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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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中)(2)
·山坡上冷风阵阵, 师姐对阿豪这个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发言人说出自己的目的:让他们看见正常人的生活,从心底里向往自己也过上那样的日子,就会改变,就会做出行动··阿豪点头:“不愧是凤吟山的修士。”
这句话让师姐听得很出戏··我们凤吟山就算加上师父统共也就四个人,过去师姐听见“不愧是……”的句式,后面往往跟着“玄术的徒弟”的头衔, 今天阿豪忽然点出山门,师姐一阵恍惚,回想起自己那个暗淡的凤吟山之主的身份,陷入沉思。
阿豪自告奋勇去喊居民们来, 殷勤跑腿,怎么看都不像个发言人,那两条细腿捣得飞快, 一溜烟儿地不见了,剩师姐还在筛选视频,希夷就近她:“你是要做教书先生了”·“我其实没有什么把握,教育是需要时间的事,我不能在这里太久,委员会目前为止三次日常会议我都没参加……我只是希望在他们心里种一点……矫情说,希望的种子,让他们不甘于现状。”
“看这片子有什么用处”·“你和我去商场,看见墙面上的广告,是不是看着看着就想要循着广告去买我发放的也是广告,只不过是生活方式的广告,让他们体会到别人的幸福,尊严,生命的稳定……之类的,我说不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对希夷也是教导小朋友的口吻,希夷没感觉自己被当作弱一些的个体,凝重地听了会儿,露出放肆的笑:“可你若不帮他们杀了修魔者二十七,他们也无力反抗呀,你这不是做了害人精么”·“可我什么也不做……现状会有所不同么”·师姐拍拍希夷的肩膀,被狐狸用下巴蹭了蹭,狐狸就近捉她的手,拉近距离:“小守诫,这我可就要说说你了,你难道不懂,正是因为有希望才有绝望么,你给了他们希望,却不给一条出路,那绝望,不是比现在麻木的样子更可悲么”·“我从前是金丹的时候,有许多同龄不是炼气便是筑基,因为常常被师长们拿来与我对比,心中常常痛苦,怀疑自己不应该修仙,因此道心失守绝望的也有……但他们已经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你觉得,是因为我带给他们绝望吗我不该潜心修炼在十六岁顺应天时而结丹吗”·师姐静静站立,她和希夷聊得越多,内心的真实念头犹如泥沙翻涌,最终还是倾吐出来。
我师姐孤身一人很久,有人听她说话是难得的事,她沉默久了,像被压久了的弹簧,一口气对妖狐说太多,道心之争,大道之辩,现代诸事,一切未来——她说完了,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希夷说了太多东西,她本该少言寡语惜字如金,如今却的确像个教书先生……谆谆教导,举例说明,诸事并列……·我师姐忽然抿起唇,没有等希夷回答或是提问,自行下山,脑域内继续筛选整理视频,有一条长长的彩旗带子被吹断,落在地上,卡在石头缝中,被风刮得呼啦作响。
她沉默起来,希夷尾随在后,师姐不断地行走,希夷终于追上,靠在她背后揽住她的腰··“松开·”·“你是不是要哭了”·“并没有,松开。”
师姐剥掉盘在腰间的双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数着扯开,希夷说:“即便是人家这种修为高深的著名妖族,也有许多不懂的事,小守诫给人家答疑解惑了半截就走了,好端端的闹脾气了”·她已经定定地杵在师姐面前了,我师姐垂着眼,像温驯的幼兽,我师姐毕竟才二十岁,偶尔情绪外显没能压住也不是我师姐的错。
“我并没有闹脾气·”·“我是真不明白你们这个时代……明明强者为尊,但你这样的天才强者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还要受委屈,要我说,就是颠倒黑白,修为即是权力,他们自己笨得要死,却给你气受,日光之下,这事居然也不是最稀奇的,居然是你也任由他们非议而不是过去扇他们几个巴掌……我实在很稀奇,你要是想哭就哭,你还是小朋友呐,哭一哭不丢人。”
“我并没有向你倾诉我的故事·我的意思是,绝望是她们自找的,就如这座城,我给了他们希望是我的事,而因为希望实现不了就绝望是她们的事,有人绝望,有人却有了新的希望,罪不在我。”
我师姐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不喜欢自己对希夷说话太多,无意中,竟然说起了牵动情绪的事··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师姐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可以提着剑去讲道理的,因为背地里的怨恨是无法用语言消解的。
天才本身就被人妒忌,她站在那里,在某些人眼里就像自己的耻辱柱··可希夷的意志不在她的思考范畴内,希夷的举动总是奇奇怪怪,师姐穷尽计算力,都想不出希夷能对她干点儿什么……所以师姐不再抽出宝贵的计算力思考,任由事情发展。
希夷抬手拥抱师姐,师姐意图挣脱,希夷却软声撒娇:“人家想抱抱你,没别的意思·”·都已经拥抱了还没别的意思吗师姐转过脸避开,却没有再挣脱了。
挣脱也没用,希夷会挂上来,粘得更牢,她不浪费时间··“你们不能轻易杀人,你们并不是强者为尊……”·“我们也强者为尊的,”师姐打断她,然后纠正,“他们中伤我只是因为我不够强,等我强到他们想也想不到的地步,他们就不敢妒忌,因为知道自己做不到。”
“其实你的强大不在此·”·师姐冷冷淡淡地回望,脸色绷紧··“在这里·”·希夷的指尖在师姐心口打转,师姐拂去那只不安分的手:“不必给我戴高帽。”
“铁石心肠·”希夷收紧胳膊揽着师姐,师姐任由她抱着,默默掐着点等待结束··但希夷抱了她很久··师姐终于心软:“你到底怎么了”·希夷也没说话。
师姐在山坡上扭头紧走几步时,希夷忽然觉得被抛弃了··她睡了千年醒来,看一切都兴致勃勃,尤其跟在师姐四周,吃了苦,尝了甜,听见师姐慢慢敞开心扉——然后,突然关上,背对她走了。
·希夷不想承认自己那时候……觉得很寂寞·寂寞这种情绪来得很突然,千年前,她坐在山头勾引正派修士时,也是被一阵寂寞包裹,空荡荡的。
直到师姐没有办法,摸摸她的头··她回过神:“小守诫,向我许个愿·”·“松开我·”·“大一点的愿望·”·“这就是最大的愿望。”
那时候我师姐没有听出希夷话音里的情绪··“那好吧·”希夷撒开手,像鸟张开翅膀一样抬起双臂,身后荡开九条灿烂如火的尾巴,她在风中摆动九尾,彤红如血,两只颜色不同的眼透着同一种愉快而狡黠的情绪,她尽情舒展妖能,师姐闭眼感受,仿佛是一道妖能的龙卷风在眼前盘旋。
睁眼时,希夷已经贴近了她,妖化的程度介于人与狐中间,体型涨了一半,右眼冒出妖邪的红光,尖爪利齿,九尾摇曳,发丝快要被颜色绚烂的毛皮覆盖,半人半狐,妖异非常。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这才是我的本相,小守诫,记住我·”·“希夷……”师姐第一次见到这种形态的妖,愣得回不过神来。
那只狐狸用爪子抬起她的脸,那双似狐非狐的眼睛凝视她,师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要走了”·“我还不想死,小朋友,你的道心不用再挣扎了。”
希夷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师姐还在思索,希夷倾下身子,身子弓下,像野兽扑倒猎物··此时的妖狐似人非人,似狐非狐,形态诡异,妖能强悍,元婴级别的妖能仿佛撕扯着天空中狂乱的灵能盘旋而来,头顶浓云滚滚,夹带着电闪雷鸣。
“拔剑吧小朋友·”·师姐没有动,她玄妙的感觉又冒出……连剑灵也没有感受到希夷的杀气,所以她不动·任由自己像猎物一样伏在狐狸身下,但灵能仍然保护周身以免受到致命的攻击。
“你不动手……”希夷沉吟··我师姐在那一刻全然认识到了一位千年妖狐的威能全开到底是什么水平,仿佛全世界的妖能都席卷而来汇聚在这一只狐狸身上,苍穹犹如沸腾的炉火,大地发出嗡嗡的悲鸣,很远很远的山林中传出野兽低弱的回音,连家猫都不敢起身,紧张地弓起背,全身的毛根根竖立,狗俯伏在地呜呜哭叫起来。
她忽然想起,那次希夷显出巨大的狐狸的样子,看起来威能很强……但那不是本相,那时……希夷的确没有对她认真··那时,的确是我师姐错解了希夷的意思,不由分说地拔剑而起。
守诫剑更拔不出来,她如今更加谨慎,不会轻易动手··这只狐狸展开九条尾巴裹住了四周,仿佛穹顶包裹,在火红的密闭空间中,希夷倾下身子吻她··师姐僵硬了一下,灵能停在指尖,抵在希夷的胸口,随时准备起来一战。
“我走了·”希夷说··指尖灵能如光点逸散,师姐在错愕中忘记防御,狐狸的人面彻底化作狐脸,鼻尖蹭蹭师姐鼻尖,- shi -漉漉的,眼睛似乎能说话,师姐无法解读其中的意图,只在希夷这大张旗鼓声势浩荡的吻中失去判断,拔剑不得,动手不得,走不得,退不得——·“但是你也不能轻易放走我。”
狐狸的爪子按在师姐身上,爪子缠裹着浓郁的妖能,狠狠地抓了下来——·师姐没有痛呼出声,她咬紧牙关,但最后只是一抬手,扯掉了狐狸耳朵边上的一撮毛。
“很好·”·半人半狐的本相骤然变换,成为师姐熟知的火红狐狸,身形没有拓展得无比庞大,轻盈地几个跳跃,离开了师姐的视线··师姐的腹部被扯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妖能如蛇缠裹以至于这种皮肉伤口暂时无法愈合,血从身下缓缓淌出——但这不致命,希夷只是给师姐一个她能离开的借口。
一报还一报……那个吻,希夷渡给师姐一团凝练的灵能,因为太过凝练以至于成了丹,被一层薄薄的可以轻易炼化的妖能的壳包裹··师姐的确是不再用为希夷和落日废墟的事情而在心里道心摇摆了。
希夷的确走了,她如释重负··剑灵说:她是不是对你动真心了·师姐答:我想……不至于··剑灵:你认为她该死吗·师姐:您认为呢·指缝间狐狸柔软的细细的软毛很快就沾满了血。
剑灵没有回答,师姐没有答案··对修魔者她还能拿出慈悲,对希夷的慈悲要从何处出发呢·修真之途难走,师姐仍旧躺在那片废墟上抬眼看浓云渐渐散去的天空。
从落日废墟传来通讯:“理事,观察到凝霜城上空天象异常,请问妖狐是否有异动·”·“她逃走了·”·希夷的确伤她不轻,以至于这四个字说得有气无力,师姐重重地咳嗽几声,希夷渡她的灵能渐渐浸透四肢百骸。
唯独伤口被妖能不断撕扯,丹田内灵能不安,灵府湖泊犹如被风掀起,肆虐杂乱无章的乱流··通讯那边传来几声急促的杂乱的声响,不一会儿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前辈守诫道友那边没声音了”·年轻人留着长发,很老派地挽在头顶,穿一身青黑色流云炮,手握终端不安地往元婴强者的修行室奔跑,在落日废墟最高的建筑上,挂着锦华集团的牌子,锦华派连同三个门派共同开发落日废墟景区,后来连自己的玻璃大楼也成了一道和废墟遥相呼应的风景线。
如果年轻人出现在修真界的常规比拼中,一定会引起无数少女尖叫·他是锦华派的陆绍然,在和我师姐一次比拼中险些坠崖而死,而师姐正好顺了顺头发,顺势解下发绳缠住了他腰间的玉佩,奋力一拉,人就探身而下捞起他来了。
老者说:“守诫小友必定是被妖狐打伤了,再看天象,看看妖狐逃走的方向·”·“妖狐……妖狐……往落日废墟来了”陆绍然凝重答道。
“正好,该是——”·“不,不,前辈,天象忽然消失了妖能探测器也探知不到妖能妖狐消失了”·“怎么可能妖能残留呢”·“不,没有妖能残留。”
妖能探测器上,妖能的波动化成一条寂静的线——然后才恢复成平时的微弱波动··师姐躺着的空地上,化为人形的希夷又跳了过来,给师姐吓一跳。
师姐说不出话,目光疑惑··“好啦,现在妖狐打伤了你然后她溜了,只剩下我希夷兢兢业业地照顾你,来,乖一点,看什么看,引起天象可是元婴的基本功啊,我不这样,要是忽然消失了,他们可要说你勾结我……啊不是,勾结妖狐呢。”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希夷抱起师姐,师姐不能相信四周的妖能就这么……突然消失了·腹部的伤口的疼痛被牵动,师姐闷哼一声,拽紧了希夷。
“你又要薅我毛别这样,要秃了·”·“妖能……”·“哦想知道吗想知道妖能怎·么就忽然没了吗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希夷带师姐回屋,阿豪正在走街串巷喊人去山坡上看视频,突然看见我师姐横着回来了:“什么情况”·“唉,邪恶的妖狐一直跟踪我们,趁守诫不注意就把人打成这个德- xing -了。”
师姐有口难开,看希夷恬不知耻地解释,好像她不是妖狐似的··本来也没人愿意去看视频,所以师姐休息了··希夷没有告诉我师姐,她跳去落日废墟的路上,的确感受到两股元婴级别的灵能,她本打算去看看当世的元婴是个什么路数。
但不知道为何,她将天象收回,逸散的妖能并没有收回,而是就地转换为灵能··妖能和灵能本就是同源同质的东西,现代的学术研究妖能和灵能的异同,想象力匮乏,完全没有想过,既然大家都是吸收天地灵气,都是肉-体凡胎,怎么产出的东西就不同呢。
而妖能是比灵能利用效率更高的一种灵能转化方式的统称··同阶的妖和人对比,一定是妖更强,人类为什么没有想过其中的缘由是因为能量转换效率不同呢……·她就地转换过,自然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仿佛一个机器只能探测冰块,然后冰块就地化成水,机器就笨得探测不出来。
然后她忽然想起师姐,她虽然因为寂寞很想离开师姐,但离开之后变得很寂寞了··于是她扭头回来了··师姐躺在那里陷入了对修真的思考中,她扑过去,把师姐吓一跳。
心里很满足··作者有话要说:希夷:你抓妖狐,和我希夷有什么关系·师姐:……· · ·第71章 苦厄40-城寨·夜幕低垂,妖能终于被炼化了, 师姐伤口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她撑起残躯靠在墙上,看另一张床上躺得歪歪斜斜的狐狸, 喉头一甜,急火攻心, 险些给吐出口血来。
希夷闹得她心里惴惴不安, 大张旗鼓地表演一出自己走了的戏码, 又巴巴地回来,走是认真的,回也是认真的, 一来一去,师姐更加猜不透希夷心中所想,也把不准希夷是不是动了心。
披着衣裳下床,伤口撕裂,又生新肉,又联络落日废墟那头, 报告自己无事··“那股天象是妖狐引起的吗”·“是的·”·“它逃去了哪个方向”·“不知。”
“您身体还好吗”·“受了点伤·”·没营养的对话,师姐攥着外衣的盘扣,始终有些焦虑,她如果不在通讯中及时求援, 说明妖狐绕回身边的事实,请求包围凝霜城,联合抓捕妖狐, 之后就没有机会,并且,她就坐实了包庇妖狐的罪行。
从窗口望出去,山坡上仿佛有亮光,师姐极目远眺,原来是阿豪和一干年轻人在看视频··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师姐含住了真话,在舌尖囫囵了几圈,愣是吞了回去,好像不是用自己的声音一样:“昏睡前……似乎看见了妖狐往落日废墟的方向去了……”·她合上眼,那头的话全没从脑子过,落日废墟方面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赶紧来落日废墟修养的话都被师姐倒进下水道去了。
凝霜城的事没有解决,如果求援,所有居民都看得到她和一只狐狸亲密了这么久……怎么能服众……最要紧的是,希夷的确无罪,她没有办好凝霜城的事之前,不敢轻易挑战自己的道心。
道心失守,轻则境界倒退,重则走火入魔··走火入魔到了极端就会原地陨落,灵能回归自然··我师姐没打算就此嗝屁,她最终一咬牙一狠心,短暂地包庇了妖狐,趁希夷还没起来,拖着伤躯到了山坡上。
彩旗飘扬,几个年轻人团团凑起来,各自穿得臃肿,但精气神很足,也有几个孩子在旁边凑热闹,稀稀拉拉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光幕旁闪烁着一抹鲜艳的绿,夺目璀璨,师姐无法忽视,只见阿豪边放视频边介绍:“这里是上央城,联邦的中心。”
这里是上央城,联邦的中心··而上央城现在的发展战略是要开辟第二个中心,也就是城边缘的修真学院·一来发展修真事业,二来缓解城中心人口压力,在未来的版图中,上央城犹如两个交叉的环,一边是联邦政府,一边是修真学院。
两条环已经在地图上显示出来,那里是随着修真学院通往三域两境的直达梭车项目同时建造的上央城城际梭车··我,唐宜,小眼镜三个人像刚从乡下来,抬头看四大枢纽站之一的青龙城寨站,都露出了没见识的惊讶表情。
两个环套起来有四个交点,四大枢纽站就是这四个交点··因为修真学院所在的地方在过去算是城外,所以四大枢纽站都在一些历史比较杂乱的贫民窟基础上建立,社会气息很浓,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小说里常用的名字被凡人套上,有一股格外生猛的江湖气息。
而四大片区域中,青龙站叫做青龙城寨,是因为这一大片地方,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大楼,你说不清楚这里有多少层,也弄不明白一层楼里有几万户人家,总之方圆几十千米全是这一栋楼,梭车站就像一根筷子穿过馒头,位于城寨中间的某一层楼内。
下了车,不远处还看见随风飘扬的红裤衩,脚下隔着几级楼梯就看见一个看起来还没我大的女孩背着一个男孩拖着一个哭着喊妈妈的女孩给另一个男孩把尿的场景··卖零食水果的小贩背着半人高的篓子走到我们面前:“要吃果子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怎么卖”·“三毛钱一个。”
我正要摸钱,小眼镜破天荒地大方起来,抓出几个凡人的硬币递过去,接过果子··小贩离去了··“我听说这儿小偷多,财不外露,别轻易拿出来,对了,小仙师,出发的时候给你的乾坤戒还带着呢吧”·我竖起中指,终端忽然传出指令询问我要取出哪一件东西。
我手指上是小眼镜借给我的乾坤戒2.0,因为要拍摄,大包小包不雅观,而唐宜手上一枚乾坤戒一枚强化戒已经很多了,我又不好把东西都给她拿,所以小眼镜特别体贴,掏出了这件半成品,连接终端,让我也可以享受一下修真者的轻盈。
我取出晶眼连接终端,悬在后脑勺,唐宜在上面贴了一层灵能标记符,方便万一被挤丢了可以及时追回··唐宜倒是第一次来这边,我忘了带她来就是带一个移动的光幕广告,她太有名了,修真直播专捧她,我们循着旅游地图的指示不断地朝下走,路上不小心越过压根儿不存在的大门看见家里的布置,老旧的家用光幕上正在回播唐宜星辰坠的潇洒身影。
“青龙城寨据说有很多本地黑帮,小仙师你离我近一点,方便我大无畏地为你挡子弹·”·“不要·”我抓紧唐宜胳膊,唐宜无奈地笑,四下打量:“这儿有点儿像结构复杂的锁内部……”·是的,地图上明明告诉我们,那个“旅行者到上央城必去的十个地方”中的青龙城寨特产巨龙烧的店就在附近,但是我们已经上上下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明明前一秒我们感觉走在地上,下一秒我们已经踩在人家房顶,感觉自己已经爬到了很高的地方,仔细一看我们还在个大坑里……错综复杂,头顶天线电线乱七八糟地交织着,也不知道这里的电工是怎么维修得清楚,水管有的裸露在外不停滴水,有的藏了半截在墙里。
只有头顶的建筑告诉我们,我们一直在城寨里没出去过,这里偶尔灯亮,偶尔灯灭,我们走得快吐了,也没找到那家巨龙烧,眼看就要饿死了··地图告诉我们,到了。
我们三个,不算我吧,那俩虽然是身经百战的修真界优秀学生,但也是学生,我虽然是社会人士,但毕竟只有十六岁还不怎么下山,我们仨的社会经验和没有差不多,也就小眼镜做了做功课,看看这里的资料……·猛地听见到达目的地,三人一阵哀嚎,连唐宜也失去了公众人物和大小姐的体面,提着我的胳膊就要往里冲,但仍然没看清楚巨龙烧到底在哪儿。
我们把眼珠子扔在四面八方寻觅巨龙烧的牌子,甚至抓住了一个在下水道旁边洗衣服的大娘问路,结果因为口音浓重愣是没听懂··打算再找一个路人时,唐宜忽然说:“找到了。”
我俩感激地看着她,她抬头望天,有点儿忧伤··我说你看天干什么呢,带路走啊··唐宜说不是,巨龙烧在天上··我们三个就像张大嘴抬头等天上掉馅饼的憨憨一样望天,好家伙,在我们头顶十来米处垂着一个吊脚楼样式的大酒楼,巨龙烧的巨大旗幡垂下来晃荡才让唐宜看见了,不然我们可能要找到明年去。
地图已经废了,它死活说我们已经到巨龙烧了,我说拉倒吧我们在巨龙烧脚底,这要么飞上去,挠破巨龙烧的地板砖给掀开冲进去,人家不得打死我们··四下看,没有上去的路,可见我们走茬了。
要是再摸索着从楼梯上去,可能会饿死在路上··唐宜拔出枪,给小眼镜惊得险些尖叫:“大小姐不可快收回去”·“嗯”·“这儿有黑帮,你要拿出枪,可能意思就是挑战这儿的老大要跟人家干架……咱们来旅游的”小眼镜的功课做得不错,唐宜收回枪,想了想,她现在的灵能强度可不弱,御风而起也合适。
小眼镜谄媚起来,唐宜说:“我一次只能带一个人,这样,我带苏翔先上去,我看那里还挺火爆的,苏翔比较熟悉这里,先去看看吃什么,苦厄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虽然巨龙烧在我们头顶垂直十来米,但这毕竟是一栋楼,水管子电线杆乱七八糟匪夷所思地堆在这里,不能直线飞上去,得绕个几圈··我答应了,小眼镜终于被他的大小姐给抓住胳膊了,一时间幸福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嗤之以鼻,抱着胳膊乖乖等在原地。
到底是谁出的这么恶心的攻略,我们四舍五入三个修真者来这儿都这么费劲,凡人来这儿旅游我回去就得给这攻略差评··但想想,这攻略好像是小眼镜搜的。
连带给小眼镜差评··十几米距离,唐宜飞得很谨慎,因为这就不是人走的地方,她来回腾挪翻转还带着一个小眼镜,我们也考虑到社会影响没敢毁坏居民财物,这才这么费劲,半天还没飞上去。
我抱着胳膊四下打量,我这一层和别的层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乱七八糟·下水道和臭水沟旁洗衣服的大娘还带着四五个叽里哇啦的孩子,那头的商店还在卖小吃,另一头的男女正拉着窗帘胡搞,完全没注意灯光把俩人的影子照得纤毫毕现,看得我又想起我买的盗版玉简,急忙转过脸去。
这一层有居民,有商店,有宽阔一些的大厅似的东西,有一些狭窄的小巷,灯光- yin -沉,仿佛夜市··小巷里坐了个人,给我吓一大跳··他忽然就站起来,笔直地朝着我撒腿奔跑。
从小巷- yin -影出来,他的容貌浮现出来,一把打卷的花白胡子,胡子中间长了个皱巴巴的脸,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我愿意认为他一百多岁了,头发也又长又乱给人感觉能从里面掏出鸟儿过路不小心生下的蛋来,双手也枯皱好像一团被踩了又踩的纸团,背着个青绿色的破布包,包里不知道填满了什么,给布包撑得方方正正,给我感觉就像装了一把炸弹要扑过来和我同归于尽。
我没见过这个人啊·我犹豫了一下,确认了他的确是朝我走来,尖叫了一声:“唐宜小眼镜”·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该死的,这会儿那俩人走进巨龙烧了。
我没想太多,想着我身边还有晶眼,唐宜一会儿肯定找得到我,抬腿就跑··我确认我没见过他,凌霄可能也没有,不然我脑域中的金树一定会长叶子的,现在金树就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我猜我可能只是倒霉催的碰见了个疯子。
·抬腿一跳,我翻过臭水沟就地滚了几圈,拉开竹竿上晾着的窗帘就冲进一条小巷··回身踢翻竹竿,我穿过小巷,箱子里还有几户人家,敞着大门有个小孩蹲在墙边拉屎,我看追我的是个疯子,也没管小孩拉没拉完,路过顺手把小孩拎起来填进打开的一户人家门里,给小孩坐了一屁股屎,急得哇哇大哭。
老疯子追了上来·小巷前的分岔路口路过一辆小板车,我踩着板车攀上屋顶,从屋顶跑到另一层楼去,料想老疯子没我这么有劲儿——啊呀他怎么爬上来的·老实说,我平时上蹿下跳,爬树摘果,体力不差,跑得也不慢……那老头给人感觉杵一指头就要摔倒了,怎么脚力不逊于我啊难不成是修真者哪个修真者能混成这样啊·我刚爬上屋顶,就险些撞翻一片水果摊,紧急一个跳山羊飞出去,就地滚了几圈,跟球似的撞翻几片晾晒纸张的木架子,顶着骂我的年轻人的唾沫点钻进他家,开窗跳出去。
一头撞到了个什么东西,我摸着脑袋就低头打算道歉,一抬眼,给我吓得心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里给跳出去造反··老疯子什么时候跑到我前头来的·我就跟修炼了什么铁头功一样给老疯子撞翻在地,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样子让我怀疑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碰瓷。
我反手一跳抓着屋檐准备就地再跑,老疯子忽然微弱地喊:“道友……道友……”·道友还真是修真者·要是修真者的话,我就跑不了了,我松口气,落地走近。
唐宜的通讯传来:“你人呢”·“被人追了一路,我马上回去·”·来时的路我还记得,我低头看看老疯子,最后还是把他扶起来:“下回别追着人跑了啊老道友。”
就假装我是个修真者好了··“我有话跟你说,我……我给你这个·”他打开他的青绿色挎包,里面居然满满当当都是书。
我愣住了,他抓出书放在我手里,封面赫然写着:妖能与灵能是同种能量的大胆猜测··金树忽然亮了··每次金树亮,我都头疼,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所以我还能腾出空来,攥着书,多问了一句:“您为什么给我这个。”
“这是真话啊小友这是真话我没有撒谎我没有投靠妖族,这是铁板钉钉的客观事实啊”·“我没说您投靠妖族……我是说……哦,这个书是您写的啊”·我加紧翻了翻这本书,但是老疯子似乎被吓着了,眼泪就流了下来:“不是我写的……是我写的,这到底是谁写的我敢说吗就当是个疯子写的……这都是真话啊姑娘,是真话……他们……他们明知道我这是真话,不让我说……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看看这本书,虽然崭新,却没有一丝灵能波动,装帧也很不讲究,连作者名也没署,简直像本盗版。
老疯子哭着喊他说的都是真话就跑开了,我追也追不上,只好把书收回乾坤戒,原路返回··金树暗淡了一些,我拿出书来读了几页,新一枚叶子正在生长··唐宜说:“被谁追跑了那么远,吓我一跳。”
“你看这个·”·我指着书提炼要旨的几句,手指划过指示给唐宜:诸位道友,在如今战时的险恶环境中,本书的出版是极为不识时务的,因为它颠覆我们日常的认知,使我们以全新的,科学严谨的视角对待我们以及我们的敌人。
虽然本书名为猜测,本人却有无数切实证据说明,敌人所使用的妖能,与我们所使用的灵能,追根溯源,是同一种能量,并且在使用过程中,可以通过一些特定触媒完成灵能与妖能的互相转换。
唐宜的眉头皱得很紧:“如果父亲在,一定要斥责这是歪风邪说……但老实说,灵能和妖能之间的差异- xing -在学术界始终是个政治- xing -问题·”·“政治- xing -”·“战时,我们拼命说人类才是万物最完美的形态,妖族都是怪物,这时候忽然说妖能和灵能是一种东西,岂不是说我们和妖族也是同一种东西了”·我陷入沉思,我也不知道这本书说的是真是假,但听唐宜一说,我总觉得不妙。
“当然,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清楚……先别想这个问题了,正是说要重新和妖族开战的重要关头,你忽然说这个,不是和联邦唱反调么”·唐宜的政治觉悟可真高,不愧是学生会主席。
但这会儿我可不讨厌她,只是皱着眉头把自己挂在她身上,好被送到上面的巨龙烧上去:“可是我不明白,使用的能量相同又不等于种族相同·”·“现在还没有人敢盖棺定论,具体我也不清楚,回去再查查吧。”
唐宜就是这点好,会答应我查一查,我沉吟片刻,点点头,金树的叶子暂停生长,但也没有缩回去,我松一口气··忽然一阵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我在半空中忽然转脸,因为转得突然,唐宜晃了晃:“别乱动呀苦厄,这儿有电线……”·“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我四下观望,唐宜扭了扭我身后悬着的晶眼,带我飞上了巨龙烧的大门·我正要摆手,唐宜利落地拿下晶眼接入她自己的终端,带我走进这座大酒楼··小眼镜早已坐定,正在对着攻略一道道点菜。
唐宜下了个隔音禁制在我俩之间,合目,在脑域中回看晶眼的录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小眼镜点完菜,像皇帝刚翻完贵妃·的牌子似的心满意足,看见我俩神秘的样子,急着问:“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情况啊”·唐宜依旧闭着眼,我恨不能钻进她脑子里看看晶眼都录下了什么画面,但她已经接入她的终端,所以自动从我这儿断开了。
“角落的确有人,苦厄,你惹到什么人了吗”·我忽然想起之前鹰妖是朝着唐宜来的,万一那些人是一伙的……针对唐宜我反正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针对的,就算凌霄的老友来,看见我平平无奇的脸也想不到就是凌霄……·那很有可能是针对唐宜来的我皱着眉头把唐宜胳膊一拉:“不录了,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小眼镜:“什么什么不能吧小仙师,我刚点好菜啊,这儿的巨龙烧据说有一头猪那么大……”·“离开。”
我加重语气,也没解释,我总觉得不安,管它是不是,我先溜走再说··“小仙师·”·“吃吃吃你自己留在这儿吃吧·”·“不是……小仙师,走不了了。”
巨龙烧的大门口忽然堵上了黑压压十多个汉子,各自舞刀弄枪,走出一个精瘦汉子,环顾四周,眼睛像钉子一样落在我们身上··“听说修真者来青龙城寨了,我们周老大请您三位到寒舍坐坐。”
楼上传来另一个声音:“巨龙烧可不是周老大的地盘,修真者来我们这儿,是给洪老大面子,周老大要请客,还是改天吧·”·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唐宜起身,正要说什么。
楼上又传来另一个声音:“给龙老大一个面子·”·龙老大的名字一出来,周老大和洪老大的人都往后退了退,最后各自抱拳,说给龙老大面子,又转头对我们三人说欢迎去他们的地盘坐坐。
看来这个龙老大拳头最硬··唐宜握着桌沿,她是在场最有名的修真者,理应出来说话:“我们刚来,不懂规矩,敢问龙老大是谁”·“龙老大不打算打搅修真者,不过三位小友太过显眼,来用饭理应上雅间,免得被些杂鱼搅扰。
老板,将三位小友的席面搬上楼来,请三位小友移步·”·话音里没有恶意·唐宜略一思索,看看我们·我心里疑神疑鬼,但在人家的地盘不给人家面子也和找死差不多,毕竟也有相当一部分修真者没有活路转而给凡人做事的。
“我们上去看看·”唐宜握了握我的肩膀·· · ·第72章 守诫30-复仇·我师姐坐在山坡一角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上,阿豪一群人正在看视频。
有的视频是家长里短人生百态, 有的视频是高歌猛进宣传爱国··几个青年虔诚朝圣似的目不转睛, 师姐仔细一看发现他们并不是在看视频而是在谈恋爱,就如电影院里的情侣的主题往往都不是电影本身。
阿豪就好像韭菜地里的一颗葱, 兀自支棱着,看一个视频就要解说解说:“看, 人家上央城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咱们这儿过的是什么日子……”·底下连个哈欠也没回应, 你侬我侬不分彼此,给阿豪用漏斗灌进去一嘴狗粮。
凝霜城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人连死亡也并不畏惧, 因为知道它等在那里·那本大花名册上都写着呢,凝霜城出生一个婴儿都不记录出生日期,直接推算死亡时辰,向死而生的态度在这儿积极得不同寻常,你也说不上它坏。
要是早二十年来,师姐振臂一呼必定许多人响应, 但是一代代下来,等死就成了习惯,反正他们琢磨修魔者二十七还挺讲理,不至于提前收割他们的- xing -命··反正都能活到老的……·凝霜城的人都跟大神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着急的全是外人,看看阿豪再看看师姐。
我师姐把脚一跺走了,这视频看得慢一点虽然肯定有效, 但太慢了,跟钻木取火一样往人们心底吹点儿微不足道的希望··伤口又疼得我师姐凝眉沉思,妖狐的爪子抓下来可真是留的情面有限,在留她- xing -命的基础上险些给她拦腰折断。
她要是也给希夷拦腰折断……算了,师姐凝视希夷的睡姿打消了念头,希夷翻了个身,抓住了师姐的手腕··师姐就像冷不丁被抓住的鱼似的猛地一跳:“你装睡”·“偷看人家睡觉干什么上来一起啊”·师姐把手一抽,摇摇头,回身躺下了,包扎起来的腹部仍旧疼痛,一夜无眠,希夷渡她的灵能还存着没敢吸收,四肢百骸一道道灵能缓慢地冲刷身体修复破裂的伤口。
按照修真理论,是不存在某位大能将自己的毕生功力压缩成丹传给弟子,弟子就突然拥有了元婴级别的能力这种情况的,因为自己体内的灵能就是自己的,带着自己的运行轨迹和烙印,那么,能够互相传授的灵能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特意存起来积攒着,没有自己炼化的。
希夷是什么时候炼化了一团灵能再说希夷不是妖么·妖从身后溜上来了,跟做鬼似的,师姐无可奈何,转过脸,希夷倾下身子又要吻她,被师姐抬手捏着嘴推开:“你为什么能炼化一团灵能什么时候做的”·被捏着嘴,脸蛋变了形,希夷嘟嘟地喊了半天,师姐终于松手,希夷捂脸:“怎么这么凶的你不是受伤了”·“快说。”
“都说啦,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先欠着·”·希夷噗嗤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不行,老板娘这里没有赊账的规矩,现款现付,嗯”·我师姐敛眉思索,略微撑起上半身,敷衍地吻吻她。
“哇哇不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希夷就像被调戏了一样捂着嘴跳下地,仿佛得了什么失心疯一样四下乱窜,师姐有心怀疑她得了狂犬病,最终淡淡提醒:“说吧。”
“等等,你让人家摸摸心跳·”·希夷抬手给师姐把脉,确定师姐吻她连心跳也没变过……·“是人吗你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怎么……”希夷没酝酿出合适的词汇,师姐茫然:“你平时挂在我身上,和我接吻,不都只是身体接触吗我有需要区别对待么”·“你简直是……”狂犬病的狐狸没见过这阵势,往后一跌就像是被我师姐气死了,一骨碌又爬起来:“你和谁都这么接触么”·“我们的关系应该没有进展到可以吃醋的地步。”
“你真刻薄”·希夷给气得尾巴毛都炸了起来,师姐忽然笑:“我只是看你不爽,要是我害羞着对你说,啊呀不要……你岂不是得逞了。”
“更刻薄了·”·“快说·”·我师姐犹如一个提着戒尺逼学生背课文的老先生,希夷把头一扬,梳理着炸毛的九条尾巴:“你不是让人家给你护法嘛,人家稍微负责了一点,怕你中途灵能不够嗝屁掉,我就替你存了一点啦。”
·“那为什么是灵能呢”·“你跟我睡觉我就……”·“这个不行·”·师姐飞快·回应,想了想又忍不住笑,看希夷就像看一个在大人面前耍小心思的小孩。
“这不也是身体接触吗”·“我不愿意·”·“那我也不告诉你·”·“妖能和灵能有互相转换的办法”·“你怎么知道”·“哦,猜的,学术界有很多相关论文,多读书。”
师姐撑脸看希夷,本想维持淡淡的神采,最终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莞尔一笑:“你为什么不走”·“我想跟你在一起·”·“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师姐显然不信,微笑得很玄妙·如果我在场看见了这个笑容会脱口而出这不是师父打算羞辱别人时的嘲讽笑容吗,但是希夷没见过我师父笑,否则她会立即回想起被我师父戳眼睛的恐惧。
我师姐功力欠佳,刚学会师父的笑容,没学会师父的嘲讽,还是她本人涉世未深的安静恬淡的形象,因此没说出什么可以戳死希夷的话来·转脸无声地笑笑,侧身躺下了。
希夷靠在她身后:“伤口还疼么人家给你吹吹·”·“是谁伤了我”·“是可恶的千年妖狐,太邪恶,太无耻了。”
希夷咬牙切齿,听起来她和“妖狐”有什么深仇大恨··“把尾巴收起来,不许再放出来了·”·“你不是很喜欢摸吗”·“等调查专家来凝霜城,看见你这么一个屁股后面长了九条尾巴的玩意儿,我要如何解释”·“有砖家要来那我瓦匠可以出马了。”
“……”·师姐不堪其扰,起身打坐,希夷仍旧像个多动症儿童,一会儿扯扯头发一会儿拉拉衣角··“你欺哄了头顶的大官们你包庇我这可不是正派修士所为。”
希夷在师姐不戳她的时候她就戳师姐,直接触及师姐道心深处,师姐终于抬起眼:“是暂时的·”·“那你也包庇我了不是么我看你的境界没突破啊,是不是没敢把人家的礼物吸收了呀道心不稳”·“……”师姐抱元守一,气沉丹田。
“你知道吗其实有一种双修妙法,修为一日千里……”希夷还是看师姐的反应,师姐正经答:“我知道·”·“哇那让我们脱了衣服开始……”·“都是瞎编的。”
“·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是乱说的呢万一有用”·“希夷,你若很闲,可以去山坡上看看云豪等人,他自然愿意和你彻夜长谈。”
“要是那些大官们追究起来,说你还主动亲过我,你是不是要连坐啊”·师姐抱不住元,守不了一,也说不出希夷你就是个幌子这句话,师姐忽然想起来之前存留在心的许多事情,既然睡不着,那就谈一谈。
“你记得那些鹰妖么你知不知道,他们发源何处”·“我哪知道,不过他们是以本相出现的,看不出品种呀,你这会儿不去查查资料,来问我了倒是”·“陨金……”师姐心底默默想了很久,陨金是从那些鹰妖体内找出的华夏星不存在的金属……可以炮制人造灵兽……但目前为止只在那些鹰妖中发现过。
她登入修真网,利用高权限找到了陨金的资料··从前妖族体内没听说有这种东西,只有那些鹰妖有……旁边坐着一个博古通今的千年妖族,师姐正襟危坐:“希夷,我问你,你们会在什么情况下显露本相人形和兽形又有什么不同”·“喜欢人形的时候就人形,喜欢兽形的时候就……哇,没想到啊,你是不是有特别的癖好,你喜欢半人半兽的人家愿意为你……”·“……”师姐瞪眼。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好的我认真·”希夷低头··“你们显露本相时,妖能爆发最高,是吗”·“嗯。”
“那为什么我们在战争中,很少见到像你那样显露本相的妖族呢最多是人形多一些微不足道的兽的特征,譬如尖牙利爪,或者多毛,或者无处安放的尾巴——把尾巴收起来。”
“因为他们弱吧,你们的元婴大佬难道会时时刻刻把自己的灵能爆发在元婴级别不一会儿就烧没了好吗”·希夷鄙视别人弱的时候神态丰富多彩,师姐边看边笑,一笑就牵动伤口,最后只好抿唇。
一只初见妩媚多姿的狐狸相处久了竟然像个搞笑学校高材生,虽然其中一定有我师姐对美貌的不敏感和对娇嗔这种情绪的无知,但仍然证明了我师姐压根儿不吃诱惑的类型,我师姐还是个单纯的好青年,当然这是我说的,我师姐从没像我这么不要脸。
师姐一笑,希夷眼波流转起来,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忽然撑着贴近师姐:“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勾引过去那些正道修士么”·“他们是男人,自然很容易勾引。”
“亲近人是会上瘾的,”希夷的声音似有似无地扑在师姐面颊上,唇舌呼出的热流缓缓抚在师姐唇边,“越亲近,越想要亲近……你不抗拒,你不在意,但我是野兽,会发情,所以,既然你不介意,我可不可以……”·师姐轻轻退了退,正要告诉希夷,发情可以去电线杆上蹭一蹭。
但狐狸的唇舌已经追上来了,唇舌相贴,师姐抬手捏走了希夷的脸,把她捏成个小麻薯一样推开,希夷又捂着脸坐定:“又凶·”·“坐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不亏,我再亲一口·”·“事不过三,够了·”·“第二次可是你主动的·”·“我只是不讨厌你。”
·“你说什么”·希夷又像是磕了-药的疯耗子一样在地上跳来跳去,脚底装了弹簧,眼看就要往屋顶上跳,师姐继续问问题:“说说神降山。”
就像有个人在希夷身上按下了暂停,希夷保持静止几秒后,软软地贴近师姐:“你不讨厌我这件事我知道,但听见你承认,我心里难免激动了一些·”·“这是事实,没有可遮掩的,我与你没有板上钉钉的深仇大恨,你若没有滥杀无辜,纵然非常讨厌,我也不是铁做的心肠,不讨厌就是不讨厌,修真有道,正视自己的内心才是正途。”
“你的道总让人家大吃一惊·”希夷枕在师姐膝头,师姐摸摸她的尾巴:“神降山·”·“好,就说神降山,你想听什么”·“想听,关于神的部分。”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呀,神点化了妖族,让我们能够如人类一般修炼·事情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但具体是多久,我也不知道了·”·“那说些别的。
比如,我听说古代有些妖或者修魔者冒充山神,要凡人进贡童男童女……那些凡人后来都怎样了”·“说回凝霜城了么”希夷轻轻笑,看破我师姐的想法。
“嗯·”·“那些人啊,要么便是勤勤恳恳早早准备孩子们去进贡,要么便是遇见修真者除魔,再转头给修真者进贡粮食什么……”·“只是等人拯救么”·“是啊。”
“没有人为了保护孩子站出来么”·“没有啊·毕竟一家的孩子抵不过全族的- xing -命,孩子的母亲哭瞎了眼,也没什么用,胳膊拗不过大腿……哇,这么想,凝霜城这些人也不是很坏,这不就是人的劣根么”·“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怎么做”希夷特别配合,好像在和我师姐说相声。
“让他们成为修真者·”·“诶你认真的”声调忽然拔高,希夷也从师姐膝头跳起来,恨不能捏着我师姐的脸看看是不是我师姐内里早就换了个人。
“是,一旦开始修真,即便境界低,也走上了一生思考何为真的路,凡人所求太渺小,我只好将更大的欲-望给他们·”师姐正经严肃,如假包换··“这儿的灵能乱七八糟……”·“空中的灵能是干净的。”
“他们又不会飞”·“我为他们搭梯子·”·师姐想好了办法,转身下床,因为动作激烈又扯到伤口,猛地一顿,希夷嗤笑:“哎呀,还搭梯子……自己恐怕要先打副拐杖了”·大半夜,人类共同协商委员会下属机构,基础设施建设小组接到了签着理事长和自从委员会成立就没见过的那位著名的守诫理事两人的灵能烙印的通知。
组建一支临时工程队要开赴凝霜城……那是个什么地方所有人面面相觑··工程队赶到,前脚刚落地,一个头顶绿毛的男青年挥舞着一杆雪花大旗,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独自跑来。
然后掏出一条大横幅:欢迎修真界前辈莅临凝霜城参观··那位守诫理事带着一个妖里妖气看起来就不这么正经的女子走来,环顾四周,看看工程队的繁复行头,点了点头:“辛苦各位。”
他们看看我师姐腹部带血的绷带,再看那个陌生的一走三步扭的女子,还有那个笑容灿烂挥舞大旗一个人拉横幅的男青年··“理事这是怎么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没怎么,我也年轻,大家以道友相称就好。
闲话少叙,我打算在凝霜派旧址上建一座测试塔,具体事项相信各位已经看过了,这里灵能紊乱,但是空中灵能还算稳定,大约六百米处,大家比我专业,相信能测量出更准确的数据,我希望在灵能不稳定的地方设置灵根测试石,在稳定的地方提供修炼的场所……请问大约需要多久”·“……一个来月我们带了新的工程机器人,还没试过呢……说起来,凝霜城……怎么这么陌生,没听过啊,道友在这儿有何重要任务”·“试点修真义务教育。”
师姐吐出一个大词,她特别能领会各种文件的精神··“凝霜派……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号称寒境最后的门派……唉,这门派是没了是吗……”·“嗯。”
“那是挺需要普及教育的,放心吧道友,我们都是专业的·”工程队长举目一望,招呼着手底下的二十来人开工··我师姐始终没介绍旁边的希夷,而是轻轻拉过有些局促不安的阿豪来。
阿豪被师姐鼓励,立即有话要说:“各位道友,我叫云豪,是凝霜派最后的修真者,现在是凝霜城发言人,大家叫我阿豪就行了,有什么事只管喊我·我这人相当靠谱,这两位美女每天和我朝夕相处,产生了深厚的情谊……”·“行了行了。”
希夷听不过去,枕在师姐背后··“这位是”希夷太显眼了,而且老给工程队长抛媚眼··“是机密·”师姐说。
希夷噗嗤一声:“好吧·我是机密·”·师姐都这么说,其余人也不好刨根问底,暗自思索哪有机密满大街晃荡的但谁也不敢问,都和师姐不熟,听过师姐的传说,没有了解过师姐的人,看师姐一丝不苟的样子也就不疑有他。
在破破烂烂的凝霜城一角,建起了几排银白色的工棚,和黑色的屋子鲜明对应··师姐说:“阿豪,你懂宣传么”·“略懂略懂,我会办活动。”
师姐想起了冰雕大赛,虽然人人脸色都比较木然,但想起叫花子和被偷冰的人的表情,想必他们也乐在其中··“把这件事宣传出去,告诉全城,我要教他们修真,无论男女老少,不收钱,管饭。
那座塔什么时候建起,就什么时候开始·在那之前,山坡上的光幕会播送理论常识·叫花子喊来,给他足够的冰和工钱,雕刻修真名人录,立在街头,印刷海报,每个角落都要贴到。”
·“哇美女你也很懂呀,我还可以办活动,修真成绩最好的给奖励,还可以办开班典礼……”·阿豪尽情畅想接下来的活动,能办的其实没几个,但有些人就是怀着二两不怕受挫的无畏,好像大脑里数亿条突触只会统一传达同一种乐观的情绪。
他的花衬衫随风摇摆,师姐默默抬手掖他乱飘的毛皮领子,像长辈一样温和地看看他··虽然他比我师姐大很多··我师姐之后告诉我,在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远在修真学院和凤吟山的我和从命,她小时候不认识我们,但听过我们唧唧喳喳聒噪的声音,隔着很远仿佛有一条线让我们相连,独自练剑也不会觉得很寂寞。
我师姐时刻都确认她有一个师弟和一个师妹,为此我师姐心里对我们温柔,此刻移情在阿豪身上,阿豪不了解师姐,不知道对我师姐来说这是个很珍贵的动作··师姐忽然想起了师父,没来由地纪念起那个很少搭理她的冷淡女人。
在这个几乎和师父搭不着半份关系的小城里,师姐记起了几乎忘记的事情,她想起来冷淡的师父偶尔也会看她练剑,但是她为了展示自己很厉害,每次都用些繁复的技巧,最后只会在师父面前丢脸,最后被冷淡斥责。
但师父偶尔也会把累得睡着了的她抱回空荡荡的洞府,师父会掖掖她的被子,最后无声地离开··师姐的手从阿豪的皮袍子上划过,渐渐垂下··“从命。”
她给我师兄发去通讯··“在的师姐”从命正在奋力地种树,他打算将我们这座山最伟大的事业继承起来,为此减缩了睡觉修炼对时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朝一日,我做了错事,牵连到凤吟山,你务必——”·“什么错不错的,师姐,你看苦厄那倒霉孩子干了多少倒霉事儿,咱也没把她踢出山门呀,你怎么还没干错事就要把自己开除啊”·“可我听说你又把她拉黑了。”
“对不起师姐我这就把她加回来师姐,你不厚道呀,让她去修真学院见世面,留我在山上种树……”·“那……”师姐想了想的确觉得不妥,打算另外安排。
“不师姐种树是我这生伟大而光荣的事业是你托付给我的等你回来一定可以看见漫山遍野全是树”·师姐笑笑,我吃醋一点说,我师姐其实很放心从命,嫌弃他屁臭归屁臭,但是她发自内心地认为我师兄还是很靠谱的,所以留在凤吟山。
而我这种搞事情的小无辜就交到修真学院去,有唐宜和小眼镜两重监督,再加上人生地不熟,不会再干出把妖狐放出来这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她转而给我发通讯··接通了,我却没有说话。
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好久不见啊,你这小王八姑子还活着呢·”·然后我师姐听见我的声音:“不是吧大哥,不要随便造词啊,王八姑子是谁啊是出家的母乌龟吗还有啊你也太俗了吧你不是黑帮老大吗,不用真的花衬衫和大金链子大裤衩这么穿啊我真的很想吐槽啊我告诉你我现在远程连接我师姐,我师姐过来给你把青龙城寨给你炸飞了去……啊啊啊师姐救我啊我在上央城青龙城寨……”·守诫出鞘,师姐飞身而起。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男人的声音又出现了:“哇你这怂货,我没有要杀你啊,叫唤个屁啊,我把你带到这儿是要跟你说正经的呢,别给我假装哭恶心”·“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起飞了呀”希夷追上,师姐皱着眉继续听。
“什么正事啊你要再不放我出去的话我可就是上了个超长时间的厕所啊,我从来不便秘的我朋友很厉害的一枪把你头打爆。”
我这两句话给师姐透露我的地点,唐宜和我在一块,这样万一出了事,师姐还可以来给我收尸··我知道师姐就算燃爆神魂现在也飞不过来,只能嘴巴欠欠的,能说一句是一句。
“那我长话短说,我们弄清了杀你师父的那帮人,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他妈的给你从头开始……啊啊你别喝马桶水啊我给你简单讲”·我没有喝马桶水我只是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马桶那里喊话让别人听见我的声响。
“快说”·“你知道修真者修炼到一定地步会面临天劫吧玄术他们那帮老家伙聚在一起,灵能过强,引起了天人们的注意,直接派遣了一支三十多人的天劫队伍,也就是鸟人……你听得懂吗”·“懂。”
“天劫直接抹杀了玄术他们,我们在修真界的线人传输回来的数据表明,那些鸟人每个基本都是元婴级别”·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忽然特别清楚,我知道天劫,我知道鸟人,我甚至猜得出他们说的“天人”应该就是“神”,但我开着通讯,师姐既然听见了,我就该解释清楚。
“天人是谁天劫又是什么鸟人是鹰妖吗”·“- cao -我还要开始上小学通识课吗天人就是神仙,天劫就是鸟人小队和他们的航空器鸟人就是鹰妖”·“哦哦——那我能干点儿啥,你不是青龙城寨的龙老大吗”我竭尽全力地说废话给我师姐解说。
“当然是报仇了,哇你在说什么屁话啊,现实的狗屁残酷已经磨掉你身上的棱角了吗有仇必报,何况是那帮鸟人孙子啊你师父不厚道归不厚道,但你师父他妈的是个好人啊”·事情是这样的,在我和唐宜小眼镜三人上楼后,这个花衬衫大裤衩人字拖的大汉接待了我们,他就是龙老大,说不希望打搅我们,让我们修真者直接在雅间就餐就好,然后彬彬有礼地离去了。
我们正吃着饭,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肚子剧痛,就转头进厕所··我确定我没去错地方,龙老大就坐在女厕所的马桶上瞪我··我再要出去时,龙老大已经下了禁制。
我想办法挠墙似的出去,龙老大说:“你是凌霄,你又不是……这种破禁制还把你难成这样……哎,那我就当你是凌霄了……”·就在那时,师姐的通讯打了过来。
我接通时,龙老大仰起脸,一边抠脚一边抽烟,像个街头下棋的大爷一样时不时再摸摸肚皮:“好久不见啊,你这小王八姑子还活着呢·”·金树骤然亮起,数片叶子同时生长。
 · ·第73章 苦厄41-老友·事情还是得倒回来说··在我们三个仿佛贵宾一样被请到巨龙烧的二楼雅间之后,推门一看, 正中坐着一个大汉, 戴一条小指粗细的大金链子,穿着街头流氓都不穿的花衬衫, 在这三月天里敞着肚皮,穿着松松垮垮的大裤衩, 趿拉人字拖往那儿一坐, 恍惚间就像是去沙滩度假的老大爷。
本来我们三个上来, 感觉还颇有些英雄警匪片的豪迈,心里背景音乐都响起来了,结果就遇见个这··音乐都滋扭一声变了调··那时候我脑域内的金树跟我一道发生了延迟, 没来得及反应。
门口接引我们的男人介绍:“这位就是龙老大·”·因为金树没反应,我不知道这就是凌霄的老同伴,就是给鹰妖当爸爸的那位··我脑子里还在把外面盯着我的那些人和眼前这位联想起来,总觉得来者不善。
结果这位龙老大就给我们每人肩膀上拍了一下让我们吃好喝好,人就出去了··小眼镜立即不要脸地没了负担,坐下就吃, 雅间里已经上好了招牌巨龙烧,一头未成年白尾龙囫囵个端上来,服务员跟表演似的剔肉,薄如蝉翼, 有的卷着有着烤着有的生吃有的蘸酱,一会儿就给摆满了一桌。
我心里兀自惴惴不安,唐宜在通讯里说没事, 她上来时用晶眼偷偷四周打量过,没有埋伏,可能只是黑帮之间的争抢,看谁比较厉害就让修真者来,也算有面子··可我总觉得不对,正皱着眉头沉思的时候,小眼镜大剌剌地给我夹来一大坨肉:“来,小仙师,别愁眉苦脸了,赶紧吃吧,这顿饭经费可不少,美食可是人生之光啊”·唐宜说苏翔你劝她吃是不是要等着她结账不许这样啊,这顿饭我请了。
我一听唐宜请客,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拍着桌子说这可是我非要来这里旅游拍摄平常人的生活啊怎么能让大小姐破费,唐宜笑了笑把我碟子里的肉给我塞嘴里,填了我一个头昏脑胀。
我怀疑这种肉就是凉了不好吃,我的胃无福消受,没一会儿就想去厕所··我很担心唐宜,但是这么大了也不好像小学女生一样呼朋唤友去厕所,只好跟唐宜说:“千万等我回来啊”·“知道了知道了,给你留着呢。”
唐宜以为我是小心眼怕没得饭吃,我摇摇头,提着裤子就跑了出来··结果一进厕所,龙老大就像坐龙椅一样端坐马桶盖上,冲我一笑··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扭头出门,的确是女厕所,再愣神进来,门就关上了。
我这会儿感觉出了不对,难道目标是我·之后的事,就没得说了,师姐正巧接通我,听见了龙老大说什么天人的事,说那些人是杀师父的凶手,还说和我好久不见。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龙老大冲我喊:“当然是报仇啦”这句之后,师姐终于说话了··“苦厄,和他说话,我报告委员会。”
意思是让我拖住这个龙老大我哪有这本事,但是我的终端有一点不好,就是不支持同时联络另外的人,所以师姐暂时挂断通讯,我转脸,不用给师姐解说之后谈话变得容易了一点:“怎么报仇说起来你是谁啊”·“我是你父亲。”
“给我去死,”我下意识回嘴,“你能当谁爸爸啊天天挂在嘴边,我看你就是孙子·”·“哈哈,合着你知道我是谁”·“我真不知道。”
言多必失,我贴着墙紧张站定,现在就算我实诚表示我和凌霄之间玄之又玄的关系,我也说不明白,心里倒是放下一块大石头……原来是冲我来的··“我接到你的白卡通讯就特意过来看望你了,但是那个什么狗屁学院的禁制简直像狗笼子一样,没有办法啊我只好慈爱地想办法把你带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嘿嘿,别说这些,老友重逢,你长成了这样,真他妈的狡诈·”·“谁和你老友重逢啊而且你不看看自己这幅尊容简直就猥琐到家了还说我狡诈”·卫生间的墙壁贴着厚厚的瓷砖,我寻思我能不能一脚踹开,踹开之后,龙老大有个手下会不会把我拦住。
我掰着瓷砖开始想办法给自己激活一点徒手扛大炮的潜能,但此时此刻我一点儿生死危机的杀气也没感觉到,所以那股怪力没办法发挥作用··龙老大正要对我说什么,忽然垂下头,我看他手腕上的终端,忽然意识到有人给他发通讯。
然后他抬起眼:“哦……委·员会的人要来了……”·似乎是看破消息是从我这儿漏出去的,我背后发寒,但又想到这应该是凌霄的老友,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我师姐不是刚要给委员会求援么,他这里就收到消息了……他在委员会有线人……修真界已经被这个龙老大侵蚀得千疮百孔了么·修真界在外人看来伟光正,光环摞得像宝塔,在我这儿就自动去掉几层光环,如果不是唐宜在这里说修真让世界更美好,我能再往下薅几层光环,结果龙老大这里,我发现修真界居然早就被渗透了·修真界三个字就塌了,管它改革派保守派,一律在我这里成为了虫蛀过的空心木头。
“我听说你不能修真……真他妈的可惜,哎,给你这个,收好了,老哥哥先走了,等有事儿给你伸出我友谊的大腿·”·我正要回话,他忽然抛过来一枚银白色的细细的东西,我下意识去接,攥到手里再回神,人就消失不见了,看起来是夺窗而出。
一个黑帮老大跳窗户,像话吗我从窗户往外望,明明从正门看,二楼在高处,现在探出窗外看,居然有一半在地底,我竭力往外探头,龙老大仿佛知道我要探头看他,回身冲我一个飞吻,给我恶心够呛。
这时候我才回头看他扔来的东西—— 有点儿眼熟··这不是,凌霄另一个同伴给凌霄制作的特制灵丝笔么·我立即哆嗦了起来,捧着这洁净的怎么看怎么名贵的一根笔无所适从,脑子里翻江倒海。
师姐说救援已经出发了,让我不要慌乱,我说,师姐,龙老大走了,等你办完妖狐的事,我想给你说说我的事··我真兜不住这么大的秘密了,我本就是一个懦弱无能只会种树的凡人,结果忽然有人对我说我其实是当世最牛逼的修真者之一,我曾经是个化神,在符阵学有专家级别的造诣,因为我曾经想毁灭世界所以最疼爱我的师父忍痛杀了我,结果还抽出我的一部分神魂给她叫做苦厄……·这些也就罢了,身份而已。
但是这个身份背后承载的意义却越来越重··神秘的鹰妖是天劫,我们的华夏星所有的灵能都是神建造出来的超巨型符阵,而我还和我的小伙伴热火朝天地商议要弑神,而我的小伙伴是个黑帮老大,他的势力渗透到了修真界,然后他找到我,即便我长得和凌霄完全不同,他也认出了凌霄的内核。
我抱着头蹲在厕所,的确产生了一种想去喝马桶水清醒清醒的冲动··不是说小说里的那些主角都是直接从小村镇没见过世面的小少年成长起来么,我怎么一出山就全是猛料难道我其实是莫名其妙就黑化的大反派别这样啊·唐宜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苦厄你好了没有……你上了好久的厕所啊。”
我一副怂样地打开门,因为之前也和龙老大撕扯了几下,衣服有点乱··唐宜被我吓一跳,探头往里望,没有发现异常:“怎么啦快让让,我要解决一下……”·“我想跟你说个严肃的事情。”
我搓着手,悄悄竖起中指将灵丝笔藏起来,双手冰冷··“怎么啦厕所有鬼啊”唐宜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也没顾她还没进厕所,咔一声掏出枪来对准马桶。
我真怕她一枪给马桶炸了,立即捂住枪口:“不是……”·唐宜露出个得逞的笑,看来拔枪是逗我的··我一点儿也放松不下来,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问唐宜:“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坏人”·“哈你在厕所好好地思考了一下人生”·“不是啊你认真听我说嘛”·我急得都要跺脚了,唐宜终于停止逗我了,回手关门,抱胸站定,要看看我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
“你想要拯救世界是吗”·唐宜笑笑:“是这么个意思·”·“你打算怎么拯救世界”·“做力所能及的事,发展人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这样,如果有一个,超级邪恶的大魔王,她想要毁灭世界,就是,也不是常规的毁灭……让我举一个例子,比如说,大魔王和她的朋友其实从小被关在动物园中供人观赏,并不知道自己是一个有尊严的人,忽然有一天大魔王发现自己在动物园中,非常恼火,决定杀了动物园所有工作人员。
对动物园来说,这个大魔王就是大魔王……我说得有点奇妙,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是说,现在华夏星上有一个组织,干着圈养人类的反人类勾当”唐宜自动联想。
我立即摇头:“我就是举例,就是说,如果说……华夏星是一个很大的动物园,然后大魔王说,拉倒吧我们不做猴子,然后一气之下把动物园连带工作人员全炸了。
如果有这么一个大魔王,你除掉她,是不是也是拯救世界呢”·“在厕所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唐宜冲我眨眨眼,我苦恼得要捶地了,只好苦着脸让她上完厕所再出来说这个话题。
然而我在厕所门口兢兢业业等了一会儿后,唐宜出来:“委员会联络我,问我这里出了什么事·”·“啊……”应该是师姐的通讯。
“你在厕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联系了守诫”·“哦……我发现了龙老大,他居然是在女厕所,我太害怕了,怕他是一个偷看女生底裤的变态。”
唐宜转脸看看我,随即无声地回复了通讯,表情放轻松:“继续拍吧,晶眼里的画面还不错·”·“就……就别管晶眼了吧,咱们回学院吧。”
我苦着脸,唐宜看我可怜的样子,皱起眉头:“不能告诉我事实吗”·“那,那我也看你底裤你高兴吗”·我这人,张口就是瞎话,唐宜涨红了脸:“那,那龙老大伤害你了吗”·“没,误会,龙老大走错地方了……稍微聊了几句。”
因为撒谎我耳根窜红,唐宜就像被我传染了似的也跟着脸红:“下次可不要单独出去了,我可以陪着你·”·正好,唐宜陪着我,省得我再去黏她。
但人嘴欠起来,几个巴掌都拦不住:“哇,唐宜你多大了诶,十六岁花季少女怎么还像小学女生一样上厕所还要手拉手一起去呀·”·唐宜:“我可是在保护你诶”·“那我上厕所,你替我撩裙子吗”嘴欠就像滚雪球,一句接着一句。
给唐宜气得脸更红了,一跺脚就走了,我抱着头,像投降的敌方士兵一样蔫蔫地跟在她身后··之后和师姐对了下口供,师姐没有对委员会说什么,只说我这里可能有危险,我也对师姐说不要说太多,等之后我会把所有我知道的事都告诉她。
我还能想起我师父对我说,我的道心或许是对的,让我去做吧……·师父是认可凌霄弑神的野心吗可是师父啊虽然你陨落了但是麻烦你看清楚,我连灵根也没有啊,别说是去弑神,我杀只鸡都可能被鸡啄瞎了眼好么· · ·第74章 苦厄42-魔王·灵丝笔,老疯子给的书, 记录我在青龙城寨经历的晶眼, 个人终端。
我把他们放在眼前,青龙城寨一行, 金树上多出了四片叶子,我没有着急一一吸收, 小眼镜复制了录像打算剪辑一些没用的地方, 唐宜回房间修炼, 我才能一个人安静地捋眼前的这些东西,脑海中好像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线头随风飘扬。
灵丝笔我暂时用不上,将其收入乾坤戒2.0中, 这枚戒指用小眼镜的话就是他押在我这里的担保,他用我的家属证一点儿没客气,所以我就接受了,用起来很方便,不用大包小包像是要进城打工背上全身家当。
乾坤戒中有师父留下的黑卡,家属证, 已经化为碎片的流云千里图,这支灵丝笔,一些衣服,一些零钱, 还有晶眼备用零件,还有很大的空间··老疯子给的书也放在一边,我虽然看小说很多, 但看学术专著不多,除了修真小趣闻,看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觉醒灵根,后来证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没有灵根,没办法与文字中的玄妙相联系,所以后来就放弃了。
我打算等天亮后去图书馆和《符阵学入门》一起看完··我接入晶眼,坐在床上默默回顾晶眼录制的视频,因为我刻意忘记它的存在,所以视频更像是有人跟拍,没有人对镜头外的人说话,拍马也赶不上普通的主播,基本等同于录制失败。
我对师姐说我做不到,师姐说没关系,她交给我一个新的任务··“旁听”唐荣泽院长看看我,我在唐宜上课后就去院长办公室找她爸爸,确保我没有走关系。
“嗯,因为我……很差……”·“不,不……小友,这很好,这是好事而且不要旁听,你是学院的第一个交换生虽然现在已经学期末,但你可以先上预备班课程,等到九月开学后,可以和下一个预备班一起上课”·“我……”·我正要说我没有灵根,想了想,师姐给我的任务就是旁听,顺带记录修真学院是怎么教书的,如果不能录制视频,就文字记录,听不懂没关系,告诉她方法就好。
最终我还是没说,我就不信唐院长不知道··仔细想想,如果师父在世,·发现我还是来修真学院上课了,不知道要做何感想··但是保守派的顶梁柱们不在了,师姐和我也不能为了抬杠而抬杠,所以我俩相继被招安,就剩从命一个,我决定封他为凤吟山之光。
那天的新闻又出现了,凤吟山修士加入修真学院成为第一个交换生,学院是否是修真界的未来·巧妙的地方是,新闻中说是凤吟山修士,在普罗大众看来,谁知道你凤吟山几个修士啊,一听风吟山修士立即联想我师姐,虽然标题和正文不同,但还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靠,凤吟山不是保守派死硬分子么,怎么第一个投敌的就是他们啊,守诫不行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约定呢本人不负责猜想,修真学院一定和凤吟山有密切的利益来往”·唐宜的终端亮着这条新闻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费力地登入贡献点系统,要进行选课就要消耗一个贡献点,学院说,这是为了让新生们都能在第一时间体会到贡献点的重要,在刚开学就要做贡献点任务。
一个贡献点不多,但是对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来说就很费力了·修真直播结束后,学院的各个学生贡献点差距又拉大了不少,底层的学生只能拼命扫荡贡献点任务,所以现在就没有什么看瓜摊儿之类的简单任务了。
“苦厄,我查了一下你那本书,关于妖能和灵能是同一种能源的猜测……是这个名字吧·”·我抬起头:“嗯,我还没看那本书呢,查到了什么吗”·“这是本禁书。”
“啊”·“本来是查不到的,关键字检索完全没用·关于妖能和灵能的一致- xing -的探讨虽然从未停止,但是这么斩钉截铁地说两者是相同的,没有。
因为我在想会不会可能是战时特别的政治需要所以让它不能面世,就试着用自己的权限调取了一下历史禁书目录,发现了这本书,作者是一个叫长松子的人·”·“哇你好厉害”·“然后我去搜索了这个长松子……仍旧没有太多记录。”
我皱着眉,看唐宜说话说一句歇半句,看起来这件事有点儿大,一口气说不完··于是我们又缩回我的小床,唐宜下了禁制,这才说:“本来也是搜不到,但是这个名字很怪,因为古修时期修真者喜欢叫某某子,显示自己成圣或者品行高洁,现代很少有叫这种名字的,而且当时的出版制度是不能用笔名或者别的名字发表东西,因此一定是真名。”
“所以……你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我使用模糊搜索,搜索现代名字后面带子的登记注册的修真者,找到了一个社团。”
“社团”·怎么这么古怪呢,一说社团我就想起来我加入的读书协会,老疯子还加社团那会儿还没有修真学院吧·“对,就是社团,是登记在华夏综合大学下的社团,当时有几个炼气期散修不知道自己灵根觉醒,考入大学,加入一个社团,这个社团主要是研究社会学的,这个社团叫社会学术社,后来因为情况特殊才登记到侠士联盟的。
我本来没有注意到的,社团名单里只有一个叫常松子的人,是常常的常,不是长短的长,我最初没有发现·排除掉那些修真者的可能之后,试着往里翻了一下,我猜测这个常松子和那个长松子是同一个人,因为当时还没有普及灵能烙印的身份认证,可能是对文化局转述错了字形。”
“然后呢然后呢,你别卖关子呀·”·“我重新搜索后面的这个常松子,发现了一件事·”·“唐宜你就应该去凡人的电台里给人大半夜讲恐怖故事急死我了”·“联邦成立初期,就是中部和南部已经和平解放,东部和寒境沙境都还被妖族占领的那段日子,在修真界,爆发过一场运动。”
“运动”·“历史上没有记载,但是从常松子的资料来看,这场运动只持续了三年……有很多学术界的人或者被门派清理门户,或者被暗杀,或者入狱,或者,自杀……疯了……”·我背后一冷:“华夏历20年左右”·“差不多,我之后搜了一下,具体年份不可考,资料也很少。
这场运动只针对学术界,这些人被……清理掉了·常松子也在运动中疯了,每天只会喊他说的是真话,流浪到上央城贫民窟去了……”·老疯子就是常松子,我摸着书不安起来:“只清理学术界,他们说了什么学术界不是整体上相对比较客观公正么,事实说话,他们惹到谁了”·“那场运动是几个门派联合发起的,具体的资料我也弄不清楚,我就看了看在运动中遭到迫害的人员名单,在禁书中找到了他们的书,我把书名给你看。”
外显的光幕上闪烁着长长一串书名,我看得很慢··《妖族起源论》·《华夏星灵能发展史》·《同宗同源,不同形态——人妖停战倡议》·《试论“盘古”存在的可能》·《如何将妖族变为人族》·“真可怕的……想法。”
·“也不是可怕,学术界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大胆的想法有的是,傅警世教授曾经还研究如何从屁中提取灵能结晶……被常规束缚想象力不是学术界的风格,这些论文有的激进,有的不过是大胆的猜想,我实在想不出到底为什么因为学术不同就发起一场运动迫害他们。”
看起来唐宜的道心受到了极大的动摇,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真是难为她每次帮我查完资料回来,道心就摇摇欲坠,最后都脸色发白,躲回房间一会儿才重新过来,我看着她胳膊上的针眼,真想跟她说道心已经不稳到要当场发病撅过去了吗……但没有,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底。
我摊开老疯子给我的书慢慢读了起来,白天读了一部分,晚上继续··读修真界的书对我来说很痛苦,因为有灵根的人读着读着就若有所悟,那时候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自然能读明白,但是我没有,所以我是背字典一般硬生生地啃着读下去。
唐宜的结果说完了,道心不稳,靠在我床上一直安静地想事情,我想,在她的理解中修真界就是她说的三步走战略,保护人类,发展人类,进化人类,她一直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本该要掀起来的修真者内战也成功被天人阻挠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等等……天人们的目的是阻止修真界内战·虽然杀师父的凶手是天人这个说法是龙老大说的,但我还是相信他不会对朋友凌霄撒谎。
我一直在琢磨天人的目的,杀了师父他们有什么好处吗,那么多人摆在那里,他们能一下子出动三十多人的元婴级别的鹰妖,肯定不是害怕我们发展起来··如果说是干涉我们的决定,阻挠修真界的道·路,给挪到他们觉得正确的道路上去——似乎就说得通。
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抱着膝盖陷入思考,书页合上了也不知道,唐宜忽然抬脸:“苦厄,你有没有一个瞬间,会怀疑自己的道心是不是不够实际……”·“我不知道啊,我还没有道心呢,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别人告诉我这,别人告诉我世界是什么样,我就听着,别人说我应该怎么做,我就也听着。”
对世界的认识,是脑海中凌霄的记忆给我的··对修真界的认识,是师姐和师父一起给我的,我正在慢慢重新认识··现在做的事情,旁听,拍视频,都是师姐让我做的。
我真正自己做的事情只是种树而已,但是种树很没有出息··“我就会想……我想拯救世界这件事……是不是很无聊·”·“当然有的聊啊大小姐,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世界上存在着一个超级大魔王要毁灭世界,你要找到她,然后杀死她,这已经在无形之中拯救世界了。
你是拯救世界的大小姐,不是世界的妈妈,发生一点不公平或者很不能理解的事情就开始掉眼泪·”·“真的有这种大魔王吗”唐宜敛眉思索。
“当然有啊·”·“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唐宜刮我鼻子笑话我胡说八道··我其实很认真,事实上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见过啊,她就在你面前,你拿着她的书,还摸她的脸。”
唐宜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啊,你再闹我就不和你住了·”·“你不信吗”·“苦厄,你的中二期好长啊……或者说这是某种自毁倾向别闹。”
她果然不信,怪不得道心不稳定呢,大魔王还没成长起来在她面前甘心被杀,她只要稍微动动手,就无形之中拯救世界了诶··“就算,就算你真的是,要把华夏星炸个稀巴烂的大魔王,我呢,拯救世界也不能用这么粗暴的办法,你以为是游戏呀杀了关键人物就拿到奖杯我会好好教你这个大魔王,要爱惜自己的生命,说点好听动人的话,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然后我也是拯救世界了不是吗”唐宜最终还是把我的头发摸成个鸡窝,笑着钻进被子里直偷笑。
“那可是很·长很长的事业·”·“有一辈子那么长吗”·“那你不要英年早逝啊唐宜大小姐,不然一辈子就很短。”
“能用一辈子把大魔王变成大好人,我死而无憾死得其所”·唐宜继续开玩笑,笑容灿烂得看起来是忘了道心的摇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比你大”·“听不见听不见·”我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唐宜扔来的枕头不能奈我何。
她奋力一掀被子,这么大的人了,还学生会主席呢,就会挠人痒痒··“我可是很辛苦地罩着你诶,给我叫姐姐”·“我不叫我不……哈哈哈哈松开……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我像一团烂泥趴在床上气喘吁吁地道歉:“尊敬的大小姐,你的苦厄小可爱知道自己错了。”
“就你还小可爱,我当初就不应该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你,然后觉得你有药可救”·于是我纠正:“啊,尊敬的大小姐,你的苦厄小可怜知道自己错了。”
“赖皮,”唐宜点评,随即把枕头捡起来,“睡觉·”·唐宜啊唐宜,我每次和她说真话,她都用别的办法给我把话题扯过去了,又不信,又要我认错。
我要为事实认错吗……好吧,唐宜是大小姐,我是应该认错,把这件事略过去,再也不提凌霄和大魔王的事··但记忆不允许,多出的四片叶子中,第一片无法解读。
第二片的记忆自动窜入我的梦境··我梦见滚滚的大火中,一个男孩背着我往外跑·最后他摔倒在地:“凌霄,跑——”·“小龙小龙”我扭过头去扯他的衣服,被他狠狠推开。
头顶忽然砸下巨大的燃烧的石头隔绝我们··火焰如沸腾的汪洋烧遍目光所及之处,我被熏得双眼酸胀,看不清路,跌跌撞撞地爬出去··我看见大火外的冰天雪地,看见一个人表情仓皇的人提着一把刀走向我,骂骂咧咧:“妈的,还有个小东西,是你们不懂事,别怪叔叔——”·他的胸口忽然穿过一柄剑,寒光闪闪,血液从剑尖低落,提刀的人张了张嘴,低头看看剑尖,仿佛不相信自己居然被人刺穿肚腹。
我夺过他手里的刀,奋力地砍向他的胸膛··剑尖撤回,被我砍了一刀的男人往后跌去,我发狠又多捅了几刀,捅得他血花四溅,面目模糊··我提着刀抬头看剑的主人。
一个年轻的,看起来或许还不到二十的女子,神情淡漠,手中提着滴血的剑··在她身后躺着一地尸首··我对她伸出刀去,女人说:“你多大了”·我没有说话,弓步握刀,准备我无力的一击。
不知道怎么,手腕突然脱力,刀就飞了出去,而我没有见到这个女子出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垂下眼:“要杀动手吧·”·“里面还有活人吗”女人的声音冷淡,缓缓擦拭她的剑,我才发现那把剑一点儿也不好,歪歪扭扭遍布裂痕。
“只有我和小龙……小龙被石头压死了·”·在女人擦剑的时候,我迅速在地上一滚,抓起那把对我来说太大的刀抛了出去··它在半空就跌落了,当啷一声。
女人垂脸看我,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我瞪着她,她凝视我··“我叫玄术,风吟山之主,今年十九·”·“我叫凌霄,杂种,七岁。”
她伸出手:“跟我走吧·”·“修真者……不是来杀我们的吗”·“你有二分之一的妖族血统,为此我就杀你吗”·“那不然呢”·“走吧。”
年轻的冷淡的玄术倾下身子抱起我,我不自在地支开双臂方便她的动作·我看见她的侧脸和眼神一样冷淡,唇角也是刻薄的弧度··我说:“你好年轻啊。”
“如果是,用夸奖我来转移注意力,好把你袖子里的针扎到我眼睛里的话,就不用了·”·我丢掉针:“你好聪明啊·”·“鞋尖的铁片也伤不到我的。”
我立即勾回腿:“我自己会走·”·“也不用走到地上的时候把背后的刀片拿出来……”·“我认输·”·“把领口的那根钎子抽出来再说这话。”
“我真的服气了,玄术姐姐·”·她从我鞋底摘出了两枚钢钉,抛在地上,然后放我下来··“嘴巴甜没有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在这里等死,也可以自己逃,修真者围城了,第二是跟我走。”
“好的姐姐我跟你走·”·“我缺少一个徒弟,并不缺少妹妹·”·“可是你才十九,人家已经七岁了·”·“我看你天分很高……”她把剑拔出一寸,寒光闪闪。
我跪下磕头:“弟子凌霄拜见师父”·然后年轻的师父终于扬起一个得意的,在我现在看来,有些嚣张的笑容·· · ·第75章 守诫31-有罪·银白色的工棚建起来之后,凝霜城活了一角。
两周都没有修魔者二十七来吃人, 人们都探出头来围观施工现场··因为加了禁制, 所以只能贴在那里观望,我师姐站在施工现场和人们低声说话··凝霜城的人不是傻子, 修魔者二十七不来了,很明显是因为我师姐的到来, 叫花子加入阿豪的阵营, 每天上蹿下跳发送修真学习传单邀请人们每天去山坡那里看修真科普知识, 雕刻冰雕立在墙角。
邀师姐去看,揭开红布,希夷面对冰雕长了一张师姐的脸露出了难以捉摸的微笑, 然后她一把推倒了冰雕,师姐托起,没有打碎,只是抬手将脸化掉··“不要歌颂我。”
师姐留一句冷硬非常的话走了··山坡上人数稀少,有人在师姐不在的时候打算砸掉解析仪,被阿豪拦下了··他们说这种东西是妨碍他们赎罪的罪恶之物, 还是早早砸掉为好,免得自我意识膨胀起来又会犯罪,师姐默默不语,罪恶感与羞耻感无法消弭, 修魔者一日不亲口对他们说宽恕,他们就放不过自己。
这个城就是个极端的两头挑子,这边在为罪恶深深忏悔痛苦, 那边几个年轻人看了几条修真常识就提着菜刀打算往厂区杀,仔细数数有九个人,九大金刚凶神恶煞,被师姐拦下了。
笑话,修魔者二十七被九把菜刀砍死说出去就别当修魔者了··修魔者二十七站在施工外围,收敛浑身的灵能,摘下面具露出本来面目,束手站定,师姐在旁,衣角飒飒。
“一个月建好,教他们修真你可真会想,看看这些人,灵根那么容易觉醒的话,凝霜派怎么会不发掘这些好苗子呢”他从牙缝里剔出几句嘲笑,师姐递过去一些速食干粮,静静地想了一会儿:“你说,为什么要爱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天是谁,地是谁我想,如果不以我们的道德标准来衡量,这些人所做的事,最多,也只是为了生存。
你看林间的野兽尚且不同地盘的首领都要各自厮杀,要它们在要饿死的时候放着同族的尸体不吃,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师姐说··地上两只蚂蚁,·一大一小,大的发红,小的纯黑,不知为什么扭打在一起,身子扭得格外激烈,从这头挪到那头,地上掉着二十七散落下的米碎。
红蚂蚁强壮魁梧,却是个没出息的,被黑蚂蚁撞翻,很快就不动了··黑蚂蚁捧起米碎离去··“仙师啊,我们是人,万物灵长,怎么能和野兽类比”修魔者二十七摇摇头。
“是谁封我们为万物灵长呢是我们自己,用自己的想法构建自己的文明……若是蚂蚁也有文明,他们的集体文明是否比我们更不妥群狼围绕头狼觅食,是不是也和古时传说中我们茹毛饮血部落时期有些相似”·“你的思想很危险……”·“还请前辈解惑。”
“我不同意你拿野兽类比人类,为什么我们是万物灵长,因为我们的基因具有优异- xing -,你只见妖族化人,从来没见人族给自己安个耳朵尾巴,对吧我们是进化的顶峰,是最适合生存在这片大千世界中的形态。
而即便不是,我们的文明,也需要用我们自己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修魔者二十七很喜欢师姐谦虚受教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只能和瘾君子打交道所以太寂寞的缘故,还是不太想用另一种方式和师姐讲道理,所以说话解释得清楚明白,师姐点点头,但心里其实在想妖狐希夷的本相,半人半狐才是最强的本相,人形并不是……·“你问,为什么爱国,那我问,国是什么”·“华夏联邦建立之前,星球分了许多个国家,各自有君主,有臣民,有为主的,有为奴的。
在妖族统一天下之前,国应当是一家王朝,谁掌权,国就是谁的疆土·”·“问题出在这里,从前我们效忠的,是帝王,纵然是有为民为道的,也总是离不开忠君之道。
爱国,就是忠诚·但妖族王朝之后,所有人都变得一样了,没有人是君,没有人是臣,所有人都为奴,这让所有人族以形态连接在一起,有了民主二字·”·“民主的意思是,我们每人都是自己的主人,为了更好地让社会运转起来,我们联合起来,建立了各种管理制度,就有了联邦的雏形,人类联合会,记得吗”·我师姐不是个历史盲,点点头·。
“为了脱离妖族的高压统治,人类联合会不断反抗,在反抗的过程中不断壮大,最后我们经历了艰苦的斗争,最终将妖族王朝推翻,建立了现在的华夏联邦,现在我们的国就是我们的星球,国就是人类联合全体,如果没有联合起来的力量,所有人现在都还给妖族老爷们当狗呢,从历史看,我们是否该尊重联邦”·师姐点头,这个在小学生爱国教育课本中都有。
“从现在看,抛去该死的凝霜城不看,我们看联邦和人民的关系,如果没有联邦,能够让修真者都模仿搭建的大规模网络能否搭建起来四域两境的直通车又是谁来修建我们生了病,现在的医保又从何而来,放在过去我们发现村里没有去城里,城里也没有,在路上就奔波死了,如今呢一件件事都证明爱国是一件对我们有好处的事。
虽然我们交了税,但没有政府替人们管理,各自为政,什么都建不起来,联邦建立没多久,大家朝气蓬勃,政治相对清廉,经济高速发展,爱国就是维护当下的稳定,繁荣,可有什么问题”·“没有。
让我来说,从未来看,爱国也有好处,联邦现在和修真界合作了,修真融入日常生活中,科技和教育会在第一时间有质的突破,有更多人修真虽然意味着分到每个修士的灵能少了很多,但群策群力,最终可以飞出华夏星,往更远的宇宙探寻新的资源。
社会整体的发展,对贫困问题的解决,文艺创作的繁荣,思想上升到文明整体的高度就需要统一的中-央-政-权,人类本身以至于人类文明的下一步进化也需要和平安稳的团结的环境。”
师姐笑笑:“从务实主义看,爱国的确很有好处·”·“所以,底下凝霜城这帮人没有洗脱罪名的机会,他们是人类整体的叛徒,背叛就是背叛,你不要再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了,他们也不思考。”
修魔者二十七的话像钉子一样往师姐这里扎,师姐思考,所以师姐接受了这些钉子,若有所思,最终对修魔者二十七行礼··男人往后一躲,没有受她的礼:“你是修真者,不要自轻自贱。”
“感谢前辈解惑罢了,该处置你的时候还是要处置·”·师姐手腕空悬,一根细木条被她挥出凛冽罡风··“为何不现在抓我”·“我并不是执法机关,只是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报告了凝霜城的情况,如果我证明那些人还不是无可救药,我就有立场驳斥你的道心,从而制裁你·”·“如果你失败了呢”·“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是我能力有限,未能将民众引向正途。”
“你不觉得他们错”·“我觉得他们错,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大可以在网上……嗯,那个词是,地图炮,让全华夏星来抨击你,让人民投票说他们应当为战争负责,或者赔款或者用劳动弥补,或者树立纪念碑时刻牢记罪恶,但你吃人就是不对。”
“你这样处理,那些被卖掉的人们也都回不来了·”·“你吃掉了仇人,你的亲人和朋友们还回得来么你儿子不是也在凝霜城么”·细木条静止,即便被风吹动,它在空中的相对位置也没有变过,灵能仿佛焊接在木条上,它粗糙的外皮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他是心慈手软,喜欢玩救世主游戏,以为自己过去,就能唤醒他们·人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以为凝霜城的人是少根弦儿,不是,他们又不是吃糠咽菜吃坏了脑子。
他们知道自己祖先有罪和自己无关但仍需整个城来赎罪,他们知道自己认了错就或许有救,他们知道听你的修真大讲堂能够改变命运,也知道只要站出来一个保护自己的家人我或许就会收手,但他们假装不知道。”
师姐每次和修魔者二十七聊天都能产生很不同的想法,师父如果在世,看见我师姐和一个修魔者求问道心,或许能当场清理门户··我师姐是好坏不论照单全收,慢慢咀嚼思考,连希夷每次和她说话她都要放在心上研究一下是否对自己的道心有益。
在我看我师姐就像在盖房子,我是懒懒散散有个地方住就行,哼哧哼哧搭个差不多得了的地基,再在上面垒砖头·我师姐是慢慢夯实地基,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精挑细选,不担心自己没房子住,慢慢地琢磨房屋设计路线,最后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建起来。
我师姐谢过修魔者二十七,太阳已经落山了,工程队第二批人上来换班,新的小机器人有不少,从箱子钻出来,履带爬过坡下进沟中,功能各异··甚至有一个费力地爬了很久很久到师姐这里,打开胸口的小抽屉,三只指头的机械爪抓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来给她。
师姐说:“辛苦了·”接过汤,小机器人的指示灯红了两下,又转为绿色,硕大的称不上的是脑袋的部分吐出一些微弱的灵能残渣,噶一下歪头不动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希夷说:“这小东西看见你,被美晕了过去·”·修魔者二十七早已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希夷看起来刚睡醒,脸上还有枕头印。
师姐说不是,这只是最低等的机械,别说是审美了,就是复杂一些的指令都理解不了··将汤递给希夷,师姐自己蹲下身子查看小机器人的故障,我师姐并不会炼器,但是这个小东西太简单了,她找到灵能中枢,探入自己的灵能,意识到是这里的灵能太杂乱,小机器人的元件堵塞了。
用灵能震荡清理掉杂乱的灵能后,小机器人合上胸口小抽屉,灯变绿了,看看师姐手里没有汤,再次打开胸口,机械爪往里一抓,当然是什么都抓不到··于是它非常“困惑”地宕机了几秒,然后扭过头,履带卷起细碎的绿色草叶滚向工程队,春天好像不经意间来到了。
小机器人回到工程队,一个中年叉着腰骂它:“这汤是你喝了还是怎么着过来,这碗再丢了我就把你元件拆散了造大飞船”·它没有被责骂的意识,孜孜不倦地追着中年人要了一碗汤放在肚子里,履带飞滚过师姐这里,而师姐正朝这里走来。
走到半路,希夷说:“我不吃肉,我把菜叶子挑走了·”·师姐真的没见过不吃肉的狐狸,希夷真是清新得过了头·师姐接过碗慢慢地吃着,小机器人过来,看见师姐手里又有碗了,困惑得不得了,灯闪了又闪,还是抓出了那碗汤。
师姐怕它再次宕机然后数据回调,再给她端一碗过来,立即接过,递给希夷·狐狸伸出舌头,小猫舔水一样舔走了汤上的菜叶子,如果不是长得足够好看,画面会特别恶心。
兽- xing -难驯,师姐想··小机器人终于完成了任务,自己钻到灵能吸收台上补充灵能··师姐走到中年人旁边,他叉着腰看一个大箱子,师姐探头看去,居然是几个报废的小机器人。
“这里的灵能太杂了,报废率比上央城高出两倍,这么下去一个月弄不完,我们的炼器师又忙不过来……”·“都是灵能阻塞么”·“是啊,这儿妖能波动太剧烈了,和灵能混在一块儿,要清理特别费劲……我们这儿也就工头是筑基,其他都是炼气和觉醒没多久的,也不专业,弄不了这个,我还想今天跟上头打报告,再发点小机器人过来,这东西是真的方便。”
一个看起来只有小纸箱大的机器人从吸收台上下来,噼里啪啦舒展自己,改变形态,变成了长长高高的脚手架,稳定扎入泥土中,一边有一个自动扶梯,运送着试练塔需要的玄青砖到上头去,另一边自动擦拭自身脏污的地方防止队员滑倒。
自动烹饪机器人正在待命,旁边放着几碗还没来得及喝的汤··奔跑着送饭的小机器人四处穿梭,有一个跑得太急,一头撞到师姐腿上··“对不起。”
师姐抬腿挪开··希夷噗嗤一声:“怎么对这种没生命的小东西态度那么好啊,对人家就凶巴巴的·”·“因为它们可爱·”·“我不比它们可爱吗”·师姐望了望希夷,继续和工人说话:“我最近也不忙,可以让你们的炼器师稍微教我清理一些简单的阻塞。”
希夷被忽视了,抓着师姐肩膀很是怨念··晚上,我师姐像个老工人一样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箱报废机器人,她拿着炼器师给的探测笔点在中枢按钮上,亮了就不是灵能阻塞的问题,留给炼器师,不亮,就一定有阻塞的问题,师姐运起灵能清理杂乱灵能。
说白了那些灵能和妖能既然是同种能源应该不会那么费事,但师姐只是理论知道,并不掌握两者转换的奥秘,她要是掌握了,不如直接把凝霜城的所有灵能都吞吐一遍……虽然是个大工程,但还治标治本呢。
不过师姐也的确是不太相信希夷,如果问了希夷,希夷真的告诉她,结果自己浑身妖能爆炸……她想不出自己妖能滚滚的样子,所以缄默不言··希夷再喜欢她也只是肉-体·上离不开她,修理机器人太无趣了,所以希夷躺在一边看师姐的动作,看她越来越脏的手指尖,皱着眉头:“没劲死了,又不是活的,笨得要死。”
师姐没搭理她··“你怎么就不怕我在工程队面前露了本相,扣你一个通敌叛国的大帽子啊”·“已经学会扣帽子这个词了,很好。”
“说真的呢·”·“妖狐不是已经打伤我,然后走了么”·师姐捧起一个送饭小机器人,用探测笔戳在它的按钮上,语气漫不经心。
“你真的要包庇人家”·“希夷,你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凡事看破不说破·”·师姐不想说破的是,她的确得把希夷交出去。
和修魔者二十七一谈,她对爱国有了新的认识,虽然她是修真界人士,但仍然是全人类的一员,为了全人类的利益将本来就是敌对族群的一只狐狸交出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我怎么有种我才是正道修士,你是披着乖巧的皮的大坏蛋以退为进诱拐了我的感觉呢”希夷枕着师姐的肩膀,师姐正清理到关键时刻,没有空搭理她。
她懊丧一阵:“那些修士难道不知道我的人形长这样么,为什么不说破呢”·“你的人形是很高级的机密·”·原来之前师姐介绍希夷说是机密的时候是这么个意思,怪不得眼睛也不眨,特别沉着。
“那你的上司不会为难你么你和我双宿双飞,人家倒是会保护你,但人家只是一个弱小的九尾妖狐·”·希夷漏掉了相当多的定语,她应该说:人家只是一个弱小的虽然是元婴级别还能够一挑三的弱小的九尾妖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莞尔一笑:“别胡说了·你和弱小二字不沾边,不要在这里故意惹我发笑·”·“是你一见我就笑,不是我在这里逗你笑,我认真得就像晚上的饭一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师姐认真皱眉··“这才是逗你笑·”·看起来希夷不像是搞笑学校出来的高材生,师姐看着希夷,最终还是扬起嘴角:“那我笑笑吧。”
师姐一旦给希夷一点儿阳光,希夷能灿烂得冲破云霄,扑到师姐身上央求师姐和她做一点愉快的事情··师姐捏走希夷的脸,收回自己的阳光,但希夷没有- yin -云密布,反而巴巴地等着天放晴。
最终师姐还是给她放晴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跟着我一定会下场凄惨·”·“那我也跟着你·”·“那你跟着吧,这是你自找的。”
希夷点点头,房间里没别人,希夷晃出尾巴一条条地数,火红几乎灼烫了师姐的眼睛··“我的尾巴说,你是守诫,你会遵守你的道心·”·“我的道心就是为全人类的幸福而送你下地狱。”
“我不信·”·希夷嘻嘻地笑着,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这种为全人类的福祉努力的事儿不是你们正道修士么,关我什么事·”·师姐枕着胳膊趴在床畔看希夷婀娜多姿地摇摆着尾巴走来走去,最终轻轻叹息。
希夷一只狐狸,缠在她身上却像蛇,乖巧婀娜地攀在她身上,埋首在她朴实的流云制服中,瓮声瓮气地笑:“不要叹息,我要是死了一定是自己作死,哪里怪得到你。”
“我并不会为你死而难过·”·师姐舒展胳膊,像舞者在上台前舒展躯体,线条绵延··她只是在想,那玄之又玄的道心··灵能的积攒又到了一定的地步,她可以冲击筑基高阶了。
恐怖的修炼速度··妖狐醒来太早了,若是晚几十年醒来,她一定可以面对面,拔剑与妖狐抗衡··而不是在这里被压得喘不上气,只想提着希夷的尾巴转个三百六十度甩出几千米外。
希夷不安分的吻又落在她身上了,啄她额角,吻她眉梢,轻轻落在眉心,正要得寸进尺,被师姐伸出的剑尖逼退了··“凶巴巴的·”·狐狸嘟哝着,抬起头,吻师姐的剑尖。
神剑吹毛断发,双唇被割出一条浅浅的伤口,血液殷红··唇角含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希夷笑容灿烂,眸底神采奕奕··魅惑之妖是为狐也,师姐眼睛垂了垂:“我没空跟你玩。”
“你怕我认真你说,我不懂爱……我猜,你是不是也……没有被人爱过”·“情爱趣味太低,不是我所求。”
“那你之前,怎么敢来吻我”·师姐回想,那就像很久以前的事,她已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模模糊糊,仿佛是,只是不想扭捏起来让妖狐的变态得逞。
底线在希夷面前一退再退,因为希夷无辜,没有做原则- xing -的错事,她就纵容了希夷在她身边玩闹,忘记提防了··轻轻提一口气:“因为我们现代修士不太在乎这个。”
希夷尾巴垂了下去:“哦呦,那我想吻你·”·“不要再发情了·”·“这我哪控制得住·”·“你自己解决。”
希夷:“那我就自己解决了”·“……”师姐默许,然后走出门外坐着,抱元守一默默修炼··灵能的涓涓细流汇入丹田识海,耳边传来了惹人厌的噪音。
狐狸的喘息声就像细小的钩子··师姐嘲笑过的拙劣手段终于应在了自己身上,我师姐头一回感觉这么无助··这是一个活了千年的家伙,论辈分比自己大。
这是一个境界相当于元婴的家伙,比自己厉害··这是一只狐狸,不是人,人间的准则手段行不通··这是一只母狐狸,不像曾经表达过好感的男- xing -,只要一开始保持距离步步屏退,哪怕拉近了也可以立即疏远,但是师姐对相同- xing -别的人总是没有办法,因为她们往往不爱慕自己,也不听她说话,除了山里的小师妹我苦厄会言听计从,其余人都难控制得要死,尤其希夷。
这是一只上头指定了的替死鬼,是人类文明团结起来的幌子·师姐如果孤身一人,大可以听从道心,直接放希夷离开……但希夷不走,而且,她还有师弟师妹,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希夷的复苏不是给全人类文明带来恐慌和威胁,而是给她带来威胁和改变··她被迫重塑修为因此必须重塑道心,思考之前根本不思考的事,以至于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像自己原来那样想,她的想法其实非常奇怪。
我师姐这时候很想师父,如果师父还活着,她愿意跪在那里挨骂,被灵能拍散一身骨头,也不想在这里听希夷自己嗯嗯啊啊··结果推开门,希夷只是盘着腿梳尾巴毛,贱嗖嗖地嗯嗯几声,发出奇怪的声响。
师姐提起剑,希夷像踩着弹簧一样跳起来,回手挥出一根甘蔗,妖能滚滚,反手一打,和师姐的剑碰在一起··筑基期提着神·剑,超元婴提着甘蔗,兵刃愣是交错了几个来回,甘蔗才被削断。
希夷提起来咬一口:“嗯,小守诫,剑法不错,这切口平滑锋利,剑意很强,要不要和人家多多切磋增进感情呀”·渣还没吐出来,希夷万万没想到师姐会扔开剑,一膝盖给她顶得甘蔗渣都吐了出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哇……你好狠的心·”狐狸跪在床上拼命咳嗽··“我在生气·”·师姐回手召回被扔开的守诫剑,负手而立:“起来,我们到空旷处去比试。”
“哇大半夜的你好残忍·”·有时候,一个人的战意也看得出此人的心- xing -·师姐要看看希夷的想法,问是问不出来,一问就会莫名其妙以希夷想吻她为结束。
她决定用剑来试探希夷的想法,希夷没有杀气,也势必不会认真,重要的是,师姐想让剑灵前辈观察观察希夷到底想法如何··她不希望希夷真的喜欢她,希夷开玩笑似的要勾引她就已经很过分了。
她很害怕真情实意,师姐不是刻薄寡恩的人,她没办法故意去伤害人的真心··开玩笑的话,师姐什么都不介意,但万一认真,每句玩笑话都有罪·· · ·第76章 苦厄43-泛读·第三片叶子亮了起来,金线仿佛一条条鱼儿游动在水中, 尾巴一荡就划出仿佛有生命的金色丝线。
我梦见我站在凤吟果树下, 那时后山的树不像现在那么多,我站在果园中抬头观看, 师父摘下果子递给我:“这是凤吟山弟子都要做的功课·”·我梦见自己看着陌生的果子发愣,它太过鲜红, 仿佛是血, 除去花萼, 简直就是心脏的形状。
我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东西,但是我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没有当场尖叫出来:“是不是你们这个门派每杀一个人就要挖出心挂在这儿”·玄术拔剑半公分, 我跪下磕头:“弟子一定好好学习这个,这个果子的功课。”
“非要说心,凤吟果也应该是凤凰之心……这是很好吃的本地特产,每代弟子都要会种这个·”·我以为她要开始讲什么凤凰浴火重生的故事,结果话音一转她跟我说这是好吃的本地特产·记忆忽然就跳转了,我梦见自己扶着树苗哼哧哼哧地种树, 不远处的石头上,我的年轻的玄术小师父坐在那里弹琴,我听这音乐挺有韵律,挖坑也跟上了发条似的挖出了节奏, 嘿呦嘿呦几声,忽然从树坑里刨出个什么东西。
我抬头看看师父,假意我在继续挖土, 一锹挖出那个东西搁在一边,将树苗填进坑中··我似乎还听得见自己兴奋的心理活动:“嘿嘿嘿让我看看小师父背地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脚尖踢掉那东西上面的泥土,我低头一瞥,扶着树苗的手登时有点儿哆嗦··那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盒子,被泥土掩埋也遮不住其纯粹的银白,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这东西就有些害怕,脚尖踢开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写了一行奇怪的话: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什么意思……这是谁说的感觉还挺有道理··师父仍旧在弹琴,没有往我这里看,我扶着铁锹陷入沉思,为了避免师父发现,我一脚将盒子踢入坑中,做了标记。
记忆再一跳,我晚上偷偷摸摸到坑边,再挖时,盒子已经不见了··我还是能听见我的自言自语抑或是强烈的心理活动:“哦,小师父面临什么问题,她的人生还惨淡她要正视什么淋漓的鲜血也没见她有什么写日记的习惯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树枝被踩裂的声响,我回头,师父站在树林间看着我,我展开笑容:“师父,今晚月色真美·”·师父露出了很茫然的神情,看着我,垂下脸:“回去休息。”
“好的师父,你也……”·我看见师父拿着那个盒子··“……早点睡……啊……”·剩下半句话终于给吐出来了,我贼心不死,伸手去够师父手中的盒子,那时候我明显已经长高不少,师父把盒子举高不让我拿到,我费力地去够,师父还是递给了我。
师父负手而立,轻声说:“师父曾去过一个很高的地方,回来时就拿着这个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师父对我说,这个盒子曾经装着一本日记,但是他九死一生逃回来,日记都烧尽了。
师父回来没多久就陨落了,我就将盒子埋了,一来是看不懂,二来,也不知道怎么毁掉,第三,这也算师父的遗物……”·“很高的地方是哪儿你就没想过要报仇”·“很高的地方是……仙界吧……”·我俩都沉默了,人怎么能和仙人战斗呢,师父收回盒子,看了看盒子中的字:“还是不要知道这些事的好。”
“哇可你都告诉我啦,不给师爷报仇是不是很不够义气……”·“等你筑基了再说大话·”·这片叶子相当特殊,记忆再次一跳,我梦见自己在做蛋糕,天已经黑了,我做好蛋糕后撑脸等着,直到夜半,师父推开门进来:“你偶尔也该见见人。”
“别说这些啦,恭喜你突破到元婴巅峰以后修真界你就能横着走了”·我举起蛋糕放到师父面前,请师父切开赠我吃一块,师父笑笑,捏着刀盯着我,我不由得鸡皮疙瘩起来:“饶命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就……我……我告诉你,我肯定告诉你。”
“出去见了谁”师父淡淡笑着切开蛋糕,放在碟子里··“你记得落日城么我见到了我以前的朋友,有两个人活着,小龙和呆瓜都活着”·“小龙我知道,呆瓜是谁”·“就是一个呆头呆脑正经得要死的笨·蛋了,改天让他们来山上做客”·师父笑笑:“一起聚聚也好,就这几天吧,再过几天,我要去高处了。”
“去高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要去看看天空是什么样,去看看仙界·”·“带我一个”·“等你突破金丹再说。”
“小气·”·我吞了一口蛋糕还嫌不满,加重语气:“小气死了·”·第四片叶子的记忆还没有读取,身边传来唐宜起身的动静,我从梦里惊醒,揉着像是被几锤子砸过的疼得要死的脑袋望去,唐宜站了起来。
大半夜,难道梦游的是唐宜我疑惑之中,唐宜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我跟在后头··我听说梦游的人不能随便叫醒,恐怕会发生不好的事,所以也只是光着脚跟随,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唐宜走到门外,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唐宜很瘦,背影萧索,睡衣被风一吹显得空荡荡的,凸显纤细的身躯,我猫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这时,我们的位置看不见一处建筑上有什么光,图书馆和试炼场都不在视野范围内,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我也跟着望,但是上央城因为光污染太严重,早就看不到漂亮的星空了·目光所及只有深沉的黑暗,黑暗之外,眼前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流动着瞬息万变的符阵符号,可她总不会是在这个超级大护盾吧·我慢慢地靠近,尽可能地不想吓到她,绕到她身侧。
我忽然发现她似乎不太像是唐宜,可她就是唐宜……怎么说呢,用唐宜的面容露出了不属于唐宜的神情,茫然而空洞地张开双眼凝视着幽深的黑暗··她身上流露出一股非常陌生的悲伤,好像在哭,她的眼眸深深,倒映着一片寂静的黑夜。
我从没在唐宜身上看到过这个表情,她悲伤得好像被抛弃的小孩子,我知道我的比喻相当奇怪,但我太没文化,我能表达最清楚的词就是悲伤,她在夜里无声地悲伤,望着没有星星的星空,安静而凝重。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底似乎被她的悲伤唤起了什么,我也看了看夜空,胸口忽然涌起了当初以凌霄的视角看师父杀死她的那种无声的痛楚··可并·不是那个痛楚。
“唐宜……”·我不想继续难过下去了,我拉拉唐宜的袖子,她忽然闭上眼,跌进了我怀里··悲伤戛然而止,停止读取的叶子的记忆重新涌入,我掐断了记忆。
“我想……回……家……”唐宜嘴唇翕动着,我凑近听了好长时间才听懂了她的意思··回家·我居然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无边无际的夜空。
唐宜应该是想回到她自己家,大小姐家里有佣人,有帮工,有最爱她的父亲,的确是比在我这里天天道心受挫好··结果第二天唐宜就跟失忆了似的瞪着眼和我闹了起来:“你要赶人走也不用这么直接吧”·“不是啊大小姐不是你自己……不是你自己讲你要回家吗你都哭了”·“你胡说苦厄我告诉你你再胡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抱着头蹲下,又怕唐宜再也不理我,又怕昨天晚上全是我在胡思乱想给出现了幻觉。
可是我再怎么想象力丰富,我从来没见过唐宜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悲伤,就是被我气坏了也是那种明快的气鼓鼓的青春洋溢的样子,恕我没有文化,我觉得昨天晚上唐宜就像夜里对着月亮孤寂地嗷呜嚎叫的狼。
张了张嘴巴,感觉我百口莫辩,下次和唐宜说话得随时录音,不然她可能就翻脸不承认了··“你要赶我走,那我走就走”唐宜卷起铺盖卷就要离开,我拽也拽不住,小眼镜也不在,孤立无援,我抱着唐宜大腿被拖出几米远,差点哭出来。
唐宜看在我真情实意地掉眼泪的份上打算听听我的辩解··“你是说我梦游梦游的时候和你说我要回家还哭了”·“嗯。”
我用力点头,我坐在沙发上就像在受刑,屁股下就跟长了钉子一样··“是不是我家里出了什么问题……让我觉得不安呢……”·“有……有可能。”
咱也不敢乱说··“那我回去看看……”唐宜沉吟,又盯我一眼,“你真的不是要赶我走”·我举手发誓:“真的不是,我要赶也先把小眼镜扫地出门。
真的,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送走唐宜,一阵强烈的危机感侵袭四周,唐宜的悲伤怎么还牵动了我的悲伤,要命的是,在我悲伤的时候,金树的记忆好像被阻碍了,停止生长,等我不悲伤了记忆才能正常流动。
这记忆,还挑情绪的··我收拾两本书到图书馆第六十层,挑了一个没什么人在的角落,看了一会儿书,假装学累了趴下睡觉·那片没来得及读取的记忆缓缓流淌。
我再次梦见我面目模糊的两位同伴,其中一位的形象终于变得清晰,是更年轻一点的龙老大,另一个人可能就是呆瓜了,但是我仍旧看不清他的脸··龙老大拍着桌子刚站起来,呆瓜说:“龙,不要为难凌霄。
凌霄,你师父明确说不允许我们窥探天人么”·“是的……”·“我看你师父……”龙老大正要说点儿什么难听的话,我记得我看向了他,他话音一转,“就是一位潇洒的奇才……”·“太生硬了。”
呆瓜吐槽··“我理解不了,你说你师父去过天人那里,那里有什么,让一个元婴巅峰那么恐惧既然她已经突破了那些天劫鹰妖……难道是那里有化神不对,你不就是一个化神么,难道说有化神之上”龙老大叉着腰,手里的纸卷成筒,往桌子上啪啪地摔打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化神之上不就是分神……合体……大乘么……这种传说中的境界真的存在”呆瓜深思熟虑。
我听见我说:“我师父不是那种遇见强者就往后退的人,就算是分神老怪,也要杀给我们看·”·“那她不也是怂了”·“很可能是有更可怕的东西……师父不许我再提了,”我深吸一口气,“而且师父好像带回了一个东西,我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婴儿,但师父非说没有。”
“卧槽,够生猛,我就说你师父是一位奇才,牛逼得要死,才能教出你这种玩意儿·”·龙老大拍着大腿,他一句话得伴随着一串动作,把他胳膊捆上他可能就不会说话了。
呆瓜说:“回到天人的话题,既然玄术并不认为境界高就可怕,那么让她紧急逃回来的东西,或许是在她的角度看来是需要逃避的,并且让别人都不能去的……我为什么掺和在你们的计划里,我现在想逃。”
龙老大说:“放宽心啦,天塌下来化神顶着呢·”·“去死了·你先顶着·”·“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呆瓜说。
记忆戛然而止了··这叶子还带搞连载的,我抓着脑袋坐起来··师父抱回来一个婴儿师姐不,年龄对不上,师父陨落的时候一百一十九岁,凌霄比她小十二岁,如果活着也一百多岁了……·而且,师父去过天人那里,还突破了天劫鹰妖的阻拦·具体的细节,师父已经陨落,无处可寻。
师父可能投机取巧绕过了阻拦,也可能横冲直撞过去··昨晚加上刚才的记忆,归结起来只有一件事,我师爷曾经去过天人那里,拿到了一个封在盒子里的日记,日记没了,就剩一个写着莫名其妙的话的盒子。
等师父到了元婴巅峰,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的时候,她也去了天人那里,回来后抱着个疑似婴儿的东西··师父去了天人那里,很可能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于是她禁止凌霄再问关于天人的事情。
我想起了凌霄还在我身上时的记忆,师父杀了她,头发一下都变白了··我记得师父当时说“不能再走下去了”·我还记得师父对我说,有一种小的战争,只会死一些人,有一种大的战争,会死所有人。
师父不愿意凌霄毁灭世界所以杀了她,这么一想……师父压根儿就是不让凌霄窥探天人,以免……引起那种,所有人都会死的战争··这就是说,天人出手,华夏星所有人都要死。
我像是被钉在图书馆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记忆里那一行字··我无意识地抄下来推开,打算查资料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鲁迅先生……”一个声音浮在背后,我扭头,小眼镜眯着眼拿过那张纸看了看,搁下,“小仙师,你最近读书很有质量啊……”·“鲁迅先生是谁”·“应该是个作家。”
“你什么都知道啊……那……”我抓着小眼镜的衣裳想多问几句,但事出突然,我实在没想到问什么,只好讪讪松开,“你怎么在这儿”·“今天读书协会我值日嘛,我们快社团活动了,你不是要一个贡献点么,正好,我把这个月的机会让给你。”
“啊那,那我要干什么”我要选课必须先有一个贡献点,但我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贡献点任务··“没事,我们社团活动很简单的,就是读书,能得贡献点的任务时,帮助同学读书。”
“怎么帮助”·我自己都读不清楚,读凡书还好,一涉及修真书籍我就要头痛死了··“读书协会会针对不同主题,定期出一份校内流通的报纸。
有一个版面是泛读经典,就是你在读过一本书之后,提炼其中的知识点,列为二十条以内的清单,让没有读过这本书的同学对这本书的内容一目了然,了解其中有没有自己需要的内容再进行借阅。”
“可是我……”·“没事啦小仙师,大不了你把家属证借我,我给你租出去一两天,保准找到枪手,一写一个准,到时候贡献点……”·“不要。”
我立即否决,我就发现家属证在我这里好像就是吃饭睡觉,搁小眼镜手里就跟个无限秘宝似的能发挥出百分之一千的功用来,怎么借怎么亏,我还不如自己看呢··“那还有一点,因为读者协会的人读书都很多,你要写这个,一定得是别人没有看过的书。”
“我还没说我要写呢·”·“你再不拿贡献点,选课系统就要关了,系统只能专门为你开一周,而且选课也需要提前准备参考,时间不等人啊小仙师。”
“那……那我写·”·我按着《符阵学入门》下面的禁-书,《妖能与灵能是同种能量的大胆猜测》的一行字被我压着··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往期的泛读文章给我参考哦对了,只要是关于修真的书,什么都行吗”·“嗯·”·这批书是禁-书,是因为它们在当时不合时宜,那时正是人类对妖族战争的尾声,这些东西都容易被当成是给妖族洗地,因此就显得政治……不正确,尽管它们只是学术假设和论证。
我认为这是不对的,尤其是,唐宜也认为那场运动不合适,不然道心就不动摇了,她一和我相处,道心就好像被什么人给拧巴着一样··我决定让禁-书公开在这个世界上,看看现在的环境如何。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现在外面对妖狐的通缉已经密密麻麻,修真界的改革也已经进校园政治课本中去了,人类都在努力准备下一场对妖族残余势力的战争··我走过修真界团结一致的超大海报,摸出家属证走向梭车站。
这本书我读完了,但是因为没有灵能共鸣所以我怕我理解错,我要再去找一下那个老头··这次我独自前往,小眼镜在图书馆,唐宜回了家,我又开始作死乱跑··为了避免发生危险,这次我直接带上了晶眼,接通终端,打开我注册好的直播账号。
直播标题:十六岁修真者探秘青龙城寨,巨龙烧有攻略中那么好吃么·这是一个美食探路直播,我其实已经不紧张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两个人陪同,我反而更加放得开。
而且我事先搜索过攻略,不知道小眼镜之前怎么搜的,到上央城必去的景点里根本没有青龙城寨,这里应该是上央城最危险的十个地方之一··我装逼起来,穿起我很久没有穿的制式道袍,扎起头发,戴上了很能忽悠人的乾坤戒2.0.·里面装了一些晶石炸弹来防身。
“大家好,我叫苦厄,是凤吟山弟子,大家熟知的守诫是我师姐……”·可能因为曾经有人冒充修真者来直播,被封禁了直播间,直播间刚涌入一批人,管理员账号就发布消息:修真信息涉嫌诈骗。
“你再说我诈骗我就去别的平台,你不信去修真新闻搜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你要是怀疑我的身份我就生气了·”·我侥幸上过几次新闻,蒙骗凡人足够了。
管理员很快撤掉了涉嫌诈骗的高亮公告,因为从没有单个修真者来凡人这里直播,管理员迅速将我的直播间置顶了·他也是心大,不怕我胡说八道起来··其实新闻里说我是以凡人之躯保护了唐宜,但是我在这里说我是修真者,直播间留言登时吵闹起来,有人说我是凡人,有人说我是修真者,总之一团乱。
“你们可以当我是见习生,我不是真正的修真者,但我也有一点大家不知道的特别能力,有机会可以给大家展示一下·今天的直播就是美食探路生活日常,没有修真法术表演啊。”
直播间少了一些人,但有更多的人涌入,一开始不明所以,问号打了满屏,说这个骗子还没被封禁呢别人一解释,才发现,我居然真的是凤吟山的人·我只是用来保护自己,如果我突然出了意外在晶眼前消失,一定会有不少人见证。
“青龙城寨大家都熟,神秘的混乱地带,但是我听说这里的巨龙烧相当美味,上次来吃过一次,我一直回味,今天就带大家一起去探访一下这家店·”·我毕竟第一次直播,虽然比之前好多了,但面对晶眼我还是表现得很僵硬,话也说得干巴巴的,离语言艺术还差几百个图书馆。
我转过身开始顺着导航寻找青龙城寨,有上次绕路的经验,我在导航时多看了几眼,确保这次不会出现要飞那么远的情况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分两步,第一,找到龙老大,通过龙老大找到老疯子,第二,如果能直接碰见老疯子就好了,我把我的东西给他看,让他看看我概括得对不对。
·而且对龙老大,我不能躲起来了,我得问问关于天人和他们组织的事·· · ·第77章 守诫32-陆绍然·如果此时你是一只在此刻飞过凝霜城上空的鸟儿,你低下头去, 可以看见几道琥珀色的流光交织在一个女人身上, 准确说她不是女人,她是一只狐狸, 只不过化成人形,从眼睛可以判断她妖里妖气不像个好人, 浑身的骨头能拆成几万块, 扭起来风情万种。
她对面的人是我师姐, 我师姐曾经被称为是年轻一代第一剑士,她持剑和对面的狐狸打了好几个来回,狐狸不落下风, 师姐不落下风,但就这样还能打得起来,主要是靠我师姐硬撑。
妖狐希夷放出来的水足够淹没整个寒境了,但师姐就是不打算停手·她还有伤呐,但就要举着剑挑衅狐狸,有时候人对自己狠起来真是没有底线, 对面希夷想打哈欠没敢打,怕激怒师姐给拔出那终极一剑——到现在希夷还是个独眼呢,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让她穿针引线能直接给戳手指头上, 还不太适应。
希夷觉得我师姐可能在发泄情绪,剑士这种生物就跟猫一样,长时间不磨爪子就要发狂, 她开始后悔每次阻碍我师姐练剑,暗自琢磨今天的比试要怎么收场··说她一根指头就能把师姐打趴下吧,也不尊重师姐,师姐就是那种面对元婴还能诈尸再一个鲤鱼打挺一定要扎一剑再死的人,但是说她一定要把自己的水平压在师姐这里吧,也有点儿辛苦,压在筑基和师姐打,她就要挨揍。
我不了解希夷,但我了解我师姐,我师姐虽然可能有那么点儿无声发泄情绪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她想在战斗中看看希夷的态度,结果看来看去,发现希夷是一团蒙蒙的红雾,看不明,越打越烦躁,于是无声地发起脾气来。
别人发脾气大吵大闹听起来烦人,我师姐发脾气拔剑出鞘,剑气犹如溅起的水花,迸散四周,灵能几乎都被荡出絮状,希夷的爪子过来时,师姐收剑入鞘,剑灵说:我也看不明她的意思,倒是看出你心浮气躁。
师姐被前辈提醒,默默无言,心忽然静了下来,爪子停在眼前,妖能滚在希夷掌心,希夷登时收回:“不打了哇真的很没劲……”·四周灵能和妖能混杂在一起,希夷狐尾一荡,统统化作妖能卷入腹中。
师姐已经懒得提醒她不要再露出狐尾了,管也管不住··新闻中报道着丹阳修真要上市的消息,动作真的很快,视频中,丹阳派长老说,发展经济全力支持联邦与委员会共同抵御妖族反扑势力,彻底清洗华夏星,让华夏星永无妖族后患。
师姐瞥一眼妖狐··就是妖狐真的揭竿而起带着妖族残余的家伙一起反扑,恐怕也掀不起风浪,修真界真正要对付的是……·师姐忽然想起从我那里得知的,杀害保守派的天人组织。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神……理事长说,有另一个势力……这个势力如果就是天人,鹰妖从何而来,那些神的目的是什么·师姐肩头沉沉,再没有搭理身后絮絮叨叨的希夷。
凝霜城的试练塔逐渐建造起来,建造到一半的时候,去山坡上看视频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因为师姐不常去,所以人们肯去,从阿豪那里得知每天的情景··早上起来,阿豪挑选视频播放,山坡下溜达来一群人,又老又少,大剌剌往地上一坐,举起手指着光幕:“绿毛,给点播吗有电影看么”·那些视频里倒是有电影,但总共就一个,还是个纪录片,记录着一个年轻人是怎样成为修真者的,但仅仅到他被山上仙师挑走就结束了,到山上之后就不能跟拍了。
比起其他的宣传片来说,也就这个电影有点儿娱乐- xing -,记录了一个小孩浪荡街头的故事··因为情节不多,台词很少,其实更像一个留守儿童社会问题实录。
阿豪听他们的开始播放··等播到半截,主人公才说第一句话,结果他还没开始说,底下就替他说了:“我不甘心过这种日子一点儿奔头都没有我要离开这儿”·画面上,背对镜头坐定的男孩瘦小孱弱,骨瘦如柴,声音压抑,在一片黑暗中,面对着街上人来人往,轻轻地,不甘心地说:“我不甘心过这种日子……一点奔头都没有……”·底下哄堂大笑。
他们模仿也不是认真模仿,一个捏兰花指一个掐嗓子,挤眉弄眼好像这句话多么好笑··因为纪录片主人公太瘦太黑,他们给人家取了个名字,叫黑猴··“你看黑猴是不是在哭,哈哈哈哈哈·哈”·影片中小男孩被推倒在地上,他一个人奋力地推向几个大人,拼命反抗,被一次次地踢在地上,最后奄奄一息。
摄影师走过去,小男孩趴在地上,耳朵里堵满鲜血,指缝全是暗红色的血,却还是咬牙:“别……救我……”·“别救我哈哈哈哈哈装什么逼呢哈哈哈”·阿豪描绘起来的时候都没有多眉飞色舞,连他都把表情沉下去了。
凝霜城这群人看视频的时候看别人的苦难时笑得特别明媚,要希夷说这群废物和垃圾就真的已经人格扭曲了,没什么可救的,师姐眼神淡淡,垂下眼皮,她去各家探访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是这样,原来就连修真者也让他们觉得有压力。
师姐正在研究修真学院预备班教材,淡淡地回了一句:“播到被修真者带走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反应”·“笑得特别大声·”阿豪搓着一头绿毛把自己搓成一个鸡窝,看得出来他很烦躁,搓来搓去乍一看以为他在用空气洗头。
师姐没说什么··第二天,凝霜城迎来了一位男修士··男修士刚进门,一个绿毛快步奔跑到他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往他手中塞了一面凝霜城小旗,又递给他一张票。
票上写,山坡上电影,欢迎观看··男修士什么都没来得及问,绿毛一溜烟儿跑了,看那腿上功夫,可能是个修真者··男修士默默接通讯,结果师姐不接。
于是他无辜地捧着票到山坡上,山坡上人挤人,光幕上正在播放一个纪录片,之前那个绿毛站在光幕前:“剧情抽奖一会儿来按顺序举手抢答的一毛钱没有”·在以前,这位男修士走到哪里都是鲜花和掌声,再不济也是钦慕的眼神将他包围起来,现在所有人背对他,顶着绿毛手里的抽奖箱。
·有什么东西能比他这么一个修真者更有魅力倒不是男修士自恋,只是觉得不同寻常··纪录片继续播放,男修士脸上渐渐沉了下来,倒也不是生气,只是变得凝重沉默。
底下的嬉笑声让他皱起眉头,只是没有动,双手背后,紧紧地握起拳头,抿着唇一言不发··剧情抽奖开始了,那个绿毛举目一望:“左边的朋友喊出我的名字阿豪—— 右边的朋友准备好了吗今天要开的是超级大奖”·他掀开抽奖箱的大柜子,底下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里面是两袋土豆和萝卜··男修士第一次因为土豆萝卜被人忽视在人群之后··“我先说一下规则,一会儿我要提问,知道答案的人把手举起来我说谁回答谁回答,答对了就给奖品,知道了吗”·“准备好了吗欢呼声尖叫声在哪里好的阿豪哥哥听见了第一个问题请问主人公生活的城市叫什么”·下面哗哗地举起手,就像被风掀起来的,一片片都是举起的手,但还是有人抢答了:“锦华城”·“抢答无效下一个问题”·下面一片失望的哀叹声。
“不许抢答啊要是你们都答不对,奖品我就全带走了”·阿豪手舞足蹈:“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特别简单简单得不得了啊……各位注意了请问,主人公从黑市逃出来之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什么”·下面哗哗举起手来。
“甜甜你来回答”阿豪指定了一个小孩··一个小女孩忽然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蜷缩在同伴身后,同伴是几个灰扑扑的男孩,眼睛眨了眨,最终软软地说:“擦鞋。”
“恭喜你答对了甜甜真乖,阿豪哥哥奖励你一包奶糖”从台上扔下一大包奶糖,几个男孩一拥而上,分了奶糖,甜甜瑟瑟地蜷缩着,一个大一点的男孩没有抢,把手摊开:“都拿过来是谁的就是谁的”·几个男孩不情愿地将兜里的糖掏出来,但都各自藏了一点,最后收起的糖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二,男孩皱起眉头:“掏出来让我看见谁藏了一块,我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没事,你们吃吧,我不饿,我不喜欢吃糖。”
“胡说,你都叫甜甜了你怎么能不吃糖”男孩硬是把每个男孩的裤子都摸了一遍,把糖收回来放在甜甜手里··甜甜把糖分给了男孩们,一人两颗,又给大一点的男孩一大把。
人群后的男修士看得明白,静静地看台上的绿毛费劲地倒腾着,大喊:“下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请问主人公叫什么”·下面又举起了手。
“黑猴”·男修士·垂下眼··“回答错误”阿豪激动起来拍着桌子,简直想要扑下去吃了这群人。
“不叫黑猴叫阿豪好了·”·紧跟着一堆哄笑声··实际上纪录片里根本没有说主人公叫什么名字,在拍摄完成之后,摄制组收到了修真界的通知,隐去主人公的姓名以免舆论影响到这个孩子的修真之路。
男修士默默举起手,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举手,但是下面胡言乱语阿猫阿狗瞎猜的名字都出来了,他怕自己没忍住生气……其实都过去了,没什么好生气的,听人们嘲笑自己的苦难对一个修真者来说也并不是很不堪的事,但他直觉……凝霜城那个绿毛,抑或是我师姐守诫想让他来这里看见这一幕。
“哇,这位帅气小哥举手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绿毛跳上桌子指向他,灵能荡开,声音跟着不断回荡··“陆绍然。”
男修士说··“好的陆绍然小哥你知道问题的答案吗主人公的名字叫什么”·“陆绍然。”
“不是啊小哥,我在问主人公的名字”·“我就是主人公,我叫陆绍然·”·死活接不通的通讯终于接通了,师姐的声音传过来:“你来了。”
“你是故意让我来看这些的么”·“是的,我打算教他们修真·”·“我来做什么”·“你是教材。”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那个绿毛拽上了台,提着一大袋土豆,大家热烈地恭喜他··其实只有绿毛恭喜他,他默默地低头看这些看了他的纪录片嘲笑他的人,有几个孩子抬起头,好奇地看他,更多人保持了沉默。
他是……教材·陆绍然是因为欠师姐人情才来这里答应帮她一个忙,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是来……当教材的连教师都不是·等等,凝霜城什么时候要开始修真教育了难道这是守诫道友身为委员会理事肩负的秘密任务吗·他提着土豆见到师姐的时候,师姐旁边的女人让他非常不安,那个女人靠在守诫身上,姿态亲密,但是守诫只是面无表情,好像只是肩头落下一颗渺小的尘土。
那是什么人他直觉这个女人很危险,看不透是不是凡人,也看不出境界,他如今是筑基高阶,和守诫目前的境界差不多,如果他看不透,那说明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妖艳女人……是金丹甚至更高·修真界何时出现这么一个年轻强者了·他不安地握紧剑柄,那女人看见他就笑了:“教材来了,小守诫,你抬头看人家一眼,有朋自远方来,你就给人一袋子土豆。”
“这并不是给他……是我借来的·”·我师姐有时候特别过分,连土豆都不给,她从工地的饭食组借来土豆还要还回去呢·师姐起身,对陆绍然行了个礼:“陆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稍后我对你说一下我的计划。”
陆绍然默默回礼:“先前看见你这边妖狐伤你逃跑,几位前辈去追,到现在也没有成果,正好你喊我来帮忙,我想,也是保护·”·“不用,妖狐在这儿。”
师姐指了指希夷,面无表情··陆绍然和希夷都噎了好几下,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敢先开口,怕对方动起手来……虽然希夷是一点儿也不怕陆绍然动手,但是……·她当然很清楚我师姐偶尔会突然暴露出一点赌徒的决绝……但是也不要玩这么大吧·她倒是没关系了扭尾巴就走了……·剑拔弩张了几秒,师姐说:“我被妖狐挟持在这里,要将妖狐送入修罗地狱的事只有你我,理事长和少数几位前辈知道,我不敢打扰别人,就只喊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陆绍然连忙在通讯中说:“这……这是何意”·师姐却没有回复他,只是转脸看看还在惊愕中的希夷:“你还不走”·“人家想和你在一起。”
希夷还是这套说不清真假的说辞,师姐叹了口气··陆绍然的通讯中终于有了师姐的回复:“和我一起教凝霜城的人学习修真,然后,等我通知,再找人来……”·师姐的声音顿了顿:“包围妖狐。”
“我不明白,你俩这……”·“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我认为妖狐无辜,只是出于眼下修真界的需要才推她做替罪羊·伤害无辜有违我的道心,我怕一个人留在这里,心软办坏事,所以喊你来与我一起守着她,时刻提醒我做好分内之事。”
“妖狐无辜守诫,你别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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