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番外 by 君莫舞x(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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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番外 by 君莫舞x(5)
·顾锦央突然坐了起来,死死的看着她,厉声道:“你是不是在数,你还有多少日子可活”·苏清也抿唇不语,确实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若不是我没有发现,你就要一直瞒着我是不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直接扯住了苏清也的衣领,咬牙道:“苏清也,我告诉你,若是你死了,本宫觉不独活”·苏清也咳了起来,眼角带泪,轻笑道:“我现在快要被你摇死了。”
顾锦央瞪着她:“不准说那个字”却还是轻轻的放开了她的衣领··“不说便是·”·顾锦央侧过头,哽咽道:“没有一点办法吗”见她发作过两次了,靠着狠劲,全都是硬抗下来的。
甚至开始自残,她看不下去,直接将人敲晕··“不知道呢·”或许是有的,只是现在这人防备心太重,若是说让叶安尘进宫,怕又会让她生疑了。
顾锦央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紧紧的抱住了苏清也,怀里之人在她抱住的时候轻轻地抖了一下,却又快速的恢复正常··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忍住心底的不满,顾锦央又轻声说:“陪着我,好不好。”
许久,苏清也才哑声道:“好·”·自然是好的,只是现在不行,哪怕她也想··过后的几日那密室便荒废了,只是苏清也发呆的时间却多了起来,怕她无聊,顾锦央又让人抱了很多书放到她面前,让她打发时间。
苏清也只得装模作样的随意拿一本书起来翻开着,当顾锦央不看她时,那一页书,却是许久都没有翻动一下·眼睛,好像越发严重了··晚上自是同塌而眠,好几次她半夜起身时,顾锦央总会及时醒来,质问她去哪。
一两次可能还是巧合,次数多了她才发现,那人差不多是彻夜未眠,她稍微翻身或者动一下,都会坐起来,看她许久··顾锦央睡不着,她也更睡不着,同床异梦,却又都假装睡着了,第二日像往日那般,宛若昨夜之事只是一场梦,错觉罢了。
·迷烟还是一直点着,只是点的时间比最开始少了许多,分量也减了下来··苏清也手腕上的淤青也慢慢消退,身上的伤疤也在褪疤膏的作用下淡了许多,唯一没有淡下去的便是肩上那一道伤疤。
而日子一晃便到了顾锦逸纳后的那一天··顾锦央穿着繁重的宫装,任由宫女梳妆打扮着·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坐在一旁的苏清也,依旧一袭银衣,及腰的墨发披散着,清瘦萧条。
脸上那面罩是她亲自戴上去,清冷的坐在那里,出着神··宫女将最后的发簪插进发里,顾锦央就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她站在苏清也的面前,没有焦距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才后知后觉的说:“好了”·顾锦央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苏清也闭眼侧过了头。
将一件袍子披在了苏清也身上,替她挽了一个漂亮的结,“走罢·”·顾锦央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看着那些繁琐的仪式一件件完成,手里握着的手却开始颤抖了起来。
顾锦央忙转头看着苏清也,尖细的下巴有些拧,汗珠更是滑到了下巴之上,手里也犹如握着冰块一般,冻得刺骨,那人更是咬牙也忍不住身体的颤抖··“你......”·身上披着的袍子也挡不住寒气的侵蚀,慢慢的往四周逸散开来,苏清也唇也被咬得泛白,就连呼吸都重了起来,额迹的青筋不断跳着,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顾锦央看了一眼正在最中央行交拜之礼的那一对新人,不再犹豫,直接拉着苏清也快步从后面退了出去··苏清也垂着头,使劲的捏着自己手腕,转动着被捏住的骨头,手腕瞬间被捏得绯红,指骨关节也被捏得咔咔作响。
顾锦央想将她的手从腕骨上取下来,却被苏清也一手推开,脖颈上青筋起伏,下唇已经被咬破了,“冰,带我去冰窖,快点”·不再迟疑,拉过苏清也的手,朝着冰窖的位置小跑过去。
用钥匙将冰窖的门打开,苏清也就直接瘫坐了下来,她靠在墙边,剧烈的喘着气,身上的寒气倒是少了些,血却是止不住的从鼻腔里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上的衣襟,她并没有擦拭,而是仰起了头,血顺着下巴留下来,流入了衣襟里,将里衣染红了一片。
她突然对顾锦央笑了起来,皓齿都带着猩红之色··顾锦央突然想起很多次,她都闻见了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日画舫上的血滴,以及她突然换掉的衣服,还有她会带上那香囊,原来是用来掩盖身上那血腥味的。
为什么寒池这么冰凉刺骨,她还会泡在里面,就连那日药浴的水也都用的雪水,叶安尘的欲言又止,她们所有人的知道,就自己不知道......·而那一天她第二次发作时,自己居然还对她下了药,将人泡在那滚烫的池水里。
或许那药叶御医所说的以毒克毒之法,里面那暗红色,便是用自己的血所制,而克制身上寒毒发作的方法,也是这般··顾锦央坐在了苏清也的面前,拿着丝绢将她面上的血擦拭掉,苏清也仰着头任由她动作,眼神没有焦距,又在出神。
“芷儿·”声音很轻,苏清也嗑上了眼眸··这几日她唤顾锦央全部都是用的你,或者是殿下二字··“嗯”·“我突然觉得,好累。”
“苏清也你看着我”·“嗯......”·“不许睡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听见了。”
她突然咳嗽起来,“轻些,痛·”·顾锦央松开她的衣领,环住她的脖颈直接吻了上去··苏清也偏头,唇落在了耳侧,炽热的呼吸又打了上来。
“作甚”·顾锦央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侧上,语气凶狠:“不许躲”·.苏清也撑着地,伸手推开她,站了起来,斥道:“成何体统”·顾锦央深吸一口气,扯过她的手,直接将她往门口带:“回宫”·苏清也被她扯得一个踉跄,直接被门槛绊倒。
“......”· ·第八十二章· ··看着昏睡在床铺上的人,苏清也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又伸手在顾锦央面前挥了挥,确认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后,她才将鞋子穿上,往书房走去。
她知道顾锦央放东西的习惯,一般都会把东西放在书柜的暗格里··轻轻的将暗格打开,最外面放着的几个瓷瓶便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那几瓶药,想了想,她拿起了那个红颈的。
小心的从里面倒了几枚出来,这一瓶是各种迷药的解药,她不敢将一瓶都拿走,这样会让顾锦央怀疑,只能倒了几枚出来,用布包好,贴身藏着··将瓷瓶放回原处,苏清也并没有将暗格关上,而是看着最里面的那个檀木盒子。
突然笑了起来,原来还放这里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回过头看了一眼卧房的位置,她才轻轻的将那檀木盒子取了出来,里面放着一块寒玉,下面垫着的是几页泛黄的纸张,她将寒玉取了出来,将泛黄的纸张打开,才发现,这些纸是以前不翼而飞的那几页。
后面还写上了批注:今日一直忙于此,不曾理我,便乃以数张··原来是被她拿了,当时突然找不到,害得自己又重写了一遍··盒子最下面是一个有些陈旧的小布袋,苏清也认了出来,那是当年用来装糖的布袋,很普通的面料,那日被她直接抢了去。
苏清也将布袋拿了出来,里面还装得有东西,她捏了一下,质地很硬了,是两颗糖··鼻尖有些发酸,将布袋放了回去,纸张寒玉又恢复原状,又轻轻的将盒子放回原位。
她咬着手背,将暗格关了起来,又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床边,一直坐在床边上,坐了整整一夜··第二日顾锦逸很早就过来了,他昨日大婚,直接宣布休沐五日,而当时顾锦央突然拉着苏清也离开时他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那一口气憋了许久,今日直接来找她了。
顾锦央坐在大殿中,直接让苏清也坐在了她声旁,又把那面罩给她戴上··她往外面望了一眼,并没有看见苏以溱的身影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央儿,你昨日为何突然离去”顾锦逸说着却是打量起了苏清也,那日船上晃眼一瞥倒是惊艳,只是现在戴了个面罩,看不全脸,隐隐又觉得两人直接的相处有些微妙。
“觉着无趣便走了·”见顾锦逸眼睛一直放在苏清也身上,顾锦央的语气重了些,“母后昨日可是回来了”·“回了,观完礼便走了。”
本来还打算今日去敬茶的,结果沐云雅直接说了一句:“不会再回来了·”还没等他回味过来是何意思,人就已经走了··“央儿,你要不要见一见以溱,毕竟......”·“毕竟她是我皇嫂,是吗”·不等顾锦逸说话,顾锦央又道:“既然如此,那便见见也好。”
苏清也听着两人的谈话,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直到听见提到苏以溱时,她才回过头看了顾锦央一眼··顾锦逸点头道:“好·”·“那便后日罢,这几日我还没带阿也逛逛这宫里。”
说着她又看向了苏清也,浅笑着:“是罢,阿也·”·“是·”·“那皇兄还有事吗”很明显的逐客令。
顾锦逸尴尬的笑了一下,突然觉得顾锦央有些怪,又说出来哪里怪,喜怒无常的,只好依着她的意思,顺着她的心:“无事了,那皇兄便先离开了·”·等顾锦逸离开之后,顾锦央才起身,走到了苏清也面前,伸手将面罩解了下来,抚着她的脸,柔声道:“阿也,等会带你去逛逛好不好,宫里这么大,我们一天去一处就可,若是宫里的地方去完了,我们就出宫。
你不是说,日后还会带我再去泸县的吗”·“就你我两人,没有她人打扰,你说好不好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苏清也垂眸不语,顾锦央急了,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大了一些:“你说话啊”·“芷儿,你知道的,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是两人一直都在逃避的话题,不去想,不去提,并不代表它没有发生,它不存在··“你骗我你答应我的你明明说好了的”·“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还在骗我,你这人最喜欢骗我了,你莫要再骗我了好不好明明......”·“实在不行,我马上差人去找解药,对,还有御医,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可能之前的我的确是骗了你,但是这一次,却是想骗也没办法骗了。
苏清也苦笑,“你若不信,便叫叶安尘进宫罢·”·顾锦央却激动起来:“让她进宫她是你手下的人,你是不是想借机离开”你就这样不想呆在我身边·苏清也站了起来,脚踩在了面罩上,语气也有些不好:“你若这样想,我能说什么”·“可能前些年我觉得生死都是无所谓的,你就以为我想死吗我比谁都想活下来可是这不是我想的问题,解药没有解药,我都找不到的东西,你又找得到”·“叶安尘,我是绝对不会让她进宫的你就死了这条心罢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呆在这里,黄泉路凄冷,大不了我就陪你走这一遭。”
苏清也转过头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心中烦感更甚,却是被她气笑了:“你疯了不是”·“疯了也是你逼的”她说着直接咬上了苏清也的手腕,牙齿刺入血肉,还未等她咽下唇齿间的腥甜,苏清也直接擒住了她的下巴,凤眸冰凉,将手腕从她口中解救下来,“吐出来。”
顾锦央瞪着她,当着她的面将嘴里的血咽了下去··手腕上的血顺着肌肤的纹路滴到了地板之上,苏清也默默的放开手,“顾锦央,有时候我在想......”·“想甚”顾锦央抬起了苏清也的手,还没有动作,苏清也直接抽了出来,撕下衣摆,在牙印处缠了起来。
“无事·”·顾锦央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火气更盛,又是这样··到最后说是出去逛逛还是没有去,一直待在寝宫中,苏清也拿着一本书,许久才翻动一页,身旁那一道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根本没办法将心静下来。
将书合上,直接扔到了一旁,对上了顾锦央一直看过来的视线,两人对视着,苏清也却是面无表情,顾锦央有些恶狠狠的意味··苏清也闭上了眼,表情有些无可奈何,见她又是这幅模样,顾锦央直接站了起来,咬牙直接走到了她面前,正欲开口,苏清也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喷了她一身。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整个人弓着背蜷缩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了出来,瘦弱的背也随着咳嗽的动作颤动着,顾锦央将手搭在了她的背上,瘦骨嶙峋的,骨头硌着手,还想拍着她的被帮她顺一下气,却是怎么都下不了手。
苏清也用手背将唇角的血擦拭掉,一抬头就看见了浑身是血污的顾锦央,直接笑了起来,敢吐长公主殿下一身血的人,应该只有她一人了吧··“好笑吗”顾锦央用衣袖将脸上的血污擦掉,被苏清也笑得莫名。
“好笑啊·”苏清也说着又咳了一声,视线又有些模糊了,凤眸微眯,她淡声说:“我想起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人脖子上的血直接溅了我一身,还是热着的,都能看见热气,他死不瞑目的看着我,血不断的从他脖间流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顾锦央看着她,问道:“然后呢”·苏清也笑了起来,“然后,他逮着我的手,用刀戳掉了那人的眼珠子·”·她看着顾锦央,又接着说:“那人的脑浆都被戳了出来,白花花的,还夹着血,流了一地。
你瞧,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残忍,不择手段,也不怪乎你会认为是我杀了那上百人·”·“够了莫要再说了,我不管你的过去怎么样,或者你杀了多少人,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是本宫的人,本宫不准再说这些事情,也不准你这样说自己”·“遵命,殿下。”
我的,殿下·· ·第八十三章· ·隔了三日,临近傍晚的时候,宫人来报,说是皇后娘娘来了,后宫中的皇后娘娘,便只有那一位,苏以溱了。
穿着华丽的宫装,在宫人的通报声下,直接就走了进来··整个人柔柔弱弱的,步子迈得很小,看着就差要被那曳地的裙摆绊倒一般,脸面也是白净得很,绛红色的宫装倒是稍微显得有些精气神。
苏以溱一进来就直接掐着压着嗓子对着顾锦央柔柔的唤了一声:“皇妹好·”·虽然惊讶这人会这么快就来了,本着礼数让她落座,疏离的喊了一声:“皇嫂。”
·苏以溱宛若没有听出来她的不待见一般,依旧笑得温和,看向了站在窗户边的苏清也,好奇的问道:“这位是”·“爱人。”
顾锦央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心里有些不爽,苏以溱是突然来的,苏清也的脸上还没有戴上那面罩,这下子倒是让她全看了去··苏以溱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识相的没有再问,也将目光从苏清也身上撤了回来。
“皇嫂来这,可谓何事”语气已经有些不耐,又看了一眼苏清也,那人还站在窗边,只是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苏以溱笑着说:“也没甚大事,只是这么多日了,还是该来看看皇妹的。”
“那皇嫂还有事吗本宫待会还要核查账本·”不想再和她废话,顾锦央委婉的下了逐客令··苏以溱站起身来,善解人意的说:“既然如此,那便不叨扰皇妹了。”
顾锦央点了点头,等她出了殿门时直接走到了苏清也身旁,还剩最后一步的距离时,苏清也转过了身,右手往身后藏了藏··“殿下可是要核账”·顾锦央直勾勾的看着她,“你不就是本宫那账”怎么都核不完的怨账。
捏着手上的纸,苏清也笑了一声,避开了这个话题:“小心苏以溱·”·顾锦央嗤笑:“这宫里面,本宫最该小心的,不是你吗”·心蓦的一疼,的确该小心我。
苏清也垂眸,唇抿得有些泛白··“行了,本宫自有分寸·”顾锦央有些不耐··苏清也突然抬头问她:“芷儿,你可是信我的”·“若是有一日,你我到了刀剑相向的地步,你可是信我的”·顾锦央蹙眉,就轻避重的说:“不会有那么一天。”
不会有刀尖相相的那一天,却还是没说,信你··简单的用过晚膳后,快到就寝的时候,苏清也突然走到了顾锦央面前,轻轻的将人揽进了怀里,惊讶于她的主动,顾锦央正准备将手放在她的腰侧上时,苏清也凑近了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什,什么”·“抱歉,芷儿·”话闭直接一个手刀劈在了顾锦央后颈上··小心的将怀里的人放到了床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利落的翻窗而出。
傍晚苏以溱离开的时候,居然朝她扔了一张叠起来的纸,直接卡在了窗户的木栏上,所以她才会对着顾锦央说了那句,小心苏以溱··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深藏不露,武功也不会比她低,更重要的是,她打开那张纸后才发现上面写着:御花园一见。
无奈之下只得选了这个下下之策,打晕了顾锦央·将之前偷偷带出来的解药吃了一粒,摸着黑去了御花园的位置··苏以溱正站在御花园正中的小道上等着她,手里提了一盏小灯笼,换下了下午见时的那一身宫装,只着了一袭青衫,就这样站在那里,看见了来人,柔柔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阿七。”
听见了那个久违称呼,苏清也停下了脚步,凤眸微眯,警惕的看着她,袖下的手不动声色的摘下了一片叶子,夹在了手指间··苏以溱摇了摇头,语气惋惜:“可惜了,你这段日子在宫里并不好过罢,还有你那眼睛若是再不就医,晚了就真的可惜了。”
脚步有些虚,落脚抬脚间那不自然的停顿,全身的肌肉也崩得有些紧,袖下的手还可以再握紧一些,自以为掩饰得很好,那也只是骗骗外行人了,骗不了她··指间的叶子朝着苏以溱扔了过去,苏清也看着她灵敏的避开,冷声道:“你想说甚”·苏以溱将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捏着簪子锋利的那一头在自己手心狠狠的划下,血慢慢的冒了出来,也是暗红色的,只是那颜色却比苏清也的血淡,稍贴近于正常的血液,“你说被人怀疑,不信任的感觉如何”·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人是你杀的。”
苏清也冷冷的看着她,冷笑了一声,“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你变了,阿七,易焦易躁,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才和我说了几句话,你就动手了,这哪里还是你呢。”
苏以溱说着看向了苏清也搭在腰带上的右手,轻啧了一声,“不过还是多亏你当年悄悄留下做记号的平安锁,不然,我也不会顺势查到你的身世了·”·苏清也这才想起,自己的软剑早已被顾锦央抽了出来,手指渐渐收紧,语气已是非常不耐:“目的。”
那平安锁是她被人伢子困着的时候,侥幸放在那里的,为的就是留下一丝希望,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被文漫捡走了··“没劲·”苏以溱折下一朵花骨朵,一瓣一瓣的从外面剥开,“干爹想要见你,你藏了这么多年,可是让他好找呢。”
“文漫,你若是找死,我可以成全你”·“没意思,阿七,你现在打不过我的,更何况你那眼睛,我都下不去手了·”苏以溱笑着将花杆扔进了草丛里,语气有些蛊惑:“你就不想杀了他吗杀了他,再将那里向以前一样,一把火杀掉罢。”
“当初你将那里炸掉,带着那拖油瓶跑了,可是直接将他气得吐血了·”·苏清也上前直接捏住了她的喉咙,力道慢慢收紧,冷声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先杀了你。”
“可以啊,我等着你的,好阿七,你可知那日我有多绝望吗你宁愿带着那拖油瓶走,都不愿带上我,我可真恨呐·”苏以溱咳嗽着,脸色憋得涨红,她笑了起来,明明再用力一点,就可以将她喉咙捏断,偏生脸上根本瞧不见任何痛苦之色。
苏清也松手,将她推到了地上,纤眉紧锁,“你若是怨,冲我来便可·”·文漫这人她并不喜,心术不正、诡计多端,沈域也对她没有好感·而当年用暗地里收集的火-药将那里炸毁,更是将很多东西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这么多年了,都不愿意再去回想,沈域也是,两人都默契的从来不提以前之事情,避而不谈,却始终忘不掉。
“行啊,你去杀了他,再回来将我杀掉就行了·”苏以溱瘫坐在地上,捏着自己的脖子,浅笑着说·当年苏清也将那里毁掉,最后遭殃的却是他们那几个还活着的人,而她更是被迫认贼作父,苟延残喘活了下来,若是当年带上她,也不至于是如今这个鬼样子。
·“呵·”苏清也看着她,表情冷凝,“你好自为之罢·”·苏以溱在她身后喊道:“阿七,你变了,可惜却不是因我变的。”
苏清也猛的转身,看着她,语气冰冷:“你若是敢动她,那后果你受不起”·“哈哈哈,痴情人呐,可惜最后伤你最深的也是她不是吗她若不将你带进宫,这般折腾你,你哪会是如今这般”·“与你无关。”
“好一个与我无关,阿七这一点你倒是一点没变·”·不再理会她,苏清也直接运起轻功出了御花园,顾锦央的寝宫却是回不得了,只能顺势小心的混出了宫。
凭着记忆去了叶安尘的那间药铺,苏清也撑着大门,一下又一下的将门敲响,直到叶安尘突然将门打开··苏清也才将手收了回来,抓着门框,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终于看清了开门的人,松了一口气。
她轻笑着说:“安尘,帮我看看眼睛罢·”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一笔陷害,可以这样说清也这会已经是被戒断症影响了,然后思考能力也会有所下降,变得很冲动......·  关于最后会怎样,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挂丝绸那,第一下是掉了,第二下才是被风 重新 吹上去了。
  而顾其笙当年挂的那一条也是少了半截的......·  还有那玉佩是祖传的,已经给了殿下··  文漫是捡了一个便宜,用平安锁来认亲,那胎记是利用伤疤圆过去了。
  所以之后差不多整个苏家都会站在文漫那一边,(当然苏以牧是并不喜欢这个认回来的妹妹,他那是一个突破点·至于苏将军和苏夫人,唯一的女儿受了这么多苦,然后就会愧疚,更偏向于她,毕竟小白花的样子,是最会讨长辈开心的一类。
)不过因爱生恨,她要死的话也会拖着清也去死··  还有这篇文我最开始是真的打算写一个末世文的前传,大概就是一个痴缠殿下和冷情杀手的故事·· ·第八十四章· ·叶安尘将药捣好,混在了一条白绫上,小心的覆在了苏清也的眼睛上,蹙眉问道:“所以,你这大半月的时间,都在那宫里”·苏清也垂头,声音很低:“算是罢。”
过了一会她又问道:“我这眼睛,多久能好”·叶安尘已经去一旁的药柜里拿起了药,闻言叹了一口气,合上柜子的动作有些重了,“说不准,重物敲击怕是伤到颅内了,而且拖了这么久了,好得快的话半月,慢的话得半年。”
“那不行·”半月时间太长了,她没那么多时间··“没办法,阿清,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你若是想日后看不见的话,那随你继续折腾罢。”
将捡好的药包好,叶安尘又问她:“那你打算回山庄吗”·“这几日不能回,明日她绝对会去的·”山庄不能回,清月阁也是去不得的,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叶安尘这里了。
叶安尘无奈,“那这几- ri -你且忍着罢,我得为你施针·”·苏清也点头,眼睛上敷着药,她现在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对了,那药你可还有”·叶安尘停下手里的动作,望了过来,严肃道:“你,这几日,不会都没有吃罢”·“未曾。”
苏清也抿唇道:“她全都拿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许久她才听见叶安尘的声音,有些沙哑:“等会,我拿予你·阿清,我以为你有分寸的。”
苏清也笑了一声:“有时候,她便是我的分寸·”·“对了,明日晚些时候你去和阿域说,派些人在她身边,苏以溱,她有问题·”·把药倒出来放到了苏清也的手上,又将水倒了一杯递给她,“知道了。
我以为你会......”会顾一下自己的··苏清也喝着水,淡声说:“安尘,你不懂,有时候她是我的底线·她人碰不得的·”所以无论怎样,都会优先顾着她。
“罢了,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希望,你勿陷太深·”·第二日深夜时沈域才来了叶安尘的药铺,一进屋她就将袍子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叶安尘将门别好,看着她这幅做贼的样子打趣道:“怎的,沈姑娘这是才采了花回来”·“采你个大头鬼阿清呢”·“里屋,你小声些,她才睡下。”
沈域坐了下来,直接倒了一杯茶水,灌了一大口,心有余悸的说:“你是不知道那小殿下今天差点把清风楼给砸了·”·叶安尘叹气,“猜到了。”
这时里屋的门被推开了,苏清也覆着一条白绫站在门边,身上披着单薄的外衫,身形瘦弱,她淡淡的开口:“砸了吗”·沈域移开了视线,缓声道:“只差一点。”
苏清也点头,“那就好·这些日子我都会呆在这里,她聪慧,你尽量少来·”来多了,她顺藤摸瓜自然就会暴露了··沈域点头,一副欲言又止,苏清也顿了顿才继续说:“苏以溱是文漫,你小心些。”
“文漫,她当年不是死了吗”·苏清也失笑,“你又没瞧见她断气,怎能确定她死了·”她扶着门框,指尖捏得泛白,“回去罢,你,多注意些。”
“好,那我便先走了·”沈域重新将帽子戴上,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直到听见关门声,苏清也才弯下身子,喉间涌上来的血腥慢慢从唇角溢了出来。
“阿清”叶安尘忙走过去将她扶住,苏清也挥开她的手,撑在了门板上,她轻笑着说:“安尘,你说她为何不信我,非说那人是我杀的,你们都信我,偏生就她不信。”
叶安尘默言,将苏清也扶到了床边,掏出一张丝帕递给苏清也,让她擦一擦脸上的血迹··“你俩的问题,很深,你还未回来的时候,知道民间怎么评价殿下的吗执拗,心眼太死,几乎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偏执得很。
从那夜钓鱼时,我便瞧出来了·奈何很多事情你不说,她也耐住- xing -子不问,忍着不去查,日积月累的,终有爆发的那一日·”·“前些日里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和沈域还以为,你是自愿去了那宫里......”·“也算是自愿的。”
“你这心甘情愿的,代价着实大了些·”·一直在叶安尘药铺呆了近十日,苏清也才趁着夜色出了城门,叶安尘驾着马,苏清也坐在后面,身上的袍子裹得有些严实了。
一路奔波着,直接回了清月山庄,正欲推开门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叶安尘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戴着兜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苏清也,一时心情特别复杂。
感觉到了气氛的不自然,苏清也侧过头,望向了叶安尘的位置,不解的问:“怎的了”·叶安尘咳了咳,没有说话,开门之人倒是直接走上前,揭掉了苏清也头上的兜帽,苏清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猛的退后一步,脚步不稳,直接摔坐到了地上。
看见了苏清也面上覆着的白绫,顾锦央颤声开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听见了声音,苏清也终于知道面前之人是谁了,只是没料到她耐心会这般好,居然会一直守在这里。
苏清也扶着地小心的站了起来,她抿唇对着叶安尘说:“安尘,你先进去罢·”·“好·”叶安尘牵着马,默默的从大门口绕开了。
苏清也站在原地,她轻轻拍去手上沾染的泥土,慢慢开口:“前些日里不是说了,那烟熏的吗”·顾锦央冷笑:“你还要骗我还是你就觉得本宫这么好骗”·苏清也咬住下唇,缓声道:“未曾如此觉得过。”
你向来聪慧,哪里好骗·“那你又可知这十日,本宫是如何过来的吗日日寻你,而你呢是不是觉得本宫瞧着特别可笑,你就像听了那说书之人的笑话一般”·“笑话一般殿下是想听笑话了吗”·“本宫倒是不想听,不过本宫这里倒是也有一个笑话,就是不知你愿不愿听。”
“不愿听又如何”·顾锦央冷笑:“你不愿听,也得听,这个笑话你非听不可·”·捏紧了袖子,苏清也轻笑道:“那,愿闻其详。”
见她这般坦荡的神色,顾锦央却犹豫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才慢慢的说了出来:“三日前国玺被盗了,一起失踪的还有边境防布图,而且苏以溱也被刺伤了。
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笑话”·苏清也却懂了她的意思,笑了起来,“那殿下,就当个笑话听了罢·”说罢她抬脚欲进庄门··顾锦央拦住了她,提高了声音:“苏清也,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额头跳了跳,苏清也咬牙道:“我能说甚殿下都来问我了,我还能说甚”·“苏以溱说是你刺伤她的。”
轻轻挥开顾锦央拦住她的手,苏清也冷声道:“殿下就全当听了个笑话罢·”·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呵·”顾锦央瞪着她,低喝道:“可是这笑话本宫觉着一点都不动听呢。”
将手轻轻放在白绫上,苏清也问她:“那殿下觉着什么笑话动听”·“那本宫就给你讲一个罢·”说着顾锦央将苏清也手拿了起来,直接放在了小腹的位置上,眼底复杂:“可是动听了”·“叶安尘”苏清也直接将手抽了出来,大声的吼了一声,“出来”·声嘶力竭,直接咳出了一口血,脊背弓着,将面上覆着的白绫扯了下来,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叶安尘急急忙慌的跑了出来,以为是苏清也又出了什么事情,忙问道:“阿清怎么了又出何事了”·苏清也嗤笑了一声,胸口快速起伏着,眼角红透,声音沙哑至极:“给她熬一碗药。”
“什么”叶安尘来回打量着二人,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有些难以置信,“给,给谁”·苏清也微微眯眼,“给你。”
顾锦央瞪着她,语气- yin -冷:“苏清也,你知道你在说甚吗”·“知道,我现在很清醒,今天你必须把那药给我喝了”·“啪”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你混蛋”·大拇指轻轻拭去唇角的血迹,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巴掌打了上来,苏清也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冷冷的看着顾锦央,叶安尘见状直接快步闪到了她的身后,一个手刀劈了上去。
将晕倒的人扶住,叶安尘有些复杂的说:“我说小殿下,你就莫要刺激她了·她现在,哎......”·“她现在怎么了”·叶安尘苦笑不已,叹了一口气道:“殿下有对甚么事物上瘾吗若是有,便是将那物戒掉时的状态。”
顾锦央蹙眉,声音很轻:“有的罢,只是怎么可能戒得掉......”·“阿清她这些年一直都在吃那药,一是为压住体内的毒素,二便是减轻那发作时的苦痛。”
“可,我只见她发作了三次......”·“三次”叶安尘嗤笑了一声,“那大抵是没忍住了的·”·顾锦央咬唇不语,没忍住的,那么那些忍住了的又有多少次·叶安尘将苏清也放进了寒池,又重新拿药将眼睛敷上,做完这些后,才慢慢的开始施针。
“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不知是寒池太冷的缘故还是其他的,顾锦央的声音颤得很··“殿下不知”叶安尘落针的手顿了顿,指尖有些用力,生生将针扮弯了,重新换了一根,才接着说道:“重物敲击所造成的,若是在晚一些,可能就真的看不见了。”
“重物,敲击”所以是那一日的花瓶吗这人就这样生生的瞒了二十多日,如此重要的事情,她竟也不当回事,也是这样什么都憋着不说......·回了山庄,叶安尘将那碗药端给了顾锦央,顾锦央并没有接,“药,我就放这了,喝与不喝那是殿下的事情了。”
顾锦央别过头,“为何非要我喝”·“殿下可是见过阿清寒毒发作时的样子了”·“是,见过了......”·叶安尘笑了笑,“那便是了。”
“那毒若是发作起来,殿下可是受不了的·”·“她都受得,我为何受不得”·叶安尘摇头出了大厅的门,苏清也都不愿说的事情,她又哪里有立场去说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笔陷害· ·第八十五章· ·苏清也是第二日临近正午时独自一人从寒池回来的,身上的衣物早已- shi -透,水痕滴了一路。
顾锦央正站在门口等她,薄唇抿得泛白,苏清也在只有三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面上的白绫已经被她取了下来,虚虚的握在手中··她淡声开口:“殿下该回宫了。”
“不回·”顾锦央蹙眉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有些发散,焦距也不明显,所以前日里,那人就用着发呆为借口来掩饰掉了·苏清也张了张唇,正欲再说时,顾锦央直接打断了她:“你要让本宫回去,那你就一路回去。”
“殿下,是打算让我自投罗网吗”苏清也嗤笑着,“莫不是忘了昨夜你讲的那个笑话了”·顾锦央咬唇:“本宫自是会护着你,无人敢伤你。”
苏清也笑了起来,不再言语,直接侧身进了山庄,推开房门,手撑在桌面上,叶安尘正煎好一副药,给她端了进来··“安尘,晚些时候,叫阿域回来罢,还有笙姨,笙姨呢”·将药放到苏清也身旁,叶安尘轻声道:“笙姨和那位,去泸县了。
前些日里回来了一趟,今日应该到了·”·苏清也苦笑着说:“传信叫她二人回来罢,这几日也好照看着她,宫里不安全,她不回去也是好的·罢了,过些日子将她送的泸县去罢,也好陪陪笙姨。”
“是苏以溱吗”·“是,她身上中了和我一样的尸毒,只不过她应该是服了解药,毒轻了很多,血的颜色也已经很淡了·而我此番去边境,一是为了杀那人,二是苏以溱说的解药在那里。”
叶安尘捋着思绪,余光瞥见了一直站在门口的人,缓声说:“所以,那日的灭门惨案,是苏以溱做的了”·“是·”苏清也没有犹豫直接承认了。
“阿清·”叶安尘有些不安的说:“那毒我已经知道如何解了,苏以溱的话,你......”信不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何解”站在门外不知听了多久的人终于忍不住走了进来,面带焦急的开口问道。
苏清也微微蹙眉,示意叶安尘不必再说··顾锦央直勾勾的看着叶安尘,就等着她开口··“之前的方向错了·”叶安尘垂下眼眸,轻声说道:“上次你伤重失血过多,我便发现你体内蓄积的毒淡了些,便误以为是那药的作用,如今才发现,只是因着你失血的缘故。”
顾锦央疑惑不解:“这和解毒有和关联”·“有,那便只能全身换血·”叶安尘叹了口气,见苏清也并没有制止她的神情,方才继续说:“这是我在南国一本古籍上翻阅到的,找一个血脉相近之人,来换血。
若是找不到那人,那便全身大面积的放血,新生的血液会慢慢稀释掉体内的尸毒,直到最后变为正常的血色,但是这两种方法都会伤及根本,你的身体早就被慢慢掏空了,受不住的。”
“尸毒不是寒毒吗怎会变成尸毒了”顾锦央颇为震惊,更让她意外的是,那灭门惨案居然是苏以溱所为的,而当时的自己又做了些什么糊涂混账事,那么国玺和防布图,会不会都是苏以溱自导自演的又一次栽赃到了阿也身上......·苏清也抿唇轻声道:“这两种方法,可是有多少把握”·叶安尘摇头,“不多,毕竟都是纸上谈兵,摸不清有几层把握。
而且你吃的那药,必须得尽快减轻药量慢慢戒了,这会让你上瘾的·连带着的也会越来越焦躁易怒·”·“再说罢·”端起那碗温度已经冷好的汤药,苏清也一饮而尽,“这般我还是得去一趟,照她说的,有解药的话,也算多了一层把握。”
“阿清,你这一去,我这心里是觉得非常不安的,就不能不去吗”·苏清也失笑:“非去不可·”转头又对顾锦央说道:“你,这几日都呆在这里,暂且莫要回宫了。”
“可是,皇兄还在宫里......那阿也你呢”·“我”苏清也捂住嘴咳嗽了起来,“我自是也在的。”
叶安尘站了起来,故作轻松的说:“好了,阿清该给你眼睛换药了,等会还要再施一道针·”·“如此,倒是麻烦你了·”·叶安尘移开了目光,缓步走了出去,“未曾,麻烦。”
见叶安尘走了出去后,苏清也直接靠在了椅子上,一只手轻揉着太阳- xue -,正欲开口时,就听见了顾锦央的说话声,“之前之事,是我误会了,我......”·“无事,都不重要了。”
苏清也手紧紧的捏住了椅子的扶手,轻声道:“昨日之事,是我不对,但是国玺和防布图,那件事不是我所做的·”·“我,我知道,可是这件事情......”顾锦央垂眸,声音有些哽,她走到了苏清也面前,想要拉住她的手,苏清也却伸手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完美的避开了她的动作。
“呵·”手心里握着的茶杯被捏出了裂痕,苏清也淡淡的将顾锦央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只是这件事情,已经被认定是我做的了·毕竟国玺都丢了,而且苏以溱身后还有整个苏家,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全城都在通缉我了。”
“是......”她想护住苏清也,可这些事情一发生,她竟也是不信任对方的,还这般质问着··轻轻的将手中的茶杯搁下,才放到桌面上就直接碎了开来,将手心里的一些碎渣拂去,苏清也叹了一口气,“芷儿,你护不住我的,还记得那日我曾问过你,若是我们真的到了刀剑相向的那一步时,你可是会信我,你说我们不会到那一步的,但是你也没说信我。”
大拇指轻轻拭去顾锦央眼角的泪,“莫哭了,小哭包·再哭就不好看了呢·”·“我信,我信你了·”·“吃糖吗”苏清也用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布小包,从里面拿了一颗出来,喂到了顾锦央唇边,“这是甜的,你只用吃甜的就行了。”
你从小就嗜甜,其他的太苦了,我来就好了··直到傍晚沈域才骑着马带着苏轻尘到了山庄门口,手里提着两坛酒,在苏小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山庄的后院··宽敞的后院露天摆放了一张大圆桌,沈域和苏轻尘入座时,最后一道菜才上完。
将酒坛随意的放在桌面上,拍开坛口的封泥,沈域看着面上还覆着白绫的苏清也,傍晚的风吹过来时,还夹杂着她身上极淡的药味,轻笑着说:“今夜,不谈风月,只喝酒。
不醉不归·”·苏清也失笑:“酒,就你们喝了,这几日沾不得·改日定不醉不归·”·沈域端起酒碗,眼底有些复杂,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好那便说定了,不醉不归。”
食指轻轻地搭在面前的酒碗上敲了三下,细微的小动作,只有坐在身旁的叶安尘看见了··不得不传声予苏清也:“阿清,你那眼睛不想要了这几日不要出去”·“安尘,她夹在中间不好受,这般都藏也不是我的- xing -格。”
“你......”·苏清也别开了眼,不再理会叶安尘的传音,无奈之下,叶安尘只得按照苏清也的意思将人留住,又怕做得太明显,趁着给顾锦央倒茶时,不动声色的从袖中倒了些迷药混进去。
迷药的剂量叶安尘下得很少,起效会变慢,主要是把人迷晕得太快的话,这小殿下绝对会生疑,这事情若是追究起来,她也难逃其就··沈域倒是将叶安尘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也没有拆穿,只是开始介绍起提来的那两坛酒来,“这酒可是四年前,阿清在泸县所酿的桃花醉。
怎么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装上了矜持,饮不得酒了”·叶安尘将袖中的药收回,端起一碗酒接道:“怎的,我和苏二小姐陪你一同喝,你还挑剔起来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沈域嗤道:“切,说得像我好想和你喝一样,少往自个脸上贴玉。”
“我想和你喝可行我给你那脸上贴玉可行”·“谁要你贴了我家轻尘还在,你莫要说这些不害臊的话。”
“......”·顾锦央手撑在桌面上,扶住自己的额头,这会迷药的药效已经上来了,开始犯困,苏清也扶住了她的肩膀,“困了”·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顾锦央捏着鼻梁,蹙着眉说:“有些,可是不应该.....”·“那睡吧,我在这里。”
声音带着些蛊惑,让顾锦央放下了戒备,顺从着药效,睡了过去··扯掉面上覆着的白绫,苏清也将人抱了起来,见沈域和叶安尘停止了斗嘴,都直勾勾的看着她,蹙眉轻声道:“你们继续,我等会便来。”
沈域咳了一声,“无事,我们不慌,你慢慢来,就是·”·“阿域,慎言·”·苏轻尘朝苏清也轻轻的点头,苏清也直接抱着人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屋里,没有犹豫的将一只迷烟点上,将香炉放在了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才轻手轻脚的带上门走了出去。
回到后院,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苏轻尘拧眉一直打量着苏清也,面上的神情也有些惊讶,一副欲言又止··“苏二小姐,有话直说便可·”·苏轻尘斟酌许久才不确定的轻声喊道:“堂姐”·苏清也微楞,表情有一瞬的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保持着镇定反问道:“苏二小姐慎言。”
将她的神情全部收入眼底,苏轻尘挑眉道:“阿域都与我说了,堂姐,你说对不对”·苏清也站了起来,低喝道:“沈域”·被突然这么喊了一声,沈域端着的酒都被吓得洒了些出来,回过头疑惑的问道:“怎,怎的了吗”·“你都和苏二小姐说了”·“没,我什么都没和她说啊。”
察觉到事情不对,苏清也紧紧蹙着眉,看向了苏轻尘,果真是这般··苏轻尘轻笑,狡黠的说:“堂姐,还真是好久不见·”·作者有话要说:苏轻尘是猜到的,而且苏清也左手前臂上有一条刀伤,那是当年她用手臂接刃留下来的。
(那是没被拐之前就有的·)·  关于解毒,之前在泸县时,叶安尘就说淡了一些,然后就误以为是那药的缘故,但是吃那药又会上瘾,把方向搞错了,其实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
  那药只是单纯的缓解发作时的痛,除了之外还会上瘾··若是没有发生这些的话,苏清也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外冷内热,当然唯一的外热也只会是给了殿下。
 ·第八十六章· ·苏清也叹了一口气,拿了一只空碗倒满酒,苦笑着说:“轻尘,你到底还是这般聪慧·”·“和堂姐你学的,那- ri -你说笙姨只是和容乐殿下像罢了,可是最后呢让我不得不怀疑起你来了。”
苏轻尘轻声说着,“所以,这些年,你究竟去哪里了”·“去哪了只是想活着罢了·”苏清也将手袖挽了上来,露出了左臂上那个狰狞的伤疤,食指轻轻抚过,声音似轻纱一般:“看见这个,你觉得我是去了哪里”·“这个,阿域手上也有一个刺青印,所以……”·苏清也缓缓闭上了眼,缓声说道:“是,那日我进宫,被小殿下缠住,说是要去看灯会,你该是知道那段时间是大邺最不安稳的时间,先帝的不作为,沉迷丹药,朝廷腐败,更是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而对外,更是有南国虎视眈眈。”
“所以我自是不愿将她带出去看那劳什子灯会的,偏生她缠得厉害,而我亦是高估了自己,只带了四个侍卫一同出来,然后在逛了一半时,发生了流民□□,我被人潮冲散了,掉入了河里。
将我救上来的却是几个人伢子,你也该是知道,十二年前,那些贩卖孩童之人该是有多猖狂,便被灌了迷药,高价卖到了边境·”·“大邺和南国的边境,不就是姑父他所镇守的那一处吗那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苏轻尘恍然大悟,难怪之前苏清也会躲着不愿见自己,她和沈域两人经历的这些,是自己根本不能想象到的,被刺上青印,困在边境多年,偏生自己的亲手父亲就镇守在这里,而如今呢自己的身份也被人占用了,下令全城逮捕自己最凶的人,也是自己的生父。
·呵,还真是挺讽刺的··“轻尘,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苏清也将面前的酒碗端了起来,“今夜,我也就只喝这么多了,剩下的事情,还是得麻烦你们了。”
“安尘,做麦芽糖那法子我交给你了,她嗜甜,有时候给颗糖就能哄好了,她那日喝了我的血,你多注意些·”·叶安尘也端起酒碗,小声的说:“嗯,那药,小殿下并没有喝。”
苏清也苦笑道:“猜到了,这才像她·”又对着沈域说:“过两日将她待回泸县罢,酒坛那里我埋了东西,她知道在哪,让她挖出来·你我同生共死这么多年,也实属不易,以后好好忘掉那些,我们都忘掉,日后若是谁再提起,那便要罚了。”
沈域哽声说:“罚,自是要罚的·”·“轻尘,我也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我想等她慢慢想起那些事情还是太慢了,你说给她听罢,还有问问她书房的暗格,这么多年,是不是都忘了藏了些什么了嗯,最后一件事,沈域是前丞相沈哲安之女,年幼时,我们见过的,这么些年,你怕也是忘了。”
苏轻尘哭笑不得,“忘不了,那个刁蛮任- xing -的大小姐,我记- xing -甚好,不像殿下……”发觉自己的失言,苏轻尘默默的收了声。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她不是记- xing -不好,只是失忆了,心眼小着呢,若是知道你这般说她,怕又要闹上一会了·”说完苏清也就咳嗽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手心里都是刻出来的暗红色血迹。
端着酒碗,依次碰了一下,苏清也轻声说:“那就这样罢,过两日再将我的行程透露出去,到时候你们放出风声使苏将军大军一路南下,争取破了那怨障之地·”·将酒一饮而尽,苏清也将酒碗摔到了地上,“那到时候见。”
说罢提起内力运起轻功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叶安尘沉默不语,也跟着将酒碗摔到了地上,语气非常的不满:“沈域,你且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事”·“不知道,我也想不通。”
沈域垂眸,嗤笑了一声··“阿域,你说堂姐她是去做什么了我,怎的不是很懂......”·“祸水东引,她是想去杀了文漫,也就是苏以溱,然后坐实现在的言论,最后将围剿她的人全引到边境去,再顺势破了南国的边防,让苏将军一行继续攻下去。”
沈域说着笑了起来,“你说说她,搞得就像是送行了一样,又不是不回来了·是不是,叶安尘”·“是罢,不知为何,我这心里现下是特别的不安,希望一切都能顺利了。”
叶安尘紧紧蹙着眉望向苏清也离去的方向,许久才听见她的声音传来:“希望这一次之后,再无风波了·”·苏清也一路隐藏着身形,潜入到了苏以溱的寝宫门外,就迷烟从门缝里灌入,才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入。
已经快到三更天了,寝宫的床榻上只睡了苏以溱一人,最外面的软榻上还躺着一名守夜的宫女,那宫女吸入了迷烟,早已陷入了昏迷,而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苏以溱,她有没有吸入迷烟,或者说只是在装昏睡。
苏清也走到了床榻上,静静的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人,冷笑着说:“呵,装”·闻言,苏以溱只能撑着床板坐了起来,衾被下滑,露出了里面穿着的里衣,领口很松,敞开了一大片,苏清也快速移开了目光。
苏以溱靠在床头,不慌不忙的将衣领拉拢,唇色很是苍白,迷烟也该是吸入了些,受了点影响,稍有些虚弱无力,呼吸急了起来,腰腹上还缠了一圈纱布,伴随着过快的呼吸动作,隐隐有血迹渗了出来。
苍白的唇勾起一个无力的笑容,似乎是释怀,“阿七,你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早呢·”·苏清也抿唇不言,默默的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将匕首鞘扔到了地上,凤眸复杂的看着苏以溱,淡声说:“文漫,何苦呢”·“何苦就是因为太苦了。”
苏以溱笑了起来,扯动到腰腹间的伤口,轻嘶了一声,“有时候见你痛苦,我并不觉得痛快,但是能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死得其所了·”·苏清也警惕的看着她,冷声说:“你还想玩什么花样”·“不想了。”
苏以溱说着,握住了苏清也捏着匕首的手,朝着自己的心口上扎去,瞬间锋利的匕首全部没入她的胸腔里,偏暗的鲜血沿着匕首把流了出来,喉间反涌上去的血也从洗白的下巴上滴落下来,苏以溱松开了苏清也的手,靠在了床头上,又忍着胸腔上的剧痛将匕首拔了出来。
血流得到处都是,晕红了一大片,苏以溱的呼吸变得微弱起来,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她仔细的看着苏清也的脸,手抬了抬,最后还是没有抬起来分毫··苏以溱淡笑着说:“阿七,如果有…有下辈子,下辈子…那我,一定,一定…不要再认识…认识你了…”唇张了张,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再见了…阿七。”
再也不见……·伸出手将苏以溱的双目合上,苏清也从袖口里拿出一枚信号弹,打开寝宫的窗户,就这样打了上去··深红色的信号弹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皇宫的天空中爆开,一下子就引起了巡逻卫队的警觉,纷纷都朝着信号弹发- she -的位置赶来。
苏清也施力,从窗沿上攀到了宫殿的屋顶上,轻轻地躺在冰凉的琉璃瓦上,听着下面兵荒马乱的一片,苏清也枕着手臂眯眼望着黑夜里那一轮明亮的圆月,月又一次圆了,而她还是孤身一人的。
寝宫里,有宫人试探着的推开了殿门,借着手里所提灯笼的亮光,小心翼翼的摩挲着,还试探的喊了几声,屋里新鲜的血腥味,让她警惕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床榻前,所见到的景象却让她尖叫出声:“来人啊快来人皇后娘娘遇刺了”·一路连滚带爬的跑出寝宫,将巡逻卫队给带了回来,苏清也站了起来,顺手捡起一块琉璃瓦,从屋顶上扔了下去。
琉璃瓦落到地上摔得稀碎的声音,在气氛沉重的寝宫里响得特别诡异,巡逻队长抬头望去,就看见了站在屋檐边上的苏清也,他举起手里拿着的火把,大声喊道:“刺客在屋顶上,别让她跑了”·苏清也运起轻功,快速闪得不见了人影,只剩下巡逻队在满皇宫里搜寻。
 ·第 八十七章· ·皇后娘娘薨了,而且还是三更半夜时被一名刺客混进宫里将人刺杀了,而这一件事,在第二日就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了··顾锦逸将袖边的茶具摔到了跪在地上的巡逻队长面前,骂道:“混账废物朕要你们何用五千多个人连一个刺客都抓不到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圣上恕罪,属下无能,那刺客太过狡猾,而且那会天色太暗,只能瞧见个瘦削的身影,而且那人武功太过高强,属下是连她的相貌都不曾瞧见的。”
巡逻队长说着头低得更低了··“相貌未曾瞧见那你且说说,身形是个怎样的男刺客”·“回,回圣上,是一名女子。”
顾锦逸气得胸口都要炸了,直接一脚踹在了巡逻队长的肩上,骂道:“女子一名女子这么多人都是饭桶吗”·抓起一旁的茶壶摔倒了地面上,溅起的碎片划伤了还跪在地上之人的脸,巡逻队长不断的磕着头,根本顾不得去擦拭脸上还有额上的血迹。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女子”顾锦逸又重复念了几遍,怒目道:“长公主殿下何在”·“回圣上,公主殿下,殿下她早已出宫还未回来。”
“马上将殿下待回来·此事非同小可,还愣着干嘛现在就去”·“是,是圣上,小的这就去。”
巡逻队长忙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顾锦逸举起放在一旁的花瓶,朝着他的背影摔了过去,嘴上骂道:“一群废物”·一名中年太监小心翼翼的从殿门口进来,弓着腰,步子踉跄的避开地上的一大堆碎瓷片,踟蹰着说:“圣上,苏将军进宫了。
一同的还有苏夫人·”·顾锦逸猛的转身,抬脚就往门口走,苏简城还有苏夫人都来了,那一同进来的还有苏以牧,如今苏以溱死在了这宫里,他的责任非同小可,前日里苏以溱被刺伤时,苏简城就颇有怨言了,如今人都没了,还让这刺客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了……·顾锦逸到灵堂时,苏家的三人早已经到了,一同的还有苏太傅,和太傅夫人。
苏简城的脸特别冷,他看着摆在灵堂最中央的那副沉香木棺材,冷声说:“以溱,是怎么没的”·“是被匕首刺穿了胸膛·”顾锦逸看着泣不成声的苏夫人,不忍的别开了头。
“那刺客呢”·顾锦逸不言,苏简城又问了一遍:“刺客呢”·“那人太狡猾,给逃了·”·“呵。”
苏简城冷笑道:“还望圣上将缉拿这刺客的事情交到老臣手上罢,臣必定不会让她给逃了”·知道他话里有话,顾锦逸哑声说:“好,那就拜托岳父大人了。”
苏以牧走到了沉香木棺材边,苏以溱身上的衣物都被宫女换掉了,血迹也被清理掉了,换了一袭敛服宫装,眉心还画上了花钿,双眼微闭着,若不是那毫无起伏的胸口,只会认为面前这人只是单纯的睡着了。
苏以牧拉开了苏以溱的衣领,露出到锁骨的位置,胸腔上又一道深深的刀口伤,而左侧锁骨之下,还一道早已结痂的伤疤,原本那里的位置是一个新月型的胎记,只是那道疤完美的覆盖了上去。
凹凸不平的疤痕面,苏以牧轻轻地触了上去·不对,这疤痕的感觉不对,将手移到了疤痕的边缘,苏以牧手上略微用力,将边缘给弄翘了,顺着瞧起来的边缘,直接将贴在肌肤上的那一块假皮给撕了下来。
假皮之下的肌肤光滑白皙,根本瞧不见任何疤痕亦或者说是胎记,苏以牧又有些不放心,搓了搓那已经冷硬的肌肤,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慌忙的将拉下来的衣领合上,又朝着苏简城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苏简城这会已经走了,抓起了苏以溱原本放在小腹上的左手,直接将手袖撩到手肘上,仔细的翻开了起来,没有伤疤,非常的光滑,除了一些细小的刀伤,都不深,就是没有那一道。
苏以牧将苏以溱的手恢复原状,心情复杂,他原本是知想来看看那道致命伤的,结果却发现,这人身上伪造的伤疤,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妹妹……·他看着跪坐在一旁的苏夫人欲言又止,这人不是自己的妹妹,那么自己的妹妹呢她能顶替这个身份,还是说妹她已经……·不会的,不会的,犹豫了许久,苏以牧还是决定先不要和苏夫人说这件事情,要说也得是将人找到以后了,不然这一喜一悲的,母亲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个刺激。
转头朝顾锦逸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有话要到外面去说··“圣上,刚才苏某看过了伤口,胸口上的那道是致命伤,最后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顾锦逸攥紧了手,问道:“发现了何事”·“一,她的伤疤是伪造的。”
苏以牧将撕下来的那块假皮递给了顾锦逸,接着说道:“这假皮之下,更本没有任何胎记,二,圣上该是记得家妹左手前臂上曾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砍伤罢”·“记得。”
顾锦逸剑眉紧蹙,那道砍伤,是当年苏以牧和那人比划弄剑时,他手里拿着刀也跟着挥舞,初次拿刀,没有诀窍,只会用蛮力,结果差一点就砍在了自己皇妹身上·是她分心赶过来护住了皇妹,用左手挡住了本该落在皇妹身上的刀,右手上的剑划过自己的手腕,才迫使自己提前将手松开了,而那左手上却是留下了一道砍在骨头上的刀口伤。
苏以牧的语气很复杂,“那便是了,那道疤若是想用退疤膏祛掉,更本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而她的手臂光滑如初,一点痕迹的没有·”·“所以,她不是”顾锦逸又忙问:“若她不是的话,那你真正的妹妹在哪”·苏以牧冷笑,“圣上你觉得呢要么已经没了,要么,她还活着。
苏以溱她的遭遇,你觉得我妹妹,又会好到哪里去那种生不如死,每日痛苦·此事,望圣上勿要说出去,至少要将人找到之后才告诉我母亲·”·“朕知晓了。
苏将军去追查那名刺客了,追查之事,要不要先放放”·“呵,杀人偿命,不能放,而且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会去杀那人·说不定还和苏以溱是个熟识。
圣上可是有些眉目了”·苏以牧隔了许久才听见顾锦逸的声音,“大抵是之前刺杀苏以溱那位·”·“盗国玺,还有防布图是苏玄清”苏以牧低声道:“还是那日灭门的凶手。”
“灭门也是她可是当时央儿说是男子,还让人去封查了医馆……”顾锦逸说着,才想起了顾锦央和那位是什么关系,他苦笑了起来,难怪那几日央儿将人困在了宫里,而这几日也是不见了踪影,苏将军追查了这么久依旧一无所获,这其中怕也是有不少央儿的手笔了。
苏以牧抱拳,“还望圣上帮忙查一番,苏玄清这人,是个关键·”言下之意便是让顾锦逸撬开顾锦央的口了,勿要再包庇那人··最诡异的是,他接连查了好几日苏玄清,都没有查出什么破绽,没有破绽,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顾锦逸并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也没有将话说死只是说:“苏少将,央儿脾气倔,晚些时候她回宫了,你和朕一同去问问罢·”·“圣上”·顾锦逸摆了摆手,“朕还要去商议入葬之事,苏少将自便罢。”
· ·第 八十八章· ·顾锦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全身酸软无力,她小心的从床上下来,房间里还残留着熟悉的迷烟味,她点了十多日有余,自是闻出来,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顾不得打量这件陌生的屋子,忙穿上衣衫推门而出。
门外空无一人,顾锦央小跑着去了前厅,沈域和苏轻尘正坐在那里喝着茶,见突然闯入的顾锦央,沈域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呛到··“阿也呢”·“阿清她有事得几天后才回来,让我们带殿下你去泸县,过几天她去泸县见你。”
沈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本正经的说着··顾锦央狐疑的看着她,很明显她没有信,反问道:“你可曾骗我”·沈域竖起三根手指,“我若骗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厅门被敲响了,苏小在门外小声的说:“顾姑娘,有人要见您·”·顾锦央头也不回的直接拒绝:“不见·”·苏小犹豫着说:“那人说他说宫里来的,是圣上想要见您。”
沈域突然想起昨日苏清也说的那些话,顾锦央书房的暗格,还有藏着的东西,对着苏轻尘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去劝劝··苏轻尘微微蹙眉,又快速的舒展开来,柔声劝道:“殿下,宫里怕是出了甚急事了,不若还是先回宫”·急事自己出来这么多日,也不见皇兄说有甚急事,偏生几日突然叫自己回宫,莫不是真的有急事·“那明日,我们去泸县。”
沈域自是点头应道:“这是自然·”见顾锦央欲转身出门,沈域忙将人叫住,手心拍了三下,才门外进来两名暗卫··见顾锦央疑惑,沈域解释道:“殿下将人带着罢,这是阿清的影卫,宫里今日不安生,有危险时,他们会护殿下的周全,轻尘也跟着殿下你进宫,明日我自会来接你二人,殿下大可放心。”
“那便多谢了·”·“应该的·”·将二人送上停在山庄门口的马车,沈域才骑上苏小从马厩里牵出的马,远远的跟在马车后面,回了清月阁。
巡逻队长在外面驾着马车,车厢里还坐着一个文心,很明显巡逻队长会找到这里,是文心待的路··一上车,顾锦央就问文心:“宫里发生了何事”·文心小声的说:“昨晚皇后娘娘薨了。”
顾锦央蹙眉,虽然对苏以溱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前几日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没了,难免还是有些触动,也理解皇兄为何会这么急着将她叫回宫了··“那可是已经抓到了凶手”·文心看了一眼顾锦央,又朝着苏轻尘的方向看了看,就见苏轻尘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文心垂下头咬唇小声道:“未曾。”
一直到进了宫,顾锦央都没有再说话,强忍住心里的不安,直接回了自己的寝宫,沐浴洗漱更衣,苏轻尘正在偏殿等着她,瞧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的顾锦央,也只能偷偷叹了一口气。
顾锦央有些恍惚的坐在椅子上,手里一直捏着那枚挂在脖间的玉佩,过了一会宫人来报,顾锦逸和苏以牧来了··顾锦央才将玉佩松开,端起一旁的温水一直喝着。
“央儿,你可知苏玄清去哪了”顾锦逸一进殿门就直接问道,看见坐在一旁的苏轻尘,点了点头,和苏以牧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不知。”
顾锦央捏着杯子的手有些抖,和阿也有关不可能,阿也不会杀了苏以溱的,我该信她··顾锦逸蹙眉严肃的说:“央儿,你莫要包庇苏玄清,她和另一件事有着匪浅的关系,我们必须将人找到。”
“我不知道,她昨晚一直和我呆在一起,哪里会是杀害苏以溱那凶手”·顾锦逸犀利的问:“央儿,你敢确定,她一整晚都和你呆在一起那为何,现在不敢现身来证明她是清白的”·确定顾锦央不敢,醒来时,屋里点了迷烟,而且自己全身的反应都是很符合中了迷药的状态,而且一醒来,那人就不见了踪影……·顾锦央的沉默不语,让顾锦逸觉得很是失望,居然还在包庇那人厉声道:“央儿,你敢确定吗你不敢,这就是事实,难道你还没想清楚吗”·“不,这不是,我信她,你们莫要污蔑她”顾锦央站了起来,“皇兄你要还是这般咄咄逼人的话,那我和你便没有甚好谈的了。”
“你”顾锦逸指着她,看着顾锦央直接走了出去,气得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扭头也回了御书房··苏以牧没有跟着他一同离开,而是快步走上前,喊住了顾锦央,“殿下请留步。”
顾锦央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声说:“若是苏少将也是说这件事的,那便免谈了·”·“不是,苏某只是觉得殿下面前坠着的玉佩很是眼熟,想问是在何处得来的。”
那玉佩他看了很久,是越看越熟悉,却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了··“挚爱所赠·与你何干”·苏以牧被噎,只得歉声说:“抱歉,是苏某唐突了,那苏某就不打扰殿下了。”
等苏以牧走后,苏轻尘才轻声说:“殿下,堂…玄清姑娘让我转告你,是否还记得书房那里的暗格,亦或者是那里放着的东西”·“暗格放着的东西她怎会知晓我书房那里有暗格”说着顾锦央快步朝书房走去,沿着书架依次数过去,打开了藏在后面的暗格。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最外面放着的是她从苏清也身上搜出来的那些药瓶,而最里面,有些凌乱,零零散散的放了很多,有些东西是她根本就没有印象的··而且这么多年了,她也没去整理,依旧放在那里。
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顾锦央仔细翻寻着脑海里能找到的记忆,辨认着那里面堆放的物品··拨浪鼓、诗词、军书、还有纸张早已泛黄的画像,顾锦央小心将那副画像打开,画着的是年幼时的自己,一旁还写着几个字:大邺六十二年,嘉兴九年。
她是认得自己的字的,而画上的字很明显不是自己所题的,为什么看着觉得这么熟悉题字的人是谁作画的人又是谁·手指有些轻颤,顾锦央拿起了那个禅木盒子,将盒子打开,入眼便是一块玉,顾锦央轻轻地将玉佩拿了出来,入手冰凉贴肤,是一块上乘的寒玉。
那日顾锦逸问她,腰上挂着玉坠哪里去了,还说了甚自己以前一直挂着的是块寒玉......·而那人抓周时也抓了一块寒玉,所以说是眼前这一块了·顾锦央将紧紧地握住寒玉,拿出了放在禅木盒下面的那几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内容是书上的某段内容,最表面那一张的背面还有一段小字:今日一直忙于此,不曾理我,便乃以数张。
这字是她的字,顾锦央认了出来,有些稚嫩,却还是学着纸上的字迹练着笔锋,可以说是在刻意的模仿着··而最下面,是一个陈旧的小布袋,里面还装着东西,顾锦央轻轻地拿了出来,将布袋打开,她认出了那是何物,两颗麦芽糖。
难怪会觉得那糖的味道熟悉,就像曾经在何处吃过一般,这是那人做的,不怪乎买不到,也不怪乎和她心意··所以,我们这么早就见过了吗我却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之后更是那般对你……·顾锦央擦去脸上的泪,哽声问:“所以轻尘姐姐,阿也她究竟是谁”·苏轻尘苦笑着说:“殿下,她姓苏。”
姓苏,那就是苏家人,苏家,符合苏家人的身份的只有那一个了··沐云雅说,自己五岁时,曾将苏将军家那丫头迷晕绑到了自个儿床上,就差霸王硬上弓了,还要将别人留在自个儿身边做那童养媳……·就连顾锦逸都说,自己以前最喜欢缠着那位苏姐姐了,几乎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那日苏以牧也说,家妹以前,就一直希望……·希望什么哦,当时被她直接打断了……·顾锦央颤声问道:“那她以前,叫何名姓”·苏轻尘指着顾锦央脖子上坠着的玉佩,轻声说:“清也二字,便名苏清也。”
苏清也…·“她大抵是怨我的罢,我竟将她忘得这么干净,也难怪她不愿和我说起这些事情,非要等我自个儿想起来……万一我要是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她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愿说出来”·苏轻尘唇咬得泛了白,她缓声说:“殿下,堂姐她是有苦衷的。”
“哈,苦衷,我知道她的苦衷,也能理解,就是不能接受她何事都自己扛着的德- xing -是把我当成什么了甚事都瞒着我……是不是不是那夜在宫宴上我见着她了,此生就这样错过了”·“等等,她是苏将军之女,那么此事是不是可以就这样解释清楚了那些事情都是苏以溱做的,还她清白”·苏轻尘站了起来,声音很轻,“还不是现在,殿下。
堂姐说在泸县有东西,要你去挖出来·”·“为何不是现在被全城乃至全国当做通缉犯,她就是这样想的吗”·“自然不是,堂姐她那些年被人伢子卖去了南国。
殿下该是知道南国的罢·”·顾锦央默声,南国,她还是知晓的,只是当心中所有的猜测都被一一证实时,却还是接受不了的··顾锦央闭眼问道:“那,她为何,会被卖,到那里”·苏轻尘摇头不语,她也算是知晓了为何那两年面前这人会一直郁郁寡欢了,甚至最后大病不起,突然失忆。
那些话也是说不出口的,只得装作不知,“这个,堂姐未曾说过·”·· ·第八十九章· ·“呵·”顾锦央苦笑了一声,“不用等到明日了,现在就出发罢,我想早些赶到泸县。”
苏轻尘犹豫不决,试图劝说道:“殿下,这样会太劳累了·”·“不必再说,我意已决,若她此番是孤身一人,我也放不下那心,总归是该叫她那亲兄长将人给带回来的。”
顾锦央说着唤来文心将苏以牧叫回来,自己则是去收拾了一番东西··差不多是半个时辰后,苏以牧才跟着文心进了大殿··“殿下,唤苏某来,可谓何事”·苏轻尘拉了一下顾锦央的衣袖,摇了摇头,顾锦央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本宫希望苏少将可以将一个人给接回来。”
接字是个重音··苏以牧疑惑的问道:“不知殿下所说的是何人”·“苏玄清·”顾锦央蹙眉道:“苏少将必须得保证人万无一失的回来,之后本宫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可是,父亲也在追查她,苏某到现在都不知道此人的下落,恐怕……”·“边境·”顾锦央嗤笑了一声,“她去了边境,苏少将勿要透露了她的行程,在苏将军追查过去时,将人带回来罢。”
“臣定不辱命,望殿下说话算话·”顾锦央有多护短,苏以牧还是清楚的,此番能让她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心想要为死去的苏以溱报仇,而一边却是自己亲妹的下落,孰轻孰重,自然是能辨别出来的。
等苏以牧走了之后,顾锦央才和苏轻尘直接坐上了出宫的马车,将马车停在那条巷子口上,两人直接走了进去··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色有些暗了,周边的青楼都开始接客了,而清风楼的大门却一直紧闭着,成为了唯一一个异类,走过乌烟瘴气的街巷,苏轻尘敲了三声门,过了一会门才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玥娘,她看见苏轻尘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看见一旁站着的顾锦央脸色微变,忙拉开门让两人进去··门一关上,玥娘就直接跪了下来,对着顾锦央喊道:“阁主。”
“阁主我不是你们阁主·”明明她才是你们阁主,毕竟不止一次从叶安尘口中听见阁主这个称呼··玥娘严肃的说:“您就是我们阁主,毕竟那扳指戴在手上的。
而且她走之前也交代了,以后您就是我们的阁主·”·扳指顾锦央看着戴着大拇指上的那枚紫玉扳指,微微失神,那日给她时,苏清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在清月阁落脚。
而她也只以为这枚扳指是一枚最普通不过的装饰物罢了,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还有这层涵义·难怪第一次来,玥娘的态度转变是这么的快,还有上一次也是......·清月阁,她也是近日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拢阔了京城大半的关系网,说送人就这样拱手让人了。
还有暗处一直跟着的影卫,自己走了就算了,偏偏还把这些安排得这般妥当,又甚都不与自己讲··“沈姑娘何在”顾锦央闭上双眸,哑声问道。
“回阁主,在后院·要属下去喊她吗”·顾锦央摇了摇头,淡声道:“备马就可,我去后院见她·”·“是,阁主。”
沈域正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温着一壶茶,见到来人,淡笑着斟了两杯,轻轻推到对面,“殿下尝尝”·顾锦央正欲开口,沈域轻笑了一声,“殿下想问的,我都知晓,那日阿清将扳指给你时,便同我与叶安尘说了,毕竟这是早晚的事情,或者殿下可以认为这是聘礼。”
“清风阁里珍宝无数,价值连城,依次为聘,当然殿下认为是嫁妆也可以·”·顾锦央苦笑,心情非常复杂,“我,却什么都没有给她·”·沈域指了指自己胸口,“殿下的心,却是千金都换不到的。”
端起面前那一盏茶,顾锦央一饮而尽,入口苦涩非常,难以下咽,在口中越含,却开始变甜,清甜润喉,清凉着整个唇腔··“这世间百态,总归有一个先苦后甜。”
沈域淡笑着,又为顾锦央斟了一杯,“等叶安尘到了的话,我们便出发罢,此行奔波劳累,殿下身体还是该注意一些·”·“无事,不必顾着我,最快几日能到”·“抄小路,三日便可,只是……”沈域说着摇了摇头,她停顿的,顾锦央却懂了她的意思,只能轻声道:“叶大夫在,大抵该无事的。”
“罢了,那等会便出发罢·”沈域微微蹙眉,将茶壶提了下来,怀念的说:“我倒是记得很多年前,大概是十三年前在宫宴上见过殿下一次,当时圣上要给你选侍读,当时那么多的人,你只看上了一位。”
“一位哪一位”·“殿下觉着呢”·是了,能被她看上的,后来还绑上了凤榻的,也只有苏清也了。
本以为多月以前的那场宫宴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却不曾想,年幼时居然会有这么多的渊源,说到底,最开始的起源还是在宫宴上,虽然那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一路上走走停停,尽管已经加快了脚程,赶到泸县也已经是四日后的事情。
马车才停了下来,顾锦央就直接捂着嘴吐了起来,喉咙痉挛着,呕得撕心裂肺,胃中早已吐得一干二净,现在吐出来的全是些酸水··苏轻尘拍了拍顾锦央的背,帮她顺着气,见她停止了呕吐,才把水壶递给了她,“喝些水罢,这样好受些。”
“多谢·”顾锦央漱了漱口,直到口腔中的酸味淡了下来,她才将水咽了下去,看着禁闭的大门,顾锦央喘着气问道:“她说的东西,在哪里。”
叶安尘替她把着脉,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她才将顾锦央的手放了下来,垂眸说道:“桃花树下,殿下该是知道在哪里的·”·桃花树下,埋着的只有那两坛酒,那日挖了一壶出来,里面还剩了一壶。
“我知道·”顾锦央说着推开了关着的大门,径直朝着后院快步走去··从角落里将那把锄头拿了出来,顾锦央朝着埋酒的位置快速挖起来,将土抛开,见深度差不多了直接将手里的锄头扔开,用手一点一点的将泥土挖开。
苏轻尘想要去帮忙,顾锦央推开了她,淡声道:“不必,我自己来就好,她该是希望是我一人拿出来的·”·最先露出来的酒坛上的封布,在往下渐渐露出了坛身,顾锦央手往周边探了探,才从泥土中摸到了一个硬物,蹙着眉用力将那硬物抽了出来,不是石头,而是一个禅木盒子。
那日当是着她的面将那土埋了回去的,根本就没有这个盒子,现在却突然冒了出来,谁埋进去的不言而喻··拿出手绢细细的将盒子面上的泥土拭去,顾锦央去净了手,才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只有一条丝绢,和一束缠在一起的发丝··丝绢上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巧的“芷”字,而这一条丝绢已经不在很久了,当时想着不在了便不在了罢,并没有去找过,只是里面那一束发丝,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叶安尘叹了口气,垂眸缓声说道:“殿下可还记得那日在画舫上,阿清曾说过那桃花娇的故事·其实桃花娇会埋下两坛,一坛会在那女子成亲那日喝,剩下那一坛才会继续埋着,像阿清说的那般。”
两坛酒,当时沈域也问埋着的可是两坛,她回的是··后来沈域和苏轻尘说要喝那交杯酒,又让她和苏清也也喝,为什么要喝她以为苏清也当时是被起哄的无奈至极,才同意下来的,如今这样一看,却是早已计划好了的,又哪里会不喝那交杯酒,毕竟这桃花娇都拿了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就连那聘礼早就被她戴在了手上,偏生什么都不知道,她还一直以为那晚的话语,全然不过是个玩笑罢了,谁曾想,就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还那般强颜欢笑,不满失落至极。
将那一束发丝拿了出来,是两缕细细的缠在一起的,其中一缕颜色偏淡,并没有另一缕那般黑,自己的头发,每日梳洗,又怎会认不出来·聘礼收了,交杯酒也喝了,就连这发都缠了,还差什么没有补上除了其中之一的主角还被蒙在鼓里,就这样将自己给“嫁”了出去。
·恍惚间,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稚嫩的对话声,“殿下,你先放开我,此物不能给你·”·“为何”·“娘亲说此物得成亲时给对方,现在不能给你。”
“那你拿甚给我”·“你先放开我,我给你另一块玉,那是我抓周时抓的·”·顾锦央垂眸轻轻地将脖颈上挂着的玉佩拉了出来,喉间涌上了一股血腥味,随之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恶心感,视线有些模糊,大脑也开始变得昏沉。
玉佩成亲时给对方吗你还真是说话算话......·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有几章  存稿暂时没了  不定时更· ·第九十章· ·顾锦央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临近午时的时候了,她闭上眼,开始回想着脑海中的一幕幕场景,一如那腐朽许久的木门,终于找到了那钥匙,尘封了近十三年的记忆,也终于找到了归属。
大脑有些昏沉,本以为那是非常模糊的记忆,全变得清晰起来··从最开始宫宴上那惊鸿一瞥,那人就一直吸引了自己的目光,然后便一直缠着那人,前几次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命令着她,瞧出她的不愿,才开始服软示弱,居然发现那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央着她为自己作画,故意拿了她誊写的课业,看着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迫不得已又重新誊了一份,吃糖吃到牙疼,还是她板着脸“训斥”自己··训斥那哪里算得上是训斥,一挤出眼泪就倒过来哄自己了,那时宫人都说,苏家的两位二小姐都是人中之凤,只是这大苏生- xing -清冷,心智早熟,反而有些凉薄无情了。
凉薄只是因为他们未曾见过私下的她,笑得温柔,对着自己也更是耐心,算得上是有求必应了,这样的一个人,会被说成无情·只是可惜,那人对自己太好,让自己过于的依赖了,或者说过于的自负。
京中本就不安稳,还想同那人一起去看那灯会,犹豫许久又应了下来,直到发生了意外,被人流冲散,那人都是将自己往护卫那边推的,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挤掉了水里。
而就是这一次意外,苏清也失踪了近十三年,河道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很多人都说找不到了,自己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的一线生机便是没有捞到那尸首,让她放弃那怎的可能·失踪的第二年,自己又去了那人掉河的位置,若不是她一直央着要去那灯会,那人又怎会不见到最后都还是护着她,让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她坠河,自责,内疚,日日夜夜的席卷着她,本就恍惚的精神,又变得更差起来,站在那岸边,竟然生出了想要一道去陪她的想法。
都是因为自己,才害了她的,不是都说好了的吗,信物也换了,而自己一直想要的那玉佩,就等着到时候她予自己了,为何说话不算话又为何要对自己这般的好,早已习惯了她在的日子,谁又能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都期待着她的好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就连她父皇都准备放弃了。
她是年纪小,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宫人都背着自己议论纷纷,以为自己听不见,说得肆无忌惮的,大抵就是她过于的顺着自己,才会让自己没了分寸,直接害了她··站在那河岸边,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那人,是当时被推向护卫时,自己伸长了手都有将那一只手拉住,被挤得越来越远,然后没了踪影。
本来是想往旁边迈的脚,竟然朝前面踏开了,一脚踩空,也落水了,被水盖过的那一瞬间,她在想,那日是不是也同这般一样,被水没了,无助的挣扎着,可惜那时流民□□,没人发现了落水之人,或者说是有人发现了,也没人会愿意跳下去救人。
说她生- xing -凉薄呵,也勿怪乎她不愿去反驳·而自己和她不同的是,有人争先恐后的跳了下来,只为把自己从水里救起,从此加官进爵,衣食无忧。
挣扎着,不愿被这些人救起,可是想等的那人,早已不见了...... ·后来宫中的人全换了一批,也因着这次落水,自己泡了很久才被救起来,断断续续的病了很久,昏迷醒来后,也将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顾锦央伸手捂住了眼睛,下唇咬得泛白,胸腔酸涩着,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醒了就起来罢,一直躺着也不好·”·顾锦央将手拿了下来,径直扑到了沐云雅的怀里,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哭诉道:“母后,我都想起来了,是我害了她,若不是我,她也不会受这些苦,这么些年,她......”·沐云雅拍着她的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好了,勿要多想,把药喝了罢。”
“何药”每次喝药之前必须得问清楚了,顾锦央记得清清楚楚那晚苏清也是何种态度,让人心寒,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喝了下去,根本没机会反悔了。
沐云雅将药递给她,对顾锦央的那句有些莫名,看着她整个人都戒备起来的状态,有些心疼,只得解释道:“清热解毒的·”·“甚毒”清热可以理解,但是这解毒又是怎的一回事·沐云雅看向了叶安尘,示意让她来说,叶安尘咳了一声,才缓缓开口:“殿下你喝了阿清的血,虽然不多,保险起见,还是得喝,毕竟那毒可是不一般的尸毒。”
“尸毒”沈域诧异的看着叶安尘,嗤笑了一声,语气复杂的说:“你竟信了那是尸毒那可是旱魃身上的毒”·耳边不断萦绕着沈域刚刚说的话,顾锦央闭上了眼睛,手轻轻搭在了小腹上,哑声道:“母后,我想去边境看看,她还在那里,这几日我这心里很不安稳。
而且,她也是想我去的·”·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苏清也一路抄着小道,接连赶了近十五日才到了边界,脸上易了容,还要躲避着身后的追兵,又要在离开之前将自己的行踪给透露出去,确保他们能晚自己脚程两日。
将兜帽戴上,又把围在脖子上的领巾拉到了脸上,遮住了鼻子,待天黑完时,才运着轻功才边境的围墙翻了出去··围墙之外是一望无边的荒漠,白昼温差很大,这会风沙吹来,打在身上刮得咧咧作响。
拢了拢身上的玄袍,又将兜帽往下拉了一些,趁着夜色朝记忆中的地方赶去··那是离大邺边界较近的一个荒废小镇,表面上是一个荒废许久,荒无人烟的一个地方,实际上那里面另有乾坤。
也是一个将自己困了六年的地方,虽然当初一把火烧了,但过了这么多年,保不准又重新修砌了起来,成为了一个新的牢笼··绕过机关,苏清也小心的走了进去,里面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被大火肆虐过的痕迹,倒塌的建筑,还有烧焦的房屋,树木,以及路上那随处可见的焦尸,苏清也眉头紧蹙,这些焦痕根本就不是六年前的,反而很像近日前才出现的。
压着心底的不安,苏清也快步朝着最深处的那一间院子走去··火势并没有蔓延到这院子里,院内依旧保持着原样,除了那墙壁被火舌熏得变了色,泛着诡异的暗色。
苏清也将门用力的推开,本就岌岌可危的门直接掉了下来,“哐”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捏紧了手中的佩剑,苏清也慢慢的走了进去,书桌前面的椅子上,一具干尸安静的坐在上面,垂着头,身上的衣衫被荒漠干燥的天气侵蚀得脆弱不堪,长剑轻轻一挑,就化作了破布,从尸体上掉了下来。
这具干尸是个男人,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匕首,深深的陷进了肉里,因为干尸化,男人脸上的水分流失过多,使得表情有些狰狞骇人,眼窝深陷,牙齿突出,唇大张着,皮肤全部皱在一起,死时的表情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而现在就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饿鬼。
剑尖微挑,把干尸腰带上坠着的玉佩绳扣割了下来,上面镌刻了两条长莽,盘旋交缠着,一大一小,感觉是两条雄蛇在打架,事实上那是一雄一雌,正在交姌,南国以蛇为尊,而这两条缠绕的蛇,却是皇室的象征。
轻轻将干尸手下压着的那封信抽了出来,苏清也越看眉头蹙得越深,这信是苏以溱写的·而落笔的日期是三月前··阿七,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大抵应该不在了,你不喜欢杀人,若是想杀我,还是让我自个动手罢,我这一生罪孽深重,还是不脏了你的手好些。
聪慧如你,见到这一切时,也该猜到是怎的一回事了·这男人是南国的太子,当今皇帝式微,摄政王独揽大权,却是一个没有主见之人,你该是懂我意思的··学着你那日一般,一把火烧掉了这里,果真是解气至极,只是在怎么烧得一干二净,也烧不掉,心中所有的事情,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大礼,没让你亲手杀掉她,可是很失望。
至于解药,我藏在了暗格里,望你用得上··将书柜后面的暗格打开,里面有两瓶药丸,还有一张纸,纸上面写的是:服药七月,伴放血而疗·再下面是那药丸的配方,该如何炼制。
苏清也哧笑了一声,一时心情十分的复杂,这所谓的解药和叶安尘那日所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唯一不同的便是有那药的加持,而苏以溱却是急功近利了,反而将那毒扩散到了五脏六腑之中,到最后的一心求死。
而上面细细的批注,便是苏以溱后面添上的,如何用,怎样解··她说得很对,如果有下辈子的话,那就再也不见了··· ·第九十一章· ·将那两瓶解药拿上,又看了一眼天色,从城中出来时就已经是后半夜了,而这时的天早已大亮,拿出火折子将屋里的灯全部点燃,重新燃了一束火把,将这干尸连同屋子一起全部一把火给烧掉了。
绕到最边缘的一个烽火台,将传递信息用的烽烟全部点上,看着快速升起的浓烟,苏清也将领巾又拉回了脸上,才慢慢开始朝着边境城走去··烽烟太大,会势必会引起两边的注意,现在必须小心的潜回边境城周围,进出城池戒备都特别的森严,又没有通关的文书,只能等着夜色到来再摸黑进城。
而在距离边境城池十多里的位置有一处荒废了很久的土屋群,那是因为数十年前那建筑群旁有一块面积不小的水源,只是后来荒漠里的风沙越来越严重,水源也渐渐干涸,而住在此地的人也逐渐搬离了,再加上南国的不断进犯,边境城池修砌的范围也往后撤了十多里,而这些土屋也就这样留在了这里,受着风沙的侵蚀摇摇欲坠。
随意的推开一间土屋的木门,苏清也坐在了门槛上,拿出身上带着的干粮慢慢的吃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屋外那炙热的太阳光,沙石都被烤得非常干燥烫人,大地的热源正源源不断的往上冒着,连带着的是那炙热干燥的空气。
喝了一口水袋中的水,触了一下鼻子,温热的液体沿着指缝滴了下来,黏糊的血液干得很快,滴到干裂的地上瞬间就被吸噬干净了,只留下那一点与周围颜色明显不同的黄沙。
苏清也捂住鼻子站了起来,空闲的那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快速的倒了一粒药丸出来,咽下药丸,又往嘴里灌着水··周围的血腥味有些浓郁了,还带着那股淡淡的麝香味,特别是在这干燥的空气中,闻着特别明显,怕有心之人闻到这血的味道,待鼻血止住后,修整了几刻钟,苏清也便打算换一个地方,安静的等着这天黑下来。
外面的天气太过炙热,站在毫无遮挡的太阳光下,踩着烫人的沙石,苏清也抚着额头,才从土屋里出来没有几步,居然就开始有些头晕了··将佩剑撑在沙石上才勉强站稳,身后传来的是一阵马蹄声,苏清也警惕的望了过去,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成了一个发髻,而看他的穿着打扮很明显是大邺的人,不是南国人。
苏清也不动声色的将剑鞘拔了一些出来,看着那个男人翻身下马,正整理着手袖慢慢朝她走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以牧··而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应该是只有他一个人前来的。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苏姑娘·”苏以牧才开口,苏清也就直接将剑拔出腱鞘朝着他扔了过去,最先扔出去的是腱鞘,很准的朝着苏以牧胸口的位置扔去。
扔出的速度太快,苏以牧下意识的以为迎面而来的是那长剑,快速的向一旁躲避开来,而苏清也则是运起轻功,同时又将手里还剩下的长剑扔了过去,让苏以牧分神的功夫,直接坐到了他骑来的那匹马上,扯着缰绳驾着马快速离开了。
苏以牧看着那柄插在面前的长剑,还有苏清也驾着马越来越远的身影,狠狠地踹了一脚面前的沙石,顿时黄沙飞扬,他的东西全部都在那马上,这人跑了不说,东西也全给带跑了。
骑着马一路上又刻意绕远了一番,回头望了一眼,只能看见一些升到最高处就变得很薄很淡的烽烟,距离还是太远了,在这里更本瞧不出有什么异样,那烽火台是专门为了朝南国传递信息而建的,而从大邺这边看,根本不会想到那是烽烟,只会以为是荒漠里太过干燥,温度过高,有树木自燃起来而产生的。
提前下马,一路隐匿着身形,绕到了城池边上,看着紧闭着的城门,苏清也摘下了兜帽,靠在了一个背坡处,这会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开始慢慢落下,非常罕见的居然是在最西边出现了一大片火红的晚霞,红得耀眼。
·半路上遗弃的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走到了那紧闭着的城门下,用前蹄踢了踢,来回踱着步··忽然苏清也听见了一声口哨声,那马停下了踱步,开始张望着。
又是三声口哨传来,紧跟着的是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乌木过来”·那马快速朝着声音的来源地跑去,是才走到这里来的苏以牧··从马背上将水取下来,苏以牧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半下去,喘着气,缓了好一会才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苏姑娘,我知道你就在这里,能出来好好谈谈吗还是说,你想等到我父亲带着军队出来”·苏清也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身下那干燥灼热的沙石,苏简城今日到不了边境,她算了时间的,最快也得明日才能到,还得是这几天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
见这话还没有作用,苏以牧又大声喊道:“苏姑娘,你该是知道我心悦殿下多年了,你若是敢,那便出来,同我打上一场,让我输得心服口服不然我瞧不上你更不会就这样把殿下让给你”·“畏手畏脚,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还是说你除了那副皮相上好,哄得了殿下开心,其他的一无是处若不是之前那几件事情,殿下一直帮你兜着,你早就被抓走了,除此之外你还做了什么,搅得京城乌烟瘴气,还连带着一起连累殿下”·苏以牧越说越起劲,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只想单纯的故意刺激苏清也,他越说越过分了。
捏紧了手中握着的黄沙,苏清也直接朝着苏以牧扔了过去,见苏以牧闭眼去揉脸时,直接一脚踹了上去,“你想打一架那成全你便是”·苏以牧从地上爬了起来,吐掉嘴里的沙子,将手指挨个扳响,“痛快,是个明白人。”
说着一个腿风横扫了上去··苏清也避开他的招式,抓住苏以牧的手腕用劲往身后一扭,一拳直接打在了苏以牧的脸上,“打一场就你这样的,看不起我”·闻言苏以牧微愣,对方朝他招呼来的拳头一点都没心软,一个大男人都被她打得节节败退,又听她这嘲讽的语气,也不再手软,开始反攻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留情,苏以牧又在军队里呆了很多年,用的全是格斗的拳法,以往都是和男人打,这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大,怕伤到苏清也,便留了几分实力,只是这一留,便低估了苏清也的狠,直接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牙齿被打掉了一颗,苏以牧另一只手又被擒住,一时有些恼羞成怒,挥起拳头朝着苏清也头上打去,而脚上也没闲着,又是一个腿风扫去,避开了苏以牧扫来的腿风,而那一拳却是没有避开,落在了太阳- xue -上。
苏清也晃了晃脑袋,之前头就被顾锦央狠狠地砸过,而苏以牧这一拳也没轻到哪里去,不知道伤到了哪些对方,耳朵也开始耳鸣起来,视线也有那一瞬的模糊,然后才慢慢清晰,苏清也眯着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捏紧了苏以牧的衣领,苏清也狠狠地一脚踩到了他的脚上,准备用力的将人推开,而推开那一瞬间缚着苏以牧的那只左手被他反抓住,扯住衣袖把苏清也跟着往前扯了几步。
“嘶”是衣料被撕破的声音,苏清也喘着气,用牙齿咬住那截被撕破的衣袖,垂着眼眸,直接用力将破口的整只衣袖给撕了下来··鼻尖又有些- shi -润,苏清也抬手擦了擦,满手的- shi -润。
用手背将血擦拭掉,苏以牧突然一把抓住了苏清也的左手,苏清也一脸防备的把他的手挥开,又是一拳招呼上去,看着他的眼神有些- yin -冷··苏以牧没有躲避,生生的挨了那一拳,又想去抓苏清也的左手,苏清也昵着他,抓住苏以牧的双臂,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摔了过去。
苏以牧趁机逮住苏清也的衣领,试探把衣领往下拉,眼神也有些震惊和不确定,试探的喊了一声:“小妹”·苏清也紧紧地钳住苏以牧的手腕,面无表情的将他那一只手给取了下来,“苏少将认错人了罢。”
“不可能,你左手上那条疤都在,我不可能认错,只要你还有那胎记,那就是我小妹,错不了的”·苏清也冷笑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苏以牧抬眸看着她,这才看见城墙上不知何时站满了士兵,为首站在最高处的正是苏简城,他的父亲。
苏以牧双目瞪大,几乎目眦俱裂,他张着嘴,几度都没有发出声音,手忙脚乱的撑起身子试图站起来,声撕具裂的喊道:“快让开”·· ·第九十二章· ··人这一辈子会有很多后悔的事情,若说顾锦央最后悔的这一件事,怕就是在半道上遇到了苏简城这一行人,然后以护送为由,一路上加快了脚程,提前赶到了边境城。
才到边境,一名士兵就凑到了苏简城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苏简城脸色微变,对着顾锦央道:“殿下,城池外面突发状况,恐南国来犯,恕臣招待不周,怠慢了殿下,江余你且带殿下到客房休整。”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余就是刚才的那名士兵,垂着头往前面带路,“殿下这边请·”·顾锦央咬着唇,心底不安加之那难受感,非常的犹豫不决,沈域看出她的犹豫,便劝道:“殿下先回房换身衣物罢,我让影卫去看看,有突发情况的话,自是会通告过来的。”
顾锦央点了点头,暂且同意了沈域的说辞,见状沈域便让暗卫瞧瞧的跟在了苏简城的身后,陪着顾锦央一道回了客房··房里早就备好了热水,顾锦央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锦服华袍,正准备系上那腰带时,就看见沈域一脸大事不妙的走了进来。
心底猛的一沉,系着腰带的手也顿了下来,顾锦央强打着精神问道:“可是发生了何事”·沈域看了看顾锦央,攥紧了苏轻尘的手,才轻声说:“可能不太好,暗卫打的是那么红色的信号弹,我也不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马上过去看看了。”
不再停顿,顾锦央匆忙的把腰带系上,声音也有些发颤,“那,那便马上过去·”·才到城门楼下,就看见了暗卫躺在地上的尸体,苏简城正站在城楼顶上,周围围了一大圈的士兵,看不清苏简城到底在做什么,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顾锦央对着复杂关开城门的士兵厉声呵道:“开门”·“殿下,这门不能开,外面有南国的作细,要是开了,说不准就中了南国的圈套了。”
·“本宫说的甚开门”顾锦央说着直接抽出了腰带里藏着的那柄软剑,架在了那士兵的脖子上,咬牙斥道:“最后一遍,开门”·薄如蝉翼的剑刃却是非常的锋利,架在那士兵的脖子上,还没用力就割破了皮肉,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血,只要再用力些,再深一些,就可以割破血管,割断喉咙。
被顾锦央这一身骇人的气势吓到,那士兵哆哆嗦嗦的妥协了,小心翼翼的把城门打开,将吊桥放下··而苏简城站在城楼顶上,从那暗卫明目张胆的把那枚信号弹打出,被他亲手斩杀掉后,那眉头就一直紧蹙不展。
城门外那两人还打得难舍难分,腿风将地上的沙石带起,周围包绕着的全是沙雾,而最让苏简城意外的还是苏以牧居然落了下风,被一个女人过肩摔倒,还生生的挨了几圈,护子心切再加上刚才斩杀的那暗卫,不都不让他警惕万分,果然作细都混入城里来了,那么外面决定还会有埋伏。
对着手下的士兵吩咐道:“拿弓箭来·”·“是,将军·”·看着背对着城门而站的那名玄袍女子,苏简城接过递来的弓箭,从一旁的箭筒里抽了一支出来,眉头紧皱,上弦拉弓,动作一气呵成,用了十二分的力道把那支箭给- she -了出去。
箭的速度很快,快到苏以牧才喊出那一声“快让开”就直接穿透了苏清也的左边胸膛,锋利的箭矢从前胸钻了出来,连带着的还有那怎么都止不住的鲜血,痛彻心扉的不甘。
吊桥才放下,顾锦央就看见了一支箭的残影一晃而过,那支箭的方向正是朝着背对着城门而站的那名女子而去的·那背影早就刻入了骨髓里,究竟是谁,她又怎会认不出来·只是那一瞬,就亲眼看见那箭直接朝着苏清也- she -了过去,眼眶瞬间红了,顾不得那吊桥是否放稳,什么都顾不得了,顾锦央提起裙摆快速跑了过去,还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不”·苏简城见顾锦央居然跑出了城门,怕她发出意外,将弓递给一旁的副将,也跟着快步下了城楼出了城门,身后跟着的还有一众士兵,包括那位还拿着弓提着箭筒的副将。
顾锦央小心翼翼的将跪在黄沙上的女人搂进怀里,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用着衣袖不断的擦拭着苏清也嘴角上溢出的鲜血,却是怎么都止不住,擦不完,还有箭矢上的血,就像没有尽头一般,不停的流着。
衣料被染- shi -,就连那身下稀碎的沙石都被落上了艳丽的暗红色··苏清也拉住了顾锦央的手,气息微弱,也只是虚虚的抓着,唇微张着,顾锦央府下身试图听出她在说什么。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微不可闻,“...至爱汝...”·自认识以来,从没听见这人说过甚么甜言蜜语,顾锦央是很想听这人说,只是这万万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
口蜜腹剑,这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将她的心搅得个稀碎,永世也不得安宁··苏清也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了下来,顾锦央拿出丝娟小心的将她脸上的血污擦去,一起擦拭掉的还有那易容。
直到露出了原本的真容后,顾锦央方才松了一口气,俯下身轻轻留下一吻,才慢慢提起一旁的软剑站了起来··苏以牧走上前欲言又止,还不待他开口,顾锦央却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开,手里的软剑指着他,冷声道:“滚开”·苏以牧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情绪不太对劲的顾锦央试图小声宽慰道:“殿下......”·“滚”·接连被骂,苏以牧只得小心的绕过顾锦央,看着带头出来的苏简城等人,毫不留情的厉声何斥道:“他妈谁- she -的箭知不知道那是谁”·苏简城静静的看着他,蹙着眉说:“我- she -的,那是谁”·“艹。”
苏以牧反手几拳朝着那拿着弓箭的副将招呼过去,副将被他打得一脸茫然,苏简城抓过苏以牧的肩膀,一个翻转把他掀翻到了地上··苏以牧吐掉嘴里的沙子,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抓起一把沙子朝着苏简城撒了过去,“爹,那是小妹啊”·苏简城慌了,强保持着镇定反驳道:“不可能”·苏以牧大声的笑了出来,不再理会苏简城,想要去抓苏清也的左手。
顾锦央将软剑架在了苏以牧的脖子上,把苏以牧扯远了些,她看着苏简城,嗤笑着说:“苏将军,虎毒不食子,竟然会亲生把女儿给杀了,若是不想断后,那你便过来罢。”
“殿下三思·”苏简城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还在消化着苏以牧和顾锦央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三思认贼做女,把亲生女儿弃置不顾,最后竟......苏将军居然要本宫三思”顾锦央笑了,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她握着剑朝苏以牧的腰间划去,然后顺势将人推开,转而将剑搭在了自己脖颈上。
左手轻轻搭在小腹上,顾锦央决绝的对着站在远处的沈域三人喊道:“沈域,将我和她葬在一块罢,拜托了·”·说罢双手握住剑柄,毫不犹豫的顺着脖颈割了下去。
血,鲜红的血顺着脖颈留了下来,沿着剑刃滴到了沙石上,干涸的沙石放肆的汲取着那血液,贪婪的吸噬着··软剑从手中脱落了下来,顾锦央看着苏清也的方向,勾唇浅笑着,带着释怀与不舍,痛,这不仅是血液快速流失的痛,还有那划破皮肉割喉的痛,只是却远远比不上那破心而出的痛。
从最开始忍受那药的苦,到连夜赶路的奔波劳累,再到这现在的痛楚,还有很多很多,她都还没一一去体会一番,那人就这样狠心的走了,顾锦央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就如那日所说的,那黄泉路凄冷,一个人走着会害怕的罢,总该有个伴不是,众叛亲离的你,终究还有我在......·“殿下”苏以牧连滚带爬的将顾锦央扶起,手按在顾锦央脖间的伤口上,却怎么都止不住那血,转过头吼道:“御医,御医呢”·并没有御医,有的也只是处理些小伤的军医,现在这种情况也没人敢上前去冒险。
叶安尘被沈域推了出来,她叹了口气,蹲跪到了顾锦央身旁,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麦芽糖轻轻喂到了顾锦央唇边··“甜的·”·“殿下...是甜的。”
“...没她甜...”·叶安尘别开了脸,哽声道:“那是因为她有殿下你......”·沈域轻轻拍着手,对着苏简城嘲讽的说:“苏将军,还真是,大义灭亲一把好手。”
苏简城瞪着她,目眦欲裂,捏紧了腰间挂着的佩剑··“阿域·”苏轻尘站在了沈域面前,挡住了苏简城的视线··“呵,沿那烟行数十里,一路往下,苏将军该知道是何意思罢。”
沈域拂袖,撞开苏轻尘,和叶安尘将那二人抱起,转身进了城门··同年次月,邺军一路南下,逐个攻破了南国的防守,解救了上千被拐孩童··次年三月,大邺与周边三国达成合作,一举进攻南国。
次年五月,南国灭··六月,苏简城以病告老还乡,举家搬离京城··沈域提起一坛酒,轻轻倒在了衣冠冢前,桃花又一次开过了,赏花的人却少了两人,而当初约好的酒也就这样搁置了。
“走罢,轻尘,笙姨该要念叨了·”·“阿域,你确定不要一个吗”·“要甚”·“...... 你在装傻充愣”·“......”· ·第九十三章 番外· ·苏清也最后的意识是停留在那迎面而来的粉末上,而朝她撒那粉末的人,正是那嚣张的小殿下。
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上好的楠木床,还特别的软,即使是非富即贵的人都不一定用得起··手被绑在头顶上,苏清也挣扎着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身上还躺了一个人,坐在自己的腰上,埋进了自己怀里,睡得恁沉,压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轻轻动了动,想要将人从身上给推下去,却没想到那一只小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腰带,然后用力的扯了下来,随意的扔了到了床上,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是个惯犯··苏清也无力的躺在床上,认命的看着那双手不老实的摸索着,解开外衫,然后伸了进去,沿着小腹肚脐一路往上,然后紧紧的抓住了胸前挂着的那玉佩,用力的扯了下来。
罪魁祸首直起了身子,得逞的看着她,漂亮的桃花眼水光潋滟,往上拱了拱,贴到了苏清也的耳边,轻声说:“我的·”·苏清也笑了,她侧过看着顾锦央,哽声道:“芷儿,不帮我解开”·“不解,这样你就不会跑了。”
顾锦央嘴上说着不解,却还是轻轻地把那束缚给解开了··揉着苏清也手上因血液循环不畅而留下的红印,满眼疼惜··苏清也用力将人抱进了怀里,低声说:“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哼·”顾锦央别开了脸,回抱着苏清也的手却更加用力了··“那不知芷儿,我那劳什子定情信物可是在何处”·顾锦央理直气壮的说:“等,等几日给你便是。”
“几日是多久娘亲说了那玉佩得成亲那日给对方,芷儿此刻拿了,莫不是想”·“呸,你莫要胡说八道。”
果然之前的事就该好好和她算一算··“那童养媳呢不知芷儿要不要”·“要·以后你就是我那童养媳了,不准到处沾花惹草,也不准......再离开我了。”
“好,芷儿说的都对·”·“花言巧语·”·“芷儿不喜吗”·“自是.....喜....的”·这一次沈家没被灭门,依旧还是在那条街上,三人在一次遇上了,也是那最后一根糖葫芦,沈域和苏轻尘争论起来,抢了最后那一根糖葫芦,气得苏轻尘脸鼓了好半天,愤愤不平的念着沈域的名字。
回去时,有一个小女孩被马车刮倒了,苏清也拉住了正欲过去扶人的苏轻尘,轻轻摇了摇头,直到看着女孩被他父亲小心的抱起,才和苏轻尘从另一边的街道绕了回去··有时候,还是就这样不要见面的才好。
“回去罢·”··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苏轻尘轻笑着说:“堂姐这是想小殿下了”·苏清也弹了她的额头一下,“休要看多了那画本子。
过几天说好了要同她一道回泸县的,等会还要与父亲商议事情·”·“口是心非·”·苏清也失笑,“你日后若不对沈域好些,以后那日子怕是难了。”
苏轻尘不解,好笑的说:“就刚才那泼烈的女童堂姐怕是在说笑罢·”·“那随你,日后可莫找我吐苦水·”·然后这句话多年以后,一语成谶。
泸县的桃花依旧开得艳丽,就连煨着的那酒都甚是清甜醇香··听着亭子外面的斗嘴声,苏清也摇了摇头,对上了苏轻尘那无奈的眼神,慢条斯理的将面前那七只酒杯斟满,又轻轻把一颗麦芽糖喂到了一直坐在身旁之人的唇边。
“甜吗”·顾锦央含着糖,舔了舔唇角,凑到了苏清也唇边,含笑反问道:“甜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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