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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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中)(4)
·但是谁能想到会出现本人这样一位天赋异禀的凡人符阵师呢虽然都要归功于费老师,但我仍然意识到我在修真界的符阵业捅出一个小口··凡币的一级单向禁制十分钟,仅售两千块比购物中心便宜十倍·一张符纸就可以回本·但是我把画符想得太简单了……十二张符纸,我只成功了两张。
符纸最后,我看费老师灵能还有不少,这才松一口气··符纸也是需要灵能激发的,这也是我屡屡失败的主要原因·但是我认真地将我在藏书阁的阅读量拓展到46之后,终于想出了解决办法。
我借鉴了乾坤戒2.0的触发手势,而且不用连接终端,直接手势激活,这样就是谁都可以使用··我用其中一张做实验,符纸的激活必须很快,所以我设置手势为两下轻点为预激活,再双指并点一下确认激活。
为了避免我在这里闭门造车而贻笑大方,我特意查阅了有没有这种普通人专供的符纸,答案是没有,于是我书写了一份使用说明,和最后一张符纸包装起来,送到老青头那里,委托他帮我卖出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怎么卖”·“一张两千·”·“你在抢钱”老青头瞪大眼睛。
“不一样的这个是普通人都可以用的符阵”·“那我试试”老青头作势打开,我哇一声就要哭。
“不行,我就画成功这么一张,你试了就没有了”·“那怎么证明你这个可以用做生意可不是红口白牙说什么是什么”·“这样,我和你一起去”·为了遮掩容貌,我给自己戴上一头劣质枯黄的金色假发,温香姐姐给我涂上鲜艳夸张的红唇,阿大也不担心我会就此跑掉,听说我去卖符阵,还是普通人都能用的,大感兴趣,从耳朵上摘下一对半径有指节那么长的耳环挂在我耳垂。
我陆陆续续从姐姐们那里得到了假胸贴、- xing -感内衣和低胸短裙,给我营造胸前一条深壑,最后我说我能力不行万一路上被抓住□□我可没有还手之力,这才作罢,最后只穿一件皮衣,套着破破烂烂的裤子。
现在就是我师姐站在我面前她也认不出这就是她的小师妹··师姐怎么样了呢……她为什么会被通缉呢……·我其实很担心··我画符阵也是想攒钱,攒钱买终端,然后想办法联络唐宜或者小眼镜,说服他们相信我没有堕入修魔之道,然后再联络到师姐……不然我直接联络师姐恐怕要被一网打尽。
还有师兄,我们三个人中有两个被通缉了,他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从下区再次到上区,我仍然觉得新奇,因为没有导航,加上青龙城寨地形复杂,我看到的景物都是新的。
老青头抽着烟去进货,他进货都是肩扛手提,背着包裹,这样最不引人注目,也便于活动··老青头的皱纹深得夸张,笑起来就像个恶鬼,我像个烈焰红唇的站街女郎,老青头路上开玩笑:“儿子,没想到把你培养成站街女了,老子对不住你。”
“没事,老头,你去站街也不合适,这种好事还是我来·”·“你这逆子,老子花容月貌怎么就不合适了老子做什么都是一流的。”
老青头可能因为长期以来都是一个人进货,冷不丁遇到我这个被调侃是他儿子的女孩,话就变多,靠在尿骚味的墙角给我示范站街的正确姿势,一步三回头,眼神倒是到位,就是看见他刀削斧凿似的皱纹就有点儿出戏,闹腾着走到青龙城寨里最大的百货中心。
“就是这儿,你的符纸也得补充了·”·“先卖出去再说·”·青龙城寨的百货中心还挺有规模,乍看也像个大商场,就是有了点儿社会经验之后我就能发现外面站着不是扒手就是强盗,再要么就是流氓。
就我这副可怕的造型都有不少人的眼神对我流连忘返,这待遇可真不错,头一回感觉我苦厄也是美女··卖符纸的店同时是赌博的地方·但这个赌其实有点儿微妙。
在之前,修真界还是统归侠士联盟管的时候,每年会有各门派的常规切磋,我师姐也是在这种比赛中成名的·有一部分人就会对比赛结果下注赢钱,在转播的消息放出时,会有两方阵容介绍,此时凡人下注,在每个选手名下认购修真券,等到第二周时比赛部分录像放出,公布结果,赢家会获得一些小奖励。
·这和我在修真学院赌师姐赢差不多,但是这里结果揭晓延迟一个星期,所以知道内情的人有很多- cao -作空间,认购修真券的人赢面很小,等于是公然出老千。
但总有新闻说某某购买修真券一举赢得几百万奖金,所以闲着无聊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买点儿修真券玩玩··现在委员会接管修真界后,常规切磋还会继续,只是赛制不同而已。
老青头看看我,拉着我挤过去,抬头看本周公布:“儿子,你看我押谁比较好”·这里网络不发达,消息不灵通,不然要押谁其实很明了。
破旧的光幕上闪着两个人的信息,在买修真券的男人堆里,我扶着我的金发仔细辨认:“锦华派陆绍然对阵……哦管他对阵谁呢,押陆绍然赢·”·“小丫头懂个屁,一边儿去——押周小苍”一个络腮胡大汉将我挤开。
老青头扶住我:“陆绍然很厉害”·其实陆绍然的知名度不差的但是可能因为万年老二所以没什么人注意他吧……但是这可是和我师姐打得有来有回的人啊。
而周小苍也听说过,毕竟不能太碾压,这样就没有切磋的目的,但是这个人一般情况下的确是赢不了陆绍然,平时完全查无此人··“很厉害·”·“小丫头就喜欢那种小白脸,什么锦华公子……老头,听我的,押周小苍,纯爷们儿”·老青头微笑:“两张,押陆绍然。”
“得嘞,本周还有一场,要不要再赌一下”老板慈眉善目··光幕上再次闪了闪··从命对阵苏翔··老青头的目光再次投向我。
小眼镜只有炼气,当然不是师兄的对手,而且我和师兄是一座山的,本该直接押师兄——但想了想,小眼镜也是我的朋友啊,这么不看好他怎么算朋友··我苦笑着摇摇头:“我看好苏翔,但是老头你要是买修真券的话还是买从命的好。
从命再怎么不出名也是筑基修士,而且防御很高,苏翔擅长的一击破防恐怕没有用·”·“小姑娘很懂嘛·”老板笑眯眯,我笑笑,忽然想起来我来的目的。
“卖符阵两千块小姑娘,不是懂一点修真界八卦就能……”·“这个是普通人也能用的符阵,强度一级的两平方米的单向禁制,时长十分钟,只需要特殊手势触发。”
我摸出符纸,因为我找老板借一步说话,所以没多少人听见我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怎么证明”·“你可以验货,但是我这次只带了一张……你可以免费试,试了之后,如果你觉得可以—— ”·“这样,我先试,可以的话,这两千块算我的,之后你有这种符阵都拿到我这里来,保证给你最公道的价格。”
“有什么人会买这玩意儿”老青头皱眉,他觉得贵得要死··“这东西的价格可不止两千块,上区可有不少有钱人,单向禁制,普通人触发,哪怕一级强度,只有十分钟,也是救命的东西……”老板还是笑眯眯,递给我两千块,接过符纸。
我解释了一遍使用方法,老板若有所思:“有意思·”·他抬手,轻轻在符纸上敲两下,符纸上密密麻麻的纹路亮了起来··他眼睛一亮,随即慎重地伸出食中二指点在纸面。
从符纸中飞出密密麻麻的符号,悬在空中,有些静默消失,有些盈盈闪烁··外头传来一声喊叫:“靠老板怎么出不去了这是什么东西,看不见的墙什么鬼玩意儿”·“小姑娘,禁制解除后,从后门离开。
这是你画的符,如果被人知道了,一定会有危险……钱给你了,符纸和灵墨自己拿·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老板你也太爽快了吧”禁制还没结束,我忽略老青头担忧的目光。
“我说实话吧,这东西,我就是卖五千,也有人抢破头——但我不急着卖,你下周如果还能带来这东西,多带几张,就给你点儿好东西·”·“什么好东西”·“二级灵墨,可以画出……”·“我不用这个,我要灵石,哦,还有钱。”
“符阵师居然缺这个么”·“是啊,合作愉快·”·事情就这么谈妥了··我那时对自己的符纸产生的动荡没有清楚直观的认识,也就不知道老板对我的善意其实完全出自利益的考量,我要是被发现了就没有他的赚头了。
而后来我才想明白,那时候他也以为我是呆在下区的货真价实的修真者,因为我了解修真界的同时还会画符阵,虽然符阵师并不是那么令人畏惧,但不会有凡人吃饱了撑着想要和修真者为敌。
在我之后又画出七个一级符阵,打包后和老青头一起送到上区之后,阿大无论如何都不允许我再去上区··“上区有风声,你第一次去的时候那个符纸就已经闹翻了,这次去还算巧合,下次去,容易被人盯上,就乖乖呆在这儿吧。”
“可是阿大……我……”·阿大亮出斩骨刀,我不敢说话了··我需要钱··还债之后,我手上还剩一万块,因为老青头辛苦,我分他一点,给自己买了套衣服。
再有五千块我就可以买个低级个人终端了··老青头捧着修真券的奖金回来:“你都猜对了,陆绍然赢了,从命也赢了那你怎么说你看好苏翔”·“他是我朋友。”
“那你和苏翔打,谁会赢”·“我会赢吧,他怎么能对我动手呢”我理直气壮,渐渐琢磨清楚等我得到终端之后该联系谁了。
小眼镜,他不是唐荣泽的直系,和我关系好但是也不像我们山上的人一样值得注意·· · ·第87章 叛徒·摊开符纸,笔尖蘸墨,有一部分灵能缓慢而稳定地输出,用来牵引灵墨的灵能走势。
一级符阵种类最多,也最容易掌握,但是却是需要下苦功的阶段··我现在掌握着隔音符阵,单向禁制两个符阵的画法,还有一个恒温符阵在阿大的胁迫下正在学习,除此之外我也不太会别的,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符阵师。
·一名一级符阵师需要掌握二十个以上一级符阵,其中除了最常见的那几种之外,有一些普通的辅助符阵,比如镌刻在各种灵器上的加速啊稳定之类的形制都五花八门可以随意发挥的算不上符阵的一级符阵都需要掌握,然后要通过门派推荐,到一年一度的符阵师行业交流会中去参与考核,拿到证书就可以持证上岗了。
我现在倒是没有那个心思,被通缉的我只能面临阿大的斩骨刀,给自己泡壶酽茶搁在桌角,废了三四张符纸之后,收笔,画出第一张恒温符阵··符纸上的符号闪烁一次,这是一级符阵的标志,也证明我成功了。
旁边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阿大气沉丹田,稳坐房间正中,面对我,她的严厉目光也是我成功画好的重要因素之一··“行吧,可以省电了,把冰箱插头拔了”·“阿大,这个只能用一个月,而且温度比咱们冰箱高一点。”
“没事儿,到时候再托关系给你买符纸——你还算有点用嘛小耗子·”·阿大一掌拍在我后心,我就像被熊踩了一脚,踉跄铺着贴上墙。
耳畔是阿大的声音,她呼唤着大厨把冰箱的东西搬到她预定好做冷库的房间,将符纸贴上,照我说好的启动了,叉腰站定··来往的人都是她的臣民,她站在当中统治我们,冷峻如男人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我难以言说的丰收的喜悦……我往冷库一看,除了大腿骨就是头盖骨,再看阿大,犹如魔王亲临。
有时候我也会胆大妄为地探听阿大的历史,得知阿大率众吃人的渊源来自于第一次和上区的战争,大家把那场战争叫做第一次地平线战争·那时阿大年轻,还是十六岁的少女,和我现在同龄,父亲在战争中去世,自己支撑地下三层的破旧的旅馆。
战局胶着,下区的情况非常不好,不光旅馆客人没得吃,阿大自己都要饿死·在又一次溃败中,下区撤退到地下五层,而阿大站起来,说绝不撤退,她的旅馆就是下区的阵线,她在哪儿,下区的边界就在哪儿。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上区占领地下三层时,阿大仗着自己美貌,甜言蜜语哄骗当时的一个小头领,成功当了地下三层的钉子户,将旅馆开了起来··“等等,阿大美貌”我差点儿捂着嘴尖叫起来,要不是怕阿大听见我能直窜房顶。
阿大膀大腰圆,如果不是胸前两坨特别夸张,我会直接认为这是我师兄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等你到六十岁说不定还没阿大好看呢·”·“阿大六十了”我在震惊中险些窜上房顶。
“你到底听不听故事”·因为战争的缘故,下区的经济凋敝,即便战争暂时结束,地下一到四层都是一片灰扑扑破败的样子,每天都有不少人饿死病死,唯独阿大这里生意红火,时不时飘出饭菜的香气。
战争似乎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占领下区的人们因为这里的疾病和昏暗陆陆续续回去了,直到某天,一个头领来到下区,巡视自己的地盘,然后被一群壮汉围住··下区的人们就这样追击,再次夺回地盘,将地下一层也纳入下区的地界,而阿大也将旅馆搬到上下两区的交界作为最前线的丰碑。
直到现在下区的人们都对阿大态度很好,除了畏惧之外,也因为阿大明面上就近上区的人们,实际上夺了他们的财物,甚至砍了他们作为食物,喂养了那时战斗力爆炸的一支队伍,夺回了下区的土地,撤销了封锁。
那支队伍叫做下区自卫队,当然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之后吃人就变成传统了么”·“不光是传统,下区的确没什么可吃的啊……其实按历史说,当年我们住下区,有一片上区的地方是我们的,那里是一片耕地,还有一些日用品工厂,下区本来不是这么可怜的。”
“当初为什么不一起夺回来呢”我天真无知··“因为自卫队老大当了逃兵,我们打不赢·”·讲故事的姐姐起身,挂着披肩把我推出房门:“赶紧睡觉吧,要阿大知道你打听这些,说不准要揍你。”
打听下区的历史也是打听了一段吃人的历史,我瞪大双眼半晌回不过神·但你知道有些时候人没出息其实是扎根灵魂的,这个故事被姐姐讲得平平无奇实际上背地里肯定波澜壮阔,可我的重点和注意力齐齐迟到,全都扔在了阿大的美貌身上。
我明知阿大凶,偏向阿大行,我也不知道人的直觉有时候就这么诡异,我老觉得阿大其实真的不会用斩骨刀杀我,只要死不了就要作死,我坐到阿大的旁边··阿大常年累月杀人越货,脸上每条横肉的褶子都写满悍匪二字。
那时她坐在旅馆的屋顶上,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能上去,从屋顶上去是小小一片平地,我们半截身子在地下,半截身子在地上,仔细一算这里是地上一层,也是上区的地界。
我第一次随唐荣泽出来时曾经过这里,这里靠着青龙城寨通往外界的一道门让这里显得比较繁荣,所以我多注意了一眼,自觉眼熟,但我没想到眼睛贴着地面这个视角,这里仍然让我陌生。
这半截屋顶旁边接通着花园和浇水管,我们两个就像被埋在青青草地的人一样默默无声··我看见许多双鞋子从面前走过,多年未见的草鞋,脏污的布鞋,鞋面粘着绿草,粘着烟灰,还有光脚上伤痕累累,草鞋绷开两条筋,裤腿长短不一,别起就忘了放下,还有裤腿拖在地上粘泥带水,大多小腿肌肉虬结,在腿肚子上拧成疙瘩,火柴棍似的细腿上也有厚重一坨板结的肌肉。
阿大把她宽厚的手搁在我的半秃脑袋顶,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谁让你上来的”·“这儿平时锁着嘛,难得有机会看看这里什么样,就上来了。”
我说话半真半假,阿大冷冷地喷出一口烟:“你身上一股香味,哪个骚蹄子跟你说什么了”·“嘿嘿瞒不过你,阿大,我想知道……现在为什么没有自卫队呢”·其实我想问问阿大的美貌,但是我看见她怒神金刚一般的容颜就把自己的话吞了回去。
“没有就是没有,就跟你没吃饭就拉不出屎是一个道理·”阿大的粗俗就像太阳照在天上一样直观,我低头不敢多问,阿大的手指摩挲我短短的头发,最终拧了拧我的耳朵:“滚回去睡觉。”
“我睡不着·”·“给你的活少了不是”·“阿大,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呢总觉得你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故事小耗子,你今天上房挨打来了”·“看来是有了……别打别打我回去睡觉”我连滚带爬溜回自己的小窝去,符纸用完了我不用画符,空下来的时间,我从藏书阁中借了一本我看过的符阵学实践书,打算琢磨第四个一级符阵。
其实理论上学符阵学很简单,一级符阵中有十三个基本结构,二级符阵就要考察手速与控制力,三级符阵就要要求庞大的灵能了·多亏费老师自己曾经在藏书阁吸取了庞大的灵能存储起来让我有机会踏入符阵学的大门,在学习符阵的过程中,我最明显的感受是自己变得自信了一点……该怎么说,不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了·唐宜看见之后会很开心的,她为了给我建立自信费了多少工夫。
我也尝试了很多东西,去上课结果没上成,去直播未半而中道被通缉,现在终于有一件事是真正做成的,这份喜悦冲淡了很多东西,冲淡了记忆里的愤怒,被通缉的茫然,还有很多难言的搅在一起无法辨清- xing -质的情绪都被冲淡,只剩下平和的喜悦。
这也是我能和阿大嬉皮笑脸的原因,我好像有点儿改变了,变得发自心底地不怎么畏首畏尾,除了抱头痛哭之外,找到了和自己和解的方式··吐出一口气,费老师在怀中的兜里闪了又闪,显示它现在是激活状态,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关掉它,捏起一根细竹签在地上划拉,符阵学实践的书被我翻得哗哗响。
阿大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我探出头看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阿大回过脸对我露出微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从那个微笑中我恍惚从膀大腰圆的阿大的面容上剥出十六岁漂亮的阿大,阿大笑起来很美,脸上挂着元气满满的笑容的女孩……·我恍惚又想起唐宜,我记得唐宜扎着马尾一蹦一跳地走在路上,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就脱掉鞋子两脚乱蹬,神情狡黠酝酿着要去哪里溜出去玩的坏心思,但人一过来她就开始学习我师姐摆出正经冷淡的表情,她说要拯救世界,现在在干什么呢·她和小眼镜会不会相信我呢我不是修魔者,那么高的悬赏金额通缉的只是一个秘密。
可唐荣泽也很挣扎吧不然他就不会带我出来再放我走了··这一切都是天人们的错,他们肆意摆弄我们,他们赋予我们灵能,他们夺走我们的力量,他们安排天劫,他们利用孩子,他们- cao -纵我们,他们……在看着我们。
我能做点儿什么呢只能做点儿能做的··点起灯,我抱着膝盖继续翻书,竹签磨掉了大半,地上散着碎渣··得去老青头那里想办法弄个和费老师差不多重的东西来练习。
我撑起身子起来时,客人们都醒了,如果不是下区永不见阳光,我或许会知道天已经亮了··在老青头的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破洞裤子的胡子拉碴的大叔,我并没有注意他,因为下区人都是这德- xing -,他还有条裤子穿。
但他一把拉住了我,掰过我的肩膀:“小子——诶怎么是个女孩……不好意思·”他松开掰我肩膀的手,我皱着眉头,左右手插兜,一手一把辣椒粉包,另一手是我留给自己保命用的单向禁制符纸。
“儿子,进来,别和他说话·”老青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店里走出来,把我拽进去,朝大叔吐了口唾沫,“叛徒还敢回来滚出去”·四面八方的流氓也冒了出来,推推搡搡:“老青头,有话好好说……我看这哥们儿……”·“他是秦铁城”·流氓们脸色也变了变,推搡的目标变成了男人,骂着最难听的话把男人推出去。
从头至尾,那个男人都垂着头,听天由命地被提到角落,被拳打脚踢之后,扔出了下区··人们都出来看了,就连十二岁的男孩也站在路边,叼着劣质烟眯着眼打量,所有人都看着他,然后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阿大,阿大,秦铁城回来了”·“让他去死·”阿大在门口抽烟,左右环顾,没见到秦铁城··“已经扔出去了。”
“不错·”·老青头把我紧紧地夹在胳肢窝,好像生怕我和秦铁城说两句话就会也落到这种人人喊打的局面··我想我知道那个叫秦铁城的男人是谁了:“他是……自卫队队长么”·“他是叛徒,呸”· · ·第88章 下次不许了·我在青龙城寨呆着的时间漫长无际,等我重见天日时,我可能无暇谈及我师姐的事情。
我师姐被通缉比我早,所以她出事时就是在我还在藏书阁被火烧的时候··我师姐在凝霜城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她的仙女光环逐渐褪色,直到出事前,凝霜城人民看见她已经可以轻松自如打招呼,并且可以当着她的面扒下小孩的裤子摁在石头上打屁股,好像我师姐是土生土长一颗石头,不必在她面前避讳什么。
被打的孩子学名青磐,是跟着我师姐学习的那个和我师姐有数面之缘的孩子头,长了一张匀称的圆脸,眼睫毛长长的却有些匪气,牙齿有些歪,插腰时很有武者的架势··我师姐教别人修真的第一道难关就来自于这个孩子,和其他的学生不同,这个孩子的学习态度可圈可点,但是拿过来的习作总是让师姐在希夷面前抬不起头。
因为大家都不识字,所以师姐是从一些修真启蒙读本教起,比如天地开,万灵生这短短六个字和背后简单的一句话介绍就让青磐练习了一个星期·希夷说灵根不合格你就别教了,师姐说你再说大声一点让孩子听见我就把你赶出去。
青磐咬着笔头每天勤奋练习,最后交上来一副简笔画,一个勉强看出是人形的东西踩在鸡蛋里,下面歪歪扭扭写着“天地开,万灵生”六个字··希夷扑哧一声,青磐涨红了脸,却还是昂首挺胸无所畏惧,师姐看了看:“很好,图画是先民讲故事的重要方式,有部分神话传说说,天地相合,是一团混沌,犹如鸡蛋壳,你领会得很好。
现在我们的星球其实是这样——”·师姐用笔将那个“人”圈住,一个箭头引到鸡蛋壳上:“我们在的地方叫什么”·“凝霜城……”·“凝霜城在哪里”·“联邦……吧联邦可能不要我们……”青磐的思绪就飘走了,师姐往他眼前敲了个响指把思绪吓回来:“联邦在哪里”·“啊……在上央城。”
“上央城是联邦首都,是中央政府所在地,并不是……”·希夷在师姐背后笑得前仰后合,她曾用三四天时间就大概懂了现在华夏星的城市分布,所以嘲笑起来理直气壮。
青磐的地理学得挑三拣四,基础常识也是糊里糊涂,明明这些东西师姐已经对青磐说过很多遍了,但一提问保准出错··我没有机会试验我师姐的耐心,我师姐在传道授业这件事上似乎有点儿多余的热情,所以也没受挫,不厌其烦地说华夏星,宇宙,联邦,上央城,凝霜城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凝霜城没有学校,师姐做了小学老师的工作……青磐每次来交没什么进步的作业,回去后希夷都要说我师姐像凭空生了个孩子,看这孩子傻却不能填回去重造。
因为青磐实在是太笨了,虽然师姐不言语,偶尔过来的陆绍然也很沉默,但青磐的同学和希夷嘀嘀咕咕起来,青磐的各种事迹就传了出去,就连陆绍然教授的修真常识课也是一团糟。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所以我师姐猝不及防地看见青磐的婶婶拽着男孩当街打屁股,一边打一边骂不成器的东西,青磐哎呀哎呀地喊着不敢了不敢了,一扭头看见我那好心躲闪结果走得不那么快的师姐,脸一下子涨得青紫,翻身挣脱他婶婶,撒腿跑开了。
小孩的自尊其实不容小觑,他在婶婶面前挨揍打屁股都是家常便饭,婶婶打他之后还会把好吃的先夹到他碗里,在挨打这件事上他没脸没皮,被同伴看见了也笑几声骂几声就是。
结果被我师姐看见了,他的面子像掺水过多的浆糊,挂不到脸上,每每看见我师姐就觉得面子稀里哗啦往下淌,于是他第二天没来上课··我师姐晚上去家访的时候,青磐并不在,青磐的婶婶一家好像见到神仙一样格外拘谨,婶婶同手同脚险些把一锅稀饭泼到我师姐头上去,然而她明明每天都看见我师姐也没这么紧张。
后来我师姐才明白,这种心态叫“我家孩子不成器,老师来了没脸看”··当时在场的是希夷,她没上过幼儿园也不懂家长和老师说话的那一套话术所以一直安静沉默不知道怎么吐槽,但那天我师姐要多客套有多客套,说青磐这孩子根本不笨,就是遇到了暂时的阻碍,突破这个关口一定突飞猛进,婶婶说仙师啊多亏有你我们这孩子才不去陷坑那边天天瞎晃,还要你多多照顾啊……·出了青磐家门,希夷吊儿郎当抱着胳膊跟在师姐后头,师姐说青磐虽然灵根不足,但是并不是全无灵根,她打算跳过理论知识,直接从实践开始讲,说不定会对青磐有些效果,至于其他人还是稳稳扎根,以免走错一步走火入魔……·希夷敷衍地嗯着,她一点儿也不关心师姐的教学成果,她只关心我师姐什么时候道心不稳扑进她怀里嘤嘤几声。
我师姐也不是说给她听,但是旁边除了蚂蚁蟑螂之外只有这么一个活物可以听她说话··我师姐正要继续说点儿什么,来自从命的通讯就飘了过来,师姐接通··我师兄从命是个典型的窝里横,他只会欺负我然后照顾我讨好我,尽露他没皮没脸又猥琐的本色,但是在师姐面前,除了屁他什么都憋得住,因此我师姐一直觉得我师兄可靠程度五颗星,和我认识的从命好像不是一个人……因为要假装这份稳重,我师兄虽然对师姐垂涎已久,但从没闲着没事找她通讯,而且每次说话都言简意赅,展现他利落的形象,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师姐说的不是大事就是大事,师姐特别看重从命的通讯。
师姐走到一边,摆出了接收什么不好消息的准备··我师兄第一次在师姐面前暴露本- xing -,慌乱得快要叽里哇啦起来:“师姐师姐——苦厄……失踪了”·“失踪她不是在修真学院么”·“唐宜通讯过来,问苦厄有没有回山上,我听话音不对小姑娘快哭了,我说不在修真学院么,她说她在上课,下课后就联系不到苦厄了,追踪了一下是在青龙城寨下车,已经去找了……到现在已经有……四天了……去城寨的人回来,只捞到了她的终端碎片……”·我师姐和我背地里曾经有个通讯,就是我第一次见龙老大的时候对我师姐透露了一部分关于天人的信息那次。
师姐对青龙城寨这地方很有些敏感,思索片刻:“别哭·”·“都是我不好哇师姐我不拉黑她她就不去什么劳什子学院……”·“不要说得好像她已经没了”·我师姐声音陡然拔高,吓到了从命,从命不说话了,师姐贴墙而站,忽然想起是她安排我在学院……要说自责,我师姐特别会难为自己,但是眼下她就是对天切腹忏悔我也不能从藏书阁钻出来,所以她只是对从命说保护好自己,再想办法找一个青龙城寨的叫龙老大的人,看看有没有线索。
我师兄没什么社会经验,他打算直奔青龙城寨的时候被唐宜拦下了,唐宜说那里太复杂了还是不要贸然闯入,于是师兄留在山上待命,由修真学院想办法找人··找我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现在我说我师姐,就不多说唐宜的事。
总之我师姐有心直接去青龙城寨找那个龙老大,然而理智还是告诉她别干这种没用的事,所以我师姐保持沉默,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师姐的任何情绪都用沉默来表达,现在,沉默有点儿不够用,于是她忽然想起和我一起喝酒的事,自责就加重了。
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我不应该让我师姐和我师兄彻夜难眠地担心,但是当时我也控制不了这个事,那时候我一心寻死结果死不了,人生就是这么反复无常且不顺遂心意。
师姐回过脸时,希夷已经不在原地了··我师姐本来还很担心自己因为情绪不好矫情起来,在希夷面前流露出什么不该有的表情,现在可好,希夷走了,师姐松一口气,扶着墙慢慢回想思索一切可行的事,没走几步就看见希夷带着两个小孩迎面走来。
一个是青磐,一个是甜甜,她左右手各牵一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见师姐,一股脑地把孩子甩过来:“笨,你不会钓鱼么钩上得有饵呀,你用这个女孩找男孩不就……”·她本打算再说点儿什么,但忽然止住不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看我师姐的反应。
师姐本来要温柔地说点儿什么,但是我的事让师姐心烦意乱,所以她只是简单地对青磐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让他早上少跑一圈之后提前到坡上等她··“是不是我太笨了”青磐问。
甜甜说:“不是,你肯定不笨,肯定是这个仙师不会教·”·希夷挽起袖子:“嘿小孩你怎么说话呢”·师姐笑笑:“是我不会教,所以我换个教法,没关系的。”
师姐再三保证绝对不是你青磐笨,是我守诫没选对教育方法,我和你婶婶什么都没说,这才打发两个半大孩子走开·甜甜粘人,想要拉青磐的手,青磐就生硬地抱着胳膊撒开大步,把甜甜扔到后面,画面似曾相识。
希夷说小守诫你明明也是个小朋友,怎么就这么不了解小朋友呢,找长辈有什么用,不还是要找同龄人下工夫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笑容散去,眼帘低垂,冥思苦想片刻,最终苦笑着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看出自己在教育事业上连只狐狸都不如的事实了么”希夷嘲笑师姐,却还是贴在师姐身上,胳膊如蛇似的挤着缠在师姐臂弯··“我知道。”
“嗯你知道哇,守诫啊守诫,你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和我比起来当然是差很多了,但是和别人比——”·“我只是个剑士而已。”
师姐抿着唇笑,很是含蓄,本来要多说几句,却吞了回去,怕在希夷面前说这些显得矫情,所以只是步履不停地行走着,任由希夷缠得没完没了··万籁俱寂,师姐脑域内不断地用自己的高权限搜索关于龙老大的消息,但是所有的资料中有关青龙城寨的都少之又少,何况这么一个俗名,连全名也没有的黑帮头目呢·我师姐捏着眉心思索,她本是一个思考单纯的剑士,跨不过的坎就拔剑斩过去,在这件事上她总是合格。
但是在别的事上,她认为她总是犯错,每件事都没做好,甚至不断回想,想起她在购物中心对妖狐拔剑的一幕··我师姐对我的感情其实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因为我们的年幼生活没有交集,互相见了面说了话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短短的几天而已——即便不考虑她身为凤吟山之主的责任,她也觉得我在她心里沉甸甸的,我和从命都很沉,她想起我们还快乐地活着,每天吵架吃饭胡闹叽叽喳喳,就像她在后山远远听我们做游戏一样感到欣慰,即便她做错事,只要不牵扯我们,她就一往无前。
但好像牵扯到我了,我师姐的一往无前立即急刹车,还要倒退几步··不知道是否是计算力达到巅峰,还是她太累了,脑袋昏昏沉沉地疼着,软软地跌在床上,抱着头蜷缩起来。
她落在希夷眼里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崽,很想过去叼起来舔舔伤口·所以希夷裹着毯子蹑手蹑脚地爬上我师姐的床,嘴里的胡说八道都酝酿好了,打算糊在我师姐身上,但她猛地一扑来,猝不及防地看见师姐沉默地掉眼泪,像个十六七岁失恋的女高中生,只是我师姐哭起来没有声音,脆弱又坚强,眼神凶狠,拔剑而起,就要挖掉狐狸那只还完好的眼睛。
希夷啊呀了一声,让过师姐的剑,捂上眼:“我没看见·”·师姐擦掉眼泪:“你来做什么”·“不要说得好像我第一次大半夜爬你床啊”·师姐想了想还真是,希夷每天晚上溜上她的床几乎是惯例了,她这么问,反而显得心事重重。
收回剑,希夷的外衫被剑气划了几道,一露/肉,狐狸就婀娜起来,再次贴近师姐:“说你是小朋友是喜欢你,怎么还受伤得哭鼻子了”·师姐冷言冷语:“不必喜欢我。”
“出什么事了”·“无事,睡觉·”师姐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希夷不厚道起来:“你师父又死了”·她这妖就是不好好说话,什么叫“又死了”,这话可是专门往我师姐心头戳,师姐不言语。
“你师弟死了”希夷就没想点儿好的,虽然她想的方向特别正确,往我们这座山上靠拢,但是想法特别不吉利··师姐仍然不言语。
“那就是你师妹了,你师妹……不应该啊,你师妹又不修真,怎么能说死就死”·师姐蜷得更紧了,希夷惊讶:“啊真的是你师妹”·“闭嘴。”
“那你哭吧,师妹死了这个事要是不哭就——”·“不要再说了”师姐翻身起来,陆绍然碰巧不在,回落日废墟去了,师姐无法与人练剑宣泄心中苦闷,只能在这里和妖狐杵着。
希夷翘起脚来:“那就是没死,不然你就回去收尸了……没死的话你哭什么或者说……生死未卜我看你师妹就是胆子挺肥……”·“是我害了师妹。”
“你别胡说呀小朋友,前段时间你不是还在这儿和人聊天么,你都没挪地儿就害死你师妹了好大的神通啊”希夷揶揄,把我师姐的悲伤说得像个笑话。
师姐顿了顿:“我没保护好……”·“你连自个儿都保护不好呢·”希夷呛声,师姐又沉默,半晌有些恼怒:“关你什么事”·“怕你把自个儿当救世主,把什么事儿都往身上揽,哭哭啼啼,哭起来是好看,梨花带雨的,但人家呢,更喜欢你别的表情,”希夷晃着手指头,好像手上有个圈儿似的转来转去,“人家也有做功课,教你人生的经验可是做年上的必备功课呀”·不知道希夷是从哪儿看来的年上年下的玩意儿。
“你是只狐狸,谈什么人生·”·“说不过我就开始种族歧视了吗小守诫”·师姐噎住了,只好转过脸:“由着我自己在这里矫情不好么”·“因为难得看你难过,人家呢太喜欢你了,所以答应实现你一个愿望……好好把握哟”希夷还是没个正形,连尾巴都晃了出来。
师姐冷笑:“那好,我师妹在青龙城寨走丢了,失踪了好几天,你能找到她么”·希夷歪着头想了想:“哇,上央城啊……故地重游……要离开你很久,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师姐原本要冷笑说那就别说大话了,这事你就别管了……·然而话还没出口,希夷忽然就近她,九条狐尾自身后打开,仿佛莲花盛放,尾巴勾着师姐的腰,托在身前紧紧依偎着。
“你师妹放了我,我去找她也不亏·可是人家毕竟是这么厉害的妖族,被你呼来喝去的,总要收点辛苦费……”·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希夷”师姐感到不妙,希夷凝视她,微微一笑,屈起手指,弹了她一个脑瓜嘣儿。
“诶”·我师姐从来没和人玩过这种游戏,弹脑门儿这件事太过幼稚,以至于我师姐做好了希夷为所欲为占她便宜的准备却收到个一点儿也不疼的弹响就像过山车起伏,心头重重一跳。
“偶尔也尊重一下人家是千年狐妖哦,你们人类都爱说尊敬长辈,就你一个拿人家当宠物摸来摸去……虽然说是挺舒服的,但是下次不许了知道么”·狐狸重新展开妩媚诱人的神情,眼神牵着师姐,双手按在我师姐的指间,牵在自己尾巴根。
我师姐的双手被柔软的绒毛淹没,现在的姿态就像她怀抱希夷··指尖揉过尾巴的时候,希夷就近她,轻轻嗯了一声,喘息如丝··我师姐忽然觉得面颊滚烫:“你……”·“现在懂了知道自己是人家发情的罪魁祸首了乱摸要出事的……”·师姐要抽手回去,希夷却吐出长长一道夹着纯净灵能的吐息,尾巴紧张地晃了晃,师姐的手指被拧在尾巴中,简直像迷路一般不知道怎么撤回。
狐狸的吐息灵能愈发浓郁,妖族就是这点好处,生来就会吞吐灵能或者妖能,以至于现在生理反应这么大的时候吐出来的都是纯净的灵能··嘴唇柔软,吐息几乎扑入唇舌之间,但并未就近,希夷歪过头,死死地咬着师姐的脖子,因为牙齿慌不择路,咬断了师姐的辅助项链。
冰凉的珠串顺着颈窝柔软的弧度淌入衣裳中··狐狸的喘息混着师姐的血,师姐被九条尾巴捆着无法挣脱··后来师姐认真了解了一下这种赤色九尾狐的习- xing -,强势的一方在交/配时会用九条尾巴犹如章鱼一般钳着配偶,再死死咬住对方的后颈皮以免逃走,在这个过程中,就算是刀劈下来也无法让这只狐狸松开。
但那时希夷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咬着师姐逼她和自己交//配,但还是本- xing -使然咬住了师姐的脖子,血渗出来,希夷就松开她,妖能一荡,尾巴收回,灵能再一荡,遮去满面潮红:“怎么这么细皮嫩肉……我怕咬死了你……真是不爽……”·师姐拔剑而起,希夷跳出屋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衣服”师姐扔出希夷的外套,希夷的内衫被师姐划了好几个口子。
一阵风卷起师姐扔走的衣服,随着希夷一同消失··师姐那时并不知道,希夷过去勾引的修士都没见过狐狸强势的样子,那时狐狸装作柔弱女子躺在那里,省心省力迁就着人类的习惯,全然没有狐狸的习- xing -——在这种事上被当成一只狐狸对待的,她是第一个,希夷在她面前,一直是一只狐狸。
不爽··师姐回屋时才意识到,希夷真的去找她那生死未卜的小师妹了,还是直接去上央城这是自寻死路·随她去吧,死就死了。
师姐被希夷闹得没了悲伤的心思,索- xing -起身,到她练剑的坡上站定,那个叫青磐的男孩已经站在那里,直到她走近,他才发现:“仙师,啊……我已经跑完了,我睡不着……就提前来这里等你了。”
“我要教你的办法更适合陆绍然来教,你别看他那样,他小时候一直打架,所以战斗起来路子比较野,你可以学——”·“仙师,现在就咱们俩,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就是特别笨……你别哄我。”
“是·”·“仙师你也委婉一点·”·“我有一个师妹,她天生没有灵根……”·“然后她很厉害”·“倒也没有。”
“噗——”·师姐坐在地上,青磐也收起拘谨,跟着坐下··“我以前……觉得我师妹就像个吉祥物……我练功累了的时候远远听见师妹的声音,心里会想,我原来有一个这么吵又爱哭的师妹,虽然那时候她也不认识我,但我还是很高兴……好像是抱着布娃娃当妹妹一样的心态。”
“我那时候觉得,没有灵根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会保护她……我从来没觉得她自己会因为没有灵根觉得很难过,这件事还是另一个女孩提醒我,她告诉我,我的师妹有潜力,让我转告师妹不要放弃……”·“仙师,如果你要给我讲什么劝学故事的话,这个铺垫太长了。”
“谁要劝你学啦,我只是心里很难过,不知道和谁说·”师姐抱膝坐定,不着痕迹地遮去脖子上的伤口··“然后呢”·“然后经历了很多事,我觉得那个女孩说得对,她是第一眼就觉得我师妹因为灵根的事很难过的人,我想她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我就把师妹送到那个女孩旁边。
但是我师妹失踪了,现在生死未卜,我觉得自己很笨,总是做错事,一点儿也不了解我师妹,也没有问她愿不愿意去……我不是一个很喜欢做决定的人,但是我们的师父去世之后,我就要做很多决定,现在看来好多决定都是错的。”
师姐摸索着地上的石头随意乱抛,青磐盯着师姐,抱着膝头眼睛一眨不眨··“我觉得自己很笨,很不好……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师姐心里涌动着说不上的难解的情绪,导致她对一个孩子倾吐心意。
或者也因为这是个孩子,师姐并没有隐瞒··“你会修真嘛·”·“那也是打架·”·“让你说得修真一点儿也不酷·”·“本来就是。”
如果我师父在天有灵,听见我师姐这么评价二十年的修真岁月一定会大发雷霆然后冷漠点评一句守诫愚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但我还是想修真……就那个陆绍然,他现在不在,我看了那个片子……我觉得我也行。”
青磐还是难为情··“你笨·”·“你也觉得自己笨啊,不还是现在当官当得好好的·”·师姐后知后觉回忆起自己现在还是个理事,不由得苦笑。
“是啊·”·“反正我们都会觉得自己很笨吧”青磐起身,拉起师姐,师姐笑笑:“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已经闲逛好久了,至少我现在知道,联邦的首都是上央城,华夏星是个大球……还有你是个超级大官,还来我们这里教我们修真。”
青磐够不着师姐的肩膀,于是拍拍她胳膊,站在坡上指点凝霜城:“阿豪哥哥那种修真者,窝囊,我不喜欢,我要做陆绍然那样的,要做你这样的·”·“说句矫情话吧,”师姐折了根树枝提在手中,“陆绍然的师父给他赐下这个名,是希望他接续门派的传统,我师父给我取这个名,是希望我听话。
你的名字是一块儿大石头,就像你们凝霜城一样,磐石用来搭建房屋的根基,草木都在磐石上面才能立得安稳·你不会成为我们这样的修真者·”·“磐石……石头的意思,原来我的名字这么土啊。”
“我还叫守诫呢·”·“那还是你土一点·”·师姐抬脚踢倒了他··“仙师——你……”·“教你点实用的,来,打我。”
师姐再次踢倒了青磐··似乎有句古语叫,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师姐从青磐身上学习到了一份平静的坦然,所以她将今夜复杂的思绪扔在一边··似乎倾吐自己的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师姐的树枝以各种诡异角度落在青磐身上,青磐一次次摔在地上,然后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冲向师姐。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泛白,师姐晃了晃神,就被半大的男孩揽着腰抱摔在地··“啊,仙师,你受伤了……我……”·师姐捂住了脖子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不要紧,再来。”
 · ·第89章 秦铁城·妖狐从我师姐那儿离开之后到了上央城,她也不傻,没有晃着尾巴大摇大摆进城等着人人喊打,藏得相当不错··希夷再次找到了那帮纯白色九尾狐同胞的老窝,看在我师姐的面子上没有当着老白狐的面翻白眼,说现在自己人人喊打,大家的处境都不好过,与其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不如站起来搞搞事情。
妖族的宗旨其实也不是搞事情,但是纵观当代整个被打散乱七八糟的妖族聚落,希夷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她张口说我不做妖了我要做人……也没有一只妖敢说半个不是,毕竟打不过她。
而且众妖在战争后本就日子过得艰难,恨不能自己从未修炼成妖,单当一个动物还能在动物园混吃等死·现在妖族被分割得只剩一个个小村,以本相为标志互相抱在一起取暖,时不时还要面临哪个门派年轻弟子下山历练的重拳出击,再加上现在修真界就要把一口口大黑锅扣到她们的老祖宗希夷头上,殃及全妖族。
希夷来之前,那只老白狐给自家白色九尾狐的祖宗上了两柱香之后就一解裤带预备原地吊死,也好过被修真者拎走羞辱一番晚节不保··日子都过成这样了,所以希夷说咱们搞事情的时候,一妖呼百妖应,短短几天就凑了好几个聚落长老进上央城面见希夷。
希夷说你们的老祖宗我有一个很宏伟的计划,在凤吟山有一个废物修士今年十六岁名为苦厄,失踪在青龙城寨,你们快派出你们蛇虫鼠蚁的徒子徒孙把她找到,然后咱们再商议妖族复兴大计。
希夷欺哄自己的同族一点儿心理负担也没有,迎着妖族后辈们崇敬的目光藏了一大堆各地特产,一分为二,吃一半藏一半··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确是个幌子,修真界大多数力量都在研究那个看起来未知但已经有不少人知道的第三方势力的话,她一出凝霜城就会被一堆元婴围起来,正因为没有,所以只有几个人负责盯她,也料定她就算真的搞事也搞不出什么风浪。
在蛇虫鼠蚁的小弟们将我最后的消息送上之后,希夷动身去青龙城寨··在路上,她看见滚滚金光犹如天神降临,粗略一数,四十只鹰妖的金芒将四分之一的天空变成辉煌的黄昏,黄昏下压着一团青灰色的蒙蒙雾气,但那团雾气太过微弱,那些金光犹如锋利淬毒的细针刺破雾气,雾气迅速收拢。
希夷懒得搭理··但是她从青龙城寨蛇虫鼠蚁小弟给的线索那里并没有找到我,于是再出来,那团雾气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锐利的——元婴级别才有的灵能量级的巨大但恍若实体的赤红色光芒。
这团赤红色撕开了金色的包围,奋力冲向天际,掩盖了所有其他颜色··这团能量让希夷产生兴趣,她喜欢那样纯粹夺目的红,也喜欢那么强的能力,她边赶过去边思考到底是哪个修真界老家伙迸发出这样的一击。
然而却是个小姑娘,举着一杆枪管细长枪身却极其魁梧的步枪,似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跌在地上,枪管承受不住过量的灵能,被摔在地上时化作一团液体,在水泥地上嘶嘶作响。
从没听过修真界年轻一代有这么强的呀,还挺漂亮,要是早看见这个,谁还勾引守诫呢·但是小女孩你来得太晚啦··希夷抱着胳膊站在战圈外,赤红色的光柱刹那迸散,空中的金光被打了下来。
鹰妖啊……鸟人……四十只,每只都差不多是筑基级别……这么大的阵势,只是为了打这个小女孩么·看来是,巨大的战圈内只有这女孩一个,不管她是什么境界,能在四十只鹰妖的包围下坚持到现在,希夷觉得不错……再看这女孩似乎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广告上见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啊她记起来了就是那个据说要在修真直播中亲自斩掉她的那个……修真学院的什么主席来着·要是当时布局周全,这女孩刚刚打出的一枪要真的落在她身上……怕的确是要吃大亏。
希夷思忖,并未打算干涉,她只是近距离来看看那抹灼烫的红色,红色温暖,是她自己皮毛的颜色··但是这女孩好像只能打出这一枪了,剩下的鹰妖逼近时,这女孩只能勉强抬手打出不痛不痒的几枪,连地儿也没挪。
鲜血好像沸腾着从女孩苍白纤细的身体里流出,溢流在地时翻出浑浊的血沫··要死了吧·唐宜想·她闭上眼睛等待这一点儿也不酷的结局……·她还没有拯救世界,还没和我重温《大漠198》,也没有像父亲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优秀的青年代表……啊她不在的话,一年一次的社团评比,学生会要怎么办呢……校园开放周又怎么办才好……·希夷没想到唐宜就干脆利落地昏过去了,她把剩下的鸟人翅膀撕了之后,就看见那女孩躺在血泊中安详得像已经给亲朋好友读完了遗言。
“丹田都碎了啊……啧,这孩子怎么活到现在的……”·这里动静太大,如果不是地方过于偏僻,早就有不少人过来了·尽管如此,希夷也需要及早抽身而退,所以她想了想,还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用缓慢流淌的妖能堵截丹田破口,让灵能始终排斥着这团妖能的同时还能不再逸散出去……但这只是暂时的,能活多久,就看造化了。
这个女孩手心都是磨破的血泡,薄茧都被磨破了,看起来在她来之前的确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虽然不知道那些鸟人都是什么东西……但是四十个打一个,太恶心了……哎,我想起来你叫什么了……唐宜是吧哦,还是苦厄朋友,老听小守诫提起。
她们那座山上的人怎么都这么麻烦·”·她蹲在唐宜旁边,想了想,觉得唐宜昏过去的姿势太乖太安祥了,于是摆弄着唐宜的胳膊和腿,摆出了一个双手交叠胸前,翘起二郎腿看天的悠闲姿态。
尽管这姿态有点儿好笑,想了想,希夷沾着唐宜自己的血在她眼皮上画了两个眼睛··“不错不错,”她拍拍手一溜烟走了,除了唐宜丹田内留下那股妖能之外,清掉了四周所有自己活动过的妖能轨迹,“又是一口大黑锅呀。”
我不知道唐宜出事了,我仍然怀着要从小眼镜联系到她的美好愿望在下区生活着··人其实最怕在绝望和愤怒中还有点儿希望这种东西,这种心态直接导致我路过墙角那个用瓦片刮身上的脓的男人时转过头看他一眼。
“秦铁城你不是被扔出下区了么”·黑暗中的大叔竖起一根指头冲我嘘了一声··身上脏的人坐在- yin -影中都搅浑那团影子,我的提灯昏昏沉沉,火苗就跟生怕染上脓疮似的不停扑向我,我躲闪着,皱眉细看,秦铁城身上的脓被瓦片刮净,他再束起麻衣,像个街头流浪汉一样蹬下鞋子,用空气擦擦脸,抬起脸来,仔细地打量我:“小朋友,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我已经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看你刮了两遍脓就是在等你求助,你再废话我就直接走了·”·“麻烦你想办法让我见到阿大·”他声音沉沉,眼睛亮亮的,这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面容虽然还有点儿年轻时帅气逼人的底子,但毕竟是老了,皱纹沟壑犹如艰难的地势,里面没有藏污纳垢,却有些暗红色的血斑交织着。
“那算了,我走了·”·开玩笑,让一个下区叛徒见我们传奇一样的阿大我看我是活腻歪了才会答应他··然而身后的汗毛却都竖了起来,一股直觉一样的危险让我迅速转身,一道单向禁制迅速停在我身后,我撒腿就跑,回过头时,秦铁城正站起来,他身前浮着数十把锋利的小刀,只被禁制阻碍了几秒,便冲破了禁制朝我而来。
筑基该死,这是个修真者·兜里另一张符阵还没来得及抖出来,浮空的刀刃就封住我的去路,我进退两难,站在原地,拧身回去,一把细弱的小刀逼近喉咙。
秦铁城面容冷漠:“你也是个修真者呆在下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的手揣在怀中,准备随时抓出灵丝笔费老师来……但画符需要时间,我的灵能来源全都是费老师,所以太过鸡肋,实战中几乎用不着……看来下次要多备一些攻击符纸。
“我要见阿大·”秦铁城收回小刀,但有一把紧紧贴着我的后背,在秦铁城的- cao -纵中缓缓地切入我的外衣,紧贴后背皮肤,小刀冰凉,我打了个冷颤。
“你在要挟我么”·“废话,我要见阿大,我见不到她,这把刀子就从后头扎进你的心脏·”·我手里只有提灯和灵丝笔,硬拼不是办法。
“你见阿大做什么”·“不关你事·”秦铁城语气生硬,好像一尊生锈的黑铁雕像立在- yin -影中··“那我不去,如果我见到阿大,这把刀子直接飞到阿大脖子上……我也打不过你。
阿大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干这种事,你直接提刀抹了我算了·”·开玩笑,我防御那么高,鹰妖自爆我都没事,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刀能把我怎么样··但还是要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
“那好吧,你还挺有气节,那就如你所愿·”·“嗯·”我一仰脖子··仰脖子这动作纯属作秀,那把刀子在后背呢,要捅也先捅腰子。
我盯着他,摆出猎人在嘲弄猎物的傻逼表情,秦铁城终于收回刀片,刀片如旋风一般飞舞在他四周··“看来你是下区的修真者,我不打下区人,你走吧,如果你愿意,告诉阿大,我花了三十年,我不怕修真者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你去哪家山门学的修真”·“小孩,你问这些有什么用”·“好歹我也是正统门派出身好么……你回答我,我心情好就帮你转达,记住啊,是你在求我。”
秦铁城盯着我看了看:“无门无派,在龙老大那里学来的杀人的本事,修真为了杀人,不入流,也——”·“龙老大还有这业务”·“你认识”·“是不是老穿一花裤衩,说话特别贱头发不多屁话不少……”·“你们什么关系”·“这样,秦大叔,我们商量个事。
我,帮你牵线阿大和你见面,你告诉我,去哪里找龙老大·”·“你是谁”·“和你一样,有求于龙老大,怎么样,成交吗不成交拉倒,我回去睡觉了。”
我提灯要走,身后秦铁城咬牙:“龙老大绝不容许我们出卖他的下落,我还不能死……这样,小孩,你帮我联系阿大,等到……等到我再带着兄弟们夺回我们在一楼的的工厂和耕地时,就以死谢罪,在那时候我再告诉你龙老大的下落。”
“你可别是骗我·”·“一言既出……”·“胡说,你可是下区的叛徒啊,我不信你·这样,反正这么多年了你也不着急,等我几天,我得想个法子,我打不过你,你要我信你,总得让我手里有你点儿把柄吧”·在下区呆久了,人或多或少沾点儿匪气,也学精明了三分,虽然太少但这不用上了么。
“你打算怎么做”·“三天后,在这儿老地方等着,对了,你这是什么病啊我给你带点儿药膏呗,拿瓦片刮,肉都刮下一层来·”·“不用药,这是修真的代价。”
胡说,我师姐都金丹了,因为灵气运转滋润全身,连死皮都不掉的·这人才筑基结果浑身溃烂本来穿衣服还人模人样,衣服一宽松,脓水就哗啦哗啦往下流。
看我表情拧巴得厉害,秦铁城听天由命:“是药,强行拓展灵能开发度的药,副作用就是肌肉溃烂……但并不要紧·”·有这种东西龙老大那儿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说给我分享一点·我现在这情况是正需要这种……等等,我连灵根都没有啊开发个什么劲。
刚提起来的热情又浇灭了,但是和秦铁城的交谈的确给了我不小的希望,费老师是龙老大给的,如果我能见到他……一切就都有可能了··但是在那之前我要确保秦铁城不诓哄我。
脑域内展开藏书阁的借书页面,我记得有一本偏门符阵上记载着一种定时-炸弹一般的符阵,也是凌霄偷书的时候曾经用过的那种……只是她用的比较高级,我只需要一个一级的作为威胁就可以。
从藏书阁退出来,我忽然发现金树上似乎多出一片叶子··这次不头疼了··我浏览这段记忆··龙老大搓着脚丫子:“没想到你还是个灵药学专家,现在四个配方都开始尝试了……还有小方块,你俩合璧,天下无敌啊……”·我说:“请你再向我保证一遍这些都是咱们偷来的死囚。”
“也有几个没被抓进去的亡命之徒嘛,”龙老大眼神闪烁,我瞪着他,他举手告饶,“看你这道德卫士的傻缺模样,我还能让朋友难做小心眼,放心吧,这些匪徒都不想活了,绝望得要死,来这儿找最后的出路。
你和小方块商量一下,能不能在药剂里加点儿别的,干扰别人不让他们把这东西复制起来,这专利可得抓到自己手里,不然钱就没得挣了……你俩花钱如流水,老子就负责每天给你们掏腰包,这还不赶紧叫声父亲”·“如果不是时间赶得紧我真不想弄这个……灵根开发是缓慢的事儿,我这……”·“拉倒吧,没有咱们,多少人一辈子都不知道修真是什么滋味儿呢,这也给那些毛头小子们开开荤”·记忆结束。
提灯搁在桌上,阿大在桌前抽烟··“他怎么说”·“阿大,他说他要见你·”·“然后你要挟他”·“嗯,我想见到那个龙老大。”
“那就见见吧·他现在什么样”·“浑身烂疮,修为大概在筑基期高阶左右,战斗力不知道·筑基期高阶的意思就是,嗯,挺厉害的,已经比大多数修真者厉害了。”
“打算怎么要挟他”阿大喷出一口烟,薅着我的衣领让我坐在她面前··“我打算画一个符阵,就是我说让它三天后爆炸,它就三天后爆炸,要是不想让它炸,就得在第三天的时候过来找我再改一下。”
“没用,你看不出来吗,他不怕死·”·“不怕死还当逃兵呀”·“你以为人们最害怕的是死吗”阿大一根烟抽完,狠狠地戳在桌子上,烫出一小块难看的疤痕。
“要是死都不怕,那真没什么可怕的呀·”我联想自己,我就死不了,所以现在为所欲为,还能和阿大聊这么久··“比死更可怕的事多了去了,比如你妈或者你姐姐要被当着你的面强//女干,你最好的朋友要在你面前被分尸……”·我呀了一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阿大的话比她的斩骨刀更为可怕,她从容举例,我迅速联想到我师姐师兄和唐宜小眼镜,恐惧立即袭上心头。
“这就受不了了小耗子滚回去睡你的觉吧,照你说的办,机灵点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阿大·”·“嗯还在这儿放屁呢”·“你是不是一直很相信秦铁城啊”·“那可是老子的男人啊。”
阿大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害怕地躲到自己的小窝里去,阿大站在大厅,再次点起一支烟:“狗/娘养的秦铁城,臭狗屎·”· · ·第90章 你输了·我师姐对青磐说,浮空术真的非常容易,之后的御剑飞行与凭空飞行都是建立在浮空术的基础上。
青磐的确是对实践更感兴趣,老实说,这应该是个炼体的好苗子,师姐让他直接感受天地灵气,用十分不太过得去的灵根开发度来学习吐纳的确是困难,但是青磐的确学得不错,灵根的开发度也在一次次练习中稍微拓展了那么几个百分点,虽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仍然是可喜可贺的进步。
因为陆绍然前几天也刚好过来,落日废墟那里,锦华集团似乎发现了重大项目,所以陆绍然隔三岔五被喊回去·纵然如此,他小时候混迹街头的打架手法也传授了相当一部分给青磐,青磐一看这对味儿,进步神速,现在已经可以学习浮空术了。
·师姐其余五个学生也还不错,因为平时还有工作,勤奋程度比不上青磐,但也各自让师姐没那么忧愁··我师姐站在青磐面前阐述浮空术的要义,浮空术的要求就是能够让一小块石头凭空飘起,别管快慢,熟能生巧,最主要的就是能移动的这一下。
但是青磐在这件事上又卡壳了,如果不和师姐或者陆绍然打架,他的悟- xing -就毫无用武之地,但是浮空术也不是打架能学会的,这就是青磐必须迈过去的名为理论与实践的关卡,他费劲地咬牙切齿地琢磨着怎么先让轻盈的东西飘起来,扎马站好,小脸通红,憋得脸蛋肿大,屁都迸出来了,也没让被他摸了好几遍早已掌握清属- xing -的这一小团纸飘起来。
如果希夷在这里,可能会促狭地斜嘴吹口气,让纸团飘落在地··但希夷一直没回来,师姐总觉得希夷在自己往地狱蹦跶,用自己的权限调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动静说抓到了妖狐,也没人联络她,只有陆绍然常规的询问。
她对陆绍然说实话,说希夷去上央城溜达了,如果活着就会回来,陆绍然咬牙切齿,说总有一天他会忍不住直接喊来前辈们绞杀妖狐··从高权限中,我师姐看见落日废墟有一个挖掘废墟的项目,那里作为旅游景点的价值似乎比不上地底埋藏什么东西的价值,现在还在商议细节的阶段,今年就会落地执行。
要是陆绍然想要喊几个前辈,那可就太容易了,这个项目的重要程度在许多文件中都排得上号,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少老家伙过来··我师姐忽然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不希望希夷被抓到,脑子里充斥着怎么拖延时间带希夷跑路的可怕念头,这件事让我师姐的心湖泛起阵阵波涛,简直要淹没道心这艘小船。
所以她告诉青磐今天的补课就到这里吧,她抱着胳膊离开,没注意到自己走得太匆匆,男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在她走后,青磐不断练习,思索着我师姐说的浮空术要义,但是同学们都不学浮空术,和婶婶说也不懂,他只好去找阿豪,但是阿豪最近又在激情澎湃地缝制着一批小旗子打算分发给凝霜城民众,说等到明年要庆祝试练塔落成一周年……看他的样子也知道学不到什么了,青磐恨铁不成钢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恨自己不能聪明一点,直接听懂我师姐教诲的一切。
这下可好,仙师干脆不理他了,肯定是觉得他笨得没药可救了··然而他纯粹是少年心事乱七八糟,我师姐压根儿不嫌弃他笨,我师姐见过更笨的,青磐那点儿算什么呀。
希夷临走之时拽着我师姐险些给强行交/配,我师姐的伤虽然好得挺快没有留下什么罪证,但断掉的辅助项链可是在乾坤戒中时刻提醒师姐那天发生的事··我师姐困扰的地方不计其数,最重要的有两件事:第一,她从来不知道狐狸动不动就骚来骚去扭着腰要发//情的样子的罪魁祸首是她守诫,是她自己稍微纵容自己贪恋了一点毛茸茸,谁能知道这种九尾狐摸尾巴根儿就会嘤嘤发//情,所以我师姐竟然还是自掘坟墓;第二,虽然我师姐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不错,出身外貌实力齐头并进,都是修真界顶尖的水平。
但我师姐的确没有什么被女人爱慕的经验,以至于她搜索到狐狸的资料之后非常困扰,为什么同样是雌- xing -,希夷却默认她是弱势一方,就要用狐狸尾巴钳住她以免她疼得跑掉呢·但师姐认真地想了想,她也不是妖族,没有尾巴,这样也算合情合理……个屁啊·我师姐困扰地抱着头思索自己到底出了什么毛病,而这时候剑灵雪上加霜,跟她说现在她的思虑太多了已经没有纯粹的剑意了,他想要跟随陆绍然。
我师姐抓周时被剑灵选择,现在我师姐二十岁,剑灵决定离她而去··我师姐的成长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抑或是我师姐的迷茫期现在才到来,导致她不能再无所顾忌地斩出那开天辟地的一剑。
虽然现在修真界重组,但旧侠士联盟的《非自然生物独立宣言》中明确记载的剑灵可自主认主的权利并没有废除,我师姐也没有哭哭啼啼,只是对剑灵道歉说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剑士,对不住前辈。
但是剑灵对我师姐的情谊还在,他宽慰说:“从前我还年轻的时候也迷茫过很久,迷茫了十多年,最终找到自己的道·你还年轻,只是我形体快要散去,实在需要更纯粹的剑意淬炼,迷茫并非错误,错误也并非错误,希望你最后找到自己可坚守一生的道,前途远大,未来可期,这不到二十年的光- yin -,能与小友共走修真之道,我也心满意足。”
师姐收拾情绪,收起神剑,擦去自己的灵能烙印,这把剑从此不再叫守诫了,它摆放在那里,等待陆绍然的出现··守诫……守诫……·守是身心遵从,诫是天地格律。
我纳天地之灵,我修人世本真……·淬灵正途,绝不堕入修魔邪道;卫道根本,道心如水中之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修真守则》记,绝不背叛人族,绝不以任何形式勾结妖族。
《联邦宪法》记,协助妖族逃脱联邦追捕者,视同叛国,以妖族论处··……·我师姐的脑海中翻过一切她需要遵守的戒律,白纸黑字,每个字都在她脸上刻下深深的伤痕,师姐正视自己不可告人的想法,她的确打算帮希夷开脱——·我师姐这时候还是残留着剑士的想法,如果找不到自己的敌人,就去寻找,揪出来,然后斩了。
现在她分析清楚自己的问题,心中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守诫剑狠狠斩去自己的念头,然后她感觉轻松,摊开几个学生留下的垃圾论文批改,外头忽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仙师仙师是我”·青磐的声音。
“怎么了”·“我去甜甜家,她爸把她卖给二十七了”·门外男孩声音急切,扑进来,鞋带拖泥带水,脸颊通红。
师姐起身,行在路上,得知修魔者二十七长期未出来作祟,终于在凝霜城找到突破口,他找到甜甜的父亲说要吃他,而那个男人把女儿卖了出去,说让修魔者二十七吃她,放过自己。
青磐话音刚落,师姐仿佛轻风突变骤雨,灵能环绕周身,仿佛牵动四周杂乱的灵能妖能裹挟四周,空中弥漫着危险的雷声般的劈啪声,风仿佛被师姐攥在手中,青磐还没看清,师姐已然消失在视野中,空中留下淡淡的灵能振荡。
我师姐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甜甜的音容笑貌映在眼前,修魔者二十七的脸恍惚闪过,最后剩下自己,她唯一还能确定的事便是修魔者二十七在她眼皮子底下吃人了·纷乱的废弃厂区被从天而降的琥珀色光团砸裂一半,在角落奋力吸食白色粉末的两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埋在废墟之下,他们仍旧沉溺虚拟的幻梦中,早已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丑陋的独角兽人立而起,奋力嘶鸣,拽脱牵绳的细木杆,奋力奔向安全之处,然而气浪掀起,它也摔了个趔趄,这时,肉瘤堆积下露出的小眼睛终于闪了闪,撒开四蹄,奔往厂区中央。
爆炸中心,砖石铁板被愤怒的灵能压为齑粉,四周一片断壁残垣,就是有人在垃圾堆上踩了一脚那样——但中央留着半间还完好的破旧车间··修魔者二十七赤膊站立,左手提一把破旧的斩骨刀,长长的头发随意地飘散在风中。
师姐下意识地拔剑,但摸了个空,她这才想起,剑灵离开了··而修魔者二十七已然来临:“剑士没有剑,你这股力量是什么”·“二十七,你——”·“你太慢了”斩骨刀横斩,轻松写意的一刀,却斩在师姐无论如何都躲闪不开的地方,她第一次在没有剑的情况下战斗,她周岁时就拿着剑了,此时没有剑,她吃了极大的亏,被一刀砍翻在地,踉跄几步,抬手掐诀,一道灵引火蛇吞吐着炽热的蛇信盘旋在师姐身畔。
在现代,剑士与术士隔行如隔山,师姐只能通过往日在自己手底下挨打的术士的经验尝试放出自己仅有的那几个有点儿威力的法术,然而快不过修魔者二十七的刀··火蛇被斩成数段,犹如落叶一般散落在地,斩骨刀第二次斩破师姐柔软的腹部,伤□□叉,师姐再次倒飞出去。
地面忽然轰轰巨响,大地张开巨口,将修魔者二十七吞入··师姐收手,下一个法诀还没施展,地底伸出一双手,将师姐半截身子拽入地下,地底仿佛有一头土龙咬着她的脚踝,倒拖师姐犁地五十多米,板结的土壤被师姐的血染成红色,修魔者二十七的刀从身下直撞过来——·打空了·我师姐半截身子在地底,然而她毕竟是金丹退下来的,灵能敏感度非比寻常,她闪身躲开之后,从半空的地底捞出了昏睡的小女孩兜在怀中。
然而她毕竟受了伤,也不太习惯术士的施展办法,所以,抱起甜甜时,背后仍然被斩骨刀的刀锋擦伤,怀抱甜甜,蜷缩着摔落在地··甜甜呼吸平稳,但只是昏睡,身上没有伤口,看来只是用术法稍微护着,让她不容易醒来。
师姐暗自松了一口气,回过脸时,修魔者二十七的刀犹如凛冽的光刺痛师姐的眼睛··“松开她”·一块小石头扔了过来,然而谁也没打中,轻飘飘地落在师姐和修魔者二十七面前。
师姐回头望,青磐气喘吁吁,甚至还维持着扔出小石头的姿势,怒容满面··她原本该拖着重伤的身躯跌在地上,但是青磐的出现让师姐挤出了仅剩的力气,犹如飞花般起落,拽起还没反应过来的青磐拉在手边,几个起落已经飞出这片废墟,甜甜仍然昏睡,师姐摘去她身上的术法,女孩悠悠转醒,师姐跌在地上,奋力撑起身子。
师姐再次摔倒了,被拽在土里的时候修魔者二十七的攻击并未间断,有的躲过了,有的并没有躲过,所以双腿鲜血淋漓,浑身上下只剩她的脸被恶趣味地留着,更加看出容易摧折的美丽。
师姐摔倒的时候把青磐压在身下了,青磐为我师姐当了肉垫也并没有不满,只是起身时就被染成了血人,吓得脸色苍白,但师姐面色更白··“仙师——仙师你的剑呢……”·师姐没说什么,奋力起身,被两个孩子拖拽着走,青磐一抹脸,撒开步子跑在前头喊:“阿豪哥哥”·修魔者二十七并没有追上来,师姐从乾坤戒中取出止血的伤药和临时补充灵能的针剂,手握灵石补充着……然而补给少,损失多,等她挪到阿豪过来时,嘴唇已经发白了…… 修魔者二十七的刀有古怪,伤口极难愈合,还带着丝丝缕缕破坏的灵能。
阿豪抱起师姐钻入自己的屋子,翻箱倒柜地寻找伤药··甜甜趴在师姐床边,想哭却不知道该怎么哭,只好撑着脸看阿豪忙碌,她看见阿豪哥哥的绿色头发都软趴趴地被汗水粘在身上,那箱子从不动用的晶石就像不要钱一样被师姐徒然消耗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师姐的血滴滴答答落在街道上,因为孩子的呼喊和师姐的血,师姐回来这件事,城里的人都知道了··修魔者二十七的独角兽的踢踏声踩过师姐的血,他说:“从上央城来的那个修真者躲在谁家谁告诉我,今年赏煤八十吨。”
“那边·”有人说··墙外,修魔者二十七在独角兽背上往院内望,隔着低矮的院墙与窗户看见面色苍白的师姐··“你输了。”
他一勒缰绳,轻盈落地,双手背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作为赢家,仍然感到浑身疲惫·· · ·第91章 最后一剑·阿豪的家四周围着低矮的院墙,墙头插着他自制的凝霜城的小旗子,雪花落在旗上再没有沉在泥土中,两道低檐下挂着咸菜一串,门口泥污的脚毯旁扔着个硕大工具袋,门半开着,青磐立在门缝后,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往外直戳,手里提一把工具锤,下巴微收,手臂肌肉绷紧,似乎随时准备战斗。
那会儿我师姐意识清醒,她只是没什么太多力气,但是如果需要她起来战斗,她也能蹦跶一下·灵能大量流失,但也不断补充,伤口不断恶化,灵能不断修补,身体的各种反应让她想要呕吐,但最终没有,吐一下,难得维持的平衡就会崩坍。
外头的动静我师姐都听见了,自然知道她的行踪很轻易地就被卖了··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修魔者二十七想要找她根本不需要问人,距离如此之近,即便他们不说,修魔者二十七也会到来。
师姐并没有太多还手之力,她只剩自己最后反扑的一点力量——而甜甜没事,修魔者二十七还没吃她,所以这份力量能不能使出来也是未知数··“疼吗他对你说了什么”师姐问甜甜,甜甜说不疼,修魔者二十七什么都没说。
“恨你父亲吗”·“不知道·”·师姐没有再说话了,外头传来了阿豪的闷哼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强撑着的烂话:“我靠啊,你阿豪哥哥真的非常强啊不用担心,哼修魔者二十七连你阿豪哥哥的脚趾甲盖都比不——噗——”·他被再次击飞在墙上,他在门口死守,他的父亲的刀横劈下来,他的胸口被独角兽踏过。
“迷途知返啊……”修魔者二十七长叹一声,他温润的嗓音落下来,似乎带着强烈的悲悯,独角兽徐徐退后··阿豪踉跄起身:“你才迷途知返……不,你不根本不会返,你所有的行动都建立在成见上,你做什么都在证明你的成见,你的出发点就是错的你根本找不到你的答案”·看来他们曾经坐而论道,所以即便阿豪说得拗口,修魔者二十七仍然领会到阿豪的意思,面具下,笑容温和,和他狰狞的斩骨刀与几乎有些怪异的金靴对比鲜明。
“你看守诫,”修魔者二十七对儿子的耐心体现在最后温和的一句话,“再看他们·”·阿豪的门外,战圈之外站着许多凝霜城居民,不敢贴近,也并不拉远,正如师姐第一次见到他们,沉默而没什么表情,仿佛站了多年,风吹日晒后的虚影。
多年前,他们的祖先潜入暗河找到妖族,出卖了凝霜派男女老少二百四十七人,幸存一人··现如今,面对幸存的那一人,他们出卖了另一个人··阿豪默默掐诀,金角怒犀幻影一闪,立在身后,但转瞬就被撕为碎片。
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咆哮起来,犹如狮吼一般踏向阿豪··修魔者的灵能都带着鲜血,他们的破坏力在同级中无与伦比··撕裂,破坏,损毁——阿豪意识到他父亲在愤怒,为什么愤怒呢他的父亲这么多年愤怒的是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的愤怒止息他不是赢了吗人们经不住惊吓经不住试探,除了凝霜城,难道别的的城市的人就经得住试探吗·阿豪已经尽力了。
他只是一个炼气期修士……来自凝霜派的传承对他来说几乎不存在,父亲修魔,自己只能四面八方游历,能够学到的东西太少,而且……他并不是为了自己力量的提升而修真,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凝霜城。
他被砸在了墙中,石块压在身上,嵌在肚腹中,浑身上下和石头融为一体似的,几乎动弹不得,只有指尖似乎碰到了一些细碎的粉末,被什么东西打- shi -,绵软而- shi -润。
眼睛好像被什么打- shi -了,压住了,睁眼太过费力,沉沉的,面前一片加太多黑色的橙红··我师姐在窗边躺着,她其实知道外面阿豪和修魔者二十七甚至没打三个回合就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我师姐也清楚知道青磐提着的工具锤毫无用处,甚至那孩子可能会被修魔者二十七一巴掌扇死在地。
这么大的城市,修魔者二十七耿耿于怀的,只是他们容易出卖朋友——·那么,青磐这样的孩子呢师姐觉得自己不算输,而且,出卖她的人只有一个,其余的声音都保持缄默,无声无息,一如往常,有如涌动的暗流。
那时候我师姐从窗户望向外面,拖着残躯和修魔者二十七对望,大门被打了个稀烂,院子好像簸箕敞开一面,将凝霜城的观望人群铲起,齐齐放在战圈之内··隔一扇窗户,两个人对望,青磐奋力地捏紧工具锤,由门挪向窗,试图阻拦修魔者二十七踏向师姐的步伐。
于是修魔者二十七真的停下了,他的目光越过青磐,仿佛直接和师姐交流,再次论道——·独角兽不安地踏动四蹄,二十七骑上独角兽,斩骨刀高举,独角兽重重踏下前蹄——·屋顶被掀开了,房屋犹如纸箱一般被撕碎。
独角兽再次踏下前蹄,甜甜被师姐的手臂拉入怀中,青磐趴在地上,艰难地抵抗着狂风,然而他不知道自己和甜甜之所以没有被房屋的碎块击碎,是因为师姐出手,一层薄薄的的灵能护盾在他们之前被击碎,屋子被再次撕碎,窗户和门都不复存在。
独角兽进前一步,高高抬起前蹄,这次是直指师姐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如果此时此刻剑灵与神剑在手,师姐还有一战之力,但没有剑,在这种悬殊的力量差之间,师姐做什么都是徒劳,所以她只是撑起护盾。
男孩喉咙里发出扭曲的声音,好像气管被扭成麻花一般,他趴在地上,工具锤已经碎了,但他无力地抓着锤柄,奋力举起:“浮空术”·他想要挪走独角兽的前蹄,将修魔者二十七掀翻在地。
因为施展不出来,所以要大声喊,好像喊出来就有力量施展—— 然而仍然是徒劳··青磐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聪明,他知道师姐在凝视他的后背,按照每个片子里的恶俗套路,他应该完全不会浮空术,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他奋力迸发潜能,用自己强烈的欲望驱动自己的天才,然后施展出浮空术,拯救一位大人物。
但这些都是徒劳··“浮空——”·“浮空术——”·“飞——”他徒然地喊着,试着施展师姐教他的第一个法术。
然而独角兽的前蹄还是踏了下来··“给我起啊——”·前蹄轰然踏下,灵能如刀,青磐昏了过去,男孩不甘心的表情带着眼泪,咬牙切齿,手中紧紧攥着半截锤柄。
我师姐凝视他,撑着脸,明明手里攥着晶石生命垂危,却一定要做出潇洒惬意的姿态,甜甜在她身后,不哭也不笑,茫然而害怕地拉着师姐被血浸透的衣袖··“成功了啊……”师姐想。
那个所谓的浮空术,只让独角兽的蹄子,晚落下了不到半秒的时间··但就是成功了·六个人中,灵根最差劲的青磐是第一个学会法术的人··修魔者二十七看向师姐,师姐也回望:“或许,这算我赢”·我师姐一直很尊重修魔者二十七的道,即便不认同,也觉得站在二十七的角度很有他的道理,因而道心之争到了最后,战斗显得毫无意义,而要战便是大道之争——·离这里不远,师姐其实感应得到剑灵的存在——灵能烙印才卸去,新的烙印还不在。
“我想……这里……并不是你说的无药可救……崇高,无畏……和你想要的那种伟大的东西都有,即便只有一个……也证明你……”·“别开玩笑了这帮蠢货可是卖了你啊”·四周狂乱的灵能妖能犹如海浪滔滔涌入修魔者的身躯,互斥的能量互相攻击,被一股脑地卷入体内,金靴炸开靴筒,肩膀炸开,胳膊裂开,涌入黑红的鲜血,身体膨胀变成原先两倍那么大……面具龟裂,散乱地挂在脸上,仿佛自己的面孔龟裂。
·修魔者之所以是修魔者,就是在于他们汲取灵能的方式,别人体内,强行纳入,迅速增强实力——死亡率也足够高,但死亡之前,一定会带无数人一起死去。
他膨胀吼叫的怒火还未止息,师姐就明白过来:“你只是仇恨,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你只是恨他们曾经卖你们,和他们的品行没有任何关系·即便这些人都是圣人,你也会想办法营造出封闭的环境,无限量地试探人- xing -。”
“他们可是卖了你啊”·“那这样的话……还是我的道心赢了……”·“前辈……请帮我最后一次……我要……斩掉眼前的一切……因为我在这件事上是对的……他本该在知道有这么一个特例时收手,但他只是复仇。”
剑意无形,剑灵回应了她··师姐拔剑,师姐的真正一剑··我师姐并不觉得自己很善良,但她觉得自己正确··看呐二十七,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心地纯良的人么这里没有崇高么你不是说一个也没有吗如果有一个,那不就是你错了吗·你的愤怒和失望是什么呢你失望只是恨他们的祖先,把他们扔在和祖先相同的绝境中,逼他们再次犯错好为你杀人来正名吗你不就是恨吗那些卖你的人都死了,眼前这些围观的人,在你复仇的时候,他们不也曾是孩子吗·“如果我不来……青磐这样的孩子,不也会被你变成那种冷漠的不敢说话的人吗”·甜甜被一道柔软的灵能推出战圈,战圈中央,无形的剑意玄之又玄地散出殷红一片的血丝,剑刃所指——便是修魔者。
剑灵曾斩开飓风,刺破- yin -霾,饱饮鲜血,快意恩仇··和师姐合作的……最后一剑·“开什么玩笑因为他们本- xing -就是这样啊”修魔者二十七的巨大身躯携带者犹如狂风骤雨般的灵能和师姐撞在一起,围观的居民都被狂风掀翻在地,地面腾出巨大的空地,无穷无尽的血雾与凌厉的金光交织在一起——短短一瞬,两人退回各自的位置,似乎一动不动。
剑意散去,我师姐摔下去了··她的伤太重了··修魔者二十七现在犹如一尊巨怪杀神,通身青紫色,一手插入独角兽体内,反卷的伤口渐渐愈合,而独角兽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逐渐干瘪,最后化为空壳。
“连你们这些修真者都不在乎人- xing -的崇高了吗”他的愤怒几乎达到巅峰,一震肩膀,脚下的大地随之颤动,然而脚边忽然碰到了什么,那东西还抓住了他的脚。
“当然还是挺在乎的……老实说谁不在乎这东西呢……但是崇不崇高这回事也不是挂在嘴边就崇高了的……”阿豪四肢攀在二十七膨胀的右脚上,拖着他无法朝前迈一步。
“松开——”修魔者奋力扔开阿豪,阿豪好像一团铺盖卷被踢飞出去,滚了好几圈,似乎又断了几根骨头,嗷一声呕出几口鲜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围观的人群中终于冒出一个人来,他颤颤巍巍地佝偻着身躯,脚步挪了一下,又往后退去,最终还是坚定起来,腰板挺直,手中提着一把冰凿。
他不敢离修魔者太近,只好走近几步,朝修魔者作揖:“大人,大人——照年龄赎罪,正好轮到我了,我们有罪,这是我们该得的,不冤枉……您,吃我吧。
但是这个人,她也是好心……她没做错什么事呀……”·老叫花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他怕死,他怕得要死,但是……想了想,反正也避免不了的吧,总归是要死的,那个女修士不是凝霜城的人,干嘛也在这里死掉呢……·“那就吃你吧。”
修魔者说,他仍然体型庞大,他仍然灵能暴涨,伤口都愈合了,但他语气平静下来··“别——你还是吃我吧,给你的……狗屁道心祭旗,证明证明你的决心”阿豪还是过来拦腰抱住他。
青磐的婶婶扑进战圈捞走了昏睡不醒的青磐,什么都没敢说,悄悄退入人群,然而青磐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只有用力握着锤柄的右手虎口崩裂,浮空术施展得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人们说,阿豪是好人呀··他修水管··他剪树枝··他救猫救狗··他举办活动··他做了小旗··他帮别人,他没做过坏事,他也……不是罪民。
师姐的学生缓缓走出人群,因为学艺不精,为人够怂,竟然也没敢干架,只是很小心地护在师姐前面··青磐的婶婶不敢站出来,呼喊着几个小孩不准过去,把青磐交给别人,自己勉强微笑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拘谨地左手掐右手,右手捏左手。
“你们现在崇高啦那当初呢我们全门派上下——”修魔者怒号,就要杀掉眼前所有阻拦他的人··然而怒号被硬生生掐断,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着他,即便他吸取灵能,又吞没了独角兽,现在修为暴增,但在这股力量前,仍然本能地畏惧。
“你怎么还没看清楚,你输了给自己狡辩什么”有人说··希夷翘着脚坐在最近的屋顶上,换了衣服,在并不温暖的凝霜城露出光洁修长的两条腿,一条吊带穿得等同于无,柔腻白皙的身体落在黑色的石头上,不知道去哪里染的一头红发肆意张扬。
夹脚拖在脚上晃悠着,修魔者看向她,她就踢掉鞋子,赤足走在地上,扭腰到师姐旁边,师姐竟然并没有昏过去,身上还有一股凌厉的剑意··不好——这是……留给她的·然而我师姐并不是魔鬼,她的剑意是朝向希夷,然而,这是她自己的,并不是剑灵的。
瞳孔深处,伤及眼球残留的那道……玄术留下的剑意被击碎了·这只左眼……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清楚东西了……迷雾渐渐散去……光明……·师姐合了眼。
在那时,希夷在我师姐身上回忆起了世间诸多正道修士的影子,但是师姐的面孔变得格外清晰,淹没所有和她纵情纠缠的正道修士··我师姐在道心之争之后,还藏了最后一部分灵能……完成从前的承诺。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在那次购物中心,是我师姐先拔剑,师姐和二十七的最大区别就是……师姐并不矫饰自己的错误··师姐弥补了它··“怎么这么笨……怕自己现在就死掉没机会兑现承诺让我看见别闹了……守诫。”
希夷握着师姐的手,心里忽然很温暖·不是想要把师姐拐带上床用尾巴狠狠摁在那里不能反抗,不是贴在师姐身上撒娇看师姐一边讨厌又无可奈何··这种温暖好像蜷缩在自己的尾巴里安睡,所到之处一片夺目的火红。
她很想直接化作本相将我师姐叼走回窝,让凝霜城这些人都去吃屎··她回过脸,挥手压下,修魔者被扔出战圈·但她并没有杀人··要压制这个修魔者,单靠灵能可不够,所以她还是用的妖能,此时妖能滚滚,修魔者怒目圆睁。
“你看不明白么她赢了,你就别给自己找理由了,好好去想·想好了,我就去杀你·”灵能和妖能一起止息,元婴巅峰级别的妖狐力量庞大,十个修魔者二十七也无法抗衡,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他只好艰难地踏动步伐,愤怒被强行压去之后,体内传出强烈的不适感,他忽然意识到,体内留了一道不可摧折的剑意··原来……刚刚那一击,是守诫赢了啊……·无形的剑……·我师姐让他看了看什么是修真界年轻一代第一剑士。
他愣住了,摔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人群沉默片刻,忽然爆发出低低的毫无规律的抽噎和哭泣··环绕凝霜城外围的阻碍凡人进出的庞大禁制失效了,希夷举目望去,很想让师姐睁眼见证这历史- xing -的一刻。
此时她很想化作兽形让师姐枕在身上,用自己淬炼过的灵能修补师姐的伤口,等她醒来就可以看见在封闭已久的凝霜城外,拨开狂乱的杂乱灵能,也有夺目绚烂的黄昏··天地间最耀眼最深沉最温暖的红色就是黄昏,她独自沉浸其中。
一千四百三十二年,希夷第一次想和一个人一起享受日落··她还不知道这是爱·· · ·第92章 走··我师姐的伤口愈合需要庞大的灵能给养,这是最笨的办法,在没有医生与药物的情况下,恢复伤势就需要不断吸收灵能逼迫自己的细胞疯狂生长弥合伤口,粗俗一点比喻就是灌溉农田,医生医治就是针对- xing -滴灌,而师姐只能撒开水龙头漫灌,能补一点是一点。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阿豪已经把自己压箱底的存货都献给师姐,自己终于走出凝霜城,带一些人去寒境其他城市互通有无·但他毕竟是个炼气期,又在荒郊野外,攒不出多少好东西,所以一箱灵石都没把师姐的伤口补完,而更要紧的是,师姐在这生死的时刻要再次结丹了。
要是这个消息让别人知道,所有人一定会痛骂我师姐是个大变态,爆掉金丹之后没过三个月又要突破了,合着金丹还是战略- xing -/武器,说炸就炸了,但我师姐知道这次除非道心稳定,不然再爆金丹可能就要原地陨落了。
我师姐的意识非常模糊,她其实知道现在不是个突破的好时机,但是因为伤势的缘故,吸收灵能的渴望深埋在身体中,身体深处她曾经作为金丹修士的需求让她无意识地拼命吸取灵能,于是突破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有些人突破,日落到日出就可以完事儿,但是有人突破要耗费一个礼拜,我师姐曾经就是前者,现在她可能比后者还够呛,二次孕育金丹犹如十月怀胎,难上加难,光昏迷就过了好多好多天。
最后师姐还是动用了她存起来的最后一部分妖狐给她渡来的灵能团,勉强修补伤口,而浑身经脉稍微好了一点,丹田就开始疯狂吸纳灵能,她已经控制不住了··但结丹这件事还是被打断了,陆绍然来了,他学过一些急救知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我师姐薅在褥子上躺平,看起来灵能终于安心修补伤口,而不是努力求突破了。
希夷坐在窗边看外头,师姐一直没醒过来,所以她懒得看陆绍然的俊脸,但陆绍然凝视她,好像有话要说··几声砰砰声,有人敲门,两人扭头,青磐托着曾经的守诫剑进来:“之前战斗的时候被压在之前那片房子里了,今天挖出来,还给仙师。”
陆绍然和颜悦色:“听说守诫教你浮空术·”·“我还不会……”·“施展一下我看·”·青磐挠挠屁股,想了想,摇摇头,把剑推到陆绍然手里,闷头抛开了。
神剑在陆绍然手里忽然气氛一变,陆绍然脸色也变了,希夷百无聊赖:“什么表情啊好像神剑骂你一顿似的·”·“神剑……决定跟随我……”·“啊你抢她的剑”希夷眯眼准备抬手抢回,陆绍然表情绷紧:“并不是我抢……是……剑灵……舍弃了守诫。”
“胡扯吧仔细想想哪个神剑这么没眼光算了算了,废铜烂铁,不稀罕·”希夷先是生气,又是恼怒,最后摆摆手,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模样。
但是希夷还是欣慰的,那么这意味着……我师姐没有神剑在手,也还是施展出了更强的剑意来破掉她眼底的剑意么·“希夷·”陆绍然收起剑,它沉甸甸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颤抖,不知是神剑的情绪还是自己并未准备好,于是他还是将剑搁下。
希夷笑,因为他放下剑这个动作显得他很知道自己的斤两,好感稍微上涨··“修魔者二十七似乎并没有死……我来时,在厂区看见了一些非常令人在意的东西,但是我听说那天二十七用了秘法,修为暴涨,所以我想……能否……麻烦你和我一起……”·“求人帮忙怎么还别扭起来好啊,当然可以。
我本来就要去杀他·”希夷款款起身,回头望了望我师姐安静躺卧的样子,没做好表情管理,落在陆绍然眼里就像是老母亲在慈爱微笑,但陆绍然不敢说,怕希夷暴起拧断他的头。
那天修魔者二十七直接摔倒在地的时候,凝霜城人都以为是希夷动手,让他走出几步就嗝屁··之后看希夷就如神仙,原来这个每天没正经样子的女人才是最厉害的角色,之后看见她都收起轻佻,恨不能立正行注目礼。
但实际上是师姐留下的剑意杀了他,而希夷撑死了只是个助攻而已·当天禁制破了之后,凝霜城的事乱七八糟,因为阿豪也受了重伤,所以一群人吵吵闹闹商量着接下来的事,腾出一间最向阳敞亮的屋子给师姐和阿豪他们养伤,所以之后修魔者哪里去了,是死是活,希夷也不清楚。
又是一个剑士一个希夷的组合往破旧厂区走,只是这个剑士不是之前那个了,希夷幽幽地想,陆绍然是挺俊的,和她诸多前任很有相似之处··“之前你怎么不在场啊让守诫受了那么重的伤。”
陆绍然在前面问,希夷想了想,还是没说实话:“我又不是拴在她腿上的铃铛串儿,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能修魔者也就是看我不在才敢造次,你说呢”·天忽然变了,苍穹变成一团凝重的血红,隐隐刺出夺目的金光。
东边,雷电交加,一道撕裂半边天空的闪电划过,恍惚闪出一道巨人的影子;西边,血红化作雨滴,静静地落在地上,有一个几乎透明的人站在地上,雨滴顺着身体轮廓流下,他渐渐露出真容;南边,一个平平无奇的佝偻老头,手持一杆戒尺,邋里邋遢仿佛要睡着了似的从废墟中钻出……北边,陆绍然持剑而立,他的佩剑并不如师姐的那样有名,但仍然是上等灵器,剑尖反- she -熠熠金光。
“你说得是·”陆绍然说··“哦……在这儿等着我呢……”·三位元婴,一个筑基巅峰在这里埋伏,还挺有牌面。
这个事情必须先做一个了结··起行时,陆绍然问:“您是说,之前所有的坏事都不是妖狐做的,我明白守诫的态度了,可我们为何还要倾三位元婴之力来追捕她”·“妖狐非我族类,无论何时,它都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只是用一个小敌人,做大敌人的幌子·民众的心太小,他们听不得复杂的事·即便我们说出全部,分清主要次要的敌人,他们却只知道一件事,那边是敌人强大,敌人太多,除此之外,他们只会恐慌、消极、亢奋,好比无心点燃的山火。”
“你看那些扑灭山火的凡人,并不是提着水管一股脑地扑火·而是点燃树木,引导火势——我们做的,就是这种工作,等这事结束了,挖掘遗迹的工作还需要你,下任宗主的人选,我推荐了你,但是和其余几位比起来,你还缺些履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翻书的哗哗声不绝于耳,陆绍然持剑上路。
现在面对妖狐,他心里仍然觉得慌乱……用了一个异常拙劣的办法将妖狐引来这里,真的是君子所为这又回到街头斗殴的时候了,私底下约了人来,包围起来,后脑勺拍黑砖……·不快的记忆。
但很快就会结束了··等活捉妖狐押送修罗地狱,再加入遗迹先遣队,立下功劳,他的履历上将会多出光辉的两页,让他在锦华派那些已经老了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下一任宗主。
一路走到如今,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握机会·妖狐站着没动,就让他做试探的第一剑·长剑破空而出,最没有技巧但最凌厉的一剑。
如果妖狐接不住没关系,它身后就是戒尺老者,老者手持一柄普通戒尺,平日在修真学院做客座教授,最喜欢教书育人,因为形貌不佳,总被学生调笑·然而他实打实是一个战斗系元婴强者,戒尺抖开一道风,开合之间,四周隐隐约约有一股强大的阵法,在其范围内,风变得迟缓凝滞,几乎要变为静止,然而细看,却发现在他四周卷起的,是无比锋利的风刃,犹如鸟群起落,被戒尺引导,雁阵扑向希夷后心。
雷电在狂烈闪烁时露出的巨人身影变得模糊,在一刹那,巨人踏向了希夷,在那一刹那,天空被闪电照作白茫茫一片,连陆绍然都觉得有一瞬间失明·巨人下,远处站着一位白须老者,双手掐诀,怒喝一声:“起”·希夷身侧卷起阵阵白烟,那天空耸人听闻的巨雷被引导,狠狠砸入烟雾中,戒尺老者的风刃随之赶到,没入烟阵,嗡嗡鸣声之间,陆绍然的剑尖已然扑到了希夷眼前。
“火雨……淅淅沥沥……”血红色雨中的透明人陡然消失了,希夷脚下的土地忽然像是被常年- yin -雨浸润,将人深陷其中,然而那些雨滴却是蕴藏着惊人的热量,烧灼着人的双腿……但泥土愈发粘稠。
四人各自使出必杀一招,但希夷一直没有懂··老实说,希夷想躲,也不一定躲得开,三个元婴中,那戒尺老者看起来身边有领域的征兆,或许可以突破化神,而火雨与怒雷两位夹击,这么短时间,他们早就计算好了,她逃走,不死也要脱层皮——·如果不抽出灵能给守诫治伤的话……也可以一战。
希夷幽幽想,自己什么时候就栽在一个年轻的小丫头片子身上了她可真是情根深种的一只好狐狸精··右手成爪,本相显露,半人半狐,眼睛细长,尾巴荡开,狰狞的兽容上显露残忍的笑意。
拿住了陆绍然的颈项··那把剑当中折断,撇在地上,风刃早已割掉了她不少皮肉,雷与火雨也让她血迹斑斑··但她还是只拿住了陆绍然,提起··“住手”戒尺老者失声惊叫,这里只有他是锦华派的人,陆绍然损失了,锦华派将会失去一名宗主候选人·“跟你们走可以,我有条件。”
希夷不紧不慢,爪子收拢,陆绍然被捏得面色青紫,却仍然没有昏过去……而希夷浑身血迹斑斑,显露本相实力不错,然而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就连耳朵也被割裂一角,软趴趴地耷拉在脑袋上。
“妖族还敢谈条——”长须老者大怒,然而戒尺老者却沉吟道:“什么条件·”·“我呢,不是你们抓的·来抓我的人是风吟山修士守诫,”希夷眼睛弯了弯,血从额际滴落脸颊,她尝了尝,这红色的鲜血很温暖,“你们不要抢她的功劳。”
“守诫现在昏——”·“你们是傻/逼吗那就救活啊,她不是你们修真界的人么救她对你们来说很轻松吧救活她,然后我放下陆绍然跟你们走,你们是哪个门派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看你口气……守诫会包庇你。”
戒尺老者说··“你只是怕凤吟山抢了……哦,想起来了,锦华派的功劳·亏你们还是修真者……”·“她在拖延时间。”
地底的淤泥变得更加黏稠,绞紧希夷双腿,血色的雨滴自她身后溅落··九尾忽然拉长,化作狰狞的刚劲有力的鞭子似的,凭空抓出一个人来,那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雨滴簌簌滴落,落在泥土中仿佛血一般刺鼻。
妖能在这一刻膨胀到极致,天上的异象彻底改变,被妖能扭转,化作幽邃的漩涡,似乎其中涌动着危险的力量··“我不介意和你们耗下去,最终我的下场不外乎是死,但你们本可以不死……”·陆绍然和被尾巴囚禁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哀鸣。
“算了,让凤吟山欠我们一个人情,不吃亏·”戒尺老者说,风刃收起,双手背后,证明了自己的诚意··“守诫会救她么还是说她与妖狐背地里有什么交易”长须老者也收起神通,追上戒尺老者的脚步。
两位老者交谈,面前却慢慢走来一个人,披着件宽大的白色外衣,扶着墙,脚步虚浮,看起来很是虚弱··“守诫小友·”·“凌前辈,许前辈。”
师姐身体不大好,只是颔首行礼··“听说你伤势不大好,怎么不好好休息静养呢锦华派的医疗队已然在路上了……”·“我来澄清一件事……我并不包庇谁,错了就是错,对的就是对。”
师姐的语气淡淡的,听起来像是在生气··戒尺老者立即拱手:“守诫道友说笑了,谁会怀疑你的道心纯正呢,而且你师父生前素来与我们交好,我们是决不会怀疑玄术的徒弟的。”
然而我师姐明明记得来山上溜达串门的并没有这两号人,我师父看万事如傻逼的态度很难让人觉得她会有很多“交好”的朋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但她也会摆客气脸,苍白地笑了,略一颔首:“我来救人罢了。”
此时两个老者才看见她居然背着剑··“喂,老头,不是说救她么磨蹭什么呢”狐狸还维持原本的姿势,看来伤势不清,连头也没回。
“希夷·”师姐喊··狐狸尾巴晃了一晃:“你醒啦”·师姐已然走到了希夷面前,右手搭在希夷的爪子上:“松开。”
“说了不许命令我……”·“你没说,松开,陆绍然只是做本分的事·”·狐狸的右手一松,我师姐脸上显出淡淡的笑意,扶了陆绍然一把,自己险些摔倒在地,希夷扔开了尾巴里的火雨,托住师姐的胳膊。
陆绍然终于喘过气来,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火雨急退几步,捂着喉咙退回另外两位身后··师姐轻拍陆绍然肩膀,递过神剑··我师姐站在希夷面前,觉得现在的希夷莫名其妙特别听话,虽然心中讶异,但并未想太多,只是转过脸,从乾坤戒中摸出她练习用的佩剑。
“三位前辈,我有几句话要说·”师姐面向那三位元婴大能,剑尖朝下,面容冷淡,恢复最初淡淡的神采·虽然直呼前辈,但因为自己的身份无论从委员会说还是从门派地位说都其实要比这几位高些,所以没有过多谦称,也带着师姐自己的骄傲。
“小友直说无妨·”·“我师从剑士玄术,在凤吟山修行,最初结丹太早,有过一些名声,后来为除掉我身边这只妖狐自爆金丹,不知道三位前辈知道这事么”·“小友义薄云天,侠肝义胆,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若妖族战争再一次爆发,我,凤吟山守诫,绝不会投敌卖国,也绝不会畏葸不前·”·师姐的目光环顾四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妖狐自千年前来,并未参与过妖族战争,并未害过一条- xing -命,也并未阻挠修真界稳定发展·而我们决意讨伐妖狐有两次,第一次,推进修真界改革,第二次……却是讨伐妖狐是假,寻找未知的第三方势力是真。
那么,妖狐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入修罗地狱”·“守诫,你这是要给妖族开脱了”·“恐怕会被说是叛族。”
“人说我什么,我并不在意·我的道心如此,谁也改不了·我敬畏民族/仇恨,遇见讨伐妖族历练,我并不阻拦,我理解妖与人不同,所以对妖族出手并没有留半分后手,我也明白大敌当前,最可怕的敌人就是未知,因此要找一个已知的敌人……”·迎着三个元婴的目光,我师姐拖着伤躯,淡淡地吐出自己的见解:“然而,以不存在的罪名捉一个妖族,我不认;因为政治/需要,所以将轻罪判作死罪,我不认;我们一边说要上下齐心找出敌人,却想办法对民众修饰事实,还认为民众愚妄浅薄,我不认。”
希夷被师姐拦在身后,然而师姐伤躯虚弱,她本相庞大,几乎没什么作用··然而我师姐还是稳稳拦住了希夷,并回过脸,嘴唇无声地翕动:“走·”·然而这时陆绍然已经拔剑而起,剑灵终于和师姐为敌。
师姐和陆绍然都感受出剑灵的悲伤··然而报答剑灵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更加无畏的剑意击败他··“我来会会四位吧,或许这是……大道之争”师姐已经消失在远处。
我师姐回头看了看希夷,希夷读懂了她剩下的话,在元婴追上来之前使尽浑身解数逃走,身影转瞬便消失了——戒尺老者追到海面上,发现希夷已经甩开了他。
而更离谱的是……·两个元婴,一个筑基巅峰,没拦下一个受伤的守诫··“她突破了……但现在一定需要找地方巩固境界,否则境界跌落,再次结丹就更加困难。
我们往灵气浓郁之地找·”·“玄术的弟子……”长须老者抚着被斩掉半截的胡须,“和玄术一模一样啊……”·他转脸看看跌在地上的陆绍然,似乎若有若无地对戒尺老者使眼色,挤兑锦华派弟子不如我师父的徒弟。
师姐能突围,最关键的是……她打到一半把剑抢走了·“剑灵前辈,晚辈想,您还是在我这里比较能滋养魂魄……”·我师姐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玄术和她的弟子:·剑士(x)·强盗(√)· · ·第93章 小眼镜·一级爆破符,居家旅行必备佳品··威力等同于一级标准晶石炸弹,用来炸塌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在我研究爆破符的时候,我后悔我嘴贱自言自语了这个比喻··结局就是我的符阵画到一半,纸面上的符文忽然都抖动起来,显出极其不稳定的征兆··我急忙收起笔,合上马桶盖,拿起符纸就要扔出窗外,然而还是没来得及。
爆破符在我手中启动,手心剧痛,它怦然炸开,掀翻了厕所半边窗户··窗户外吊着的灯被炸了个细碎,火焰乱飞,灯罩噼里啪啦溅了我一身,我被掀飞在外,紧紧攥着残破的符纸,把眼一闭,等自己摔在垃圾堆里的惨状。
这就是新手初学符阵是隔音禁制、单向禁制和信号屏蔽禁制这老三样的原因啊攻击符阵真的太危险了·然而我却没有如我预想那样跌在垃圾堆里,我摔入一个坚硬的怀抱中,还被转了几圈。
睁开眼,是今天来旅店的上区客人,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灰衣,和商队一起来,还没来得及被阿大做成包子··“谢谢·”我从他身上下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土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灰衣男人忽然握着我的肩膀,抬起我的下巴左右打量··老实说,这灰衣大叔还挺帅,但是这么霸道总裁的动作还是让我生理- xing -接受不能,讪笑着推开他,双手背后往后躲,从裤兜里摸辣椒粉。
“凤吟山……苦厄”他嘴里缓缓吐出我的真名,一把辣椒粉就扬在他脸上··我夺路而逃··厕所背后正对着的这道小巷很短,叫做苦巷,在很久以前充满了各种来这里寻死的人,后来下区人死了就死了,在哪里都挺绝望,所以这里变空。
我连个掩护也没有,兜里的禁制上次在秦铁城那里用了,现在还没来得及补充,浑身上下就一根费老师,但是费老师区区一根笔,也不像是能打架……·我不至于这么衰,在这儿被人抓走赚十万悬赏吧·我还没跑出几步,面前忽然扑来一个人,双手一旋,拖住我来不及刹住的身体,一个圈把我丢到他身后,人已经弹- she -出去,和我身后的灰衣大叔双手交叉,硬拼起了灵力。
砰——一次巨响,两人各自急退··秦铁城扭头看我还在,再度后退,这回扯着我的衣领子·我俩犹如被倒出去的脏水,被泼在巷外,正对旅馆大门,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砰——·第二次交锋,灰衣男人直扑秦铁城,手上提一柄重锤压下,秦铁城被撞飞出去,双手捧着锤头,半空拧身,双脚犹如生长在大地上,死死定住··胳膊上的伤口四溅,脓血犹如错综的血管密密麻麻流淌在手臂上,不断滴落坏死扭曲的腐肉,然而他一双手却陡然加重力气,锤子被生生捏凹回去·“老子是破山派的你让开再阻挠我,就是与破山派为敌”灰衣男人咆哮起来,秦铁城闷哼一声,我看见他双手松了松,灰衣得意一笑,撤回锤柄朝我走来。
我后来才知道,当初秦铁城独自奔逃,是因为修真者··他畏惧修真者,他打算直接斩掉那个废物修真者的头颅,然而……修真者的门派庞大,整个下区都承受不住修真门派的报复。
于是秦铁城逃走了··但是当时我并没有感觉秦铁城的畏惧,抑或是他的畏惧已经在松开锤柄的时候体现过了··他伸手一带,从身后钳住灰衣男人,袖口出刀,灵能破开护盾,深深没入喉咙。
“什么破山派,没听过·”秦铁城起身,淡淡地摸出手绢擦刀,全然不顾自己浑身脓疮肆意蔓延的德- xing -··“欠你一次·”我故作潇洒,希望秦铁城不在意灰衣男人要杀我的原因。
不过他只是看看我:“不管你是谁,不要给下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阿大答应见我了吗你的小办法什么时候用在我身上”·我想起那个爆破符,还是不想发生意外,讪笑几声:“我和阿大说一声,我不用手段了,好了我不欠你了。”
秦铁城沉默着点点头,再度用麻布裹紧自己··四周许多人在看他,我觉得他们会再次把他扔出下区·但是并没有,只是抱着胳膊看了几眼·有几个愣头青打算扑过来,被老青头拦住了:“都回去吧都回去吧。”
“谢谢·”秦铁城的声音低不可闻,蜷缩起来,躲入小巷的- yin -影中··老青头抚摸我的脑袋,忽然意识到,我的头发不再扎手了,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
他随即松手,把我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一遍,拍拍我肩头··我一步一步往旅馆回去,秦铁城的目光追在我身后·那天我走走停停,想用自己的眼睛捕捉一下这个男人的眼神,但总是落空。
死去的修真者横在下区最高层的街头,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他发臭流脓,苍蝇围绕着他纷纷乱飞··阿大说把他烧了的那天,他的同伴都失去保护,被做成了包子。
那天阿大把我喊过去,让我去小巷中把秦铁城喊来,她膝头横放她的斩骨刀,左右各站了个伙计,各自笑嘻嘻的,都有些诡异,好像传说中地狱中阎罗和两方的小鬼·旅馆大门打开,阿大居中,开恩准了四面八方的人来围观,在她身后站着她的心狠手辣的姑娘们为她点起平时不用的鎏金的烟斗。
烟雾弥散,下区凝滞的不怎么流动的空气阻碍了它们流动,烟停在空中,渐渐扩散,凝成一团团怪异的形状··秦铁城披着麻衣进来,阿大眼珠缓慢地一转,定在他伤痕累累的双脚上。
我缩到阿大身后,阿大抚摸着我的头,好像一个人在抚摸自己的拐杖上的明珠··秦铁城注视阿大,然后垂下头,再次抬起,然后重复低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敢直视阿大的脸,双手静静地摊开,面无表情地坐定在地上,四周的人都看他要说什么。
“我要抢回上城的地方·”·人群中传出唏嘘的声音··阿大抚摸着我的头,忽然拎起我的耳朵··我啊一声尖叫,但阿大其实没怎么用力……我涨红脸,人们都安静下来看着我,阿大揉揉我的耳朵,推我到身后去,重重咳嗽一声,烟斗冒出浑浊的烟雾:“怎么抢自卫队都没了。”
“重组自卫队·”·“这儿孩子们都没营养,打架不行·”·这已经不是当初阿大用人肉和上区老爷们的财富喂了一整支队伍的时代,现在年轻人都像老青头似的步伐沉重身体瘦弱。
“现在我是修真者·”·“修真者有个屁用·小耗子,过来·”我呼之即来,阿大把我拎到秦铁城面前,“看看,我们也有修真者。”
“修真者一人可以抵挡万人,我只是需要你们支持我,我要和上面的那个老胖子谈·”·“老胖子死了,接管那片地的是新来的主管,公司有不少打手,你,不行。”
阿大把烟斗支在我面前,我急忙给阿大点上,她笑了笑,努努嘴,让我再次滚到后边去··下区的这些人在上区第一层有一大片地,那里有工厂有耕地,但是在战争之后,那里就归某公司所有,公司派主管过去,过去是一个老胖子,现在是新来的主管,看来秦铁城掌握的消息比较落后。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秦铁城被阿大连番打击之后,反而抬起头打量阿大,随即笑了笑:“那我去谈了·”·“死了不管·”·“能不能把你旁边那个小修真者借我”·阿大转脸看我:“你去不去”·其实我不算太聪明,但是想起阿大曾经明示她对秦铁城从一而终的信任。
以结果倒推前提,我想,阿大现在对秦铁城的刁难某种程度上是对他的帮助,毕竟围观群众这么多,阿大展现这件事的艰难,而秦铁城做成了,或许民心会再次回到他身上·我不太懂,但我的猜测是这样的。
于是我点点头:“可以,但是我符纸没有了,得画完再走·”·阿大答应了,挥手遣散人群,转头问我:“知道你的符纸每次都是怎么运过来的么”·我知道我的不需要修真者也可以触发的符纸在上区引发了不小的震动,导致我不能轻易去上区。
但之后符纸还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阿大或者老青头那里传递到我手里……·“和秦铁城去一趟下五层·”·“下五层”·下区总共六层,地下六层早些年坍塌了,死了不少人,现在最低的就是地下五层,但我从来没去过,迄今为止一直在地下一层转悠就快把我憋死了。
秦铁城直起身子,并没有多看阿大一眼,只是站在门口等我··“阿大,先说好,我现在没有符纸,要是出了事我会哭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被阿大一巴掌推飞出去··地下二层,空气质量很明显更差了,没有地下一层人那么多,灯也不够,四周更加昏暗,我走楼梯看不见更多景物,只能勉强抓住秦铁城的衣角。
“你为什么要带我”·“我不知道你是谁,修真者盯着你,万一我这次去没能回来,你的身份只能给下区带来麻烦……还有,我答应告诉你龙老大在哪儿,和我走之后,你就去找龙老大,不可以牵连下区。”
“好·”·地下三层,人变得更少了,四周散发着经久不散的臭气,好像垃圾堆发酵一百年,我几乎要窒息··地下四层,我已经扭头要走,如果说地下一层只是因为空气流通差和没有阳光导致空气中总有些淡淡臭气的话,地下四层可以说是臭气的来源,臭气的祖宗发源于此,光闻到就觉得这里酝酿着千万种不能杀死的病毒。
秦铁城拉住了我:“地下五层不一样·”·地下五层和四层之间隔着七道大门,每推开一扇,里面的臭气都淡了一些··秦铁城说:“在这里要少说话,不要跑动,均匀呼吸,不要浪费新鲜空气。”
新鲜空气·最后一道大门对我打开,我惊呆了··这里没有臭气··头顶悬着一道道扭曲虬结的中空钢管,贴墙一团乱麻般的铁疙瘩犹如蜘蛛,挥动狰狞的八只脚狠狠插入墙壁,四周都是黑暗,这里只有一条街,街上亮着路灯……是电灯……灯下闪动着一些飞舞着的虫影,街上家家户户屋子整齐,有门有窗。
空气缓慢地流动着,像下区第一层的空气似的……这是怎么做到的·我看向那些中空钢管··忽然传来广播声:“请来客到南边第六间屋子。”
秦铁城把身子往后一仰,抬步往前,我也跟在他身后,秦铁城推门而入,门内一张桌子,上面有个软布包,他抬手打开,里面正是一级符纸和一级灵墨··“这里没有人。”
我小声说,怕说话太多污染这里的空气,急忙捂着嘴巴··秦铁城让我噤声,带着我离开··“有广播,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为什么……咳咳……”·说话间就走到地下四层,我急忙加快脚步,再待下去我就要被臭气呛死,但秦铁城带我后退一步。
“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呢门也不锁·”·“他们给工厂做事·他们的工资是公司给他们的空气罐头,他们白天辛苦做工,晚上将空气注入你看到的那些铁管中。
那边四面都砌死了,那一条街就是整个第五层……”·“为什么还要回来呢,藏在工厂里不就一直都有新鲜空气了”·“小朋友,我们是虫子,生来就该住在地下。
他们做工是他们求来的,不然,连拿到空气罐头的机会也没有·”·“所以你想要抢回工厂和耕地”·“对,就像很久以前一样,下六层轮换在工厂工作,维修空气流动系统,有粮食,有钱赚,别看下区这么占了城寨地下五层……但下区人……也只有不到五千个而已,五千人想要活着,并不需要太多能源,可能只是大人物一天的消耗……但哪怕这些东西,也必须得抢,才能得到。”
“那阿大让我下来看,是为了让我跟着你好好干么”·“大概只是让你看看符纸来之不易……下五层的人在工厂做事,没有休息的时间,有人在外面乞讨,有人跟着主管出来采购,拍主管的马屁可以出来放风,因为没人注意这些小虫子,所以符纸到现在都没人追到你这里……我猜你的符纸就是这些人一层层带进来的,但具体怎么做,我并不清楚。”
·秦铁城按着我的肩头,让我看这紧闭的大门··“要和管理者谈判,必须要先想办法见到他才能谈,等你准备好,我们还要从这里出发,混入工人中。”
这事儿肯定不容易,秦铁城一副要随时牺牲的模样让我感觉不妙··“对于公司,你了解多少我们谈判有几成把握我们拿什么谈我们的底牌是什么”·浑身冰冷,我感到非常不妙。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然而嘴巴已经被狠狠捂住了,一股强烈的脓水的腥臭涌入口鼻··“是一个符阵师·”·“对不起·”大门打开,秦铁城捆起我,塞住我的嘴巴,将我填进他随身披的麻布中,好像提着一袋垃圾一样,再度踏入下五层的街道。
我在麻布的缝隙中看见家家户户都有人走出来,面无表情,没有一人说话,浪费多余的空气·他们排成两行,自发地分开,将一套制服递给秦铁城,他换上制服,有人推车,我被放在车上。
广播中有人说:这是阿大的意思,我们所有人都要想办法掩护铁城兄弟见到主管,如果有人出卖这次行动的任何信息,我们就一起吃了他··秦铁城在队列中远去,我在队伍最后,板车嘎吱的声音最大程度地响在我脑门儿四周。
我在微不足道的缝隙中看见下五层这些为数不多的人走上一个狭窄的坡道,队列整齐,就像被坡道入口吞入了一般··这是阿大的意思阿大的意思是卖我·我并不意外,不说我通缉犯的身份,就是那个凡人可启动的符阵,我已经很值得在拍卖台上看买家举牌举到手抽筋。
卖我,以换来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对我来说这的确是不低的价格,在我心中这比十万晶币贵得多··怀里还有费老师和符纸灵墨··如果要卖我,为什么给我买这些东西呢·那一刻我好像陌生人一样浮在空中打量自己,看见自己正在被拖着前往工厂。
我就像乱世里领子里插根稻草被卖给别人做丫鬟的女儿··似乎除了我,下区的人拿不出任何有力的筹码··如果不躲在下区,我还是会被别人为了赏金抓起,我早已被明码标价。
但我其实……并不看好秦铁城和主管的谈判··谈判是实力相仿的双方坐下分大饼,不是小狗在桌下捡主人的馒头渣··我其实很想对秦铁城和阿大说,直接给我一个终端,或许可以发现我是很粗的一根大腿……·但我想了想,师姐也被通缉,师兄不知道怎么样,这也只是想想,我只是在吹牛。
可我总是比公司可靠一点吧·我知道公司,那些源源不断涌入被阿大做成包子吃掉的……不都是各种公司的人么……·但就是这样,这些公司也没有过来报复……不就是因为,真正掌控我们的这个公司……其实是个令人忌惮的庞然大物么·与其想着把自己的地抢过来,不如问问我有没有改善下区空气质量的办法。
我记得有个二级符阵加以改造可以作为空气流通符阵,那是一个双符,又嵌套两层,难度很高,一边贴在外面,另一边贴在下区……虽然我只会一级符阵,但二级符阵也并不是很遥远啊·但我低估秦铁城他们想要夺回家园的决心。
阿大卖我,她并不高兴··如果不是该死的秦铁城,她还可以源源不断地从我这里得到符阵来给她的冷库保温··更好的生活不,她在更好的生活与下区的土地之间选择了后者。
下区的历史我并不完全清楚,但通过秦铁城刚见面说夺回家园就有人支持他来看,这些人对土地的渴望几乎是信仰··一片有阳光有新鲜空气的土地··阳光从缝隙中透入,我听见秦铁城的声音:“先放在这里,咱们的人盯着。”
我被搁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我熟悉的声音··“这里的暗线这么快就找到她了,分头去搜·”·是……小眼镜的声音·“苏翔,这样太慢,咱们还有很多贡献点任务要做。
这样,我们直接和公司的人说,让他们派人搜·”·“也对,公司不会不给我们面子·”另一个人说··“我只是怕普通人对付不了苦厄,我很熟悉她,她非常狡猾,身体素质相当好,即便不是修真者,也可以单挑撂倒五个壮汉。”
小眼镜开始胡扯,我从没有单挑撂倒过五个壮汉,只能撂倒两个··“那这样,我们五个,各自带个凡人小队来找,咱们去找主管·”·“这么办稳妥,不愧是银刃社社长”苏翔用夸张的语调恭维,脚步声随即远去。
我保持安静,一动不动,直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然后我再次听见小眼镜的声音:“小仙师——公司把你的消息告诉了学院·”·我躺在这里有很久了,我的消息只有下五层的工人们和秦铁城知道。
这么快就知道了,说明秦铁城已经和主管见了面,或者工人把我的消息卖了出去·毕竟这里是上央城,从学院赶往这里并不费功夫··“我和一个工人打听到你的具体位置,听我说,别人很快也就知道了,你现在必须转移。”
麻布被掀开,小眼镜把我吓了一跳,他脸上纵横两道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没办法救你,现在修真界都在抓你,公司也在找你,你躲到哪里都很危险。”
我点点头··“大小姐为了找你,被四十只鹰妖袭击,现在还没醒,你的悬赏已经翻到了二十万,有人怀疑你和鹰妖有关系·”·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不给我解开嘴巴上的东西了,我可能会骂出来。
“这里是导师给的模拟面具,但是有效期只有三天·龙老大去了凤吟城,你一定要去找到他,他认得这个面具……”·小眼镜……和龙老大……认识·我狠狠皱起眉头,小眼镜解开我手脚的绳子,被我一把掀翻在地。
“小仙师,来不及骂我了,快走,我的身份还有用,我不能暴露·”·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你的大锤子呢”·“啊”·“给我。”
他从乾坤戒中召出他的那杆大锤,我提了提,感觉不错,仍旧骑在他身上,摘掉了他破破烂烂的眼镜:“我想起来一个事,当初我说要直播,是你先找的什么上央城必去的十个地方,第一个选的巨龙烧,对吗”·“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在霞落山办事处,你的说法和妖狐的说法有一部分冲突·”·“你还接触了妖狐”·“你认识龙老大,你是龙老大的人他的目的是不是就是想办法逼我到他那里,然后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我发誓,如果小眼镜知道我是凌霄的话,我就打爆他的头。
“你现在没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们这么算计……”·“那你是承认你是龙老大的人了我现在没什么东西,说明我以后有了苏翔同学,我以前就觉得你很不对劲……我有危险的时候你老是第一时间出现,咱俩的交情有这么深么”·“来不及了”他面露痛苦。
“我不能去见龙老大·我不相信你们……我现在觉得很可怕·”我掂了掂锤子,感觉虽然笨重,但颇为趁手,左手压着他的喉咙,等待有人破门而入。
“再过来我就砸烂他的头·银刃社的人……你们来抓我我值几个贡献点”·我没有回头,锤子高高举起。
“五十个·”小眼镜眼看就要脑花四溅还是没忍住嘴欠··还挺贵··我挪挪屁股,正对门口黑压压一帮人··秦铁城并不在,反而是气宇轩昂的四个穿制服的少年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金丝边眼镜,笑得颇为和善。
我想这个就是主管了··“公司把我给学院,学院给你们多少钱”·“现在的气氛可真是剑拔弩张,小朋友,不要这么紧张,你是天上的仙师,总归是要到仙师的地方去,您来我们这里,我们本该夹道欢迎,下区的贱民们不懂事,公司却要尽礼数,不如一起喝杯茶”·“你这修魔者——”一个学生忍不住说。
“谁是修魔者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我愤然抓起小眼镜扔出去,大锤抡开,砸破窗户,窗外是一大片种下还未成熟的青麦,他们后退,将麦田压出一团大圈。
糟了,我应该把小眼镜掐在手边当人质的··我被一圈人围着的时候,幽幽地后悔起来··即便这里只有五个修真者和一群凡人,但我……压根儿不是修真者啊· · ·第94章 希夷讲故事·银刃社的社长是个筑基,除此之外都是炼气期,打架时释放不出太大的神通。
但事实上就算修真者,打起架来也和街头流氓没有太大区别··我手头有一把巨锤,怀中有空的符纸和一瓶灵墨,打架中灵墨被砸碎了,胸前一团无色无味的- shi -墨。
面前有五个修真者和大概二十来个普通工人,还有一个完全派不上用场,在最开始就被我一锤子撂倒的主管··五个修真者的威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我不信任小眼镜,但他此时此刻和我一条心,时时刻刻从中作梗,一旦谁的武器要招呼到我这里,他不是要撞飞我,就是撞飞队友,在修真者群体中捣乱,把危险扩散得到处都是,导致凡人被波及,也没法儿畅快淋漓地扑过来打我。
简言之他就是搅屎棍,把打架的人搅和成个乱七八糟··小眼镜儿以一己之力让我以后能够吹嘘我以一敌三十不落下风··但实际上肯定落于下风,我现在不是生死关头,手上的劲儿没有那么大,抡起来有劲儿归有劲儿,就是手酸胳膊酸,时间久了反应慢。
威胁最大的还是银刃社社长,一个看起来很文雅的男生,使两把比普通长刀短个两寸的刀,虽然因为不能杀凡人束手束脚,但毕竟是个筑基,每次出手,都能在我身上留一道。
而且似乎也没打算对我下杀手,只是审时度势,对斗殴场面分析精妙,步步紧逼,把我逼到角落,就正好有好几个凡人本来没打算打我,但莫名其妙一拳头就砸到我身上……·就这么被消耗下去,再过半分钟我就肯定求生无门了。
我真该把小眼镜抓住当人质·如果我听小眼镜的,立即转移,说不定真能离开城寨到凤吟城,找到龙老大,然后得到庇护……反正凌霄的记忆里不就有龙老大么,我是该踏踏实实相信。
但是平心而论,我呢,还站在叛逆期的尾巴上,得知小眼镜儿一开始就是龙老大的人,一直在我身边,现在才开始亮底这么不敞亮,我就产生怀疑。
反正再坏的结局也不就是现在这样么,与其见到新的坏结局,还不如就在这个结局这里待着··还能爽快揍一顿表示我的不满,不然我听了小眼镜的话逃出生天,日后再对他发火,这不就名不正言不顺了么·我反正是死不了,大不了再给人脑门儿上狠狠咬一口,再饿一段时间把自己饿得绝经绝屎……还能怎么样呢·一旦存着这种豁出一切的无赖心思,手上就再次有了劲儿,麦茬戳在脸上,我提起锤子,再次轰开两个人,翻身站起,背后忽然被一个人拦腰抱住了——没提防住。
“你可抱好了啊”我大喊,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俨然有我要与之共覆灭的架势··那人居然松开了,马不停蹄地往后退··我举着一张符阵站在人群中央,他们有的被一锤子砸趴下了,剩下的仍然围成一圈,警惕地看着我手上的符纸。
当然,那是一张压根儿什么都没写的符纸,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呢就被盖上麻布躺安详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但是我知道市面上的符纸多是因为那些大都是流水线生产的一级符阵,而愿意牺牲自己时间做符阵师的人少之又少,从修真学院里完全没有符阵系这件事情就看出符阵师很少……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符纸上看起来空白是真的空白,并不是另有玄机。
当然的确有那种无形无色的符,一激活就会显露真容··这群人肯定分辨不出来,还能忽悠几秒··然而人群刚分开,那个文雅男生就判断出来:“那不是真的符阵,如果是,她早就拿出来了。
上,我们拿下·”·“冲呀”·忽然冒出一道声音,赫然不属于围绕我身边的这群工人··是另一群。
在秦铁城为首的带领下,各自歪瓜裂枣,面色枯黄,手提扳手,打着赤脚,人数众多,穿土黄色制服,几十个人赫然摆出了大兵压境的阵势,过来便是和其他工人混在一起,一顿猛锤。
学生们不能对凡人出手,所以小眼镜满面笑容地被人民的大潮淹没了,只有文雅男生突破重围,直接拎起我的衣领··然而他的脚腕子被秦铁城攥住了,脓水沾上少年干净的腿,他立即手上松开我,翻身一跳,秦铁城拦在我面前。
看这文雅少年知道自己抓不到我了,洁癖立即犯了,轻轻抬起脚给自己施术洗掉,又摸出手帕擦拭,丢掉手帕,捂着口鼻一副忍受不了的样子··学生们离开了,下区的工人冲过来保卫我,他们无论如何不能对凡人动手,所以撤了。
剩下工厂主管被秦铁城拎起来,扛在肩头,其余的工人寡不敌众,都抱头投降了··莫名其妙就大获全胜,收拾工厂的时候,有人捡到一枚戒指,我看了看,戒指内圈刻着:乾坤戒3.0.·更新迭代了我戴在手上,没感觉和2.0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这是小眼镜留给我的,想扔掉吧,但我也不傻,就据为己有,秦铁城看我一身淤青还活蹦乱跳的样子,默默表示他很羡慕··“接下来要接管工厂我们这算什么工人起义”·“肯定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如果公司不够仁慈,那么直接杀了我们都有可能,如果公司慷慨,他们会直接派另一个人管理,而我们必须服从。”
“你们来到底什么情况他们怎么立马就知道我的下落了”·“他听见我的条件,说决定联系高层考虑考虑,把我关在了房间里……助理对我说需要开会,又拖延时间,我后来才意识到他们没打算和我们谈判,他打算自己去找到你……”·“所以说卖我没有好下场啊。”
我翻着被捆起来的主管,在他身上找到他的个人终端··凡人的个人终端并不如修真者那么管理严格,怎么登陆都是个人灵能烙印,非常好追踪……·而哪个凡人上网不会给自己开个小号呢……·我登陆许久未上的小号,公共通讯“守诫爱好者”里未读消息排成串,通讯分裂为两部分,一部分说守诫居然背叛人族勾结妖族,转黑遇见臭鸡蛋伺候另一堆人说一定是被栽赃陷害了,永远相信仙女守诫讨厌我师姐的早已退出公讯,只剩下寥寥几人默默地相信我师姐是个好修士。
姐姐只有我们了·她们如此说··我的小号潜伏在我师姐的后援团中,长期没说话,甚至收到了后援团一个负责人的消息:这位同好,我们决定去凤吟山调查真相,请凤吟山修士守诫正面回应。
姐姐我师姐不可能在凤吟山,要是在这么弱智的地方,那十万悬赏早就被领走了好吗·不过那条消息已经很久之前了,她似乎是去了凤吟山,然后在群里说:·凤吟山被修真界封锁了,看来实锤了,对不起各位,转黑不谢。
算了算了,别和不懂的人一般见识··我的小号没什么联系人,但是记得住的通讯号码只有从命……她一说修真界被封锁了,我也不敢贸然联系我师兄。
乾坤戒3.0接入个人终端··物品列表更新了一下,变得更方便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更新日志··秦铁城打量我使用这种新奇玩意儿,看我点开了这份日志。
小仙师:·乾坤戒3.0的特- xing -是耐高温,防水,耐磨,抗压,在极端条件中也可以使用·以及它的空间入口标准符合修真者使用水平,有朝一- ri -你可以修真的时候可以直接用。
顺带说,这枚戒指造价20万,不收利息,希望有朝一日还我··苏翔··我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秦铁城扭头问:“你来头不小·”·“你没看出来吗”·“什么”·“我是通缉犯,身价二十万,来自凤吟山……那些修真者都是学院的……”·“学院我不太懂这些。
但是我知道凤吟山,听说是个大门派·”·“是啊超大,算上我就三个人·”我浏览物品列表,看见一些零钱,一张虚拟面具,一身换洗衣服。
还挺细心··秦铁城愕然,随即苦笑着摇摇头:“我卖你是我不对·”·“现在抱大腿可来不及啊·”·我关闭终端,现在工人们正在搬东西进入地下,好像勤劳的工蚁,孜孜不倦地工作,好像干完这票就不干了似的。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青竹城郊外的经历,那里的门派和凡人的关系……或许可以参考在公司和下区的关系上·“之后公司的人来你打算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就淹死了。”
我接茬··秦铁城大笑:“那也没办法,我们必须和他们战斗,才能赢得土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要是赢不过呢”·“不是有你这位大人物么”·“大人物只值二十万块,还很担心被你们卖,很快就要走了。”
“说真的,其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现在不怕修真者了,我想让下区人都像以前一样起来,起来抗争,起来打仗……我一会儿会把这个主管和战利品带回去给他们看看,振奋士气,你要去哪儿”·“我要离开城寨,至于去哪儿,还不确定。
我的建议是,如果打不过,你可以向公司投诚·”·“你在开什么玩笑”秦铁城面色骤然- yin -沉下来··“没有开玩笑啊,公司需要一个主管管理这里,但是你们这里要闹,来一个你们闹一个,对公司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是有一个你们的人给他们办事。
对你们来说,反正打也打不过,你们就什么都没有,不如你做主管,和公司谈判,将下区的人作为正常的工人,物资优先供给下区,这样,你们的日子可以过得好,可以看见太阳,可以有新鲜空气,有饭吃……你做主管,可以向公司要好处,或者可以允许公司开发下区,但是要妥善安置下区的人,这样不是对大家都好么”·“我不做这没骨气的事。”
“嗐,我就是顺嘴一说,替我向阿大问好,等你们有钱了,可以在下区装好空气流通系统,就可以过得舒服一点了。我走了。”·秦铁城若有所思,但他并没有拦我。
工厂主管是拿下了,还有耕地,我觉得我的办法挺合理,但如果他们有另外的坚持,我也并不了解··搬东西的人越来越少,等东西都搬空了,留意我的人就会变多,他们能卖我第一次,一定可以卖第二次,我身价不低,我谁也不信。
那些学生很有可能在外面等着,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这里安排了暗线··唐宜为了救我被四十只鹰妖袭击,一定凶多吉少,但是我也不能矫情地去看她不是何况万一小眼镜又有预谋,在哪儿等着我,那可就好笑了。
但青龙城寨毕竟是乱七八糟的,我死了也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藏书阁那段时间就是最好的例证··还是出去,重见天日,我也需要晒晒太阳··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有两个备选,第一个是凤吟山,在那里我想确认我师兄的处境,以及打听我师姐有没有联系他。
现在世界上我只信任我师兄和师姐,我想要找到他们··第二个地方是霞落山··从前凌霄展现给我的爬她洞府的办法居然会在此刻派上用场,对我一个没有灵能的人来说,或许那种扭曲的攀爬方式的确是首选。
师父曾说,在自己的洞府,凌霄给自己留了后路,我师姐去过,但是我想……或许后路并不是留给我师姐的··那是凌霄的洞府,我在那里一定可以激活更多记忆。
而且,修真直播结束,妖狐离开,霞落山没多少修真者把守,比起被修真界封锁的凤吟山来说,是一个好去处··而且那里隐蔽,我可以一直躲到天昏地暗··前提是我不能被抓到。
这时候我终于感觉到我毁灭世界大魔王的潜质,我太顺了··我走到青龙城寨出口时,感受到有几道视线盯着我··我还没想好怎么甩掉,忽然一个老人摔倒在我面前:“夭寿啦她故意撞老人家啦”·我生平第一次热烈欢迎碰瓷,我急忙跺脚:“啊真对不起撞到您了我们到僻静之处我赔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您别客气真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想这也是老人生平第一次遇见我这么热情的被碰瓷对象,她愣了愣,就被我明扶暗拽地扯到角落中,四下无人,我刚要说什么,手里拎着的老太太化作一条黄鼠狼溜走了,还冲我放了个屁,臭得我险些摔倒。
头顶传出一个声音:“好演技·”·毛茸茸的尾巴晃过我的脸颊,我抬起头,妖狐希夷晃着两条腿,抬手施法,我被拎到墙头··“你师姐委托我找到你,照顾你。”
“我师姐呢”·“不知道,失踪了·”·“我师姐被通缉是不是因为你”我就要抓出符纸镇压这只狐狸精,居然坏我师姐道心我师姐可是坚定不移的好修士啊·“是啊,”希夷厚颜无耻地微笑,摸摸我短短的头发,笑得几乎从墙头摔下去,“不过与其说是因为我,不如说是因为她的道心和现在主流的想法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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