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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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中)(3)
·“日后再说,先·不要惊动前辈们,凝霜城的情况特殊,我们要先做好凝霜城的事·”·陆绍然来这里,又当教材,又当监督,但师姐有难,他还是咬咬牙,答应了师姐。
夜晚,希夷抱着膝盖看师姐:“你可真无趣,人家就要勾引你,你再找个男的正道修士来,人家还能移情别恋不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你最好移情别恋。”
师姐没有打坐,闷着头躺在被子中,她没什么朋友,能喊来的也就陆绍然,陆绍然也是出了名的正派弟子,道心坚固,没有师姐的光环的话,也是一个令人惊羡的天才。
这个人杵在那里就可以提醒师姐许多事,提醒师姐修真的辛苦,提醒她自己要为大义将妖狐抓到修罗地狱,提醒她自己是个女人,和母狐狸暧昧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还要提醒她要尽快做完凝霜城的事,她还有委员会理事的责任在身……·“真狠心呀。”
身后一凉,希夷已经钻进她的被子里··过了很久,希夷说:“你就不怕他直接喊来好些人把我抓走呀”·“不怕。”
“你没睡呀·”·“……”·“你会连坐的·”·“不怕·”师姐睡不着,听希夷每说一句话,心烦程度就要增加一倍。
“修罗地狱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很可怕,我会死么”·“不知道·”·“你舍得我死么”希夷问了,仿佛怕听见师姐的回答,急急忙忙地捂上耳朵,尾巴不安地挑起来,在被子里晃荡,掀起被子漏出一层层的风。
师姐合上眼,没有回答··“我猜你舍不得,不然就不告诉我了,还凶巴巴地让我走……守诫,你真是取了个坏名字,太正经了不知变通,你知道我舍不得你,就直接送我去那地方好了,我哪里会伤你的心呢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推一只狐狸离开死地,未免也太善良了些。”
“我并不善良……我心里很乱,不要再说话了·”·“人家不想给你添麻烦,我留在这儿听你安排,如果我要死,可不可以你亲自动手”·师姐起身离开,披着月色敲开了陆绍然的门。
“啊道友……大半夜,孤男寡女,有些不庄重·”·“道友可否陪我练剑”·“求之不得”·打瞌睡的陆绍·然登时精神起来,长剑出鞘,一路向西,一片空旷的地方。
“这儿有好多妖能……”·“与妖狐比试留下的·”·“不愧是你,竟然找妖狐陪练,看剑——”·“陆道友遇到无法战胜的敌人时,会怎么做”·过了几个剑招,师姐剑风凌厉,处处紧逼,大开大合,逼得陆绍然险些跌入陷坑中。
“以退为进,养精蓄锐,忍辱负重,一击致命”·师姐被击退几步,跌入陷坑中,纵身一弹,砰砰砰连着轰塌了一串陷坑,陆绍然站立不稳,师姐从另一处陷坑走出:“敌人狡诈精明,算计不过,你怎么做”·“拉帮结派,集结成群,以多欺少乱拳打死老师傅”·陆绍然虽然是个正经的正派弟子,但毕竟是小时候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孩子,做事也有些江湖气。
身形一荡,巨大的陷坑中登时出现六个陆绍然的残影,本人就藏在其中一个,忽然残影归一,陆绍然浮在师姐身后,拔剑刺出,师姐回手挡下,一声脆响,人已经屈身后退,将飞身而来的陆绍然踢飞了出去:“若敌人并非敌人,只是更为可怖的敌人前面一道幌子,你怎么做”·师姐转守为攻,一道剑光划过,人已经刺破陆绍然的灵能护盾,却被炸飞了出去。
因为两人并没有打算直接使出筑基期的威能,所以威力并不太大,师姐稳住身形,陆绍然已经出手了:“挡在前面的,就统统斩去,撕掉虚假的幌子,让背后的敌人露出真面目来。”
 · ·第78章 苦厄44-直播·当一个主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与观众互动起来··我审视自己, 外貌平平无奇, 选题平庸过人,言辞笨得可以, 维持直播间的高人气是不太可能的事。
想来想去,我脑海内下作的办法破茧而出, 我找到了自己的长处, 蹭热度··我的直播间本就是理直气壮蹭修真者热度搞起来的, 现在我脑海中盘旋着数根大腿,我挑中唐宜的先抱,近水楼台, 她一定不介意。
“今天我要去的巨龙烧,相信很多朋友也不陌生·上次我和唐宜一起来的时候是我第一次吃那个,一整个白尾龙,那个味道相当令人难忘·”·我一路瞎扯,一会儿说上次来唐宜说了什么,一会儿说下次让唐宜来我的直播间做客。
反正唐宜不在, 我格外放得开··这次路线没错,我直接到达巨龙烧门口··上次就是在这附近遇见老疯子,我探头,视线越过层层阻碍, 没看见那片青绿色的身影。
上次来,他半疯半醒,大喊他说的是真话, 这次我直接带了读后感来,希望他能好好说话··我到巨龙烧是为了找老疯子,然后是找龙老大,但是龙老大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时直播的缘故,或者是因为上次实在风光,服务员和路人的笑容都比上次真挚动人。
黑帮之间抢人的情况也没有出现,吃饱喝足打道回府,这一趟算是白来··我发现直播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当保命符之后,惴惴不安的心也平和下来·回去的路上有更多精力看我的直播间,忽然看见有弹幕说:“有人一直跟着你。”
·虽然只是很快掠过的几条,我仍然留了心·到达青龙城寨梭车站之前,我默默走到晶眼后,回头一瞥·一条漆黑小巷中有一抹青绿色,老疯子探出头,像是被我的视线烫着了,甩着手往后跳。
我心下了然,回过头上车时,对着晶眼挤出我甜美的微笑:“今天第一次直播就到这里啦,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请大家帮忙指出·下次直播……哦哦看到了,直播修真日常好的好的,大家点击关注走一波,不要错过下次开播消息,下回再见”·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好赖是播完了,我哆嗦着取出我的读书·笔记扑向老疯子。
可能我太热情了,老人家受惊,回头就跑·他看起来岁数不小,细想可能都二百岁的一个人,要是不写书,转而干点儿正经事,一定大有前途,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个真人了。
上次我像被狗撵了一样手脚并用地逃离,这次我成了死追老人家的疯狗,老疯子矫健得我追不上,只好边跑边喊:我不是坏人呀我看了您的书我很喜欢·如果前面跑着的不是老疯子,我们这追逐的过程就像变态书迷追着作者要签名。
老疯子听见我的话,脚下一错,转头扑向我,胡子乱甩,唾沫直飞,乍看得了什么疯病··我突然浑身发抖,那股怂劲儿又冒了出来,条件反- she -扭头就跑,最终被拽着道袍一角掀翻在地,读书笔记散了一地。
我一张张捡起,心还跳得很快,不知道刚才你追我我追你的游戏,还是出于别的原因,我递出笔记:“老前辈,我看了您的书,您看我理解对不对”·有点儿像学生给老师呈上需要评语的作文。
我文笔不好,书评写得拙劣,没有灵根,思想或许也非常浅显,如果老疯子说我不知所云胡说八道,必须返工重写……我也可以很轻松地接受,为了一个贡献点,我必须写出这篇泛读介绍。
但他只是凝重地浏览一遍,又重读一遍,指着其中几处,纠正了一点无关紧要的错误··我不由得大惊,急忙交了底:“其实我不是修真者,我连灵根也没有,读书浅显,您可别唬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书哪里用得着灵根”老疯子还我笔记,清醒一下,忽然憨笑起来,把脸一皱,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要哭,却还是硬生生把表情拧巴回来,“读书要灵根的门槛不过是那些门派怕凡人读了,就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自行加了干扰阅读的符阵而已。
大家都用方块字书写,本就是一样的符号,还有什么优劣不成”·什么·并不是有灵能就能解锁深层内容,而是……整本书压根就没打算让别人读……就相当于上了密码的书,我一直从锁孔往里看,还以为别有千秋。
上次那片停止生长的叶子忽然绽放出点点金色光芒,我捂着头暂时没说话··老疯子五官又拧巴起来了,人又变疯:“真话说出来了真话说出来了”·我捏着手稿默然,眼见他要走,急忙喊:“下次来,我去哪儿找您”·我直觉今天的话会让我的生活变得很不同。
我以前一直认为我是凡人才读不懂修真专著,哪怕只是理论也完全读不明白,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如此··如果我有办法破解那些书的干扰符阵,那我能写多少泛读文章赚多少贡献点要知道在修真学院,贡献点可比钱更有价值。
老疯子哈哈笑着走了,疯劲儿就像汽水一样汩汩往外冒,一时间堵不住,我只好说:“是不是修真者下车您就会盯着看我下回还来找您·”·让我对一本书产生兴趣有一个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禁了它,禁—书目录那么长一串,我都想读。
如果它们都没有干扰符阵,那我……岂不是赚翻了哪怕这些泛读是不能发出来的,那我也赚··我读过很多凡人中禁止阅读的书,都是想办法偷摸搞来,读了发现没什么问题,也或许是我愚钝,看不出其中的危害,也或许是我只是一个人读没有分享出去,一直没出事,所以对修真界的书我也没觉得被禁了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单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
我是修真界长大的,从小就目睹一堆修真书籍不能读就像是面前放着金山却连一块儿也凿不下来,心痒难耐,虽然我不是什么好学之人,但总得翻翻才知道我喜不喜欢··马不停蹄赶回学院,唐宜已从家里回来,带了蛋糕放在桌上,和小眼镜一左一右地撑脸等我。
小眼镜望眼欲穿,看见我进门,就对着蛋糕摩拳擦掌··唐宜说:“我看到你直播了,不错嘛·”·“嘿嘿是吧,下回一起吗”·“可以呀,快吃吧。”
她将蛋糕整个推到我面前,蛋糕上点缀着鲜艳的红樱果,还有熟悉的凤吟果碎··要凤吟果干嘛不直接和我要,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唐宜挖一块伸过来。
我低头含住唐宜的勺子,尝了一口就摆摆手上楼·我忧心读书笔记,担心晚了就会忘掉老疯子的修改意见,急吼吼地开门回房,整理措辞,继续完善我这份泛读文章。
这篇文章很快就通过了,也不知道是读书协会的学生没什么见识,抑或是他们态度比较开放,看见惊世骇俗的我除了书的介绍和感想之外列出来的七条清单也没暴起打我的头。
一,妖能和灵能的源头相同,都可以直接从晶石矿中提取二,妖能和灵能的- xing -质相同,其能量框架核心完全相同··三,妖能和灵能之间可以互相转换,最常见的触媒是分晶草与缠丝虫的排泄物四,相同单位的晶石矿,可提取出0.87单位的妖能或0.34单位的灵能。
·五,有史可考的灵能出现比妖能早一千年··六,人类或许可以拥抱妖能——晶石能源更高效的使用··七,妖族对能源的利用方式或许是他们独特形态的根本原因。
前五条说得清楚明白,书里也写得详尽,后两条则是大胆假设,开放- xing -问题,我还是写了出来··唐宜是头一回见我在知识面前折腰,特别有气节,在还没登载到校园报纸的的时候要来那份清单一览,秀气的眉毛拧起来,盯着我若有所思片刻,还是拉着我的袖子以免我逃跑:“苦厄,我想……你或许会惹大事。”
唐宜就是长期被当做新生代的希望,受到的政治熏陶太多了,给孩子熏得战战兢兢··“我又不知道这是禁//书,你知道么你也不知道对吧”我诱哄唐宜自欺欺人,就像怂恿一位良家少女滑向失足边缘。
她显然没做好准备,怕小报登载出来我被直接抓走,提着这份清单去找她的父亲打算提前拦下这期小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历史的轨迹就是这么奇妙地运转着,假使这份清单只在校内小报流传,我苦厄的名字绝不会被记载在学术史上。
当唐宜打算请求她父亲想办法撤回这份小报的时候,唐荣泽院长办公室刚巧有一位学术大佬随手拿起一读··妖能与灵能的客观统一正好解答了他现在面临的重大难题。
回头他发了一篇论文,妖能和灵能是同种能量的争论再次上演··而这次没有迫害运动··个中细节我也不清楚,最后因为唐宜保护的缘故,我没有展露头角在众人的面前。
我深藏功与名,只拿着我的贡献点巴巴地赶在选课系统开放最后一天,照着小眼镜和唐宜的建议,选择了一些预备课程··而上次的直播平台内容运营官直接联系了我,说上次直播具有里程碑式意义,问我下次什么时候直播,选题是什么。
直播平台那么多,我也收到了其他平台的邀请,但想了想还是这家比较顺手,答应了他,我突然就忙了起来··我和我的两位朋友商量了一下,确定了最终选题··上次直播最终人气其实也还行,没有轰动的效果,因为选题太无趣了,但是冒出了许多新闻,说修真者个人直播难道是改革的前哨·改革早就开始了好吗·个人直播修真者坠落凡尘·我就不是修真者好么·各种匪夷所思的新闻标题都出来,那位运营官告诉我,呼吁我第二次直播或者其他有名有姓的修真者直播的呼声变得越来越高。
我本来上次只是打算开着直播保护自己,但没想到会有人真的期待下次直播··直播平台上放出巨幅海报··我对着镜头微笑,背景是修真学院气势恢宏的正门。
“3月27日,修真第一站,带你走进修真学院,我们不见不散”·“好·”·预告视频投放到直播平台,预约量嗖一下,就跟坐火箭似的过了百万。
我没这么有人气吧·开播前夜,我忽然很想我师兄,想让他看看我直播,结果想到上次他把我拉黑了不知道有没有把我放出来,心头一阵不快,正在纠结要不要死皮赖脸地联系一下,一条未知通讯忽然打了过来。
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爽朗的笑声··“小友明日直播,老夫看好你哟”·“哎您是……理事长”·我正襟危坐,师姐对理事长评价很高,我上次指着人家后背说难听的话,这次有点儿不好意思,哪怕理事长看不见我,我也坐姿端正,怕折了我们凤吟山的面子。
“哈哈,你听出来了,要加油呀”·“啊,您怎么……专程打通讯……我只是随便开个直播……就,就随便……”·“这可不是随便,小友总是创造历史。
你是第一个非官方个人直播的修真者·”·“我不是修……”·“是修真学院第一个交换生·”·“是师姐让……”·“你是修真界的人,再平凡,也和别人不一样。”
真是沉甸甸的评语··“我们帮你推广了直播,好好干·”理事长挂断了通讯··我害怕地抱紧唐宜大腿:“好姐姐,明天我要是不行,你千万替我兜着。”
“平时怎么不见嘴这么甜”·“我平时是刀子嘴豆腐心·”·唐宜将剩下的蛋糕递给我:“那我考虑一下。”
唐宜真是我的好朋友··“给您磕头了”我说··噗嗤一声,唐宜笑得不行:“贱不贱”·“您的小可爱谢谢您,不贱不贱。”
 · ·第79章 守诫33-教学·那片残存的记忆叶子就像是看一半就要交钱充会员的视频平台,等我从老疯子那里回来, 才不厚道地解锁了全部内容··我似乎是躲在一间色调- yin -沉的试衣间, 对着自己的倒影端详自己不怎么秀丽的容颜,这是凌霄消失后我第一次直面她的脸, 苦厄这个灵魂忽然复苏,与镜中人对视, 一瞬间感到异常陌生。
好像做梦时忽然清醒过来, 认识自己只不过身处梦境··砰一声, 门开了,龙老大靠在门口奚落我:“臭美什么呀您这副尊容还想当水仙花儿呢”·凌霄,抑或是记忆里的我应该开口说话, 但她或者我保持了沉默。
我忽然有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凌霄似乎在看我看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苦厄·在我读她的记忆中,看到了我自己的存在难道我不是凌霄不,不。
我一把扯下衣架上两条浅色的纱带,手指攥得用力有些发白··龙老大说:“你又犯病啦拿去, 赶紧的·”·他抛来两本书。
我还没看清书上写的是什么,凌霄回归正常,指间夹着灵丝笔,书上登时浮出淡淡的金色符阵·一个个符号被重新改写, 符阵再次运行时,就像被渐渐擦去,符阵消失, 只剩下平平无奇的两本书。
我交还龙老大,他低头翻了一下,啪一声合上,揣进兜里,压低声音:“位置看到了,就你进来的那地儿,穿一件灰袍·□□不好找,咱们的同志还在等你。”
·我听见自己说:“这些灵能研究找到了正确典籍,我们能把灵能的利用率再提两个百分点·”·“还远远不够呢·”龙老大笑笑,转身离去。
我似乎又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凌霄说:“你没死对吗”·她这是跟自己嘀咕什么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她自问自答:“我当然不会死了。”
镜中恍惚出现我的神情··“你到底是神子还是凌霄二号充其量只是副人格罢了,胆小又没有进取心·”凌霄轻蔑地望向她自己,我却一阵胆寒,这份轻蔑是对着我的,我不由得浑身发冷。
“哎其实你怎么就能确定你就是凌霄呢,万一我才是凌霄,你才是凌霄二号呢”·镜中·人说话的表情……虽然是凌霄的脸,但我总觉得那像我本人。
“你再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们和平共处·”·凌霄终于满意,对镜整理衣着,我这才发现,凌霄抑或是我,穿得格外大胆,上衣拼命往下,下装竭力靠上,彩排一下妩媚的表情,才一步三摇踏出试衣间。
我穿过昏暗的走廊,穿过许多人,他们面目模糊,声音嘈杂,我穿过舞池,定睛在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身上··记忆迅速快进,我似乎不记得中间的过程,只记得最后我骑在男人的大腿上,他摸着我的大腿。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现在退出记忆来得及吗·等我站起来,已经复刻了他的灵能烙印··他的胸口被画下一个玄妙的符阵,即便以凌霄这个天才的视角而言也非常复杂。
等到他回家睡觉之后,符阵将会在半秒内启动,他的胸口将会自动炸开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大窟窿,伤口将会妖能涌动··而那时我和我的朋友们悄悄潜入了华夏联邦国家图书馆。
我听见自己婆婆妈妈地叮嘱我的同伙:“能抄就不要偷下回还要去各大门派呢都遵守一点职业道德”·“我们都偷书了还要职业道德啊”·“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我严肃起来。
记忆已结束,我吓得跌坐在地,图书馆椅子被我撞倒,飞出去老远,惊动读书协会的小刘把我扶起来:“怎么啦苦厄道友读书若有所悟”·哪门子悟。
我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抱着头陷入沉思··我知道凌霄是个搞事情的人,但是我没想过她这么能搞事情··记忆为什么不能像存储玉简一样有固定的信息量有的记忆叶子三片说不完一件事,非得等下回分解,有的叶子一片就恨不能给我上演一百次凶杀案把我吓死,太过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凌霄活着的时候我就存在了合着她是人格分裂而我这个副人格因为畏惧她的- yín --威一直沉睡着·凌霄还伙同龙老大等人偷书还杀人打扮成风流女郎这是什么三流电影的情节她还搬空了国家图书馆说读书人的事不算偷·我急忙搜索图书馆失窃的相关消息,真的·给我翻出来了。
不只是联邦国家图书馆,还有几个大学图书馆,几个大门派的藏书阁都被洗劫过了……凶手至今没有归案,但是作案风格很讲文明,没有损坏一张纸,连书架的漆都没蹭掉,单单图书不翼而飞。
这真是流氓行径……后来修真改革派说打架敝帚自珍只会学术退步,几个大门派牵头,开放了藏书阁大部分藏书,这才建起了学院图书馆··我忽然幽幽地想,要是凌霄活着一定大呼省事,呼朋唤友一口气全给搬空了。
也不知道她都把书放哪儿··陆绍然给师姐带来了几本书,都是新出的修真专著·他大师姐七岁,神情却像个跟在师姐身后的单纯少年,年少的苦难让他非常珍惜某种萍水相逢的缘分,况且师姐挺好的,对他没有企图,和师姐呆在一起很放松。
虽然不□□就在身边转悠来转悠去,那双狐狸眼中涌动对莫名情绪还是让他不自在,但看看我师姐看书时岁月静好但模样,他就像获得了忽视妖狐的力量,能够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即将竣工但试练塔,低头修一修报废的小机器人——小时候为了生计什么都做过,他也有点儿炼器基础。
师姐读过书,合上放在一边:“试练塔后天投入使用,陆道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师姐委派阿豪给陆绍然讲明了凝霜城的情况之后,陆绍然才知道自己上了贼船,他虽有门派职务在身,但仍流出时间陪在这里,与师姐探讨之后的计划。
他可比希夷靠谱多了,早早地拿出了成形的教学方案··陆绍然点灯熬油,希夷吃着师姐给的零食,还要贫嘴捣乱·每当想起此处,陆绍然都要气得发抖。
希夷说:“别气别气,这位小兄弟要是累了就和我说,我给你摸摸我的尾巴,很解压的·”·“不必”陆绍然脸色铁青。
他欠师姐人情,压着妖狐在凝霜城的事没有呼叫大佬们将妖狐就地正法,结果这妖狐还忒气人··“我也没打算真给你摸·”希夷就明晃晃地化为狐形,跌到师姐怀里。
师姐捏着她的后颈皮把她拿开,她再跳上师姐膝头,反复四五次,师姐投降,抚着毛茸茸的尾巴继续凝神思索方案··陆绍然认·为师姐对妖狐太好了,但出于对师姐的信任,他没有多问。
我师姐长了一张正道人士的面孔·自从她在我这儿下凡之后,我就说不出什么华丽飘渺的大词来形容她,但老实讲,我师姐的面貌最大的优势不是漂亮,漂亮的人有很多,师姐的气质和仪态让人觉得她是个正经人,不撒谎不作恶,找她搭讪都有点儿亵渎她正义的面孔。
相貌端正四个字说的就是她··所以陆绍然以貌取人不是他的错,我师姐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行差踏错,可是……·哪个正经人士抱着妖族狐狸当宠物爱不释手的师姐你清醒一点·试练塔竣工的时候,阿豪对凝霜城民众讲:所有人都排队进去测试灵根合格的第二天再来不合格的就不必来了·人群就像犯懒的牛,没一个进去,阿豪生拉硬拽,扯着几个年轻人和孩子铆足了劲儿往塔里骗,累得气喘吁吁,才测出五个灵根合格者,其余人都各回各家散了,直说修真不如娶老婆,万一进去回不来怎么办。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希夷说:“要不这样,你站在空中,抬手一道惊雷,谁不来测试就雷劈了谁,保准给他们吓个半死,然后积极地报名。
你没看你又送米又送面的,多卑微呀,人们说你别有用心呢,那要把他们剁了吃的修魔者给送点儿煤,这群人就感激得不得了,修魔者说什么是什么,你也学着点……人呢,就得拿鞭子抽才知道好赖。”
师姐没搭理她的言论,搭理了,自己和修魔者有什么区别··陆绍然却格外敏感:“怎么人- xing -有弱点不错,妖族就完美无缺”·“你这是抬杠,我懒得理你。”
希夷嗤笑一声,贴着师姐不再搭理陆绍然··师姐夹在中间,目不斜视,她俯视着凝霜城,指尖抚过守诫剑的花纹,冰凉又温暖,一道无形的剑意流动在心中。
“五个就五个吧,好过没有,明天让他们到这里来上课·”·天还没亮,外面传来跑步的声音·师姐推开窗望向街道,阿豪背着一袋沙子吆喝着路过:“跟上来跟上来,跟阿豪哥哥跑起来,马上就结束了”·过了好长时间,一串青年扶墙挪来。
这帮人大清早开始跑步锻炼体能,用阿豪的话说,就是回归凝霜派传统·他像一只拖家带口的流浪猫,叼着背着抱着,拖着不争气的子孙们跑过师姐门口,等师姐到试练塔时,只看见躺了一地的五个青年和旁边讲心灵鸡汤的阿豪。
“修真不怕死,怕死不修真,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怎么能当修真者·俗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怪不得来了凝霜城这么久也没什么成果,说教太生硬了。
“跑了几圈”陆绍然问··青年们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五圈啊,凝霜城也不小,跑五圈的确辛苦,不过持之以恒……”·“五十圈。”
青年险些咽气··“下次二十圈就可以了·好了,都坐起来,我们上课·”师姐语气淡淡,仿佛是没看见青年们长吁短叹的模样。
青年中,混着一个孩子,因为矮小,一开始师姐还没看见他,他就是那个在陷坑旁唱歌给甜甜的铁圈男孩,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了灵根合格的青年中··师姐别过眼,假装没有看见:“修真之路的确辛苦,下回我和你们一起跑吧。”
师姐身体不算强韧,只是柔软·如果不用灵能,她也不见得会省力多少·当世武道衰微,很少有人专门淬炼身体·师姐在试练塔中开辟一间小小的教室,将六台个人终端放在桌面。
“这些连不上网,我会在这里布置作业,发送参考书目给你们阅读参考……等到……”·“仙师……”·一个青年默默举起手:“我们……不认字。”
师姐没攥稳手中的笔,但最终还是抓回手心,不至于失态··“我会教你们,但学习会变得更难·”她将字典和艰深的修真资料一起发送给六台终端,那孩子默默地数了数人数,发现有他一份。
他鼓起勇气站了出来:“仙师,我……没有通过测试,我……灵根不合格·”·半大的男孩绷着表情,眼泪盈在眼眶中,瞪着地面,肩膀僵硬得像石头。
这时候我又被师姐拿出来回想,师姐笑了笑:“不要紧·”·“我想当修真者·想像黑猴一样牛逼·”·陆绍然鼻子皱了皱,最终还是没说黑猴两个字不雅。
“好·”·“可我灵根没有……”·“灵根不及格而已,又不是没有灵根·”·“我还有希望”男孩狐疑地看师姐。
师姐又想起我,没说什么,笑了笑:“你想留就留,我愿意教,你愿意学么”· · ·第80章 苦厄45-英雄·轰——轰——·第二练武场回荡着重物轰击在一起的巨响,一排排空着的座椅注目向练武场中央的巨石。
一堵青黑色巨石立在场中, 被拳头轰出浑厚的声响··场中站着一个男生, 赤着上膊,稳扎马步, 像在做最无趣的广播体- cao -一样机械地出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巨石上。
我将晶眼对准男生:“这是修真学院战斗系第二练武场, 这种石头叫做……”·男生回眸一笑··“靠·”我没忍住, 脱口而出。
谁能想到练武场内拳风刚劲的男生是小眼镜呢我刚准备好的溢美之词当场变质, 千言万语化作一个“靠”·直播间满屏问号,从那天开始,这种叫力石的测试巨石就被叫做“靠石”了。
我在意的是, 小眼镜是不是有点儿过分,拿我的家属证在这儿租下一整个练武场装逼家属证有这么厉害·“哦,战斗系快月考了,试练场什么的都打折”小眼镜对着晶眼搔首弄姿,我说打折也不应该单给他一个打折啊,偌大一个练武场就他一个是什么情况。
他臭屁一笑:“我跟他们说这个场子你要拍, 谁过来捣乱大小姐就打烂谁的头·他们二十秒内全都撤走了,看,还留下点珍贵遗产·”·小眼镜从座位底下挖出一包脆脆饼干。
“假传圣旨给我去死·”我忘了我还在直播,只打算把这个小眼镜掐死当场, 唐宜知道他滥用自个儿的名义一定会生气··“咱们什么关系,你在大小姐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真是厚颜无耻,我和他可没什么关系, 不要说得好像我们已经关系很铁了好么·“你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也是我俩关系好,关你屁事你只是多余的第三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杀人诛心杀人诛心。”
小眼镜鞠躬告饶,我的虚荣心立即得到了满足··“哼哼现在知道谁才是值得你肝脑涂地的大腿了吗”我得意地拍着大腿示意本人才是最值得信赖的品牌大腿,一抱一个准。
小眼镜指着我身后:“小仙师你还在直播·”·我登时感觉我的脸烧了起来,当着千万人的面我在和小眼镜说些什么下流的话啊我一个箭步捉下晶眼跑去找唐宜,只要我跑得够快,丢人的事情就追不上我。
·我都不敢看直播间的弹幕都刷一些什么东西,语速极快地将事先准备好的串词噼里啪啦地背出来:“之前和大家说,入学的手续都办好之后,有四个系可以选择。
我们刚刚去的是战斗系的第二练武场,战斗系专用的练武场就有十个,最能代表战斗系风格的就是实战了·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技术系的数据中心,唐宜应该在那里。”
数据中心是一栋银白色的建筑,高大静默,有一股独特的秩序·唐宜在地下一层的实战测试场,我小跑着下楼,刚推开门,就听见一声像是炮弹爆炸的声音,轰—— 侵略- xing -地抢占了所有听觉,压过了其余一切声响。
跑步声,推门声,我的呼吸声都静默了··唐宜穿得像个红薯,四周飘扬着洁白晶莹的雪花,一片片飘着,她在空中不断地腾挪,每开一枪都有几片雪花被击碎··我耳朵刚缓过来,唐宜忽然举枪对准我。
“砰——”我腿边炸开了什么··“唐宜”我气得直跺脚,这个人怎么拿起枪来就六亲不认,一拿到武器就要对我动手·她又开了三枪,我这才发现子弹并不是伤人的,而像是某种药丸,触及到雪花就会自行融化,而所有雪花都没有落地,它们反复飘起,被唐宜的子弹和她本人卷起的气浪裹挟着,最终在不断的枪声中一片片被击碎。
轰——·又一声恐怖的巨响,更多的雪花被喷了出来,唐宜四周全都是这样的雪花,雪花飘在她身上之前就已经被卷飞,或者击碎··她身后有一整面十米高的光幕上闪烁着不断攀升的数值,我看不懂大多数,但我看得懂灵压和击落数,它们几乎没有固定过,不停地升高,我几乎看不清。
因为我贸然闯入,有几片雪花扑向了我,唐宜直接朝我的方向开枪,雪花和子弹一起消失在眼前,我毫发无损··我只好往后躲闪,尽职尽责地充当解说,给看不明白的观众解答问题。
“灵压就是量化修士输出能力的参考数值,并不是说灵压三万的一定比两万的强,有的修士破坏力比较高,所以可以额外打出一部分灵压·技术系这么搞是要收集数据,所以唐宜不能把所有雪花都卷起来直接轰掉,而是费力地一片片打。”
在我解释时,一个技术系工作人员悄悄送来一份解释资料,方便我说得很清楚··“这里每片雪花都是特制的,击碎一片所需灵压在三十到四十之前。
这次测试总共投放了一万三千片雪花,要每片雪花不落地的同时不能被它们碰到,加上有其他数据和中途移动耗费灵能,所以最乐观估计,总共需要唐宜输出一百万左右的灵压,她的输出极限大概就是这么多。”
技术系可真耿直,直接给人说唐宜的极限就是一百万灵……·等等,一百万是不是有点儿少·我一边疑惑一边琢磨,目光转向数据光幕……还剩下两千多片雪花。
我师姐给师父说和妖狐战斗的细节时我也在旁听着,那时在练武场对练,一次攻击两万灵压,但我师姐稳稳地输出了四个小时,并且没有晶石补充,考虑到招式技巧和在妖狐这里难免吃亏,最终一位金丹高阶修士的总输出能力大概是在八千万到一亿左右到灵压。
师姐是剑士,对面又是妖狐她难免发狠,所以数据偏高,同等水平的金丹修士的输出能力大概稳定在五千万上下··而唐宜之前还说要一枪打爆妖狐,一百万的输出是不是有点儿弱·我确定技术系的人知道我没有灵根所以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直接大剌剌地告诉我唐宜的极限就是一百万了,也不怕之前新闻里吹的都见了光。
但我没声张,最后那句极限的话也没有对直播间观众说··最后一片雪花□□净利落地击碎,唐宜收枪,从红薯一样的测试服中把自个儿挖出来,头发汗- shi -,几乎在滴水,背心也- shi -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随意抓了条毛巾过来:“不好意思呀,临时接到通知帮忙测试这个,走吧·”·“你洗个澡休息休息·”·“不了,下午还有个测试,先陪你。”
因为唐宜在,所以什么都变得很轻松,她还介绍了一下学院接下来的变动,五年内,技术系要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文化艺术系,另一部分并入炼器系,还要增加医药系。
她有直播的经验,人美声甜气质佳,很简单地就完成了任务··直播间人数水涨船高,唐宜声名在外,口齿清晰,很快就完成了一天的直播流程,吃完午饭就关了直播。
直播结束,我回复了一下直播平台发来的问候,转脸问唐宜:“你现在是什么境界”·“筑基·”·我酝酿着接下来的话,推她回我们的大房子里先洗个澡躺在那里休息,等她擦着头发乖乖坐在沙发上,我酝酿好了。
修真直播期间据说唐宜就已经金丹以上了,现在她本人却又说是筑基,现在我俩之间没外人,我认为现在这个是准确的,也符合测试时的表现··“我今天算了一下,你的灵压持续输出能力的确是筑基的水平,但是之前你还打算一枪爆了妖狐的头,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在短期内打出金丹以至于元婴级别的伤害或者说连你的枪也算上”·“请我喝奶茶,”唐宜瞥我一眼,“去订餐,喝到奶茶我就告诉你。”
看来她也得酝酿一下才能跟我说,我不着急··等奶茶送来,我忽然展开了丰富的联想:“凡人有一种东西,叫做兴奋剂……”·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唐宜脸色一变,踩着沙发背跳过我身侧,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明白过来,瞪大眼,双手乱摆证明我守口如瓶绝不乱说··在只有我俩的屋子里她还要堵我的嘴,可见这件事有多严重··奶茶被唐宜搅得翻起沫来,她垂着眼,表面上安静不动,实际上在通讯里对我说话:“我注- she -了强化剂。
过量的强化剂·”·我有点儿懵,过……过量一个人的丹田就那么大点儿地方,过量的灵能往哪儿搁不得炸了·丹田就像游戏中的法术上限,法术值再高也不能突破那个小蓝条往屏幕外头钻啊·唐宜捏着装过奶茶的小袋子放在我手边,她很不安,脚趾头蜷缩了半天,我盯着看不礼貌,扭头看她的脸,脸上也写着不安,撑着脸很是发愁。
老实说这一幕的唐宜很有初恋的感觉,撑着脸露出少女的怎么忧伤都显得很明媚的表情,- shi -漉漉的长发很利索地从肩头垂下,唇红齿白,手指戳着塑料袋,发出哗哗的声响。
·“我是一只漏气的塑料袋,装多少灵能都不会涨破,而是直接从缺口漏出去,缺口就是我的伤口,我的丹田是碎掉的,即便勉强结丹也很快就再次碎掉了……不说这个,就是说,只要注- she -营养液和强化剂足够,我单次输出可以直接达到元婴级别,但是损伤很大,会撕裂伤口,所以平时只能维持在筑基的水平,即便如此也是漏的,所以才需要不定期注- she -特制的营养剂维持生命……”·“没有滋补丹田的药么”·唐宜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危险,我光听她的描述就觉得害怕。
有朝一日伤口撕裂到一定程度,她就一点儿灵能也储存不住,来多少灵能就洒掉多少,理论讲会直接死掉·但老实讲,就算她现在这种有一点伤口的情况,她能活着本身就是奇迹了,我也不好说什么。
“没有,但一直在试·”·“唐院长知道你的情况为什么还要你参加直播”·“哈哈我还没有发愁呢你怎么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喝奶茶喝奶茶,一杯解千愁。”
但实际上我并不是发愁,我在愤怒,但是我有什么好愤怒的呢,只能低头抠手指,闷闷不乐:“要出现一位天之骄子一鸣惊人有那么重要么反正都是宣传学院,就不能编一个学院学生全体齐心协力打败妖狐的励志剧本么为什么一定要你出头当一个大英雄”·“要先有英雄,才有大家都是英雄的故事。”
唐宜揉我的头发,被我拉开,她忽然笑,“怎么啦忽然开始关心我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英雄不英雄的,只不过是口号而已吧为了这种东西,连命也不要么”我说得很费劲,觉得自己讲的本身也挺口号,只好拿出我熟知的东西,“我师姐很厉害,但是回到山上,她也怕挨师父骂,也会吃很多零食,让她成为什么年轻一辈第一剑士的,就是这个普普通通连摘凤吟果都会扎到手的笨师姐,不是每天只会练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的师姐。”
“我怎么感觉你在笑话我不是啊,我想拯救世界是……”·“英雄又不是为了牺牲的意义才当英雄的,意义不是怎么胡说都可以的么我当然知道你是拯救世界的大好人了,我又没有说拯救世界不好。
可是我觉得拯救世界的是又会生气又爱玩游戏还会和我一起睡觉的唐宜,不是一说拯救世界就东奔西走,跟三流电视剧一样大无畏地赶紧以死明志的唐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有点儿想哭,我觉得唐院长虽然很好,但他有时候就很不在意唐宜的死活,她可是从濒死挣扎的时刻回到身边,不管她是神的孩子以及她不是亲生的,都应该好好活着啊,为什么还要参加直播把她推出去宣传,伤口越来越严重。
还好妖狐那时在我们山上,不然唐宜真的开出元婴的一枪,是不是我以后都见不着她了我虽然那个时候挺不喜欢她,但是谁能想到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了呢·唐宜半天没说话,我觉得可能是我表达不清楚,不安地拧着大腿,怕自己说错话,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补充:“我觉得,你偶尔也该在意一下你自己的感受啊……要是你死了,我就要被小眼镜欺负死了。”
唐宜转过眼,好一会儿才扭过来:“明明是你欺负苏翔·”·“不要随便死掉啊”我悲从心来,捂脸掉泪·赶紧略过这个我欺负小眼镜还是小眼镜欺负我的话题。
“我们明明没说这个,是你自己死啊死的还哭鼻子,盼着我点儿好啊”唐宜咬着吸管吸得哗啦啦响,我从指缝偷看她,她抿着嘴没生气,笑眼弯弯的。
“嘤嘤嘤·”我做作起来··“你还假哭你完蛋了苦厄”· · ·第81章 苦厄46-凌霄·因为我中午没出息地哭,成功诱骗唐宜在下午放了数据中心的鸽子。
说是放鸽子, 但这个人还是转头就客客气气地请假说改天再去, 完全失去了放鸽子的意义··再次打开直播介绍学院,我涨粉了, 关注我的人现在过百万了,如果在凡间, 我已经可以出入各种网红的社区拍照, 出门还可以被人拉着合影了·下午不知道要拍什么, 结果我刚困就有人给放了个枕头,理事长亲自发通讯来跟我说,学院有一处娱乐中心有很多游戏, 可好玩了,欢迎我和唐宜一起去那里直播。
青年人都爱玩,我俩当然不例外,大漠198的故事还流传在我心底,我一直蠢蠢欲动在想着什么时候和平稳定解决了鹰妖的事情就和唐宜去重温一下··我俩一拍即合,笑容就收敛不住, 尤其唐宜,中午和她说要在意一下自己,下午就放飞自我,听见游戏二字眼睛就发光:“原来已经建好了我一直都想去但是都说还在装修走吧走吧”·“哈哈跟紧你的苦厄小可爱的步伐”·“和苏翔学得那么臭屁干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话是这么说, 她还是眉开眼笑地拉着我。
“麻烦你有点儿文化,我这是小人得志·”我强调··“您真有文化·”·“谢谢嘞·”·顺着理事长发来的地址导航至娱乐中心,直播间的弹幕一层接着一层密不透风, 有人表白唐宜,有人询问问题,有人广告灌水,有人趁机招生。
修真学院官方:欢迎报考本校~游戏中心欢迎你们·连着刷了四百多条,淹没了其他消息,其他弹幕被这铺天盖地一瞬间的架势吓到了似的,紧接着停了停。
娱乐中心只开放一层到二层,处处都透着一股仓促完工的感觉,但是二层感觉也还行,忽视半成品的感觉,唐宜翻找资料,带我到一个房间··“这里好像是训练用游戏多一点,那只能我玩着你看着了。”
唐宜不厚道起来,款款坐下,这屋子六面漆黑,座椅两个在中央,除此之外空无一物··黑暗中浮现着淡淡的光点,拼合成两个字:仙道··“好复古的名字,二十年前人间可流行这种了,开局999·黄金,买就送屠龙宝刀……”我嘀咕着,唐宜怒瞪我一眼,我也知道当着直播在这儿吐槽不妥,把嘴闭得跟拉链似的严实,坐在一边,越看这两个座位越觉得这怎么有点儿刻意安排的意思,这如果是个双人游戏……·唐宜自行开启了游戏,房间内回荡着优雅的女声:游戏说明:道友,你是仙道上一位普通的修士,天上将飞下来许多模拟妖族,使用灵能击飞不同的妖族获取积分,每周积分榜重置,第一名将得到精美礼物。
荧光散去,四周浮现出正无穷模拟出的妖族,张牙舞爪地朝我们扑来··一只妖扑来,被击飞··两只,四只,十六只……·越来越多,黑暗中密密麻麻地浮现出妖族,各自面目狰狞地朝唐宜飞来。
我看这游戏模式眼熟,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合着,上午要打雪花,下午就来打妖族,工作不舍昼夜,连游戏也来训练这个……”·唐宜倒是一本正经:“游戏中锻炼学生的反应力和灵能驾驭能力,寓教于乐。”
“一个游戏的根本就是好不好玩啊这个有什么意思”我笑得前仰后合,这些妖族也很低级,要是模拟出一个妖狐这样的,单她一个过来就够把我俩交代在这儿。
最终禁不住我在耳边叨叨,唐宜停手,一只模拟妖族抓到了唐宜的衣角,游戏结束,积分2832,孤独地呆在积分榜榜首,下面都是空白··我们又尝试了一些其他的游戏,但这时修真学院才露出它苍老的姿态,就像是老年人揣摩年轻人的喜好做出来一堆好玩具,结果都带着一丝令人难以言说的寓教于乐的玩意儿。
直播间一片哈哈哈哈,我吐槽,唐宜给学院找补,最后唐宜也觉得这些玩意儿实在是太无趣了,捂着额头无奈地笑,笑容有些勉强··直播间流动的弹幕在我看来只是一闪而过,万万没想到这些弹幕都被导出,放在学院数据中心进行分析,一位教授说:“我们还有二十多个地方需要改进建议。”
另一个说:“我知道了·”·晚上,我正在撺掇小眼镜洗手作羹汤,忽然收到理事长的亲切问候:苦厄小友今天直播累了吧,明天还直播么有二十多个新鲜设施刚刚建成了哟·二十多个地方一夜建成了建筑史上最大奇迹·但我没敢在理事长面前吐槽,只好勉强微笑:“哇真是太好了。”
我总感觉理事长是在让我直播测试各个设施的安全隐患和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当然也只是我胡思乱想,不算数的··“明天直播吗”·“明天播,后天要试着上课了,要再开直播就是下周了。”
直播平台和修真学院迅速达成合作,固定一个大广告位给我的每周直播··每周这不就意味着我没有假期了吗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啊·“到招生季了。”
唐宜一语点破,我苦着脸看自己的终端,唐宜不能每次都陪我,这样算,我本来开开心心消遣娱乐的直播就变成了工作·唐宜热烈欢迎我加入她的工作加班忙碌阵营,把自己变成修真界建设的一根有用的螺丝钉。
我当然表示拒绝,但人怂不敢在理事长面前说长道短,况且长辈那狡黠得逞的口吻明摆着我不可能拒绝的事实·但毕竟这事儿闹的,我不乐意,哪能每周两天直播啊,得给我留一天啊·迎着唐宜含蓄的幸灾乐祸的表情我求助师姐。
最后的通知是理事长亲自的通讯,我小人得志,录音放给小眼镜和唐宜:哎呀小友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你有这个情况我们也知道,这样,你下次出去玩,顺带打开直播,提前跟我说一声,行不行而且听人家直播平台说,一个月……少说得有个四次直播吧你的观众还等着你呢你火啦一个月至少四次啦,钱我给你打到卡上哈,记得查收,还有,不准再讲条件了·语音里没听出理事长生气,唐宜愣了一愣。
在她看来,我的行为无异于忤逆师长,她虽然是个新新人类,但仍然习惯于听师父的话不多反驳,导致她这里也帮忙那里也需要,忙得人瘦了好大一圈,变丑不少··而我和理事长讨价还价,虽然有师姐从中帮忙,但仍然像是从狼嘴里抢下一块肉来惊世骇俗。
“因为大家都是现代人啦,讲道理的嘛,他又不是恶魔,我也有我的难处,说明白不就是沟通么”·我说得唐宜深以为然,但是她还是每天一阵风一样来去匆匆,忙得我找她都费劲。
其实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敢于讨价还价主要是因为理事长不是师父或者师姐,师姐让我在学院学习我就没敢说半个不字,屁颠屁颠地对着课表奔跑着去上课了,别人飞,我奔跑,气喘吁吁,做了预备班的插班生,课程全都跟不上,上课纯是研究老师怎么讲课,然后发报告给师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至于知识……读书协会自从刊登了我那匪夷所思的七条清单之后,觉得非常有意思,他们关注学术比较多,于是再次以一个贡献点向我约稿。
老实说,我也只有那一本禁/书可看,别的书只有一个书名列在清单中,我对照着搜索,的确都没有解禁·我猜测凌霄那里可能有,但我如果要找凌霄的藏书就一定得找龙老大,上次去无功而返,这次去……哦对,上次老疯子帮忙看了我的笔记我还没有答谢他。
我看看唐宜的日程,最近一周都不用走出校门,于是在食堂买了一些又管饱又好吃还禁得住存放的速食品放进乾坤戒中,再次踏上去青龙城寨的梭车··但是这次我怎么都没有找到老疯子,上次他没有留下找他的办法,这次他也没有盯着我看,我没有开直播,用晶眼四处旋转,反复回放录像,坐在梭车站旁边,吃了一兜子橘子也没找到他。
于是我向人打听那个疯疯癫癫背着一个青绿色背包的老头在哪里··人们说,那个老头越来越疯,我来的前几天,一边高喊着他说的是真话一边奔跑,失足跌进了下水沟里。
下水沟有两个人那么宽,沟边的石板缝隙埋着只孩童的鞋子,半只手套,扯坏了的半截上衣,血渍暗红的塑料袋……有很多人失足跌在下水沟里,所以人们说起来语气平常。
“怎么不盖起来”·“黑帮的人有时候从下水沟里跳出来,这好像是他们的逃生通道·”·哪个黑帮从下水道逃我蹲在下水沟旁,汩汩的臭水源源不断地汇入不远处的深坑,深坑深不见底,幽幽传来- yin -冷的气息,我在上面蹲着,呼吸仿佛都有回声,凡人摔下去必死,我看不见底下,我也没胆量循着这条管道爬去看看到底哪个黑帮这么奇葩,不自己搞一条逃生通道而非要用下水沟子,自己用也不许别人盖上。
·我长出一口气,心里默默悼念了一下老疯子,扶着膝盖起身··背后突然有人踹我一脚,我一个趔趄打着滚跌进了下水沟里··是谁踹我·我还没来得及想,我坠入深坑,险些把自己摔了个稀巴烂。
我顺着臭水像一具尸体一样飘入- yin -森森的暗渠中,遇见墙壁一块凸起的砖,我伸手一捞,贴近墙壁时明显听见了墙外有人在说话·然而我没抓住,就像被冲下马桶一样卷入漩涡,除了耳鸣什么都听不到了。
按照青龙城寨的构造,这些下水道很有可能也是某种建筑的墙壁,我现在也不一定在地下,我很可能是顺着下水管往下漂流,虽然我皮糙肉厚防御点满,但毕竟太臭,我怕我被臭得精神失常,再一个我的水- xing -也并不好,只能勉强保持镇定,让自己少呛两口臭水。
在漫长的漂流中,我几乎失去了自主的意识,只是不停地被冲刷着,顺着水流放松自己,偶尔可以抓到苍白腐烂的断肢,也可以抓到一些树叶和废弃的破裤子之类的东西,每次抓到我都可以挣扎着欠起身子。
感觉我经历了很久,但实际上只有短短十几秒钟··等我被臭水撇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中时,我已经臭不可闻,浑身- shi -透,师兄看见我可能会拿我给树施肥··深坑里汇聚着世界上最浓烈的臭气,水面以上只有两尺左右距离,头顶的石板压得很低,我几乎只能勉强探出头,缓缓往一边游动,四周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和拍水的回声,就只有哗啦啦的臭水声音,个人终端已经报废,我探出手试了试乾坤戒,也已经有点儿不灵敏,半天才丢在水面上一包饼干。
有效可见距离太短,我几乎只能看见我双手拨水划过的地方,再往前只能慢慢摸索,我没淹死在这里也是因为水流并不急,我勉强保持镇静,不知道游了多久,时不时撞到头,终于碰到了地面。
我欠起身子把自己躺在陆地上,略微放松了一些,摘掉已经废掉的耳机,倒出一些不干净的臭水··头顶还是压得很低的“天花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无从猜测这是哪里,只能想这可能是青龙城寨废水处理的一个小小的中转站。
青龙城寨结构太复杂,可能一家人满是泥土的地下室对别人来说是高高的阁楼,我也不敢确认自己在地下,只能略加休息,从乾坤戒中拿出饼干,一块块放在我爬过的路线上以免迷失方向,人慢慢地挪动,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能够直起身走路。
黑暗中,我看到一具骷髅··嘶——·虽然有凌霄的记忆在,我也是个亲自捅人的狠角色,但是我还是本能地有点儿怕这种东西,心猛地一跳,随即强行压着不安往前行走。
我看见高高堆起的尸骸,腐烂程度各不相同,尸骸淹没了一道匾,匾上的字迹几乎看不清楚··或许有不少跌落在下水沟里的人都像我一样爬到了这里··我忍着不安,拽开几具长了霉菌的枯骨:“前辈勿怪……我……”·哗啦啦——骨山跌落下来,几乎散了架,我被砸了几下,再走过来时,看见了高高的匾额,深红的底色上模糊写着三个字:藏书阁。
我心头猛地一跳··匾额下立着漆黑的大门,有三个我那么高,不知道使用什么材质,沉默无言地矗立,几乎看不出门缝,仿佛一块墓碑··这墓碑一样的大门上缓缓流动着一些同样是黑色的禁制符号,如果不是我走近,根本看不明白。
金树的记忆自行开始流动··我站在大门前画下最后一笔,奇怪的是我四周没有任何一位同伴,我独自给大门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禁制,没有伤害,但也不会被强行打开。
然后我转过身,轻轻叹息,我从没听过我自己这样叹息,沉重得像是生离死别··记忆就这么短·我回过神来,默默地将手放在门上··禁制没有伤害我,看来外面这些人都是跌入深坑寻求生路,最后活活困死在门前。
门也没有俗套地为我打开,哪怕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我自己下的禁制··难道说凌霄并没有打算再次打开这里她偷来的书都放在这儿,并不是为了自己和同伴看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门前忽然一亮,一抹柔和的光芒贴在门上,凌霄就像个门神似的贴在门上,俯身看我。
一瞬间我有些吃惊,我很久,很久没有在现实中,这样和凌霄面对面,我们的关系非常奇怪,我是她,我也不是她,我们可以见面,我们又是一体··“你好,未来的小家伙。
如果你不是未来的人,那么我一会儿就消失了·先做个测试吧”·对未来的人说的话凌霄她……·有一道禁制仿佛囚笼一样升起,盘旋着我四面八方地流动着,最终封闭。
一道道冰冷的声音不断响起:·“智慧生物,人形,没有灵能波动·”·“身份通过,管理员·”·囚笼撤去,凌霄重新浮现,对着我大喊:“凌霄,你个傻逼你个傻逼你个傻逼早知道我就不给我自己开后门了”· · ·第82章 苦厄47-去死·她……她骂自己干什么·还骂了三遍。
她不是都要自恋死了,什么当世第一化神, 举世无双的天才……要多造作就有多造作的词都好意思往自己身上堆, 为什么现在要骂自个儿·“虽然你是我自己了,我立下禁制的时候压根儿没打算我自己会回来我要确认一下, 你有必须打开这里的理由吗”·“啊……”我有点儿愣,面前的凌霄虽然无比真实, 但想了想, 可能只是事先设置好的程序吧……回答可能只是“有”或者“没有。”
我被踢下来的时候, 没有想过我会到这里,我不知道凌霄为什么不喜欢她自己再打开这里,但是我想起那踹我下来的一脚, 总觉得似乎有所图谋……或许就是这里。
我不喜欢背叛我自己,虽然让凌霄吃瘪挺好的,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为了抬杠而抬杠就太傻逼了··我决定另找出路·凌霄给自己开的后门给一个无知的我来使用就太过了头,小孩子使用狼牙棒就够可怕的了,而凌霄的藏书阁让我觉得更危险, 危险程度大概是把华夏联邦的卫星发- she -按钮交给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孩一样。
上面的人说,经常有黑帮的人逃生从那里出去,说明有一条上去的通道,我顺着我留下的饼干往回爬, 爬到一半忽然就顿住了··我的饼干没了,而我在伸手时不小心摸到了一处滑溜的毛皮,还带着吱一声。
那一刻我特别怀疑自己的脑子, 我觉得我就是脑子有坑才会觉得地下没有耗子所以拿饼干渣标记,能看到藏书阁已经是我运气好得不得了··乾坤戒中也没别的可以指路的,除了食物就是那支灵丝笔,黑卡,流云千里图残片,还有我摘下来的已经坏掉的终端,晶眼在路上被冲掉了,断开和终端的联系之后它可能就已经被砸成碎片了。
最终我想了想,爬到水池边缘,脱下一只鞋放在离水二十多公分的地方,然后往外爬一圈,到我能看见自己的鞋又看不见臭水坑的距离··我没有什么独自冒险的经历,因为没有灵根,也没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什么奇遇,小说里说,一般情况下主角莽撞打开大门有一番奇遇,之后就开启装逼打脸的故事了。
可机会真发生在我身上,我却没有打开的勇气,除了对天人那种几乎摸不着的东西,我几乎没有什么仇恨,也不知道要去打谁的脸,可能凌霄说得对,我就是她懦弱的无为的一部分,只要事情不来找我,我都能躲就躲,好不容易勇敢一下,后一秒又变怂了。
而且门后可能是我自己都不想让我打开的东西,所以我很快地忘记了藏书阁,专心致志地想办法出去··我有点儿想哭,但是在被冲下臭水沟的时候我打算哭结果呛了口水,记忆深刻非常难忘,所以我不哭,等我出去之后我要把臭气狠狠地蹭在小眼镜和唐宜身上,抱着他俩大哭一场,但是现在不行。
我绕着水池爬了一圈,最终找到了我的鞋子,我把鞋子往外放了一圈,再爬一遍,仍然没有找到出口··最后我将鞋子放在可以看见藏书阁的地方,绕着圈走,最后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石头,顺着这么几圈走下来,我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出口。
看来我应该学得聪明一点,如果有出口,门口就不会困死这么多绝望的人··我默默地靠在大门旁,那个凌霄的身影看起来很不智能,只会问“你有必须打开这里的理由吗”我本想和她聊聊天,后来想明白,那可能是凌霄在禁制中放着的类似于新手教程的引导,是给未来的人看的,而她死去的年日在漫长的历史中还算短,我仍然没有打算打开大门。
我考虑坐在这里一边吃乾坤戒里的东西一边等待那个一脚踹我下来的人,他踹我下来必然有目的,而如果大门没有打开,或者打开了也无所谓,他不是白踹了所以我认为他会下来。
在我吃完了两包点心一瓶水后我觉得我可能在生前等不到那些不露头的人了,我思索另外的可能··如果黑帮是从臭水沟出去……那么,我大概明白了,在地下有另外的地方作为他们的逃生通道,而从那里可以出去到地面上,而这里是地下的另一片地方,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逃生通道只是单向的,没打算从这儿进,如果有人知道这些人逃生要从臭水沟出来,势必就要跳进来堵截,那么一定就先栽到这里活活困死。
那问题来了,这么安排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从这里出去的呢·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有很多人知道这里有个藏书阁呢·我遍寻出口不到,最终想了想,稍微活动身体,穿好鞋子,再次把自己填进臭水坑中。
水不算特别凉,主要是臭,我强迫自己接纳这股味道,慢慢地在水池中蠕动,看见了我掉下来的位置,近乎垂直,管道上生长着光滑细腻的苔藓,伸手一碰,滑得要死,没什么可以爬出去的办法。
如果我是个修真者,我可以试着飞起来,从管道中原路返回··我撕下一条衣服狠狠擦去苔藓,露出锈蚀的管道壁,冰凉冰凉,我探手攥住冰凉的管道边缘,用手一撑,整个人倒立起来,逆着哗啦的臭水,把自己强行撑在管道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最近的管道拐弯离我有三米远,我只要把自己挂在那里,就可以勉强一节一节原路返回··但我太高估自己的体能了,水流和滑腻的苔藓直接把我冲回水里。
管道内传出两个声音,我屏息凝神,往后退了退,藏到我自己视野不可见的黑暗中··“那个修真者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已经打开门了”·“看她好像是修真界的大人物。”
“怕个球,就说掉臭水沟子里了,修真界能说什么”·管道中钻出两个人来,跌入水里··我为了躲开他们的视线,也牺牲了自己的视野,只能听见说话声和水声,借此判断他们的位置。
结果没想到他们带了手电,啪一声打开,四下巡逻,我又不会潜水,立即被发现了··“在这儿呢,喂,小妞,你再泡就泡发了,还在池子里呢”·“你们是谁”·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我睁不开眼,我闭上眼,亮光仍然持续,我几乎失明,只能茫然地问话,两只胳膊都被人攥住了,我不敢挣扎,被拖到岸上,又拽出去几米,才勉强坐起来,猛烈地咳嗽。
“你看见门没有”一个嗓门粗一些的人推了我一把,我摇摇头··“听她胡扯,骷髅架子都散了,肯定来过·”声音细一些的比较年轻,扯着我的衣裳把我扶起来,“喂,你能不能开门我听说这个门就修真者碰才有反应。”
“不能·”·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双眼正在极其缓慢地恢复视力·我不记得乾坤戒中有没有带匕首了,但是现在没有终端,取出来东西都是随机的,我不想惹事,所以乖乖地被他们拖着走,重新登上台阶,面朝黑色大门。
“把手放上去”粗嗓门命令我,看我不动,直接拽起我的手··我发了狠,回手挣扎,咬了他一口··“你他妈——”粗嗓门举起手就要打我,被年轻人拦住了,两个人都穿得很普通,就是一般街边上遇见不会多看两眼的人,粗嗓子个子高,络腮胡,年轻人个子比我还矮,但眉宇之间透着一股狠劲儿。
“这样,仙师,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我也不瞒你,我俩是青龙城寨黑帮的人,我们老大偶然发现了这个大门,他说这是修真者的东西,说这是放修仙密法的好地方,得想办法打开。
我们半辈子没见过修真者,你老来,我觉得你来都来了,大家交个朋友,你帮我们打开这个,我们打开门,回去跟老大讨赏,然后带你回去,下次你来城寨,我们都罩着你。”
小个子拍着我肩膀,看来他似乎不知道龙老大勉强也算我的朋友,也或者是为了讨赏,把我交代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也不算得罪龙老大··我只知道我处境不妙,而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我怕是在俩愣头青这里- yin -沟翻船了,毕竟当老大的都做事讲一点原则,我明面上毕竟是修真者,青龙城寨再复杂,也受不了修真界的怒火,但是底下小弟却不在乎这个,是为了两块钱能买亲爹送亲娘的货色,我再怎么没社会经验,也知道这俩人不讲理,抓着个修真者就要打开大门。
如果来的是别的修真者,或许这俩愣头青就知道不是修真者才能打开大门,而我压根儿不是修真者··但该死的是,碰巧,我真的能打开大门··妈的妈的·我在心里骂了一百万句不淑女的脏话,我真的不想打开大门,凌霄的提醒让我心里不安,索- xing -把心一横:“我不能,你们杀了我吧,在这底下也没人看见。”
我把双手压在屁股底下,整个人耍赖似的坐在地上,我要是发狠,能直接拆掉他俩的骨头,但毕竟他们没说要杀我,我只是防御高,那股力量无法激发出来,所以最多打一个,另外一个就没办法了。
“这是何必呢,这也不是你家大门,而且修真老爷宁有种乎我们也看看修真密法,以后都是同事了·”小个子蹲下身子劝我,似乎还摸不清我的底细所以非常客气,粗嗓子却没那个耐心,踢我一脚,直接扛我起来。
我有办法和他角力,但我比他轻太多了,直接被拽了起来,胳膊也被抓起来,贴在门上··凌霄再次浮现:“你有必须打开这里的理由吗”·那两个人都呆住了:“草,神仙。”
“没有”我率先抢答··凌霄消失,黑色大门重归寂静··小个子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他看见凌霄消失之后,我怎么贴在门上都没动静,脸登时变得极其扭曲:“把门打开,我再说一遍,把门打开。”
“不·”·粗嗓子奋力一推,把我压在门上··小个子声音沉下来:“看她年纪不大,可能还没成年,滋味肯定不错,熊,咱们哥俩把她上了吧,然后再杀了她。”
他没在开玩笑,大个子利落地扯下我的衣裳,下身登时变得极其凉··我艰难挣扎着,但是该死的,那股可以举起炮管的力量该怎么才能到我的身体中我只能推开扯我上衣的小个子,然而在挣扎中,我的衣服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姿色平庸,身材也很平常,没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应该不值得男人把我当一个女人来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不顺遂他们的心意,还是会被当做女人一样凌辱,这是逼我就范的手段,无论我长得多丑,这种羞辱就时刻悬在头顶。
现在它被实施了,而在此刻我无比清楚地从懵懂的女童的状态彻底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在那之前,我一直是师兄和师姐的小师妹,唐宜的好朋友,小眼镜的猥琐死党。
现在我是我了,讽刺的是,我不想这样··我不听话时,除了拳头还有强//女干··难道这就是对我的羞辱吗能把我怎么样我翻身过去是不是就是我在上他·身体里忽然爆发出一股无比愤怒的力量,我记得这股力量,我举起炮管保护唐宜的时刻,就是这股强大的愤怒。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推开了粗嗓门,抓起脚边一条枯骨,当头砸了下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我愤怒地诅咒着,回头用带血的腿骨,把小个子钉在了地上,血肉溅了我一身。
历史就是这种从不理智清醒思考的傻逼推动着的,谁能想到两个傻逼流氓彻底改变了我的决定··我捡起衣服擦身上的血,腿间的疼痛就像是骑在了火上,他其实没怎么耸动就被我打死了,但我仍然感到痛苦和愤怒。
羞辱不,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再傻逼也大可以直接打死我抛尸,我胆小懦弱,会因为唐宜而愤怒爆发潜力,自己死却不一定能有那股力量·但他们一定要来强//女干我,多这么一道工序的意义是什么强//女干我到底能带来什么快感·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踢开了这两个人,仔细地搜寻他们身上的东西,抓到一枚手电筒,一把刀,两把钥匙,上面都刻着一道很有设计感的火焰··我将钥匙收起,握着刀提着手电筒拍拍门。
禁制在手心流动··“你有必须打开这里的理由吗”·“有·”·去死,去死··黑色大门徐徐打开,凌霄解释:“你提前启封了我封存起来的文明。”
然后她就消失了··文明··我浑身赤//裸,静静凝视··我看见无穷无尽的数据漂浮在一道巨大的光幕之中,耳边传来柔和的声音··“我叫凌霄,在这颗星球还叫华夏星时,建立了这样的巨型数据库,这里记录着我们大多数文明。
当你看到这个地方时,华夏星的文明很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抑或是,已经变成了另外的样子·我们的文明来自于天外的世界,天人将他们的知识教给我们,但我们仍然缔造了属于自己的文明,我不希望我们被抹去,希望有幸来到这里的你,也能珍惜前人的智慧。”
设定好的声音吐字清晰,徐徐阐明··我的愤怒被默默地压平,藏在深不可见的暗流中··“你将得到我的管理员权限,接管整座藏书阁·”·“藏书阁中有九千万道禁制,但是对管理员来说等同于没有。
我不知道你们的文明是否利用灵能,我设想了五百种不同的可能,保证无论是谁,都能得到这份馈赠·最后,最优方案是你面前的戒指,有一处很大的须弥空间备份了这里的全部资料。”
“我想,既然是天人缔造的文明,应该还是使用一样的语言……你先看一下使用手册·”·是凌霄的风格,废话特别多··使用手册上只有四个字:用心体会。
我捏起戒指,它看起来太过普通,如果不是这么大费周章地放在这里,一定会被我当成地摊儿五块钱一个的伪造玉扳指来处理··放置戒指的托架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接口,我捏着戒指往接口比划了一下。
正好··凌霄喜爱做多余的事,我对戒指和数据库没兴趣,我只是想从这里看有没有出去的办法,所以试着把指环贴在了接口上··四周传来细微的震动,光幕上数据倒流。
空中传来凌霄淡淡的声音:“谢谢你·”·“谢我什么”·似乎知道我会这么问,充当新手接引的凌霄淡淡地笑:“谢谢你选择再次保存我们的文明,大门重新关闭。”
大门关闭·我急忙扑向黑色大门,然而它已经沉重地合上了,将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光线隔绝在外·禁制重新启动··“- cao -。”
我强压下的愤怒重新冒头,我有心直接砸烂眼前所见的一切,砸出个出路来··但最终我没这么做,我举起手电筒,望向我插入戒指的接口,那里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如果你不接受我的馈赠,请你将戒指交还。
我刚才为什么没看见这行字我明明不记得刚才有字··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本身就和凌霄相同,拥有管理员权限,我仍然能够拔出戒指,戴在手上。
看来凌霄没打算把来者放出去……我想我能理解,一个不属于这个文明的人进来,不打算背负这个文明就出去,只会给凌霄辛苦积攒的文明成果带来毁灭- xing -的灾难。
但我是管理员,凌霄能在入口给自己开后门……别的地方一定有缝可以钻··光幕关闭,巨大的藏书阁回荡着我赤脚踩在地上的声响·我举起手电筒,在光幕后看见了无穷无尽的,被护盾保护防止虫蛀火烧水浸的书,它们像是巍峨的高山矗立在我面前,缄默无声,带着难以想象的可怖的力量倾轧而来。
我几乎感到窒息··凌霄偷了太多书了··如果这些书她都看过而且整理出来,那么她真的是天才·她对自己一切的吹嘘都显得太过保守··存储晶片,玉简,纸书,石壁,龟甲,绢书……·我的确是为书来到青龙城寨,我为了找老疯子而没有打开直播,现在无穷无尽的书摆在我面前,我却出不去了。
如果我是管理员,不,某种程度上我的确是管理员……·凌霄给自己留的后门在哪里不过如果她本人来,会犯这么傻逼的错误么·这里温度适宜,但我还是觉得冷,或许是因为没穿衣服的缘故。
戒指没有反应,光幕没有反应,我甚至不敢走入那片书海,生怕彻底迷路··“去死……去死……去死……”·我的愤怒毫无来由地爆发了,我豁然起身,推倒了曾放置光幕解析仪和戒指的台子。
“为什么破坏这里客人,我有必要让你付出一点代价·”凌霄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我承受不住一个化神的怒火,也承受不住心底的消极,我不该来青龙城寨的,我不该打算答谢老疯子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台子下忽然展开一道庞大的禁制,禁制就像一间透明的屋子,将我困在这里··禁制带着呼啸的冷风吹刮而来,寒风凛冽,我很快就被冻僵了。
去死,去死,去死··我讨厌自己··我为什么这么特殊我是苦厄还是凌霄我到底该做什么·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我为什么活着这就是我的命么·去死,去死,去死。
一切都会结束的··作者有话要说:苦厄的常态是防御值极其高,但是攻击力大概也就只能打一个还要极限一换一这样··但是比如她自己潜意识觉得非常愤怒非常重要的关头,力量才会拉满,如果是自己说很重要但潜意识还反应不过来的,力量值就是常态,关于这个设定的原因,后文就有了。
终于写到苦厄黑化了,一定会有人说,安度安度你怎么故意恶心人一定要安排强///女干这种情节提前说好啊这可是第一人称啊我不是变态,只是代入到两个小混混的角色认真想了想,这么做最合理的,因为苦厄也不丑,青龙城寨就是这么一片地方。
而且不这样苦厄不会想要杀他们的,真的是自己作死··还有一个小设定,即便是在修真界,- xing -//剥削也是常有的事·但不会细写,写了就太压抑了,是我自己的焦虑促使我的文中很多这种情节,请多多担待。
相信我,之后就是很爽很爽的YY文走向了以及之后主角会有相当多扭曲的三观言论(还有凌霄的),不代表作者观点哈,就算是第一人称也不要觉得是我说的啊· · ·第83章 苦厄48-借阅·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作者说, 人在寒冷到极致的时候会出现幻觉, 会感到浑身发热,想要脱掉衣服。
老实说, 华夏星除了寒境,不会出现这种极端天气, 除非我把自己冻进冰箱, 否则这辈子都感受不到冷到想要脱掉衣服的感受··现在倒是有这么冷了, 冷热交替,但我没有衣服可脱,意识模糊着睡过去, 醒来时浑身发热。
书上说,那些脱了衣服的人最后都会冻死在严寒的环境中,变成一座冰雕,没有说之后醒过来的可能·而我醒了过来,浑身发热,意识逐渐清醒, 浑身上下还是柔软有弹- xing -,没有僵硬,没有冻伤。
揉着眼睛仔细辨别,直觉现在不是冷, 而是炎热,禁制似乎换了一套惩罚,现在我身在火炉, 如在传说中的地狱一般··温度愈发升高,我平时生火做饭的温度和这个比起来简直像是凉风扑面。
我也不知道温度到底多高,只感觉如果这里抱着膝盖坐的不是我而是师兄,他会融化一团,顺着地缝流出去,冷却后成为一大坨凝固的脂油··我并不是毫无感觉,如果不是这里尖叫没人听,我一定扯着嗓子尖叫,火烧的痛苦让全身都被细密的小针碾过似的,嘴里发干,感觉一笑舌头就要裂出蛛网状的伤口。
我再次昏了过去··凌霄似乎对外来者相当不爽,这个预设的禁制中蕴藏了三种惩罚的方式··极寒,极热,让人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的毒雾,在极致恐怖的安静中循环释放。
然而我这具身体防御太高了,只有痛苦却无法去死,我的诅咒未能实现··我不知道自己呆在这片地方多久,老实说我其实并不害怕呆在这里,在毒雾的情况中我从乾坤戒中随机取出东西,大多数情况下拿出吃的,我发现自己饿也只会昏过去,所以默默地吃东西,等下一场极寒来临。
而且枯燥的事情来了,因为饿太久,我的身体开始变态,我吞下去的东西就像扔进大海,我等了很长时间也没上厕所,所以除了吃东西我连排泄的消遣也没有了,只能持续被禁制折磨。
我只是愤怒,我不必来这里,那两个傻逼一脚把我踢下来,就为了献给他们的傻逼老大一份礼物,他们留下的那串钥匙上的抽象火纹我还记得,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提起门口那两个流氓的尸体切碎了填进他们老大的屁//眼里。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霄应该想不到这个禁制最后用在她自己或者我身上,最后还是和自己过不去,而我又不会被这个禁制直接弄死,所以它始终运行··因为人疼久了就会麻木,然后在麻木中我也没有办法求死,所以我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抬头打量流动的禁制符号。
禁制的外在表现是流泻在半空中的符号,每一个符号的相对位置在空间中不断改变维持运行,因此在我看来就是不停闪烁在空中的一个个抽象文字·我躺在地上查看时,三百六十度的禁制同一时间最多闪烁十七个文字,或多或少,每秒都在变化。
凌霄毕竟是符阵学的天才,她设立给自己文明数据库的禁制当然不会是简单到我可以看懂的那种,老实说我一个符号都看不懂,更不要说从中找到规律··但是我会数数,在我清醒地意识到我不会被这个禁制杀死的时候,默默开始计数,冷热毒交替为一次,在第三百二十七次的时候,我发现禁制的符号一次最多闪烁十三个。
我对疼痛的忍耐力变高了一点,或许也是我的错觉·我竭力维持着意识不昏过去,努力地数着符号,发现的确没错··后来计数有些多,数据太大,而我并未修真,除了承载凌霄记忆的金树之外,脑域计算力说不定还不如大多数人。
而我从乾坤戒摸出灵丝笔,这根笔居然不会被冻裂或者烧熔,材质好得出奇,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可以直接写字,我拿出流云千里图残片记录,残片居然也不会被烧毁,于是我在纸上记录一些关键数据,借此度过死不了也活不下去的这段日子。
在第一千四百五十五次循环的时候,乾坤戒被烧熔了,师父的黑卡和食物都就此消失了··那时禁制符号的数量达到顶峰,一次出现了三十个,就是在这次,我的体毛都没有了,头发和眉毛都烧没了,我现在摸起来光滑得像颗剥了皮的煮鸡蛋,就是有点儿秃。
不过我没注意这个,因为流云千里图残片也被烧了两片,我急忙把灵丝笔吞一半在嘴里,怕它也烧熔了,所幸它没有··之后就是拼命用脑子记了,我手里只剩四片残片了,而该死的藏书阁戒指也不能放东西,我碰它也没反应,扔了也舍不得。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在第两千零八次的时候,禁制的符号忽然闪了闪,好像闪电,也像是轻风·我很难用语言形容那时那团光扑到我眼前的样子,我觉得它刹那间扑过来,但是我又觉得它来得很慢,像是晃晃悠悠飘荡过来。
禁制边缘飘来一团洁白的光,在我的面前闪了闪,噼里啪啦一下散去,灵丝笔被它烫着了似的,通体发亮,光芒消失,笔从我手中跌出去··我急忙抓起灵丝笔··笔尖在空中划出几道微弱银白色笔迹,随即消失了。
我吃了一惊··我捏起灵丝笔,它现在又平平无奇了,银白色的笔身,细长优雅,就像普通骚包女初中生会买来放在文具盒中装饰的那种东西,形状用来挽头发也颇为合适……·我试着在空中划拉几道,它没有任何反应。
刚刚那团光是什么从哪儿扑来的·我仔细回想,趴在地上寻找光团的来源,冰凉的地面让我起了不少鸡皮疙……等等,地面怎么是凉的它要么是特别热要么是特别冷,为什么会有这种正常的温度·禁制失效了不,我探手摸,还是能碰到阻拦我的无形的壁障,空中仍旧闪现着不同的符号,但这次,一次最多只有四个。
我又等了等,没有等到惩罚的来临,我的身体似乎很不适应,冷热调节不过来,反而比受罚时更加不适了··难道说少了的那些符号就是控制里面的冷热之类的东西么现在这四个符号代表单纯的单向隔绝禁制么我胡乱地猜想着,心忽然活了过来。
如果我出得去,我就要找到那个火纹代表的帮派,把那两个人丢到他们面前,切碎了,交给修真者,铲平了他们··灵丝笔在手中蠢蠢欲动,我抬眼注视这四个符号,四个非常好记,虽然伴随着之后若隐若现的几个符号加起来有三十七个,但也比之前一次就闪十多个来得容易。
我用了一片残片分组记录了所有的符号,现在没有冷热毒交替,我对时间彻底失去概念,只知道我弄明白这三十七个符号之后,头发和眉毛长出来了一部分,就是睫毛还没长,怪难看的。
三十七个符号总共分为十一组,以三种不同的组合方式出现为一个循环,我捏着手腕默默计时,一个循环差不多二百一十次心跳左右··我是读过《符阵学入门》的,虽然不求甚解,但是稍微知道一点,所以记录各种数据和记忆中书上所写的对应起来。
如果我想破解这个禁制,我需要找到阵眼,也就是非闭合符阵的那个用来吸纳灵气的入口,也就是符阵起笔·如果我能破坏那里……·不,不,我记得书上说,单纯的隔离禁制的基础符号至少是三十九个,少了的两个哪里去了·我想起了那团光,再次趴回地上,往光团来处探头。
如果不是我凑得够近,我根本看不见那里流动着一些银白色的丝丝缕缕的近乎蛛丝的光芒,灵丝笔一碰到那些光就像是活过来一样,通身的银白色开始流动起来··这股力量……等等,这是灵能么·灵丝笔在……吸收灵能·我握着灵丝笔,艺高人胆大试图再画一道试试。
然而我画在了那片光芒上,灵丝笔猛地一跳,就跟触电了似的弹了出去,我飞扑着抓它,后背突然扑过几道灼热的光··后背被划伤了·我那刀劈斧凿都伤不了的皮肤就被划伤了我反手一摸,摸出满手的血。
我跌在地上,禁制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四处都开始散乱地飞溅着银白的光团,我攥着笔四处躲闪,就像抱着孩子一样,但还是免不了被这种光团擦伤,有的光团可以擦伤我,有的不能,但也疼得要死。
我后来才知道这些都是极其纯粹的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灵能团,纯度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而它逸散在空气中之后纯度就会降低,最后无色无形,成为普通修士吐纳的灵气。
禁制在一阵灵能乱流中彻底崩坏,光团渐渐逸散,剩我一个反手摸了又摸,不厌其烦地抓出满手血污,给银白色的灵丝笔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然而它渐渐吸收了血,重新洁净无瑕。
几乎是在我从禁制中跳出的一刹那,金树上就多出一片叶子··我看见我拿着我手中这支特别·的灵丝笔,像一个老农民一样趴在地上耕耘一样画下密密麻麻的嵌套符阵。
我心怀热爱,专注且认真,汗水还未落到地上就被蒸发·我看不清凌霄画符的具体步骤,但是某种玄之又玄的概念仍然传到我的记忆中··我知道了禁制消失的原因,即便凌霄再牛逼,也想不到被困在禁制中的是我,抑或是她自己,所以根本没有考虑禁制连续运行三四千次的可能,在她的设想中最多到第二次就直接嗝屁了。
所以最后灵能突然爆发,融化乾坤戒,是因为它运行太久灵能过载,损毁了起笔和落笔的两个符号,再加上这支画下它的灵丝笔恰巧戳在了近乎损坏的起笔处,灵能无法循环,禁制自行崩溃。
用通俗的话说,它短路了··虽然这也是破解符阵的办法之一,但是就像一般人不会轻易去用手指头填进插座里一样,一般修真者也不会让禁制短路,否则紊乱的灵能会在禁制未解开时崩溅,就会像我一样被灵能划拉出大小不一的十来处伤口。
某种程度上,我算是幸运的··现在我浑身上下只剩短短的头发和淡淡的眉毛,还有一支灵丝笔,一枚藏书阁戒指··我要想办法出去,但是我不能再发脾气损坏这里了。
灵丝笔在手中散发着淡淡的温热,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贴在进门的光幕下,寻找接通光幕的能量来源··这根灵丝笔看起来很特殊,它能自行吸收灵能,甚至我一个没有灵能的人还能在空中画下几道,如果我速度够快,虽然不能像别人一样瞬发一个简单禁制,但如果能完成一个破坏大门的禁制或者随机的通讯禁制……或许能走出去。
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现在我感到非常饿,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我对自己身体有了与以往不同的认识与了解·我现在知道它缺少能量,调配了能量快速修补伤口,所以我格外饿,因为能量不够,所以食物被完全消化了,连残渣也没放过,早知道我应该多吃一点东西,而不是自暴自弃地绝食。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现在,我知道我死不了,或者说很难死掉·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如果我是凌霄……不,管我是不是凌霄,我落到了这种境况,闷头躲在这里就太可笑了。
既然死不了,那我就开始作死了··我一定要出去,先不说别的,先要把那两个流氓送到他们老大的眼前,然后告诉他,这片藏书阁现在是我的地盘,想修真大可以去修真学院,来这里谋财害命路是他自己走窄的。
我为我心底猖狂的宣言而感到好笑,笑着笑着,发现了光幕的能源,那是一块极其纯粹剔透的晶石,拳头大小,在底座上盈盈发亮··光幕已经不再启动了,我试着将灵丝笔放在晶石上,它盈盈地闪着微光,我试着划了一下,果然冒出了悬空的笔迹。
于是我把它搁在那里,转身走入犹如迷宫一样的书堆中··戒指终于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从这枚连个花纹也没有看起来两块五包邮的戒指上发出了一道柔润的光接通眉心。
金树上冒出了一片叶子,而与此同时戒指本身带有的使用办法也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我身体很强,脑子不太行,立即被这庞大的信息量填满,疼得跌在地上打滚。
该死的凌霄,说什么用心体会,明明就是用脑思考……·“数据太庞大,一次- xing -送给一个后辈,如果天人没打算直接让新文明的脑壳变得水缸那么大超过他们自己的话,那么一次- xing -灌进去一定会把后辈给弄傻的……”我在喃喃自语,面前坐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人,他声音温和,是我的那位同伴,他耐心听着我的低语,而我在桌上忙碌着画着符阵结构草图。
“不如分关卡,就像游戏,必须完全消化第一关才有资格到第二关,循序渐进,你看怎么样”·“聪明·”我赞叹同伴的意见,灵丝笔在纸上画出平平无奇的黑色字迹,看起来它只是普通的写字用的笔,草稿打得飞快。
“游戏的话,你打算怎么弄呢”·“游戏不是每个生物都会的么,嘿嘿你真是天才,我打算设置九个游戏,每个游戏都代表脑域的开拓程度,与此同时附赠攻略……哇,哇我是不是有点儿像那种,滥俗小说里的老爷爷专门给主角开外挂的那种”·凌霄手舞足蹈,对面的人似乎在笑,但是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知道他笑起来很温柔。
“但如果是脑域的开拓·程度的话,最后文明的知识成果只能通过他一个人来发布给别人,太有局限- xing -了·我的建议是,将阅读量作为通关标准,这样,如果他们的技术手段可以将脑域内的知识共享出去的话,阅读量会迅速提高,那么你的数据库会在最短时间内复制出去。”
“懂了,那就将须弥空间和实体链接起来,借阅量为考察阅读量的标准,借阅达到一定程度后进行考试,考试通过后开启下一区域,那么对书籍的筛选和分类就不能按照现在的排列方式……”·凌霄和对面的同伴不停地探讨着不同的方案,记忆无缝衔接到戒指的空间。
目光所及是一团黑暗,凌霄的声音冒出:“在继承数据库的同时,你也开启了一条学习之路,当前等级:凡人期·你眼前是我为你推荐的一千本入门书籍,你可以在书籍范围内任意检索,并借阅图书,一次最多可借一本,一千阅读量达成,将开启进阶考试,祝你阅读愉快。”
须弥空间亮了起来,我仿佛置身在一片淡淡的灰蒙蒙的世界中,眼前流过一条长长的目录,目录最上方,凡人期三个字清晰可见··我立即搜索藏书阁出去的办法,凌霄毫无反应,到手的只有一本使用手册,这次使用手册上不再是“用心体会”四个字,而是几行注意事项:在藏书阁之外借阅,一次最多可借一本,在藏书阁内借阅,一次最多可借三本。
须弥空间接通藏书阁,藏书阁损毁,书籍无法借阅··书籍如作个人用途,请及时纳入须弥空间归还··如要借阅高阶书籍,可进行考试,此考试并不等于进阶考试。
我想了想:“我要借《符阵学入门》·”·手上一沉,我愣住了,一本《符阵学入门》赫然出现在我手中··须弥空间中多出一行字:已借阅:一。
“有没有其他符阵学的书”·《符阵学入门》我读过了,我把它放在戒指下,须弥空间中询问:“是否归还《符阵学入门》”·“是。”
手上的书消失了,须弥空间中开始弹出一列书名·我定睛一看,都是各种初级符阵学专著··关于符阵学的书共有十二本,我借了三本夹在胳膊下,回头去找灵丝笔,打算边学边实践。
·然而等到我趴到光幕底下时,我却愣住了··“晶石呢不是……你都吸收啦你这么费劲的那我还……还怎么练习”·灵丝笔无辜地躺在那里,我都不敢拿起来,怕笔尖划过的轨迹耗费灵能。
我瞪着它,一着急居然对着根笔自言自语,最终我懊丧地低头··“你叫什么灵丝笔,你叫费钱好了,败家子·”·我抱着头把书夹在膝盖中间,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能看书,我就看书,能给灵丝笔吸收灵能就把它放在那里。
命运不让我死,如果不死,我就和它耗下去,我只能做点自己能做的··面前这本《初级符阵概要》摊开,我居然读得明白,想来是因为凌霄去掉了这些书上的灵能干扰符阵。
这么想,其实那些黑帮想要看书学习修真也没错,一开始就是修真者傲慢垄断而已··我是个很容易体谅人的弱鸡,我再次回想在藏书阁门口发生的事,老实说,如果他们真的打我,我或许也只是像在曾经和小眼镜摔落的那个村子一样默默无声,事后还要想到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立即原谅他们的无礼,同情他们的诉求。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但是那两个流氓和他们所在的帮派连那个村子的脚趾头都比不上,他们羞辱了我,透出一股穷凶极恶的残忍··我记得钥匙上的火纹。
但是我没想到很快,我就再一次看见了那个火纹··那时我已经读完了凌霄推荐的符阵学类书籍,从这些书的参考书目来检索并借阅权限内的书来读,并因此知道了灵丝笔的开关,终于是把它变成普通的笔夹在指间。
须弥空间内传出一条消息:·藏书阁外有客来访,是否允许进入·我下意识地转了转笔,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突然波涛汹涌,只能不断地转笔来压抑胸中复杂的心绪。
胃部传来异样的感觉,我忽然意识到,我饿极了··作者有话要说:师姐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场·· · ·第84章 苦厄49-通缉·我躲在重重书架后,- yin -影将我笼罩,为了稳妥,我躲得更远,放进了外面的人。
这就非常奇怪,我自己呆在这里时,戒指并没有告诉我可以直接开门,但是外面有人时我就可以在门开时溜出去··我在黑暗中努力地藏着自己,躲在重重禁制后,这些防御外来者的禁制对我没反应,但是别人踏入我就不知道了,姑且藏在那里,可以清楚看见门口的景象。
那抽象的火纹被纹在一个男人身上,他上身穿着件半袖的布衫,粗布裤子和布鞋,看起来只是青龙城寨的一个普通老百姓,年纪四十岁上下,额头上一道刀刻似的皱纹,双手背后,昂首阔步地进来,站在门口,往里打量一下,露出笑意:“还是唐兄灵能充沛,打开了此处宝阁。”
“先前你找来的修真者都打不开,我能打开,恐怕是天人的意思·”·熟悉的声音··紧跟着进来的人一丝不苟的流云制服,袖口滚两道金边,和平时不同的是,摘去了身上修真学院的校徽,表情也不像平时一样慈爱,反而透着股冷峻。
唐荣泽院长为什么在这儿和那个帮派老大一起走来··天人的意思·我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们,他们就小心地站在门口,半晌没有挪步。
“唐兄想多了,这里的确只是我的几个小兄弟误打误撞发现,天人怕是不知道这里,”火纹男笑,往后退一步,指着无穷无尽的书山,“照先前的约定,学院先挑,剩下的给我。”
唐荣泽右手平举,无穷无尽的灵丝犹如蛇一般游动出去,贴地而行,四下散去,最多散出三四米就收回,他这才往前几步,走到光幕前,摸了摸光幕,毫无反应,四下查看,眉头皱紧:“这到底是谁留下的藏书阁若真是如你所说是古修时期的先辈,这光幕又怎么算我怕这里只是天人另外的地方,我们还是不要坏了天人的计划,免得领罚。”
“你还真心投靠天人啊富贵险中求,唐兄,咱们也得走到天人前头去·这里是不是天人的地方又怎么样,天人没说,那就是咱们的机遇。
事后怪罪下来,再还回去就好,万一不是,事后想起来,是不是要后悔”火纹男笑着撺掇,自己却并不动手,看来他不是修真者,跟着唐荣泽走到光幕前,屈起手指敲敲,举目望向无穷的书山。
“我不能冒险,”唐荣泽还是叹息,双手背后,但默默地攥起拳头,收紧再松开,看起来十分挣扎,“我只怕这里也是天人设局,他们总晓得四两拨千斤的道理……只稍稍地引导,最后的事情就脱轨出去,连我们自己也控制不了。”
“唐兄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唐荣泽不动,火纹男也怕四周有禁制,靠在一边苦口婆心,我蜷缩自己,心里暗自诧异··唐荣泽和青龙城寨的这个小帮派的人是故交他们给天人办事·“我害怕那些神……他们要挑动人妖战争,只需要让你杀一个赵青山。
他们强力促进改革,便直接杀了保守派众老,他们的行事可大可小,我看不透他们的目的,我感到自己仿佛只是……实验台上的……”·“别说这些,唐兄,你压根儿不在乎这些东西吧,你只是担心你女儿。”
唐宜·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强掰着地面,逼着自己一动不动保持沉默··“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唐兄,十多年没见,你怎么这么心软了你给天人当狗,忘了怎么站起来了”火纹男讥笑,我听着很诧异。
唐荣泽脸上露出怒容,转而又消失,化作长长的叹息:“为人父母,大概就是这回事……”·“你不办事就杀了她”·“就唤醒她的记忆……我可以给她打针逼她杀妖狐作秀,但我不愿意她变成天人那副样子。”
唐荣泽肩膀垂下,他和火纹男站在光幕前,像是拉起了家常,火纹男蠢蠢欲动在思索怎么劝他再次探索藏书阁深处,然而唐荣泽被记忆定在原地,垂着眼一言不发··也就是说唐荣泽知道是天人杀了我师父他们,也知道是天人才让赵青山死,但目前为止这两个案子全都不由分说地扣在妖狐头上,不清不楚没有任何明确证据。
我本该愤怒,但是唐宜的表情浮现,我略微冷静下来··胃部蠕动得厉害,我饿得发慌,我注视着火纹男,他进来时想必看见了他两个手下,但他无动于衷,仿佛只是以为他们想不开一头碰死在门上了似的。
老这么站着不是办法,他们不进来,我就出不去··但是有唐荣泽在,我也不能轻易露头,在这些防御禁制中还穿插着各种功能- xing -禁制,我看的书还不足以让我理解凌霄的符阵结构。
所幸他们拉家常似乎暂停了一下,唐荣泽终于没忍住面前书山书海的诱惑,再次放出灵丝探路··这次他碰到了一部分禁制,于是走得小心翼翼,火纹男也跟在后面,如此探测了三四次,终于到了书架边缘。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火纹男要伸手拿书,被唐荣泽拦下,他婆婆妈妈起来:“万一这里有机关·”·但是火纹男已经把书拿下来,翻了几页,没有动静。
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我给他们开门,藏书阁认为他们是客人,所以允许他们拿书看··此时我应该直接从大门溜出去,但是这时我被他们谈话吸引,打算再等等,看看能不能听见更细致的事。
现在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火纹男说:“说起来这段时间天人们让我注意一个叫凌霄的人,你有消息么”·“凌霄……资料不多,是凤吟山修士,据说是玄术的关门弟子,但很少露面,也没有照片视频留存……而且听说早就陨落了……唉,这个凤吟山,人不多,事儿却这么多。
天人让你注意她干什么”·火纹男笑笑,耸耸肩,转移话题:“那个叫苦厄的小女孩还没找到”·“没有,据说上了城际梭车之后就消失了……唐宜和她朋友都出来找了好几圈,也就是这几天校园开放忙不过来,不然还要四处找。”
“我劝你别让你女儿跟凤吟山的离得近·”火纹男将自己看不懂的书放回书架,抱胸站定,冷冷地打量唐荣泽,仔细看还能看出点儿担心,吊儿郎当,抬头纹深得犹如深沟。
“哦”唐荣泽合上书,再次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漫不经心地翻看··“我怀疑天人要对凤吟山有动作·唐兄,你好好想想,玄术,凌霄都死了,但是天人还要注意她们,苦厄也莫名其妙消失了,那个胖小子在不在山上还不清楚,连守诫都说背叛人族通敌就通敌了,真假不论,你不觉得背后有猫腻我不负责猜测,凤吟山上有天人想要的东西。”
我师姐背叛人族通敌了我差点儿扑出去,但还是忍耐,我悄无声息地换了几个地方,冒险离他们更近一些··等等,如果按照火纹男的说法……师父,凌霄,接着是师姐……这么一想我们这座山真的非常多灾多难啊·唐荣泽又拿下一本书,怀抱三本书垂头想了想,笑着说:“能找到苦厄就好了,那孩子没有灵根,又是唐宜的朋友,与其被天人盯上,不如在我眼皮底下……”·话音里都是怅惘。
如果不是我现在一丝不挂而且头皮青青,我一定会冒出去扑在他怀里说快带我走吧··当然,开玩笑的··天人的事就说不清楚,旁边的火纹男也解释不清。
我静静地趴在那里,连我自己也没意识到当时我的心跳压得非常平稳,我就像一只耐心的豹子趴在草丛中等待合适的时机··时机很快就出现了·唐荣泽在拿第四本书的时候,禁制忽然展开了,整个书架都拦住了他的手,看来他的权限也不能超过我,藏书阁内一次最多三本。
“嗯这本书不能看么”火纹男也试着探手,禁制面前人人平等,他也撞到禁制,离书脊一线之隔,无法触碰·手指弹琴一般转向别处,每本书都拒绝他。
“是这个书架不能看么我去别处看看,怎么会有这种事……”唐荣泽自言自语,明明前一秒他还挺挣扎,觉得这里可能是天人的地盘,现在摸到书感觉出这里的价值,立即背叛自己的立场,留火纹男呆在原地,自己去别的书架抚摸,一个个看过来,走出去十来个书架的位置,发现都无法再拿下来了,原地站住了。
他们两个分开了,我躲在一个书架··我紧急翻出使用手册看,里面没说客人借书的规则,凌霄也是个人工智障,不能理解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我困扰地考量,思索我是现在溜走,还是……·我溜走的话,我仍旧在下水道,我还是没办法出去,只能横下一条心去抓这个火纹男了。
我的优势在于我一直呆在这里熟悉四周的环境,我没有穿鞋所以走路轻快,而火纹男也是凡人,唐荣泽离得远,我在这里小心移动一般是不会引起唐荣泽的注意,而且我想他大概也没想过这里早就提前蹲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但是如果火纹男有什么特别的手段,我可能就要遭殃·我在暗处,思索着,摸出灵丝笔··“费老师,你加油啊·”·费钱费灵石的灵丝笔在我手中微微发颤,我才发现我手抖得厉害。
最基础的符阵是隔音符阵,或许是因为应用范围太广,被各种专家优化到只需要四个符号就可以完成,但是四个符号的排列组合仍旧需要耗费十足的精神力,我不确定画了这个之后我就能把这个火纹男摁在地上。
我需要那股愤怒的力量,我闭上眼,静静地想着,似乎在催眠自己··我很生气我很生气……我回忆那两个流氓侵犯我的细节··然而心里变得愈发平静,怒火被潜藏,我犹如沉睡的火山,那股力量藏得更深了。
该死··我更饿了,我不想耗下去了··但我还是画下隔音符阵,四个符号明灭闪烁一次,我知道成功了·从暗处走出来,勒住了火纹男的脖子··有时候愤怒的力量无法出来时,饥饿会让人变成野兽,我其实不知道我为什么直接咬住他的喉咙奋力扯下一块肉来咀嚼,在清醒的我看来我简直是个疯子。
但我成功让火纹男发狂,他像一头咬钩的鱼一样奋力扭动身体,几乎要把我甩下去··鲜血从脖子中溢出,他大声呼救,无人搭理,被禁制强行固定的书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而我被扇了几巴掌,扯下了他四五块肉,最终他疼得爬出这行书架。
然后被我拖回去··这时候我不太饿了,因为人的生肉很难吃,我的饥饿仿佛是肚子里长出的一张血盆大口,吞了一点血液之后就开始打饱嗝,所以我蹲在那里,探头看看唐荣泽,他还在狐疑地试探着拿下书的奥秘。
·“衣服脱了,告诉我,怎么出去”·“你是苦厄你还活着,你在这儿- cao -,你是疯子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是。”
我露出森森一口带血的牙,他的手脚都被我咬了一口,只能爬行,还没爬出隔音符阵就再次被我扯回来·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反折,他是经常锻炼的人,肌肉很有韧- xing -,按理说不该被我轻易放倒,只能解释为我催眠自己的愤怒起到了某种效果或者我真的饿疯了。
唐荣泽就要回来了,他似乎发现手中最多只能有三本书,于是折返回来··我无处可躲,再躲就离开隔音符阵的范围,于是发了狠,扯下他的外衣裹在自己身上,拔下裤子穿好,把被我折断手脚的火纹男尽可能地拖离唐荣泽的视线。
他离我还有六排书架,走得很慢,似乎还在研究图书的排序方式··“唐兄——唐荣泽你他妈的……”火纹男拼命地喊,但是唐荣泽反而站住了,若有所思地研究着书架上特殊的花纹。
我用牙扯开他的肚皮,想要扯出他的肠子··他终于哭喊起来:“从池底中央潜入有个暗道- cao -……”·“你有两个手下想要强//女干我,被我打死了。
我应该强//女干你来报仇,但时间不够了,下次见面我就杀了你·”·而且他是天人的走狗·赵青山是他杀的,是他自己交代过的罪行··而且我已经用武力要挟,我不能让他记住我……我本该现在就杀了他,但是手头并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撕扯着喉咙让伤口越来越深,在唐荣泽移动过来之前,我轻手轻脚跃入黑暗中,在数个禁制中间穿行。
这时候我已经听见了灵丝在背后的响动,身上的血腥味极为浓重,我的脚步声不再遮掩,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变得很清脆,我扑到门前,对须弥空间说关门··但是好像凌霄预设的检索中没有这个功能,我马不停蹄地跑,我跑不过灵丝,但是那些灵丝烫在身上远远不如纯粹的灵能团,所以我几乎毫发无损,而唐荣泽本人却需要灵丝探路,因此竟然给我跑了出来。
我一路奔跑到臭水池中,闭气沉底,摸索暗道··须弥空间中传出指令:客人意图离开藏书阁,是否关闭大门·关闭··然而我不知道大门并未困住唐荣泽和奄奄一息的火纹男。
那时我没什么反追踪经验,所有的一切都靠着防御点满的身体,我终于跃入暗道,身后水流忽然哗啦一声响,水流两半分开,我身后出现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苦厄·”·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完了,回过头,唐荣泽背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火纹男站在暗道口。
他举起右手,凝聚着一道灵能束,随时都要给我致命一击··或许在他看来我现在面目狰狞形容可憎,嘴角和十指都带着鲜血,瞪大眼睛穿着男人的破半袖衫和宽松的裤子,赤脚,秃头,眉毛淡淡,眼睛里写满愤怒。
我知道自己走不了了,鬼使神差,我释然地笑,靠在暗道边缘:“你是天人的走狗,我听见了·”·我简直是在作死,我本应该认怂,假装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委曲求全苟且偷生,猥琐发育。
唐荣泽眉毛挑了挑:“你知道天人·”·“我知道天人杀了我师父·院长,如果不是唐宜的缘故,我下次见到你就要杀了你·”·“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现在还走得出去吗”·“那你来这里,一个院长和一个黑帮的人凑在一起说得过去吗你如果不直接在这里杀了我,你的事情就会被我说出去。
来杀了我吧·”我愈发发起狠来,我没办法和他好好说话,现在不是鱼死网破地扑上去扯烂他的喉咙或者去自取灭亡,完全是因为他对唐宜很好··因为唐宜很好,唐宜很在意她的父亲,唐宜是我的朋友。
“别从这儿走,这儿到时候都是黑帮流氓,你衣服底下什么都没穿,给,套上一件外套·”·他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件外套扔了过来,我皱着眉十分诧异,唐荣泽垂下脸:“我今天不杀你,如果动了手,即便我不说没人知道,最后我也无法面对唐宜……等你出去,就自生自灭了吧。
看你有一番境遇……如果可以,不要让唐宜知道她是天人的孩子·”·意思就是让我什么都别说呗··“唐宜怎么会成为你的孩子”·“你真打算刨根问底”·“你不早就对她说她是神的孩子么”·“我年轻时曾有一番奇遇,我父亲遭遇天劫,父亲陨落时,我悲痛欲绝,迷迷糊糊,不小心钻入天劫中,无意间被带上了天……天人们有一些残次品孩子,或许因为基因炮制失败,总之都被散养在培养皿中,长着长着,有的自行爆炸了,有的无声无息地死了,都被扔掉了……有一个女孩懵懵懂懂,抓住了我的手指,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那时候开始你就为天人做事”·“天人们发现了我,但是并没有刁难,只是放我回来……未曾想……后来唐宜生命垂危……天人来到了我家……说能够救她,只要我……”·唐荣泽略微一笑,抬脸看我:“你如何知道天人的”·“我年轻时有一番奇遇……”我复述他的话,他看我今年只有十六,仰脸大笑。
但是我说的是实话,他爱信不信,我拧干身上的臭水,穿上外套,擦擦嘴角的血,抱着胳膊冷冷地看他··“或许凤吟山真的有秘密·”·“你要是盯上我们山,我也会杀了你,”我漫无边际地放狠话,实际上一个也实现不了,但放狠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地方蠢蠢欲动,仿佛我真的能实现一样,胸中属于凌霄那部分忽然开阔起来,仿佛我现在就是一个化神强者,站在一个金丹巅峰强者面前冷淡表示我要杀他。
“或许是天人,我不会主动盯上你们山,除非你们的确有什么……东西·”他的断句非常微妙··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修真界有多少人知道天人”·“除去你我,应该不超过十个。”
我没有别的问题要问了·现在有些事情就可以说得清楚了,鹰妖的确是盯上了唐宜,她是天人的孩子,也就是神的孩子,天人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孩子,背后很可能有唐荣泽的关系,他可能忤逆了天人某些意思,也可能……天人在杀唐宜要挟他就范。
·别的问题,我问了,唐荣泽也不答·我知道自己很难死掉,所以大胆无畏,跟着他走出臭水沟,从青龙城寨另外的出口出去,到达一片繁华的地段,他就消失了。
从青龙城寨出去,就是一大片正在建设中的荒地,有好些设施已经建设起来··我站在路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顿时后怕起来·如果唐荣泽不是一个爱女儿的好父亲,就凭我掌握他的把柄,就够我死一百次。
而且我知道不会有下一次了,我把火纹男咬成那个德- xing -,兽- xing -得就就像野外放生吃人肉长大的狼一样充满杀意,正常人容不下我,而唐荣泽忽明忽暗的良心闪动着,让他和我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像普通长辈和晚辈一样并肩而行。
见鬼,这时候心平气和··没有终端,黑卡也融掉了,我打算去修真银行看看,补办师父的黑卡,再购置终端,还有符阵学相关材料·符阵学学习不是只有一根能够自行用灵能的灵丝笔就可以的,需要符纸,各类特殊墨水,比如某某灵兽的脑脊液,什么什么植物的提取液之类的东西,这些不同的墨水和符纸搭配起来也是不同的效果,所以符阵学的姐妹学科是药剂学和法宝学,专攻稀奇古怪的材料。
因为我没有灵能,能直接判断的材料非常有限,计算力也有限,手速也有限,所以只有基础的隔音符阵和隔离符阵可以用,别的还没学会,就算知道理论也画不出来··一个衣衫褴褛浑身发臭的女人走在大街上就像一出悲剧,尤其这个女人身量不足,看起来太过年轻,悲剧的份量就更重了。
我问路去银行的路上收到了累计七块钱的施舍,我用这七块钱买了实惠难吃的隔夜发面大饼,厚厚一叠,边走边吃,肚子里还是空空如也——我真是饿狠了··路人的交谈,街面上的广告都清楚显示我出来的日期,六月二十一日。
也就是说,我在那个不见光的藏书阁,呆了差不多两个半月··这么推算,那些极热极寒的惩罚也就是几分钟而已,但我感觉却度过了很久一段岁月,看来痛苦会让人觉得时间变长,难熬得很。
然而路边的一道广告光幕上的消息却直接让时间停滞不前··我很长很长时间都没回过神,直到被好几个路上玩耍的小孩撞倒在地··通缉:修士守诫背叛修真界,广大居民如发现守诫线索,请及时通讯举报专线。
提供重大线索者,赏金10000晶币,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5000晶币··哦对,那个火纹男就说过师姐背叛修真界……·可是……怎么可能呢·我这种人当然干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因为为人分裂,勇敢了就是凌霄冒出来作祟,卑俗了就是我自己现身说法。
但师姐不分裂,她表里如一,我从不怀疑我要是吃人吃着上瘾了变成修魔者,师姐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把我封喉好清理门户··因为妖狐么·不能这么恶俗啊,我觉得师姐是看得很明白的人,妖狐那种拙劣手段能把师姐勾引过去·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紧接着我在这条通缉下看见了另一条:·通缉:凤吟山苦厄背叛修真界,堕入修魔邪道,广大居民…… 提供重大线索者,赏金10000晶币,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5000晶币。
就像被冷水浇了一头,我坐在地上始终没力气站起来·发布时间是今天……刚才……·唐荣泽速度够快·他可以不杀我,但是火纹男的几块肉还被我咬碎在肚子里消化着呢,这是铁证,只有修魔者才吃人,虽然我连个屁都修不出来,但这个罪名他无愧于心,对我也……不冤枉。
街道上人来人往,银行门口正有几个联邦士兵押送现金,有一个人的目光转向我这里,然后转头对同伴说了什么,于是有两个人一起朝我走来,手中都拿着枪··- cao -。
因为经验不足,我没能沉着应对,像装了弹簧似的跳起来,飞快地横穿马路,往青龙城寨的方向去··拿着枪的人在青龙城寨会被视为挑衅本地黑帮,但愿小眼镜当初说的是对的。
商店的玻璃橱窗倒映出追上来的两人的影子,他们比我略快,但我已经快到城寨了··推开门我摔进去,一辆推车好死不死地从身后撞上来,我两条腿一弯,差点给前面的人跪下。
身后的两人已经也跟着进了门,举枪四顾,神情严肃··我顺着推车撞我的位置斜跳进一条小巷,但是谁能想到那里挖了个深坑,深坑中央是楼梯··我稀里糊涂地摔倒,抱着头,整个人像颗球一样滚落深梯。
这道门开在对青龙城寨外面的人而言的一楼,所以我跌入的是真正的地下··而且我摔下去还没站起来时,一辆破旧的马车飞驰而过,钉好的马掌凶悍地踏过我的胸脯,我一口气没吐出来。
昏过去之前,我知道有两个轮子碾过了我·· · ·第85章 苦厄50-下区·“起来小/妓//女,要睡到什么时候”·一个足有一米八的魁梧女人踢了我一脚。
这是我的老板娘,我现在在她手底下打工··我被马车碾昏过去的时候她正好开窗往我身上泼了一盆臭水,定睛一看是个活人·被人叫做阿大的女人皱着眉头多打量了一眼,看见路边两个男人蠢蠢欲动意图女干//尸,于是她扯着嗓子让那两个人把我抬到她这里来。
阿大说她看见我的时候就知道我还没成年,对凡人来说我的确是个未成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她虽然没怎么怜惜我,但那天她正好切了个洋葱,泪眼婆娑,误以为是自己鳄鱼流泪,对我的怜惜就随眼泪涌上心头,把我捞了上来,打算就地烧了我找个坑埋了。
那两个人知道被阿大盯上的女孩应该也没什么好下场,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阿大,所以乖乖听令,一人提肩一人拽脚,意外发现我里面什么都没穿··结果我就醒了,阿大因为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又剃了个对女孩来说太狂野的秃头,自那之后就叫我小/妓//女或者小婊/子,每天都可以换一个称呼,但是我看阿大称呼别人也是相当恶劣,对她来说这种侮辱就是爱称。
我刚醒来看见阿大的时候迷迷糊糊以为看见了师兄,宽厚魁梧的肩膀抱起来很有安全感·后来阿大告诉我我刚醒来就抱着她哭唤起了她从未有过的母- xing -,于是她把我扔进了厕所让我打扫干净。
我擦着眼泪洗厕所,用了好几天时间明白了我的处境··这里是青龙城寨下区,以地平线为界,将地上地下分为两半,地上的那部分为上区,虽然在我看来已经恶劣糟乱,但是下区更甚。
如果阿大不捡我起来,那么那两个人的确可能当街女干//尸·这里有多乱我暂时形容不来,因为阿大每天给我安排的任务太重,导致我怀疑在我来之前,这栋地上地下加起来五层的旅馆从未被人打扫过,所以我没有出去过。
·偶尔晚上闲下来,我从窗口看向街对面的破破烂烂的光幕,信号好的时候有修真学院的消息,在那里我再次看见唐宜,她在忙碌校园开放周的事·看见她我有一种养女儿的欣慰,她暂时没事。
因为看见了唐宜,所以我不再哭哭啼啼了,每天听从阿大的吩咐把五层楼连个擦洗,换洗床单,打扫房间,送饭到门,收拾厕所,忍受客人的骚扰,被阿大踢一脚骂几句,然后结束一天的生活。
按理说今天我已经被踢了一脚了,阿大突然踢我第二脚是干什么·我拿着马桶搋子低眉顺眼:“醒了醒了·”·“这是你的吧”·阿大肥厚的掌心摊着一支笔,银白色的灵丝笔没什么磨损。
我以为我昏过去之后它就丢了,它没办法放进须弥空间,而那枚戒指阿大直接留给我了,因为它看起来连两块钱都卖不出去·而灵丝笔消失了,我问了一句,阿大直接给我一脚,我就没说什么了,没想到今天阿大直接给我了。
她用手指头抠着牙缝,我接过灵丝笔,怀疑阿大把它咬了一番发现不是金子不是银子才还给我的··但是费老师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你叫它什么”·“我叫它费老师,它叫费钱。”
我抱着费老师喜极而泣,几乎要跟着抱阿大一下,但是阿大冷哼一声:“用你的小棍子捅你的屁//眼子去吧,干活小/骚//货”·我唯唯诺诺低头应是,阿大的粗俗是我平生未见,而且就连阿大这个称呼,听说都是某地方言中喊自己父亲的称呼,阿大无形之中占了所有人的便宜。
但是谁敢说什么呢··阿大开的这家旅馆是个黑店,就是各种文学作品中骇人听闻的那种杀人越货的店··我有一次不小心到厨房,发现阿大提着一把斩骨刀叼着烟立在案板上,案板上赫然就是一截人的手臂。
我躲在外面时候不长,等我再看见阿大的时候她端着几屉包子亲自送到三楼的贵客手中··我自认我吃了几块人肉就已经是个恶魔了,但是我现在掉进了恶魔大本营,四面八方任何一个人都比我恶魔。
我们旅馆的人员构成很简单,除了我这个唯一的清洁工之外,有阿大这个老板,有几个专门服侍客人的姐姐,有几个厨师,还有一楼接待的服务员··接待客人的姐姐很温柔,她每次看见我都会怜爱我,给我一颗糖尝尝。
直到我看见她前一秒还柔情蜜意地骑在男人身上,下一秒就把刀子捅进去男人的脖子,然后旁若无人地用沾满鲜血的双手翻找男人值钱的东西,迎接进门的阿大,两人一起把他肢解。
自那之后我干活格外勤快,低头刷洗地板再也没抱怨过我一个十六岁少女居然要哼哧哼哧刷五层楼的地板打扫每个房间·我终于拿到灵丝笔了,晚上我就大着胆子去借了针线,在衣服里面缝了一个正好容纳灵丝笔的暗兜。
“你还会做针线活呀给姐姐补补裤子呗”·“可是姐姐你只穿裙子啊·”·“哦忘了,内裤也是裤啊。”
“麻烦你自己缝啊”·单和姐姐相处,谁能看出她晚上使一把吹毛断金的小刀收割好色男人的生命呢我瑟瑟发抖,面上还要继续维持我的人设,她们没人问我的来历,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只知道我是个天真阳光的吐槽少女,每天都要被阿大踹一脚。
我在恶魔窝里一点儿也不敢耍横,这里没有守备队,没有士兵,没有警察,没有什么当官的,所以看起来没有规则,阿大杀人如麻,从来没见有什么人来惩罚她,她的生意仍然红火,客人源源不断涌入阿大的旅馆,吃人或者被吃。
因为阿大的旅馆位于上区和下区的交界处,所以客流量大,流动- xing -强,本地人知道这是个黑店,但是外人不知道,只好落入阿大的魔掌··我只能暗地里继续学习符阵,因为灵丝笔灵能有限,我一直用草秆蘸水在地上一遍遍重复,现在掌握的基础符阵有限,真正画下有效的符阵只有那个用在火纹男身上的隔音符阵,其余的都停在脑子里,不知道能不能一次画成功。
“兔兔,帮姐姐买个东西·”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手里捏着一卷钱··因为我头发还没完全长出来,现在看来就是我故意剃的,所以她们喊我秃秃,但是刚秃了几天,觉得不够可爱,就喊我兔兔,乍一听我像是出来卖还给自己取了个幼齿的花名。
“你去老青头那里买两包卫生棉,再买一盒爽身粉,玫瑰味的指甲油,再买一包糖,口味随便·”·老青头开了一家杂货店,据说也是个手黑的角色,所以哪怕下区再乱也没人敢去抢。
我接了钱应了一声,老青头离这里不远,有个三四条街,我快去快回,还能赶得上午饭时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老青头和我一样都盯着我秃头,青青的头皮,远看我们就像父子。
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缘故,我来买东西总可以抹掉零头,为了这点便宜,姐姐们都爱让我出来买东西,一来二去我和老青头也熟了,远远看见就打了个招呼,老青头说这回买什么·我说卫生棉,他认真一想,琢磨出来:“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温香要你来买。”
老青头对旅馆女孩的生理期了如指掌,唯独不知道我的··而我自己也不清楚,被困在藏书阁的时候我身体严重缺乏能量,所以连月经都不来了,最近还算能吃饱,但过了本月该来的日子它还没来。
老青头每次看我买卫生棉都会暗自对应,一旦对不上就觉得是我买给我自己的··我问他为什么要算别人的生理期,他说这里好多游手好闲的男人盯着旅馆的漂亮女孩,掐着日子想让这些女孩怀孕,这样就可以独占这些女孩了。
我说这真是垃圾,老青头笑,说是啊真是垃圾··然后我反应过来老青头自己才是算生理期的个中翘楚,立即往后退了几步,老青头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裤//裆说他不行,是个合格的妇女之友。
我很快就感受到了那些游手好闲的目光,我刚到下区的姿态就挺高调的,被马狠狠踹胸口都没死,所以目光纷杂,少说也有七八个人一起看我··但这些目光背后都透着有贼心没贼胆这具箴言,不知道是阿大的威严稍微传染了我一点,还是我自己打不死的强悍让他们望而却步,始终没有人真的冲上来。
很正常,我来买了好几次东西,也因为我每次直线穿梭从不逗留某处,所以危险只和我擦肩而过··但是今天不同……有一道影子倏地穿过,一个小孩突然冲过来把我推倒在地上,一股脑地抱起散在地上的东西就跑。
我大喊着卫生棉你拿去有什么用啊你要是堵伤口会流血更严重的呀·小孩胳膊有伤,看起来十岁出头,我不假思索喊了这么一句,爬起来要追,但他穿入了一片陌生的地方,那里如狼似虎的几个青年等在那里,眼冒绿光。
在不见天日所有人面色都苍白狰狞的下区,我平凡的姿色也显得格外动人··于是我没追上去··“你就让他把东西抢走了窝囊废”阿大往地上吐了口痰,要抬手甩我两个耳刮子,最后还是没有,踹我一脚,蹬得我肚子疼。
我也没敢狡辩当时有好多男人等在那里··按照阿大的逻辑,我应该张开大腿用自己作为价格让那些游手好闲之徒帮我把那孩子抓过来才算聪明,至于我的感受我能有卖的机会已经很幸运了,要知道下区很多人因为见不到阳光和长期营养不良,佝偻着浑身脓疮,求人上都没人愿意脱裤子。
但阿大仍然没有转移话题顺势让我和姐姐们一样卖自己的身体,只是摆摆手让服务员出去打听,蹬他回来,我弯腰给阿大捶背,每捶一下都像凿墙,发出嗵嗵的闷响··阿大粗声咳嗽,点起一支比我指头粗一些的烟叼在嘴上:“说说。”
“那孩子是脏街的洗袜子的虾米女人的孩子,虾米女人血漏不止,这孩子就过来抢卫生棉·”服务员边说边拱下腰模仿那个虾米女人洗衣服的样子,重重地咳嗽一声,一抓,满手鲜血,然后在屁股上一擦,哼哧哼哧地洗袜子,被臭得眼泪滚滚。
“把那小东西拎过来,光天化日抢我的东西,要付出点代价·”阿大说··我浑身一抖,咬着牙··“怎么不捶了”阿大扭头看我,我又是一抖,急忙低头继续捶,想了想,还是说:“阿大,被抢了卫生棉是我的错,没给温姐姐办好事,要不我来……我来处理那个小孩吧”·“你想怎么处理”·“狠狠抽他,教训他一顿,居然抢到我们阿大这里来了不长眼给他感受感受社会的毒打”·“那行。”
阿大开恩,等小孩被服务员带过来,就挥挥手让他带着小孩跟我走··服务员明摆着是来监视我的,看我怎么抽那小孩几巴掌··带到后厨,现在不是忙碌期,走廊里随意堆着些纸箱子和血腥的动物骨架,小孩被拎着走到我眼前,瘦骨嶙峋,看起来比我想的更小。
最终停在走廊尽头,他身后是一扇大门,紧紧锁住,铁链和铁锁上都沾着陈年的血迹,连我呆在这里都觉得浑身发冷,小孩抱着胳膊被拽了个趔趄,来之前似乎是被折腾过了,浑身发抖,看我一眼都战栗不止。
“哥,让他面朝这门跪在这儿·”我开始出主意,服务员就笑着把他摁在地上,在后脑勺狠狠拍了一记··“你给我跪在这儿认错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你想清楚了就告诉我你错在哪儿了”我喊了几声,抱胸站在旁边等着,服务员似笑非笑,我说前面肯定忙呢,这种猪狗不如的小孩交给我就行了,一会儿保准喊他。
于是他走了,我确认他走远了,小孩蠢蠢欲动,被我狠狠拍了一记:“安分点儿你抢谁的不好来抢我啊抢我倒是没什么,被阿大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他听见阿大,立即瑟瑟地低下头,抱着胳膊,仿佛这里冷得像冰窟。
“多大了”·“十二·”·“你妈妈的病多久了”·“一个月·”·“你抢卫生棉干什么”·“她要洗裤子,多洗一盆,水要花钱,就得多洗两盆袜子。”
“那你不直接抢钱”我出了个馊主意,小孩瑟瑟看我一眼,抱着头摇头:“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别杀我,我不好吃·”·“这样,你抢我,我不生气,但是阿大那里和温姐姐那里过不去,你说我怎么罚你”·我蹲下身子很是耐心地抬脸和他说话。
我的初心当然是好的,我虽然是个恶魔,但是在这里总不能因为一个小男孩为他妈妈着想的两包卫生棉就把他剁碎了吃……当然阿大她们肯定是不听这种慈善的理由的,所以我本意是帮帮他,看看有没有办法我俩串通一下骗阿大我已经狠狠罚他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但是谁能知道小孩在恐惧的极限中,以为我蹲下身子询问是另一种变态的表示,以为在我后面有相当严酷的招数在等待他,所以在他眼里我的笑容简直就是杀人狂的微笑,他哇一声尖叫起来,泪花四溅,慌不择路,越过我直接奔向阿大她们在的大堂。
这我有什么办法我捂着脸觉得我下场可能不妙,我怕阿大来杀我,所以我走到走廊中间,摸出费老师画单向隔离禁制·阿大过不来,我可以过去——但谁会过去啊我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暴力拆了走廊另一头的锁从那个从不打开的后门逃出去,看看能不能夺路奔到上区,短短一百米,我可以努力一下。
但是禁制刚画好最后一笔,阿大就出现了,我惊恐地往后一退,空中有十二个符号闪烁了一次,随即消失,变成了隔几秒淡淡地零星闪过一两个符号的状况·这是个一级符阵,相当容易解,我心里打鼓,贴在墙上,冲阿大展颜一笑:“阿大,我可厉害地收拾了那小子呢”·然而阿大身后钻出那个小孩,看我就像看恶魔。
我谄媚一笑,阿大走近,夹着烟,好奇地摸了摸禁制:“你还真是个修真者啊”·“啊你怎么知道”·“我又不傻,你穿着修真者的衣服。”
我想起那天唐荣泽把他的外套给我这件事,心里一阵酸楚,只好挤眉弄眼地微笑··这么一想,阿大救我,没让我接客,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是修真者的缘故。
唾沫在喉头停滞,咽不下去,恐慌袭上心头··“出来吧,这小孩是试你的,你通过了·”·“啊阿大,不是啊,什么情况”·“你是什么小傻逼让你出来就出来。”
阿大又给我扣上了难听的称呼,我瑟瑟缩缩抱着胳膊走出禁制,回头破开禁制,把自己彻底放在阿大砍骨刀的范围内··我低头看小孩:“你编故事骗我”·小孩瑟瑟摇头,躲进温香怀里。
“故事是真的,抢你是真的,虾米女人也是真的·”服务员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了,一下把自己的体重都压在我肩头,突然和我亲昵起来··“诶”·“你勉强算个好人。”
阿大点评,粗大的手指搁在我肩头,燃着的烟卷发出的热量烫着耳朵··“好人就算了……”我涩涩发言··从来没听过好人吃人的。
“你到底为什么来下区”·“不是我想来……我是……莫名其妙让人撞下来的·”·“放屁。”
阿大咳嗽一声,狠狠地瞪我一眼,带我到一个房间里,大家都在,围坐着看我,我局促不安··那时我还不知道阿大给我的测试直接让我免去被斩骨刀剁成肉泥包进包子里的可悲命运。
“真的,我以前不知道青龙城寨还有上区下区的……”·“等等,你是城寨外的人”这下所有人都惊奇了,瞪大眼睛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刚出土的珍奇宝物。
城寨外的人有什么了不起么我的脸接受太多新奇的打量,不由自主地变烫:“嗯,我不小心来这里…… ”·阿大点了一支烟,烟气滚滚,她满脸横肉变得柔和一些,最终进行了跨越很多个维度的思考,最后冲我努努嘴:“一个月要多少工资”·先前她从来没说过工资这码事。
“啊……不用吧……你救我我就很开心了·”·“假惺惺的·”·阿大这种人,常年累月泡在人堆中,不用问得很清楚就知道我现在无处可去,我一个眼神她就看出我的想法,所以阿大就是很可怕,哪怕那把斩骨刀可能斩不死我,我也被阿大的洞察力斩得支离破碎。
“那我说实话好了……这里的工资对我来说……没有很大的用处,虽然我的确破产了,但也用不上这十块八块的·”虽然是实话,但某种程度上也是自抬身价,但实际上我只在直播事业上赚了一点自己的钱,其余的都靠师父的遗产过活。
“你要什么”·我本来要脱口而出说我要画符的基础材料和一级墨水,但阿大的工资不好拿,话到嘴边硬是吞回去,噎得我眼冒金星,缓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做点什么呀阿大”·“扫你的厕所,修真者的屁就是香的”阿大翻了个白眼又没客气地踹我一脚走了,剩下的事是温香姐姐告诉我的。
“办事拿钱,天经地义,以前看你是不是上区来的女干细,现在是自己人了·”·“啊这么容易就是自己人了”·“就和外面那些流氓差不多,那些也是自己人。”
合着自己人就“不是敌人”的意思,我讪笑,看看那小孩,他还是怕阿大,但他似乎更怕我,一看见我露出笑容,整个人就一个哆嗦,快步逃窜出去了。
晚上我扫完三楼最后的厕所时,蹲在厕所里翻出我借的《符阵实践入门》继续研读,阿大推开门,扔给我一卷钱,一堆零钱摊开,大约两百块··“谢谢阿大。”
“我不懂修真者,你也最好别惹事·”阿大粗声粗气,居高临下,- yin -影笼罩我··我觉得阿大的潜台词就是“你要惹事我就把你剁成包子馅”。
在变成包子馅之前,我还是吃了口不存在的熊心豹子胆:“阿大,我不太明白,上区和下区不都没什么人管么,只是隔着一层地板,有这么大的区别么”·“青龙城寨建在平原上。”
阿大不耐烦地吐痰,用鞋底擦来擦去,漫不经心,并不抬头看我··“我不懂·”··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就是说,地下哪个角度都永远见不到阳光,潮- shi -,腐烂。
病菌,瘟疫,一群先天残废·青龙城寨时一堆下等人,下区就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这儿什么都没有,需要什么都得去上区·上区的人觉得下区的都有传染病…… ”·阿大声音淡淡的,狠狠吐了口痰:“再怎么装高贵不还是被老子吃掉。”
两边我都不能苟同,但是我也不能装高贵,只好默默无声,心里琢磨:“因为没有管理者,所以也不能调配资源让下区过得好一点……”·“你叫什么名字”阿大忽然拍了拍门,用聒噪声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这是她第一次问我的名字,我想了想,外头有道光幕,万一信号好的时候飘过通缉信息,苦厄的名字一定不可以,阿大一定会为了晶币直接把我拎出去卖掉的,我还挺值钱,和师姐一个价格。
但是凌霄的名字也不可以,听说天人盯上凌霄了,四面八方的威胁就像一把刀悬在我这颗蒜上,准备随时一拍··“就叫我兔子好了·”反正阿大肯定也不是真名。
“还不如叫耗子·拿工资买顶假发吧,秃头太丑了·”阿大没有深究,直接给我取名,自那之后阿大就喊我耗子··我没有听从她的意见去买假发,算了算钱,这点钱根本买不了一台终端,连一瓶一级灵墨都买不了。
还是攒起来,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要再等··“耗子姐姐——”楼下有人喊我··我探出窗外,爬过楼梯,到达那天抢我卫生棉的小孩面前,拿下身后背着的大袋子,他递给我十块钱。
我拉开袋子,里面蠕动着食腐虫和蟑螂,都是我打扫时装进来的··他扛起大袋子走远,我原路返回··十块钱买了一大兜虫子,他会用十二块到十五块的价格卖给速食品老板,老板会将这些虫子制作成一团团蛋白块,以一块钱一块的价格出售。
下区没有巨龙烧,没有大酒楼,没有锁车站··只有虫子和人肉制作的食物,毫无收敛的侵犯的眼神和行动,还有遍地佝偻的半截腐烂的腥臭的人,一旦从交界处的旅馆走出,往地下再走几个街区,就可以看见团团躺在地上的人,有人活着站起,有人永远死去。
被叫做虾米女人的血漏母亲洗袜子内裤一个月最多可以赚一百块,而这是个淡季,她这个月只赚了三十块··和我交易虫子的小男孩变得更高了,他一天得吃三个蛋白块,但他只吃半个。
于是我二百六十元只剩下六十元,但他妈妈仍然没能熬过这个星期··阿大说,耗子,有坐在那里掉眼泪的时间,把床单换了··我拖着带有凶案现场的床单填进破旧的洗衣机。
“阿大我们不能搬到上区去么”·“试过了,打输了,就更上不去了,”阿大叼着烟,重重地咳嗽几声,“耗子,干好你自己的活儿,别跟拉稀似的从屁//眼里崩出一坨坨没用的同情心。”
阿大说话真难听·我抱着胳膊想了很长时间:“阿大,你借我两千块钱好不好”·“你是不是想死”·“对不起阿大我这就去洗衣服。”
我向老青头打听过了,现在晶币和凡币兑换很方便,他愿意到上区唯一的修真产品店帮我买一瓶需要两千五百块的劣质一级灵墨和七百块左右的一级符纸,我不能再撅着屁股浪费费老师的灵能了,那要到关键时刻才能用。
倒不是说想救人,一级符阵就没什么能拿来救人的玩意儿··只是迫切觉得……应该变得强大一点,我每天干活还要锻炼,但长久不见日光,连我也有点萎靡不振……在不断练习画符中,计算力和精神力稍微增长了一些,导致我不再看书学习就犯糊涂。
如果多知道一个符阵,哪怕我画不出来,或许在某个时刻就有用呢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死的话,怎么实现我要杀这个杀那个的宏图大志呢·阿大不借给我的话……·“温香姐姐,你可不可以借我五百块我下个月还你。”
“五百块你在外面养男人了”·“是啊是啊·”·温香姐姐拉开门把我拽进去,抚摸着我的光头端详了好一会儿:“年纪轻轻的怎么犯起傻来了你养了谁给我看看”·“养了一个叫梦想的狗男人。”
“钱拿去,及时回头啊兔兔,你养的这个狗男人比一切男人都狗·”·作者有话要说:苦厄:我超恶我要毁灭世界·(进入下区)·苦厄:(害怕)我是一只可爱单纯的小兔子。
 · ·第86章 我需要钱·背着阿大的威容,我暗自攒够了钱,偷摸交易给老青头,老青头到上区进货,我拿到一打十二张一级符纸和一瓶一级灵墨··正在我暗自得意时,阿大的脑袋越过我的肩膀,低头看我:“又偷懒小耗子”·“对不起阿大我这就把厕所扫干净”·“不用,来接待客人。”
接待客人的活儿本不是我来干,但是阿大让我接客我就接客,她就是命令我给客人表演脱衣舞我也愿意扭动我并不- xing -感的腰肢搔首弄姿,她的斩骨刀威风凛凛,仿佛数万亡魂发出幽幽尖啸。
大门敞开,三五行人围观··温香喷了香水的手帕呛得我直翻白眼,我忍着喷嚏弯腰曲背··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我想起青龙城寨的布局构造,实在是很难想象塞一匹马进入楼道的场景,何况这并不是一匹马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个脚步——·一辆轿子停在门前,我仿佛梦回几百年前看见过去的官老爷,发出马蹄声的是轿子前的仆役,脚底镶嵌铁片,走起来咔咔作响,轿子后还随着一个六人的武者小队,虽然都没到炼气期,但看得出有些灵根,气势非比寻常。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温香扭着腰上去了,轿子里伸出一只绷得紧紧的鞋面,肥厚的脚落地,轿子里伸出一个人,宽厚肥白,和下区的昏黑暗沉格格不入··他走过来时,点在门口的灯都暗了暗,因为身躯硕大,喘了几口粗气,抬眼看看旅店门口,大剌剌地进门。
武者小队紧随其后,张扬武力,似乎全然不畏惧这里的凶名··“听说这里的阿大很厉害,吃人我这么些好男儿保护,倒要看看是怎么个吃法——小二——”·小二你是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啊·我颠颠地过去,陪笑着鞠躬,男人粗软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是个女孩呢……有意思。”
他都喊我小二了,我也不能露怯:“贵人远道而来,看这不俗的气派,小的看,只有我们旅店顶好的四楼上房配得上您的气度,看看人数,统共七间,给您单挑一间坐北朝南通风换气,暖风干燥外头还有花香小径微型草坪。
这几位爷气派不俗,本该给每人准备一单间,但是听说有经验的武者都是两两结对互相照应……两人间最合适,囫囵个给您打个折,您的人全包一夜给个六百块。
您出手结现钱,我们温香姐姐看您气派,撇下十来个客人不搭理,专给您暖床,掀开被子一看多舒坦,赚个辛苦钱,加起来您给个八百整,大厅后头停轿擦车,保准—— ”·“就照你说的。”
“得嘞·”·伺候好他,将一堆人都送入房·但这胖子很是警惕,有两个人在门口守着,警惕我们下黑棍··我怎么说起“我们”这个词我可不同流合污·我送水送毛巾去了几趟回来,被阿大提着衣领子拷问出结果。
那是上区的一个商人,到下区打算买下地下一层做工厂,轿子前面的都是说客,从旅馆出去一家一家打听,后面那些武者都是保镖··下区虽然肮脏污秽,但是地下一层最接近上区的位置却是不错,那里相对来说也比较好开发,所以始终是各个商人眼中一块瘦肉,还有嚼头。
但是这位胖子不知道,他并不比前人更有分量,保镖也并不更多,准备也并不更周全··温香姐姐在门口喊:“奴家给您暖床”·得,她也演了起来。
我在走廊尽头默默蹲着,不敢近前避免我成为共犯··胖子十分谨慎,千万般拒绝:“不用不用”·“奴家都说了给您暖床”温香吊着嗓子喊起来,角落里冒出两个人,手起刀落抹掉了两个门口的武者,轻盈地放在地上,摸出钥匙开门:“大老爷,您在哪儿呢”·里面传出颤抖的声音:“你要干什么……你……我不用……”·“奴家来给您暖床啊”温香姐姐柔声细语,婀娜多姿地扭入屋内。
·第二天,胖子和他的从人就被冻进了冰柜·胖子肥肉多,肉汁充盈,那屉包子卖得格外好,阿大说我迎客的时候说得啰嗦了一点但总体口条不错,赏我二十块钱。·而我虽然因为吃过几口人肉不至于胃里翻滚,但仍然没什么胃口,腆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快速躲开阿大的视线··经过这次,我意识到阿大的斩骨刀剁碎的,只有上区老爷们的骨头,用她的话说,那些老爷们用钱,用这些强力的武者将她们赶出自己的家园,只能呆在冰冷的地下,现在可好,连地下都不许呆了,她只好吃掉他们了,他们太占人间的地方了。
而那时我要死不死地疑问:“那你不知道我是外面人的时候,我穿着修真者衣服,不也算是什么上区老爷么,你怎么不吃我”·阿大亮出斩骨刀:“那现在可以——”·“对不起阿大厕所就是我的家我不爱它谁爱它”我铿锵有力地表明决心,抬腿溜走。
二十块钱迅速拿来还债,晚上,我点起灯,趴在马桶边缘,摊开一张一级符纸··符阵这东西可以随手画在空中,也可以用符纸做载体·画在空中是牵引空气中的灵能为我所用,而符纸上就是将灵能输出并且不用立即生效。
老实说还是这种符纸的符阵更为适用,各种修真购物中心都卖一级二级符阵的··我本来和符阵没有缘分的,但是因为灵丝笔能够储存灵能输出灵能的特- xing -,让我能够书写符阵,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我可以画符阵来卖。
一张一级符阵所需成本大概是八百块左右,当然量产的符阵成本价可以压缩到三四百块··这东西实在很贵,是个奢侈品,出售的时候可以出到一千左右··老青头能够轻易买到灵墨和符纸,是因为这些东西是原材料,而且这里毕竟还是上央城的范围。
而真正的符阵是很少在凡间流通的,而且是富人圈层流通的东西,富人购买它,需要将凡币兑成晶币,因为晶币币值庞大,所以凡人的富人购买它仍然是非常不划算的事情……而且,没有灵能,买来符纸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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