喜欢喝酒,也是近三年的事了,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哦三年前发生什么了”云舟问道··杨嬷嬷叹了一声,想到了三年前的那日——·“将军,你就服个软吧。”
副将心疼地劝道··“师父要废了我,我就给她废,我就想对南烟姐姐好,她就是我认定的姐姐”·谢南烟猛地掀帘走了进去。
“你……”谢南烟在看见明寄北伤势的瞬间,便噤了声,她没想到会有人能把明寄北伤那么重··“是师父伤的你”谢南烟忍泪问道。
明寄北摇头,“不是师父……南烟姐姐你听错了……”·必须要问个清楚明白·看见谢南烟转身欲走,明寄北蓦地从榻上挣扎起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一边哭,一边摇头,“南烟姐姐,那人很凶,你打不过他的,你不要去”·“好端端的为何要废了你”谢南烟实在是无法理解,看着明寄北的伤处,莫说是旁边的医官,就连她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帮他清理伤口。
明寄北不敢说下去··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谢南烟却不是个犹豫的- xing -子,她掀起了营帐帘子,便朝着年宛娘所在的中军大帐走去··杨嬷嬷才收拾好年宛娘用过的碗碟出来,险些被谢南烟撞落了碗碟。
“将军”·谢南烟并没有理她,她直接掀帘走了进去··她先迟疑了片刻,复而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问道:“师父,小北到底做错了什么”·“看来是下手轻了些,今日就不该给他留半条命的。”
年宛娘冷冷说完,给身边的黑衣蒙面少年递了个眼色,“思宁,去,再试试手·”·谢南烟拔剑拦住了蒙面少年,她记得这个身型,“这几年是不是你一直在暗处窥视我”·蒙面少年没有回答。
年宛娘冷笑道:“还算有点警觉,能发现思宁,我也不算白教你那么多年·”·“为何要这样待我师父”谢南烟不懂,“你怀疑我会背叛你么”·年宛娘摇头,“我从不怕任何人的背叛,因为我有一百种法子收拾背叛者。”
谢南烟更是惑然,“小北背叛了你么”·“没有·”年宛娘的语气很淡,“他只是不该太靠近你,不该让你对他动了情。”
谢南烟只觉好笑,“我只把他当成弟弟,师父你是不是想多了”·“不管是爱慕之情,还是亲情,于你而言都是多余的·”年宛娘眸光如刀,狠狠地剜在谢南烟身上,“你的心不能太热了,我不允许任何人成为你的绊脚石”·“你到底要我做什么”谢南烟心头一凉,她看着现下陌生而冷漠的年宛娘,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个陌生人。
年宛娘沉默不语,她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大将军·”蒙面少年低声提醒··年宛娘挥手示意蒙面少年退回来··谢南烟涩声问道:“师父,是不是以后所有我在乎的人与事,你都要毁了”·“只要你不动真情,我一切可容。”
年宛娘说得极为淡然··“呵……疯子”谢南烟摇了摇头,“人若无情,与行尸走肉有何异”·年宛娘平静地说道:“若你能做到,也算是我教好了。
路还长着,迟早有一日,你会谢谢师父,炼了你一幅冷心肠·”·“小北你爱杀便杀,我倒要看看,师父你到底能杀几个”谢南烟倒抽了一口气,转头跑出了中军大帐。
谢南烟一路跑到马厩中,飞身上马,策马驰出了军营··杨嬷嬷担心谢南烟出事,便一路跟着去了··自打那日离营之后,杨嬷嬷也不敢再回军营,便被谢南烟安置在了清宁村中。
没过多久,谢南烟便告诉杨嬷嬷,她已帮墨儿从杂耍班中赎了身,留在了千里山庄帮她看庄子,只要杨嬷嬷敢认这个女儿了,便随时可以去千里山庄找墨儿··年宛娘也没有对明寄北再动手,因为从那日开始,谢南烟有了分寸,对明寄北一直寡言少语,不再像当初那样温柔可亲。
后来,谢南烟便成了京师有名的喜怒不定的镇南将军,常随心嬉闹不顺眼之人,或捉弄,或欺凌,甚至还有不幸者,在夜深人静时被人割了脑袋··这些事杨嬷嬷每每回想,都不理解年宛娘为何要这样可姑娘总是要婚配的,如今好不容易姑娘有了心上人,年思宁也是奉命来保护云公子的,想必是大将军也认可了这门婚事。
此时云舟问起来,杨嬷嬷也不知该不该把那些事说出来,万一本来无事的,又吓着了云舟,只怕姑娘不会轻饶了她··“公子,我只能说姑娘是真心待你,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功名,快些把姑娘娶了,好生疼惜她。”
杨嬷嬷语重心长地说完,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拍了拍云舟的肩头,“公子,别怕·”·云舟本来不怕的,突然听了杨嬷嬷这句话,再看看她严肃的模样,她开始有些慌了。
“公子,姑娘不在时,老婆子我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你的·”杨嬷嬷更郑重地拍了拍云舟的肩头,“可你若是待姑娘不好,辜负姑娘一番心意,老婆子我第一个不饶了你”说着,便将另只手中的菜刀舞了舞。
云舟连忙求饶道:“嬷嬷,别,菜刀危险,先放下·”说着,她连忙扯了别的事情,揭起了熬粥的砂锅盖子,急道,“该下肉末了”·“嗯。”
杨嬷嬷放下了菜刀,将剁好的肉末放了下去,用木勺子一边搅,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今儿要我给公子单独加个鸡蛋么”·云舟蓦地脸上一红,急道:“不用我好得很”可话音才落,云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杨嬷嬷瞄了一眼云舟的脸色,笑道:“等到了下个镇子,我还是给公子做碗鹿血羹吧·”·“不必了吧,咳咳·”云舟干咳了两声,看粥里面的肉末差不多熟了,便将切好的青菜放了进去。
厨房之外,谢南烟哑然失笑,她呆呆地望着云舟的侧脸,烧得通红通红的··这丫头,若是嬷嬷再给她一碗鹿血羹,只怕这鼻血还会再流一回吧··谢南烟摇头轻笑,这边放下了心,便信步走回了房间,她等着尝尝,云舟今夜帮手熬的粥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 ·第41章 酒非酒·粥很快便熬好了, 杨嬷嬷亲手把粥舀了出来,端给了云舟。
“快些送上去给姑娘吧·”·云舟点头, 接了过来, 她走到了厨房门口,忽地想到了什么·云舟转过了脸来,认真地问道:“嬷嬷,烟烟为何不喜欢傀儡戏”·杨嬷嬷眉心一锁,比了个手势让云舟小声些。
云舟更是不解··杨嬷嬷走了过来,小声道:“以后就不要在姑娘面前提这三个字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为何”云舟想知道答案。
杨嬷嬷叹息道:“大抵是因为姑娘很多时候也身不由己吧·”·“身不由己”云舟没想到谢南烟那样一个恣意而为的女魔头, 竟还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杨嬷嬷沉声道:“公子呀, 这些事日后你会明白的, 快些把粥端上去吧·若是姑娘这会儿回房看不见你, 只怕又要担心了·”·“嗯·”云舟知她是不愿说, 想必谢南烟更不肯说。
云舟从不为难人,既然都不愿说,她便仔细记着,以后不会再在谢南烟面前多提一句··杨嬷嬷望着云舟走远后, 她舒眉笑了笑, 在厨房里面扫了一眼,瞥见了半只未切的卤鸭, 她喃喃道:“拿去给阿黄吃,它一定会很高兴。”
没过多久,房外便响起了云舟的脚步声··谢南烟将桌上的酒壶提了起来,举起喝了一口, 佯作醉眼朦胧的模样,轻咬着下唇望着云舟推开了房门··烛火昏黄,谢南烟缓缓抬眼,笑吟吟地望着云舟,柔声问道:“你去哪儿了”·“你又喝酒”云舟忽地来了气,她将粥放下后,回头将房门给关了个紧,气呼呼地坐到了谢南烟面前,从谢南烟手里拿过酒壶来。
酒壶中还剩了不少酒,可这酒味儿却比平日的淡了许多··云舟来不及多想,总之,就算喝不怎么烈的酒,也是喝酒··谢南烟还有伤在身,至少这段日子,她不能再喝酒了。
“今日胆儿肥了么”谢南烟冷哼一声,捏住了云舟的下巴,逼她正视自己,“我就喝了,你能把我如何”·云舟以为她是喝多了,便不与她认真。
她将热粥移了过来,舀起了一勺粥来,吹了吹,道:“先喝点粥,一会儿我给你去熬点醒酒汤·”·“不喝·”谢南烟扭过了头去··云舟正色道:“喝了你会舒服些。”
“当真”谢南烟不信··云舟点头,喂了过去,“你一直喝酒,胃里一定烧得慌,喝口清粥,一定会舒服些的·”·谢南烟又皱了眉头,“烫,不喝。”
“不烫了,我吹过的·”云舟确定,这一勺热粥肯定凉了大半了··谢南烟身子一歪,似是要醉倒趴在桌上··云舟连忙将勺子放回了粥碗,扶住了她的双肩,急道:“烟烟,你就是要睡,也不能在这儿睡啊。”
“阿舟……”谢南烟顺势倒入了云舟的怀中,勾住了云舟的颈子,故作醉语,“我困……”·云舟实在是拿她没法子,便用力将谢南烟扶了起来,缓缓走到了坐榻边,将谢南烟小心扶着坐了上去。
“嘶……”谢南烟忽地皱眉倒吸了一口气··云舟慌声道:“可是扯到你的伤处了”·谢南烟故意按住了肋下,皱眉道:“阿舟,你这是故意的,嘶,好疼啊。”
“对不起”云舟赶紧坐下,“你别动,我给你瞧瞧·”·“你想得美谁给你瞧”谢南烟瞪了一眼她,蜷起了身子,似是更痛得厉害了。
云舟急道:“烟烟,我不是要轻薄你,我只想看看你的伤口,若是裂开了,要赶紧上药止血的”·“我死不了·”谢南烟掩住心底的欣喜,故作淡然。
云舟再次扶住她的双肩,“烟烟,我就看一眼,没事的话,我保证让你静静休息·”·“好……”谢南烟倦然躺了下去··云舟扯开了她的衣带,将外裳左右分开,在扯开她内裳衣带时,迟疑了一下,心跳不由得快了一拍。
谢南烟唇角一勾,呆呆地看着云舟的脸庞,只觉得心湖暖风吹拂,漾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是她从未有过的欣喜··云舟倒吸了口气,终是将她内裳分开了——白色的纱布上没有沁出一点血色,倒是纱布边沿的那一痕半掩的旧疤,让云舟暗暗心惊。
那是杨嬷嬷提到的旧伤,那么一道伤痕直划心口,当初该是怎样的痛·“如何”谢南烟半撑起身子,却被云舟温柔地扶着靠在了榻头。
云舟将她的衣裳系带系好后,便又将热粥端了过来,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又吹,喂向了她,“伤口没事,可这粥,你今晚得喝两口·”·“烫,不喝。”
谢南烟不悦地道··“真的不烫了·”她说着,先尝了半口,“真的不烫了·”·“别动”·谢南烟突然坐了起来,握住了她拿小勺子的手。
云舟怔怔的看着她,不知怎的,觉得她的掌心很烫,“我……我去给你重新拿个勺子来……你别生气……”·“嘘……”谢南烟轻轻说完,欺身靠近,低头将云舟小勺子中的热粥喝了个干净,她仔细回味道:“差强人意……”·云舟的动作僵在了原处,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烟烟……”·谢南烟挑眉看她,笑意盈盈,眸光清澈,哪里还有半点醉意·云舟惊觉好像是中计了,急问道:“你……你没有喝醉”·谢南烟得意地笑道:“这点酒就醉了,那我还叫谢南烟况且……这酒壶中的也不是酒……是水……”·“什么”云舟愕然。
谢南烟眯眼笑道:“你不是让我听你一回么我想了想,好像好处不少,所以我便听你一回,多活几年,好让你多照顾我几年·”·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云舟皱了皱眉,终是忍住了想说的话,她再舀了一勺热粥,吹了吹,喂了过去,嘟囔道:“反正是栽在你这个女魔头手里了。”
谢南烟吃了这勺热粥,笑道:“你认栽了”·云舟抿唇轻笑,“还能不认么”·谢南烟眉间笑意深了三分,“明日我还要喝。”
云舟点头,“你少喝酒,我就给你做·”·“这可是你答应的·”谢南烟似是逮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茬··云舟隐隐觉得不安,“答……应。”
谢南烟凑近了云舟,一字一句地道:“我说的明日,可是往后的每个明日·”·小勺子从云舟指尖滑落,跌入了热粥之中·溅起了几滴热粥落到了云舟的虎口上,她倒吸了一口气,即便是烫到了,也怕拿不稳粥碗,撒到谢南烟身上。
她忍痛站了起来,将粥碗放在了桌上,连忙擦了擦虎口上的热粥,便背到了身后,“烟烟,粥我先放这儿了,我先去看会儿书·”·谢南烟走了过来,拉着云舟坐了下来,“我不过是与你说了句玩笑话,你就怕成这样。”
说着,便将云舟的手牵了过来,在烛火上瞧清楚了她手上被烫红的几个小点··“无趣·”谢南烟蹙眉,凑过了唇去,轻轻地吹了吹··云舟失落地看着谢南烟,“烟烟,你方才只是一句玩笑”·谢南烟淡淡笑道:“你以为呢”·云舟噤声不语。
谢南烟松开了云舟的手,却被云舟蓦地又牵住了··“做什么”谢南烟故作不悦地问道··云舟低声道:“嬷嬷说了,要我待你好点。”
“哦,你可以不必听她的·”谢南烟凉声说完,抽出了手来··云舟再握住了她的手,她有些发急,“烟烟”·谢南烟惑然看着她。
云舟壮了壮胆子,道:“不用嬷嬷说,我以后都会待你好的·”·“呵……”谢南烟轻笑一声,“你是怕我反悔不嫁你了吧”·云舟没想到她竟扯到这事上了,她刚欲开口,谢南烟却掩住了她的唇。
谢南烟笑道:“到了京城,可是哪里都有眼睛盯着你我,有一件事是你我偶尔要做的·”·“嗯”云舟认真地听着··谢南烟更凑近了些,她酥声问道:“其实这算不得轻薄……”·只因她喜欢,所以才想如此。
“嗡”·云舟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谢南烟的唇有些微凉,她一手捧着云舟的脸侧,温柔而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唇瓣——这一回,谢南烟清清楚楚,是她满心欢喜地想吻她,不带一丝戏谑,不带一丝假意。
心,狂乱地跳动着··烟烟二字宛若一个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入了心头··“不……不成……”在云舟彻底沉迷之前,她恍然回神,连忙推了推谢南烟,“我们都是姑娘家……”·“正因不能让旁人知道你我一样,所以才要亲。”
谢南烟淡淡说着,她喜欢看云舟脸上的羞色,更喜欢看云舟一点点沦陷的慌乱··“可……”谢南烟的话云舟竟无法反驳··谢南烟涩然笑笑,“你若是讨厌……”·“不是讨厌……”云舟惊觉自己说错了,她不敢再抬眼多瞧一眼此时的谢南烟,她浑然知谢南烟此时嫣然一笑,“我只是……只是……”·“只是”谢南烟的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害怕……”云舟说完这两个字后,便死死咬住了牙关,她不敢再仔细想下去——这样的害怕她从未有过,明明是离经叛道,可她却隐隐地欣喜着。
心跳已乱,云舟找不到岸在何处,更不知她与谢南烟将会走到什么地步·这样茫然的感觉前所未有,不踏实地让人莫名忐忑··谢南烟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
云舟低头看着她们勾起的小指,轻声唤道:“烟烟……”·“我在·”谢南烟紧了紧小指,似是承诺··不知怎的,只因这简单的“我在”两个字,云舟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了许多。
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再看向谢南烟时,只见谢南烟媚然轻笑,牵着她的手,再吹了吹方才被烫的地方,柔声问道:“还疼么”· · ·第42章 暗眼·云舟听得心酥, 急然摇头,“不……不疼了。”
谢南烟狡黠地轻轻一笑, “那……”故意欲言又止, 却将桌上的热粥往云舟那边推了推,“再给我吹凉,喂我·”·云舟就知道这女魔头突然温柔肯定有后招·只不过,即便是谢南烟不说,云舟也会好好待她。
云舟坐了下来,舀起了一勺热粥, 温柔地吹了吹, 喂向了谢南烟··谢南烟莞尔张口, 将这口热粥吃下, 学着云舟吃烤鸡的模样, 吧唧了一下嘴巴,“这会儿吃起来,比方才香多了。”
云舟忍笑看她,又舀起一勺, 吹了吹··谢南烟轻启唇瓣, 故意将丁香小舌舔了舔唇角,眸光灼灼地望着云舟··云舟慌乱地避开了她的眸光, “你……还喝不喝”·谢南烟点头,“自是要喝。”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女扮男装·云舟正色道:“你再这样……我就不喂了”·谢南烟无辜地道:“嘴角有粥,你说,我怎么办”·云舟知道说不过她, 便放下了勺子,起身拿了帕子过来,“烟烟,给你这个。”
谢南烟并不急着去接,“阿舟,你就这样敷衍我啊”·云舟叹了一声,只好捏了帕子的一角,轻轻地擦了擦谢南烟的嘴角··谢南烟满意地微微昂头,刚欲说什么,忽地脸色一沉,起身将云舟护到了身后,“嘘……”·云舟知道这屋外定是来了什么不速之客,她低声道:“你小心些。”
“知道你心疼我·”谢南烟侧身刮了一下云舟的鼻尖,将靠在一边的长剑抄在了手中·只见剑影一闪而过,剑锋倏地出鞘,谢南烟足尖一点,便掠向了窗口,好似一只轻燕,翻上了檐头。
“咣”·两柄长剑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惊响··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往后退了三步,剑锋冰凉地指向了彼此··“年思宁,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么”谢南烟眸底满是厌恶,剑锋微颤,整个人宛若染上了一层冰霜。
年思宁冷声道:“将军误会了,末将只是例行巡防,路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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