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by 三月图腾(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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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 by 三月图腾(下)(2)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只能一点一点地来,切忌轻举妄动,就像对待一只刚被带到陌生环境中的小动物一样,首先得让她产生安全感,放下心防··顾茕很郁闷。
她刚和陈孑然建立起来的一点亲近关系,梁子莹一来,就像风吹沙散似的,全面崩塌,现在陈孑然又变成了那个只会让她滚的刺球,想接近都无从下手··眼下的局面顾茕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只能站在陈孑然身边干等着,与梁子莹大眼瞪小眼。
梁子莹倒一派轻松,主动走上前去想摸摸陈安安的脑袋,陈孑然猛地回头,凌厉地一瞪,张牙舞爪的护崽模样,梁子莹心中机警,识趣地迅速收回手,被在了身后,顺便后退了两步,留出安全距离,表明自己对她和陈安安都没有恶意。
“安安听话,别哭了·”梁子莹在稍远处笑着劝和母女二人的关系,“你就跟你妈妈回顾阿姨那边去吧,乖,你妈妈病还没十分好呢,别让她伤心。”
陈安安扑在陈孑然的怀里,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外面风大,陈孑然捂着嘴咳嗽了几声··顾茕管不上会不会被陈孑然讨厌,这个时候她身体要紧,上前去用自己的胸口替陈孑然挡去大半的风,把母女二人都遮在她的庇护下。
她包了一下陈孑然的手背,皱眉啧了一声,“跟冰冻了似的,不管去谁家,先上车,才刚出院又进医院也不是好玩的·”·说着把母女二人都扶起来,直接连哄带推地弄上了自己车。
梁子莹听到陈孑然那声咳时,脚步和顾茕同时动了,不过她的心思千回百转,比顾茕细密得多,只微微抬了抬便放回去,怕惊动了梁子莹··这是不同的生长环境培养出来的不同- xing -格。
顾茕背靠顾家,有的是机会和成本让她试错,所以她从不怕错,此刻心中陈孑然的身体才是第一位,至于以后陈孑然会不会因为她这么一个唐突的动作而讨厌她见鬼去吧,先保护好陈孑然要紧。
而梁子莹,她没有顾茕的家庭背景,也没有那么多试错的机会,只能一击致命,不得不步步为营,走第一步,就要连之后的九十九步也考虑其中,不容差池·所以对她来说,赢得接近陈孑然的机会是最重要的,反正感冒是小病,养养就能好。
陈孑然上了顾茕的车后,暖气开起来,身体渐渐回了暖,感觉也好些··顾茕体贴地主动坐了副驾驶,把后座留给她们母女二人独处··陈安安因为自己的任- xing -惹得陈孑然伤心而自责不已,此刻靠在陈孑然的肩头一动不动,用自己的体温安慰她。
陈安安原以为天上掉下来一个温柔善良、风趣幽默的小姨,又与妈妈关系亲密,妈妈跟着她日子一定比在顾茕这的日子要好过,所以才一心想让陈孑然到梁子莹那里去生活。
陈孑然没有跟陈安安提起过梁子莹,梁子莹出现的这段时间陈孑然也没有表现出那时候对顾茕那样的强烈恶感,陈安安天真地以为,陈孑然和梁子莹的关系真的很好——至少她不讨厌梁子莹。
现在看来,梁子莹在陈孑然心中的讨厌程度和顾茕不相上下,而且陈孑然不仅讨厌梁子莹,还害怕她··当梁子莹试图走近的时候,陈安安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母亲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人害怕时的本能反应··“妈,对不起·”陈安安摸上了陈孑然的脸颊,“我以后再也不接近梁子莹了,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好人。”
在陈安安心里,对妈妈不好的、让妈妈难过的,都不是好人··梁子莹也不是好人,只是她善于伪装,让陈安安差点上当··陈孑然无声地搂紧了靠在自己肩头的小姑娘。
……·陈孑然这样的人,想要摆脱顾茕,其实很不轻松··顾茕付给她的高昂工资她是不敢全收的,她心中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廉价的劳动不值这么多钱,只按照自己曾经当环卫工人的工资水平拿了自己应得的,剩余都放在顾茕给她的那张卡里纹丝未动。
不仅要找房子,更要找工作,要养活她自己和陈安安··陈安安要就近念书,所以房子不能离得太远,可是附近房租高企,根本不是陈孑然能负担得了的··比找房子更困难的,是找工作。
现在不比从前,陈孑然想上成人高考补习班,就不能找全职工作了,凭她这副尊容,想找卖苦力的全职工作都不一定有单位愿意接收她,更何况兼职碰运气似的找了几天,补习班都开课了,陈孑然依旧没有既没找到工作,也没找到房子,着急上火,嘴角生疮,红殷殷的,看得顾茕心疼。
“正巧我的办公室里还缺一个文秘……”顾茕试探着给陈孑然建议··陈孑然没听完就否决了,“顾茕,我不想要你的怜悯和施舍,我靠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你明白么”·“我知道。”
顾茕微叹,“阿然,你原来就是个坚韧的人,现在更是·”·“可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怜悯你·”·“我是心疼你。”
陈孑然手掌,连着心脏的那根筋,抽搐了一下··这话,要是六年前说该多好··六年前她不顾一切地相信着这个人··现在,即使自己这么动容,她说的这话,却是不敢信半个字。
陈安安为母亲的愁闷赶到担忧,课余之时用手机和周素欣聊天,说了母亲找不到工作的事,周素欣的一句话点醒了她:“然然她有没有想过当网店客服我有个朋友开的网店,最近正缺一个夜间客服,不用坐班,只要有电脑就行,负责售前接线工作,所以对普通话的要求比较高,然然是北方人,一口标准普通话,简直太合适了”·“靠谱么”陈安安发消息问她,“不会是骗子公司吧专骗押金的那种”·“说了是我朋友的网店亲朋友,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还能不靠谱行了,我把然然的微=信发给我朋友了,让她明天直接跟然然联系就行。”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安安把这事跟陈孑然说了,陈孑然不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将信将疑,谁知第二天,竟然真有个陌生人来加自己好友,备注是招客服。
陈孑然通过之后,那人和她用语音通话简单聊了几句,问了基本情况,最后问陈孑然的期望薪资是多少··陈孑然哪敢谈薪资啊,心想有工作就行,紧张地捏紧裤腿,说:“我要求不高,您看着给就行……”·“是这样的,因为你是兼职,工作时间是晚上六点至十一点,一般标准是二十块钱一个小时,也就是一天一百块,再加每个小时五块钱的夜班补贴,一天一百五,你想要日结还是月结”·“日……日结吧……”·“那好,我把店里的产品目录发给你,你一定要背熟了不能出差错,投诉是要扣工资的,知道么”·“知道了,谢谢您。”
一天工作五个小时就有一百五的工资,一个月就是四千五,这工资让陈孑然做梦也没想到,可后面还有一件更没想到的事··快要挂音频通话的时候,那人又问了一句:“对了,你现在住在临渊市临海区是吧”·陈孑然答:“对。”
“正好,我在临海区观岸花园小区里有一套老房子,闲置好多年了,也没人打扫,你帮我收拾干净,好好保养,那里就当你的员工宿舍,我不额外收你房租了,怎么样”·这个小区陈孑然知道,就在陈安安的学校对面马路,离得非常近,是上个世纪建起来的老式小区,虽然设施陈旧,可周围交通便利,超市、菜场、公交车站一应俱全,算是临海区为数不多的老式社区之一,陈孑然可以在小区门口坐公交直达补习班。
“愿意愿意太谢谢您了张小姐”陈孑然点头如捣蒜,挂了电话后还像做梦一样··急得嘴角长泡的难题,一夕之间全解决了,不可思议得让陈孑然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才确定真不是做梦。
“妈你干嘛呢不会傻了吧”作业写到一半出来倒水的陈安安小手在她眼前晃悠了几下··“安安妈妈找到工作了我们有地方住了”陈孑然兴奋地抱住陈安安。
“真的”陈安安也雀跃起来,母女俩拉着手在客厅里又蹦又跳,“太好了太好了妈,我就说你是最棒的,肯定能找到工作”·“嗯”陈孑然激动得面红。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果然不错··紧闭的书房里面,顾茕趴在门上,听楼下母女二人的欢呼,也轻轻地勾起了嘴角,替她们高兴··真好啊··这样鲜活的陈孑然才是最动人的,只听她的欢呼,就油然而生地感到满足。
可惜只有即将远离顾茕时,陈孑然的生命才会如此鲜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05 21:16:33~2020-09-06 21:4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tectiveLi、穿裤衩的大叔、取个渣名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898557 10瓶;唯有垂杨管别离 5瓶;零崎人识 4瓶;yes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59章 脑子烧坏了·观岸花园,小区名字好听,其实名不副实,既不能观岸,也不像花园,就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墙楼房,最高才八层,自然也没有电梯。
这是周围唯一一片没有拆的老式社区,在高楼林立间,就像一块贴在美女脸上的狗皮膏药一样不协调··陈孑然的老板是个很好说话的温柔女人,第二天就把房子钥匙快递给了陈孑然。
陈孑然白天要上课,收到钥匙的那天晚上去看了房子··的确如老板所说,房子很久没住人了,一推门进去就是一股灰尘味儿,地板、沙发、桌面,目之所及都积了一层灰,一摸一个印子。
装修风格也是上个世纪的,阳台的防盗网铁锈斑斑,纱窗也全部锈蚀了··陈孑然早有准备,带了塑料桶和抹布过来,先从卧室打扫,把双人床上已经朽了的席梦思床垫抬起来,慢慢挪到客厅,准备待会儿拿下去扔了,又用肥皂水把木质床板擦了两三遍,搬阳台去晾干,接着擦衣柜、床头柜……擦完了所有家具后,开始扫地。
她的右手使不上劲儿,因此进度很慢,两三个小时,也才勉强把卧室收拾得看起来能住人了··虽然是老房子,可是卧室的朝向非常好,推拉式的大玻璃窗,正是朝着太阳升起能照- she -进来的角度开的,陈孑然站在窗边,都能想象每天清早醒来的时候,阳光撒在脸上舒服的温度,即使现在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陈孑然也半眯着眼惬意起来,仿佛已经有暖融融的春光落在了她的面上。
陈孑然扶着窗框休息,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陈安安站在外面喊道:“妈,你在里面么我刚放学,过来帮你的”·陈孑然把手上的抹布扔进脚边的桶里,快步走出去给陈安安开门。
“妈,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鸡蛋仔还是热的呢你快吃”陈安安把揣在自己校服外套里捂了一路的塑料袋拿出来塞进陈孑然手里,又看了看客厅,满足地赞叹:“哇,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啊又亮又宽敞,还有大阳台呢妈,我太喜欢了”·陈孑然拿着她给自己的鸡蛋仔,边吃边笑着轻声抱怨:“不是说了安安挣的稿费留着买文具和辅导书么,怎么又为我乱花钱”·“为妈花钱怎么叫乱花呢”陈安安瞪大眼睛,“我想着你下课之后肯定急吼吼地来收拾屋子,肯定忘记买点吃的带过来嘛,再说妈你不是很喜欢吃鸡蛋仔么你敢说你不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陈孑然在松软香甜的鸡蛋仔上咬下来一小块,吃得津津有味··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她喜欢一切甜食,尤其是鸡蛋仔这种口感接近于蛋糕,又带有奶香味的小点心更是最爱,只是一个就要五块钱,实在太贵了,陈孑然舍不得花。
她深刻体会过赚钱的辛苦,力求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鸡蛋仔这种纯粹为了过一过嘴瘾的食物,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必要的开销·节省下来的五块钱,可以给安安买十只笔芯用。
陈安安比陈孑然看得开,趁着母亲吃东西填饱肚子的时候,已经拿起抹布开始擦客厅里的家具了,还不忘宽陈孑然的心,“钱花了还可以再挣嘛,最重要的是人要活得高兴,这不是妈教我的道理么再说我现在也能靠稿费挣钱了,什么时候该花什么时候不该花我心里有数着呢,我又不是给你买什么山珍海味,难道我花钱买一个鸡蛋仔给我妈吃还不舍得么”·自从上次陈安安的任- xing -伤了陈孑然的心以后,她好像又比从前更懂事了一点,再不跟陈孑然提起半个关于小姨的字眼,梁子莹去学校接她放学的时候,她也客气冷漠地拒绝了,“不用梁阿姨麻烦,我自己会回家。”
梁子莹很快察觉了陈安安的漠然,问是不是她妈妈跟她说了什么,又说自己和她母亲之间存在误会,之后自己会亲自向陈孑然赔罪开解的··陈安安却不信她,哼道:“你别诬赖我妈妈,我妈妈从来不是那种背地里嚼人家舌根说人家坏话的人,你的事她半个字也没跟我说,是我自己猜的,你害我妈伤心,你不是好人。”
这事陈安安当然也没跟陈孑然说过··陈安安已经十一岁了,这一年里个子像火箭似的往上蹿,可还是比同龄人矮,是她的班里最矮的一个,人缘却不错,交了不少朋友。
“这下好了,以后放假我可以叫我同学来家里吃饭了·”陈安安擦着电视柜,笑嘻嘻地说··之前住在顾茕那里,寄人篱下,陈安安不敢邀请朋友来做客,现在她和妈妈有了自己的家,终于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和束缚,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人家好心把房子借给我们住,安安要爱护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件东西,知道么弄坏了可是要赔的·”陈孑然吃完了鸡蛋仔,把塑料袋扔进旁边装垃圾的大袋子里,一秒都没休息,牙齿还在嚼呢,就已经拿起了另一块抹布和陈安安一齐擦。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母女二人合力把客厅擦得光亮如新,阳台外面的天空也已经全黑了,看看时间,正好七点,陈孑然直起身子,手扶着后腰,前后左右扭了扭,放松酸痛的肌肉,估摸着干到晚上九点,可以把厨房也收拾干净,明天就能搬过来住。
正想着,又有人敲门··“谁呀”陈安安高喊··“我来给你们送点吃的·”门外是顾茕的声音··陈安安和陈孑然对视一眼。
开么陈安安用口型问陈孑然··陈孑然笑了笑,开·说罢径直走过去,拉开了房门··顾茕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的,一身挺括的正装,脚上还踩着五厘米的中跟黑色小皮鞋,看起来干练。
她举了举手里拎的几个饭盒,笑道:“从路上带过来的几样小菜,你们不会已经吃过了吧”·“没有·”·“那正好,我也刚从会议上下来,也没吃,一块吃吧。”
顾茕从陈孑然身侧的门缝边挤了进来··陈孑然也没拒绝,而是说:“多少钱我转给你·”·顾茕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变得有些不自在,“你就非得跟我算得这么清楚么”·“非亲非故,还是算清楚的好,免得……”陈孑然不说了。
“免得什么”顾茕追问··免得欠了你的情,到了- yin -曹地府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记了这笔债,下辈子也要被你纠缠··陈孑然淡笑,说:“没什么。”
其实她不说顾茕也知道,她就是想和顾茕划清界限··顾茕叹气,随口说了个数,陈孑然给她转账过去,说注意查收,顾茕蹲在茶几前一一打开饭盒盖子,随便嗯了一声。
陈安安对顾茕全无好感,捧着一次- xing -饭盒吃饭,不说话·陈孑然也不说话··三个人挤在一个小客厅里,怪闷的,顾茕坐在二人对面,给陈孑然夹了一筷子手撕包菜,闲聊似的问她:“补习班的课怎么样还跟得上进度么”·陈孑然筷子微顿,把她夹的菜拨到一边,轻声说:“还好。”
刚上课的时候的确有点跟不上,毕竟十月中旬就要考试,仅剩六个多月的时间,老师上课的进度很快,陈孑然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和已经丢开课本多年,怕步子跨太大吃不消,想报名的是高升专的考试,考上之后的学习时间是两年半,之后再看情况,是直接考教资证还是继续考专升本。
顾茕说:“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别一个人硬撑·”·“没什么困难的·”·“阿然……”·陈孑然已经吃饱了,放下碗筷,平淡道:“顾茕,我明天就搬过来了,我现在找到了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也有了住所,你之前答应过,放我走的,我希望从明天开始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顾茕不知道陈孑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漫不经心一句话就能扎穿她的心口窝·她看看陈孑然的碗里,米饭吃得干干净净,而顾茕夹给她的那一筷子白菜,躺在碗底,一点都没动过。
顾茕嘴里发涩,顿时没了胃口,也跟着放下筷子,“阿然,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么真就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陈孑然不说话。
顾茕不死心又问:“难道我想跟你当普通朋友也不行么”·陈孑然自嘲地笑笑:“抱歉,我没办法跟你当普通朋友·”·当朋友的基础也是信任,陈孑然对顾茕的信任早没有了,只有无穷无尽的防备,怎么做朋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后面的气氛有点沉重。
陈安安坐在旁边不说话,眼睛在两个大人身上一扫就知道,这个姓顾的又惹妈妈难受了··所以陈安安才不喜欢她,老让妈妈伤心··简单吃过晚饭后,顾茕主动收拾了饭盒,又卷起袖子和陈孑然一起擦玻璃、擦家具。
按顾茕的个- xing -,灰尘堆得这么厚,自己收拾实在不划算,不如找几个家政阿姨来,只要一个下午就能把一间屋子擦得干净一新,省去多少劳累··不过又因为和陈孑然一起打扫,有种两人亲手建立起自己的家的错觉,让枯燥的家务劳动也染上一抹温情。
三个人的效率很高,晚上九点半,总算把一间老公寓收拾得看起来像住家的样子,垃圾整理出整整三个蛇皮袋那么多,顾茕一手一个拎下楼,剩下一个最轻,陈孑然和陈安安一起抬,也不算太辛苦。
三人一块坐顾茕的车回到顾茕的房子里,陈孑然先带着陈安安上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后陈安安写作业,陈孑然下楼给她热牛奶,顺便拿几块高钙饼干给她当宵夜,主要是陈安安写作业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陈孑然不想打扰她。
一下楼就看到客厅里刚洗完澡、穿着浴衣、长发- shi -漉漉搭在肩头的顾茕,端着一杯酒靠在沙发上慢慢地喝··陈孑然脚步一停··顾茕闻声回头,仰着脖子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陈孑然,双颊微红,看起来有点醉意,也不知她在陈孑然出现之前已经喝了多少杯。
“你也来点儿”顾茕一双黑眸像打了蜡似的,覆盖了一层水光潋滟的薄膜,看起来清透又迷蒙,薄唇也沾染了酒气··她的浴袍带子松松一系,陈孑然站在台阶上俯视,正好能瞧见她秀美绝伦的玉白锁骨,眼皮一阵猛跳。
“不……”·陈孑然的话被顾茕截断:“好阿然,你明天都要走了,最后陪我喝一杯也不行么”·向来强势的人,突然像温顺的大型犬一样趴在沙发上,眉毛两边一耷,抬着眼皮,两只水汪汪的眸子朝陈孑然看,勾起的眼角风情万种。
垂感极佳的丝质浴袍滑落肩头··陈孑然的拒绝卡在了喉咙里,脑子像被烧坏了一样··等反应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杯酒··“试试看。”
顾茕在她耳边吐气如丝地鼓励着··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06 21:42:42~2020-09-07 22:0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油腻渣攻顾茕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瑾 50瓶;orion 10瓶;唯有垂杨管别离、看世界青烟过 5瓶;取个渣名 3瓶;可乐、烧鸦是真的、KEKE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0章 舍不得·陈孑然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口酒是怎么喝下肚的。
她对酒有着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只记得酒不是好东西,也不好喝,又苦又涩,还辣喉咙·她这么一个嗜甜的人,很难理解世上为什么有人喜欢喝酒··可是这一次的酒,入口的感觉却很惊喜。
不辣也不苦,浸润舌尖的初始味道是丝丝缕缕的甜,含在嘴里,醇厚的复合果香经过咽喉直冲鼻腔,咽入喉中,舌根才回味出若有似无的凛冽酒香,大大颠覆了陈孑然从前对酒的粗浅认知。
她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整杯··顿时面若桃李,泛起旖=旎的薄粉来··这酒闻着醇香,入口甘美,陈孑然第一杯尝出了滋味儿,第二杯就没那么抗拒了,等到第三杯时,人就晕乎起来,黑眸浸透了水润,只觉四肢发软,所有的陈设在眼前晃,浮光掠影一般看不清抓不住,眼神也变得迷蒙了。
“阿然,这酒的滋味怎么样”·顾茕的声音像是穿过了一万米厚的棉花墙,朦胧缥缈地敲击着陈孑然的耳膜,羽毛撩耳朵眼儿似的,一点也听不清,飘忽间只觉耳朵痒得轻微又焦灼,歪着头把耳朵往肩膀上藏,企图躲开这轻飘撩人的骚扰。
顾茕却不答应,把快缩到沙发靠枕底下去的醉鬼给捞了起来,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搂在怀中,让她背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揽住细=腰,另一只手从后面托起了陈孑然的下巴,逗弄小猫似的轻轻挠了挠。
陈孑然醉得不知世事,只跟着本能走,下巴被顾茕挠舒服了,便向后仰起头,把最脆弱的颈项全无保留地暴露在顾茕手中··“晕……额头,不舒服……”陈孑然带着醺然酒气嘟囔着,那只软绵绵的右手更使不上劲儿,被顾茕柔柔地拢进了自己手中。
“要不要喝水”顾茕在她脸颊旁边耳语,刻意压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熏红了陈孑然的耳根子··“要·”陈孑然双目半阖,乖顺靠在她怀里点头。
顾茕长臂一伸,端起了装冷水的玻璃杯,杯沿碰了碰陈孑然的唇··覆着一层酒光的水色嘴唇,才碰到玻璃杯,头便迫不及待地倾上前,想喝一杯清凉的水解渴··那杯子却好像长了腿似的,陈孑然前倾一步,它就后退一步,直到她不得不直起身子转过来,两只手搭在顾茕的肩膀上,去找那杯会飞的清水。
杯子突然不见了,陈孑然模糊的视线什么也看不清,只觉自己的嘴唇撞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件··不是水杯,水杯没这么软,也没有这样宜人的温度,她想知道这是什么,张嘴,用牙齿轻轻咬了咬。
顾茕不动声色地用一杯水把陈孑然勾引过来亲自己的嘴唇,下唇被咬的那一下,已经让她快把自己的手掌心给抠烂了··这是陈孑然主动凑上来的一个吻——虽然是顾茕使了手段才得来的,也足够让她激动得血液沸腾,她手背上的筋都爆起来了,才克制住不顾一切把陈孑然拥在怀里亲吻的欲=望,等这个已经醉得意识模糊的女人一点点来发掘她。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牙齿磕在一起时,顾茕眼里泛起热气,舌尖探了探,顾茕眼眶- shi -润,掉下来的一滴泪,弄- shi -了两个人的脸··迷糊的陈孑然嗓子干渴得好像撒=哈=拉大沙漠,用脸颊感受到冰凉,便用嘴唇去吮,掠过顾茕眼角渗出的水珠,咂摸几下,嘟囔:“咸的,不能喝。”
傻得可爱··连横亘脸上的那道疤也显得温情起来··她跪坐在顾茕腿间,顾茕被她逗笑,动了心思,手抬起来,指尖颤抖着停留在半空,离陈孑然的脸一公分处,想摸一摸她的疤。
陈孑然警觉地两手往自己脸上一蒙,脸朝下跪趴进沙发角的靠枕里,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脸藏起来,只露给顾茕一个后背··“阿然乖,让我看看·”顾茕顺势趴在陈孑然的耳边,温声哄着。
“不能看·”陈孑然的声音闷在棉花里··“阿然,我只看一眼,好不好不会弄疼你的·”顾茕的声音更低哑温柔。
·“不能看,不能看……”陈孑然始终重复着这一句,后心两片几乎戳破睡衣的肩胛骨微微打颤,看起来可怜··顾茕下巴垫在她后肩上,耳朵贴着她的脖子根,很容易就能听到她捂在沙发里轻微的嘤声啜泣,一颤一颤的,听得顾茕的心也跟着抽搐。
“为什么不能看”顾茕的嗓子也哑了,从后面抱紧了陈孑然,抵着她的肩膀问她··陈孑然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脸,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细细的,比不上一只蚊子。
顾茕整个人抱着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每一块骨头的震=颤,“为什么不能看”顾茕吻着陈孑然的后颈又问,“阿然,为什么不能看”·也不知问了多少遍,陈孑然的心理防线崩塌了,细小的啜泣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声音也嘶哑起来,愈发把自己的身体缩紧,“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丑·”陈孑然的呜咽变成了哀嚎,“丑,我丑……我是……丑八怪,别看了……别看了……”·陈孑然不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为什么这么残忍,非要逼她承认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还要怎么样呢她都已经躲起来了,难道还不够么·顾茕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够·她把她扳过身来,强迫地拉开了她掩面的两只手。
逃不开也动不了,只能任凭她把自己展开在光芒璀璨破碎的吊灯底下,手指从额角、鼻梁、嘴角划过,一遍遍抚摸着脸上丑恶盘旋的伤疤,不断提醒陈孑然她是丑陋的怪物这个事实。
“别看了……”陈孑然泪眼婆娑地哀求,“求求你别看了……”·“疼么”顾茕的拇指停留在了陈孑然的嘴角,话刚出口,一颗泪就砸在了陈孑然的疤痕上。
“早就不疼了·”陈孑然闭着眼大哭,大声哀嚎:“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是说玻璃扎进去的时候·”顾茕声音颤抖,“那时候……疼么”·“疼,疼死了。”
陈孑然喉咙哽咽,“玻璃扎进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劈成两半了,一张脸全部裂开,怎么会不疼”·血流进眼睛里,整个世界都是红的,真像地狱。
看到镜子里那张裂成两半的脸,陈孑然当时真想死了算了·她甚至憎恨现在的医疗发达,救活了她,又治不好她··陈孑然被迫面对那段鲜血淋漓的往事,逃不掉,只好哭,抽泣着说:“血……太难喝了……”·她的血,顺着头骨的脉络,流进了眼睛里,流进了嘴巴里,舌尖都被血腥味染透了。
她从前不吃肉,可不是吃不了肉,至少和顾茕在一起的时候,饭桌上常有肉食,陈孑然也是能吃下去的,不然不会不知道她不碰荤腥··真正的吃不了肉是从嘴里尝过了自己的血开始,肉里的腥气,总强迫她不停地回忆起那场车祸,回忆起裂开的脸,回忆起眼前像地狱一样的猩红。
顾茕心痛,但体会不到陈孑然的痛··除非亲身体验,否则她永远也不敢说自己懂陈孑然的痛··她是存了龌龊心思的,既然怎么也留不住陈孑然了,不如把陈孑然灌醉,就像第一次那样,生米做成熟饭,这回是喝醉了的陈孑然占了她的便宜,等陈孑然酒醒后,她还好意思说离开·可惜计划实施到一半,顾茕自己先下不去手。
她舍不得了··不想看着陈孑然的生活变得更艰难··陈孑然捂着脸,背对着顾茕哭··伤疤一旦被挖开,想愈合可没那么容易,陈孑然的脸上至今还能感受到当年裂成两半的痛苦。
顾茕拢好陈孑然的衣襟,打横抱起她,把她抱回了她的房间··非常轻的身子,抱在怀中像抱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骨头又细又薄,顾茕都不敢用力,怕弄坏了她。
“妈”写作业的陈安安丢了笔跑到床边,质问:“你又把我妈怎么了”·顾茕替陈孑然盖上被子,“她喝多了,你会熬醒酒汤么”·“会,我现在就去。”
顾茕跟着陈安安一起下楼,说:“能不能教我”·陈安安诧异地回头看她··“我……我想为她最后做一点事。”
“……好吧·”·顾茕笨拙地切食材,陈安安在旁边指导,所有材料下锅炖煮之后,顾茕问陈安安:“你和你母亲这几年怎么过来的,你能详细讲给我听么”·起初,顾茕从不带感情色彩的文件报告里了解陈孑然;接着,她从邻居的闲言碎语里了解陈孑然;后来,她从陈安安只言片语的抱怨中了解陈孑然。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每次她都以为对陈孑然的痛苦足够了解,又在下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么·顾茕不敢肯定。
陈孑然的痛苦,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全部知晓,任何旁观者的角度都不足以诉请她苦难的十分之一··陈安安讲述得很细,顾茕问得更细,掰开了揉碎了,把自己抛弃的有关陈孑然的五年,刻在自己心脏上。
遗失的细节一一被填补,顾茕终于知道了,陈孑然手臂上的后遗症每一次是怎么强忍下来的,没钱买西药,只好用从街坊四邻那里听来的的偏方、草药来熏,赤脚中医所谓的祖传膏药方子没有半点效果,频繁发作的时候,每一天都是咬牙硬捱。
顾茕终于知道了,陈孑然每次从噩梦中醒来,都会强迫- xing -地自我暗示,要爱自己,要开心,要向前看,一切都会变好,有时候撑不住躲在厕所里默默地哭,一边哭还要一边强撑起笑,因为要乐观,乐观才有勇气活下去。
这样的六年,也就是陈孑然,换另一个人早自=杀了··顾茕也终于知道了,自己以为的可以打动陈孑然,都是自欺欺人,她和陈孑然之间的关系在六年前已经断了,被她亲手掐断。
心脏快要窒息,可顾茕还是无法百分百体会陈孑然的痛,除非她把陈孑然的痛全经历一遍··“我妈妈是个了不起的人·”陈安安说··顾茕苦涩地拉扯嘴角,“是啊,她是个了不起的人。”
·所有的手段和花招,顾茕都放弃了,不想用在陈孑然身上··她舍不得··舍不得骗陈孑然,舍不得看她痛苦,舍不得……·舍不得把她强留在自己身边。
顾茕想,自己大概已经学会了一点点,关于怎么爱一个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07 22:02:30~2020-09-08 23:2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专业路过、穿裤衩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快乐的鸡蛋黄 50瓶;甜甜圈忘放糖了 40瓶;MgCl26H2O 38瓶;老司机带带我 4瓶;29744594、烧鸦是真的、可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1章 更好的自己·陈孑然清楚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在顾茕怀里哭诉,抱怨自己的委屈··醒来时头疼欲裂,紧跟而来的就是山呼海啸的醉酒记忆··如果可以,陈孑然宁可喝断片儿了,什么也不记得,好过现在自己这样木在床上尴尬,不知该用什么姿态面对顾茕。
人心的承载量是有限的,太多的委屈憋在心里,迟早会爆炸,酒后失言虽然让陈孑然觉得羞耻,好歹把苦水倒出来一些,哭过之后心里很轻松··虽然她不想再和顾茕有任何瓜葛了,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她的苦水也只有往顾茕这里倒,不然要跟谁倾诉呢陈孑然身边并没有一个能听她说话的人,陈安安太小了。
四月初,临渊的梅雨季正式到来,毛毛雨从清明前开始就断断续续再没停过,地上永远是潮的,春雨贵如油,那是对于需要依靠雨水生长的万物来说,到了陈孑然这里,春雨不是恩赐,而是折磨。
关节缝隙里的酸痛缠绵持久,好在已经过了临渊最冷的三月份,气候的逐渐回暖消减了几分痛楚,已经让陈孑然足以忍受··今天是清明假期的第一天,陈孑然的补习班和陈安安学校里都放假,所以陈孑然才选在这一天搬家。
陈孑然醉得沉,没有发现陈安安什么时候起床的,等她醒来时陈安安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下楼后看见陈安安捧着一本旧书在看,那是她们当时从破旧地下室里搬出来时带的为数不多的一本书。
顾茕抱着笔记本,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敲击键盘,神情专注,看起来应该是在工作·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钛合金的细边眼镜,长发云雾似的依伏在肩头,发顶散发出丝绸质地的光泽,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她昨晚故意穿的那件丝质睡衣。
陈孑然脸莫名发烫,蹑步走下楼梯,声响非常轻,可顾茕耳力很好,镜片后面的睫毛颤了一下,心灵相通似的转头,正好与台阶上的陈孑然对视··“醒了”顾茕微微一笑,合上手中的电脑,放在一旁,伸了个懒腰直起身来,“正好,早饭都在锅里热着,有你爱喝的小米粥。”
边说边踩着棉拖走进厨房,给陈孑然盛粥,鼻梁上的眼镜都忘了摘··戴上眼镜的顾茕给陈孑然一种不是同一个人的错觉,陈孑然觉得她好像哪儿变了,又说不出具体细节,感觉好像是气场改变,变得收敛,可是气场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实在不好往下判断,陈孑然只好猜想,大概是顾茕那副眼镜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顾茕的鼻梁又直又挺,非常适合戴这种细边金属框眼镜,陈孑然以前从没见过她戴眼镜,一时好奇,忍不住问:“你近视么”·“嗯”顾茕眸中微诧,才想起来自己眼镜没摘,笑着一低头,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眼镜腿,头轻轻侧了侧,顺势取下眼镜,折好了,顺手往自己衣领上一挂,把给陈孑然盛的小米粥端上桌,解释道:“没有,这是防蓝光的,对着电脑的时间长了,不预防一下,以后要真近视了,得长期戴眼镜,那多难看。”
“快来吃饭吧·”她又端了一碟各种馅儿的杂色包子和两个开胃小菜,招呼陈孑然··顾茕从相貌到气质都无可挑剔,虽然发起神经来让陈孑然气得揍她,正常情况下,从外表看简直近乎完美,良好的出身和家教,让她即使为陈孑然端盘子时都无意间流露出几分高贵优雅,手指拖着骨瓷餐碟,卷起来的一截袖子露出闲聊流畅的腕骨,比骨瓷盘子更瓷白莹润的质感,赏心悦目。
陈孑然走过去,轻声说:“你戴眼镜也不难看·”·顾茕笑笑,不做声··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如果是以前,她会勾起嘴角轻佻地调=戏:“哦那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现在这话说不出口了,在更深刻地了解了陈孑然的苦以后。
顾茕甚至不忍心打扰她,知道自己在旁边守着,她一顿早饭必然食不知味,识趣地又回客厅里打开了电脑,只不过余光一直停留在餐厅,电脑待机时间过长,已经进入熄屏状态。
小米粥里没有放糖,而是加了味道更加温润的蜂蜜,不遮盖小米的谷香,又凸显了米粒的本身的清甜,比加糖的更好喝··陈孑然以为是陈安安熬的,没有意外,吃完了一碗,连发冷的关节都暖和了许多。
吃完了早饭,打扫了厨房餐厅,陈孑然叫了一声陈安安,让她赶紧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她们该搬走了··顾茕听到搬走二字咯噔一下,笔记本从腿上顺势一滑,砰一声,手忙脚乱捡起来,角上磕出一个坑来,还好它质量过硬,屏幕顽强地还能点亮,不至于白费顾茕一个早晨的辛苦。
做完的事二人谁也没有再提,顾茕只当陈孑然断片了不记得,陈孑然也假装无事发生,各自相安无事··陈孑然和陈安安的东西少得可怜,来时一个行李箱,走时也是一个行李箱。
她从来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东西能不添置就不添置,来去干净··顾茕想起她当年也是一样,被自己赶走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所有东西,干干净净,就好像她从来也没在那间房子里居住过。
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养成这样近乎偏执的自觉顾茕不敢想,她只知道,陈孑然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一个小习惯都能让她心疼··“顾小姐,这半年多谢你照顾。”
陈孑然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对顾茕鞠了一躬··“我送你吧·”顾茕站起来··“不用了,我和安安走出去搭车就可以·”陈孑然又对她微微颔首,笑道:“我走了,顾小姐,希望咱们以后都好好各自生活,再也不要见面了。”
·随着一声关门声,房子里骤然空旷冷清起来··顾茕全身虚脱似的跌落在沙发上,鼻子使劲嗅了嗅,在空气中寻觅陈孑然遗落的气息··没有。
陈孑然的适应能力太强了,这个人就像是透明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周围的环境是什么样,她就变成什么样,融入得不留痕迹,以至于顾茕想捕捉她的痕迹都没有办法。
顾茕把头靠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吊灯,痴痴地想,她和陈孑然的关系,这就算到头了··未来的日子里,她不会再拥有陈孑然,甚至连见一面也不敢,因为她不配。
当年亲手把她推开,说出了扎她心窝子的狠话,现在就不配再去打扰她··想极了时候偷偷见一眼都不配··未来会有多长呢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顾茕要忍受没有陈孑然的日子,至少五十年。
她今年才二十五呢··顾茕忽然觉得人的寿命太长了,为什么这么长八十岁甚至一百岁,简直毫无意义··……·陈孑然把东西搬到新住所后,心情雀跃。
这间房子比她原来住的地下室要好得多,南北通途、采光充足,经过了昨天的一番修整,干净又明亮,简直是陈孑然理想中的家··陈安安就像松了缰绳的小狗,在客厅、卧室、阳台来回跑,满屋子撒欢儿,最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这么漂亮的房子咱们能住多久。”
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永远只能是暂时的落脚点,为不知道哪一天被房东给赶出去而担惊受怕··陈安安捏着小拳头发奋道:“妈,以后我一定要多赚钱,买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这样咱们就再也不怕被人赶出去了。”
“好啊,我等着住安安漂亮的大房子的那一天·”·乔迁之喜值得庆祝,附近就是菜市场,陈孑然带安安在菜市场里逛了一圈,买了不少好吃的,又给安安称了半斤虾,母女俩一人一杯可乐,对着一大桌子菜,在温馨的小客厅里干杯。
“以后会越来越好”陈孑然笑着说··“那必须的”陈安安附和··华灯初上,外面外加灯火,第一次让陈孑然觉得,这真是一座有烟火气的城市。
她刚来时住地下室里,看不到黑夜中楼房窗户里点起的一盏盏灯,后来住在顾茕的房子里,独门独户,对面只有海,白天是很漂亮,晚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没有人气,冷清得很。
人间烟火是最平常又最美妙的风景,让人觉得温暖,陈孑然一路走来,虽然有曲折,总的来说,正和当初甘影对她说的那样,是越来越好的··顾茕果然如约没再打扰,陈孑然在紧张又充实的学习工作和生活中偶尔脑海里冒出她的影子来,心里对她竟然多了几分感激。
凭顾茕的实力,真不放过陈孑然的话,她是招架不住的,她感激顾茕的手下留情,放她一条生路··梁子莹也不知从哪儿得知了陈孑然搬家的消息,倒是来过几次,陈孑然以为她会像顾茕从前那样死缠烂打,她倒是有分寸,来得不频繁,都是点到即止,而且每次来也有由头,比如去东南亚出差,带了几款适合儿童用的润肤霜,是送给安安的礼物,陈孑然当然都一一婉拒了。
梁子莹两三个月才出现一次,试探着陈孑然和陈安安的耐心,陈孑然软硬不吃,她也不生气着急,下次来时照样笑眯眯的,仿佛六年时光不过弹指一挥间,她们姊妹还和从前一样。
因为来得不频繁,也没给陈孑然的生活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影响··到了九月份,陈安安升上小学六年级,陈孑然的成人高考报名也开始了··陈安安已经是大孩子,不但自己照顾好了自己,还额外承担起了照顾陈孑然生活起居的任务,知道陈孑然夜以继日地备考,身体肯定吃不消,变着花儿地给她补充营养,确保她有足够的体力应付繁重的学习和工作。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家里的重担全压在陈安安一个小孩子身上,陈孑然心里挺对不起她,提过几次让陈安安不要给她准备宵夜了,自己先睡,陈安安一本正经:“从前妈妈照顾我,现在是妈妈人生的关键时刻,当然得换我来照顾妈妈。”
给陈孑然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心想孩子没白养,真的长大懂事了··也多亏了陈安安的后勤保障到位,要不陈孑然上考场那天说不定卷子写一半真就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十月份参加考试,十一月份公布成绩··陈孑然查成绩时输入准考证号,手都在抖,陈安安也紧张地坐在她旁边,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母女俩都高兴得蹦起来,几科接近满分,这个分数,别说报临渊师范大学,就是报临渊大学都稳了·到了十二月份公布分数线和录取结果的时候果然不错,陈孑然高分被临师大的专科录取,还被当成补习班的优秀考生拿去做下一年的招生宣传。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正好是陈孑然的生日,录取通知书就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她今年二十五岁,这是一个不早也不晚的年纪,最好的年纪,早几年太年轻,还在青春期的尾巴,摆脱不掉对未来的迷茫,晚几年又太成熟,一切已成定局,改变机会渺茫。
二十五岁刚刚好,不年轻也不苍老,摆脱了从前的束缚,也还不失心中的热血,还能为理想拼搏··陈孑然在二十五岁这年重新走进课堂,重拾了她当老师的目标··陈孑然回想自己前二十四年的生日愿望,磕磕绊绊曲曲折折,每回老天爷都好像跟她开玩笑,可是到了二十五岁这一年,她的那些愿望,似乎都成真了。
有家、有工作、有学业,也正重新迈回普通人的生活··结束了兼职的客服工作,和陈安安一起关了灯吹蜡烛的时候,陈孑然许下了自己二十五岁的愿望··我希望成为一个好老师,成为更好的自己。
吹灭所有蜡烛后,陈孑然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短短四个字:“生日快乐·”·她愣了一下,隐约猜到了是谁发过来的··只要顾茕不出现,陈孑然对她的怨怼就很远,现在已经快消散在风中了,连同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一起。
平和地看这条短信时,那四个字竟然还有些别别扭扭的可爱··陈孑然把手机放到一边,和陈安安一起分吃蛋糕··这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幸福的生日。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顾茕过得最苦闷的一个圣诞节··她这时候本该在Y国顾家的主宅里,和自己那些没什么感情的血缘兄弟姐妹们一起围坐在餐厅中,敷衍着她父亲演一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假戏。
顾茕连机票都订好了,临近出发时,又给退了,找了个公司突然有紧急状况需要她亲自出面坐阵的理由搪塞过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公司旁边的公寓里,看着陈孑然居住的方向,喝了一整夜的酒。
每年圣诞节都是陈孑然的生日,顾茕已经铭刻在心,她不想把这一天浪费在一群虚情假意的人身上,她想把这一天只留给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今天不止是圣诞节,还是她的生日。
在节日时出生,一个最大的坏处就是,节日气氛太隆重,会让寿星本人有种被忽略的失落感··顾茕知道陈孑然不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她被忽视惯了··可顾茕就是固执地想替陈孑然记住这个日子,让她的陈孑然永远不是个被忽视的小可怜。
顾茕抱着空了一半的酒瓶苦笑,做这一切,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感动了她自己而已··她醉眼朦胧间,那条犹豫了好几个小时的祝福,终于还是赶在十二点之前发了出去:“生日快乐。”
只敢写这四个字,再多一个字都怕陈孑然会认出她来,埋怨她不守信用又来打扰··顾茕真的一点、一点也不想再让陈孑然失望了,说消失就消失,哪怕自己已经被思念折磨得筋疲力竭,也不敢哪怕再远处偷看她一眼。
算起来,她忍受没有陈孑然的日子,也才刚过去半年而已··从未想过半年竟然这么漫长··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08 23:21:10~2020-09-09 23:3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ZORO先生 3个;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阡云 2个;穿裤衩的大叔、取个渣名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非 20瓶;38393153、小胖慈 10瓶;老司机带带我 9瓶;yes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2章 和狗搏斗·临近睡觉时,陈孑然又收到了另一条短信,是梁子莹发来的,也只有非常短的几个字:“姐,生日快乐。”
陈孑然想起来,圣诞节也是梁子莹的生日··陈孑然原打算回一条“你也生日快乐”,打了几个字,又一一删掉,想想还是算了··过生日对陈孑然是种奢侈,对梁子莹当然只是司空见惯的小事。
梁子莹从小人缘就好,哪年生日不是一群人围坐着给她祝福,今年想必也如此,她的那些临渊大学的高知同事和学生们自然会为她祝寿,用不着浪费陈孑然的短信费,毕竟一毛钱也是钱。
陈孑然和陈安安分吃了奶油蛋糕,谈论过年的规划··今年的除夕在二月份,好巧不巧正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当天,也是陈安安生日当天,情人节就算了,对她母女二人都没所谓,可辞旧迎新的除夕再加陈安安生日,势必要借着这个好日子痛痛快快乐一乐。
“妈,咱们今年总算可以痛痛快快过一个好年了·”陈安安的嘴角沾着奶油,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前几年过年都在地下室里,免不了潮- shi -憋屈,去年在顾茕家,她母女俩只能挤在房间里简单吃顿年夜饭,更憋屈。
今年可好,搬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陈孑然也换了一份轻松得多的工作,又考上了大学,陈安安也即将十二岁,明年九月份就能升初中了,一切都充满希望,值得庆贺··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打心底起了笑意,“是该好好庆贺。”
她们还没商量好要怎么庆贺,梁子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陈孑然看着号码,就是之前发短信的那人,犹豫着要不要接,陈安安顺口问了句谁啊,陈孑然笑笑,说没事,放下不锈钢小勺,说自己吃饱了,让陈安安把吃不完的蛋糕放进冰箱去,自己则起身走到阳台上,掩了门,才接气梁子莹的电话。
“你好,请问有事么”陈孑然的态度不冷不热,就是普普通通的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这让梁子莹很受伤··“姐,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你都不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么”·陈孑然一时语塞,讪讪道:“多的是给你祝寿的人,不缺我这一个。”
“可是别人我都不稀罕,我就稀罕你的祝福·”·话说到这份上,陈孑然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只好干巴巴地对着电话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可惜不是当面说的,姐,什么时候你能和我在一块儿,当着我的面对我说声生日快乐就好了。”
陈孑然头疼,拿不准梁子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当年因为她二人还是名义上的亲姐妹,梁子莹为了维持在外人面前的体面和名声,和陈孑然演姐妹情深的戏,那也能理解,可如今她俩早就散了,梁子莹被证实和陈孑然一丁点的血缘关系也没有,甚至她都不姓陈改姓梁了,临渊也不是西朝,只要二人不漏口风,没人会知道她们曾经是姐妹,权当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不好么梁子莹这三番五次的深情重义做给谁看·反正陈孑然一点也不觉得感动,有的只是满满的荒唐。
假如当年梁子莹真的当陈孑然是姊妹的话,陈孑然和她掏心窝子说自己和顾茕好了的时候,梁子莹就应该挑明自己对顾茕也有意思,陈孑然自知不能和梁子莹争,肯定主动避讳顾茕了,也不至于后来撞见她们背着自己偷=情,被伤得那么深。
直到现在陈孑然也不能理解梁子莹当初是怎么想的,既然她喜欢顾茕,为什么不说莫非她和顾茕一样- xing -格恶劣,觉得把自己当猴耍很有意思·梁子莹那边等了半天没等来陈孑然的反应,自知失言,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姐……”她想把话题带过去,被陈孑然打断。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本来也不是你姐·”·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叫姐,这感觉总是怪怪的··“好吧·”梁子莹叹了声,呼吸屏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温柔得让人心软,“阿然——”·细腻绵长的调子,莺声婉转,谁听了骨头都得酥三分,只有陈孑然不为所动,甚至觉得滑稽。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梁子莹错愕地听着听筒里的嘟音··陈孑然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同=- xing -=恋,在遇到顾茕以前,她没对女人动过心,当然也没对男人动过心。
·准确地说她只对顾茕一人心跳过,其余之外的男男女女,即使俊男美女,在陈孑然的眼里都没什么两样——都只会让她自卑而已··陈孑然的爱情来得太早,燃烧得太炽烈,早早地就剩下一捧死灰,心里已经绝了爱情的念头。
更别提梁子莹还是从小在陈孑然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陈孑然对她除了自卑就是羡慕,十几年都当她是自己亲妹妹,根本听不出她语气里浓浓的调=情意味··这也是最让梁子莹苦闷的一点,怎么让陈孑然对自己的“亲情”转变为爱情需要一个契机,只能等,急不来。
陈孑然考完试后骤然轻松了很多,找了个阳光明媚的晴好天气把房子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遍·观岸花园就在陈安安学校隔壁,之前是因为陈孑然要上补习班,所以只能陈安安一个人回家吃午饭休息,现在陈孑然闲下来,陈安安中午放学一回家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日子滋润,小脸养得白里透红,卸下压力的陈孑然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不用再做繁重的体力劳动,今年冬天陈孑然的手断断续续地脱皮,最外面那层老化的死皮脱落干净后,新生的皮肤比原来嫩多了,老茧没了,看起来竟有些白嫩,连陈安安都说妈妈的手比以前软多了。
陈安安一进家门,陈孑然就问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还不是学校门口那条大狼狗,也不知是谁家的狗,不栓好了,三天两头往学校里跑,我一见它就害怕,躲在学校里不敢出来,等它走了我才敢回来。”
陈安安学校里有一条三天两头往出跑的大狼狗,这事陈孑然已经听她抱怨过好多次了·学校里都是一群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孩子,那条大狼狗比有的低年级的小朋友还要高,膘肥体壮、肌肉虬结,满嘴的獠牙,通体黢黑,莫说小朋友,就是陈孑然接陈安安放学时碰到过一次,都心里打抖,躲着它走。
那狗还凶得很,看谁不顺眼就追着一顿狂吠,已经吓哭了十几个学生了··陈孑然跟学校保安反映过好几次,让保安拿出个措施来,要么把狗撵走,要么叫狗主人把狗拴起来,这么大的狗多影响学生安全啊。
保安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也很为难,旁敲侧击地透露出来一点讯息:这狗是校领导家属养的,自己哪儿敢撵呐··“难道就由着它咬了人才能管么”陈孑然愤慨。
保安无奈地耸肩··后来陈孑然又报了一次警,可是狗没咬人,警察来了也无济于事,只对狗主人批评教育,说市区不能养大型犬,让她尽快把狗处理掉··没用,罚了几次款,那狗该溜达还是溜达。
陈孑然只好提醒陈安安多加小心,看到狗躲着点走··“还好你还有半年就上初中了·”陈孑然给陈安安盛饭,“把这半年坚持过去,离那狗远远的,注意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妈·”·放不了心,元旦收假后,期末考试的前一周,有天中午陈孑然忽然接到了陈安安班主任的电话,说陈安安被狗咬了,现在已经被路过的好心人紧急送往医院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哪家医院被咬得严重么”陈孑然心头一跳,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班主任年龄也不大,头一回见这阵仗,吓得语无伦次,陈孑然只从她的哭腔里勉强听清了医院名字,关了煤气拿起钥匙打车往医院赶,身上的围裙都来不及解,就这么穿着陈安安给她挑的粉色围裙和鹅黄色棉拖鞋跑进了医院里。
班主任在医院门口来回走动,焦急地等她,见她跑过来,赶紧迎上去,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话还没出口,眼睛就红了,“安安妈……我对不起你……”·“先别说这个,安安怎么样了”·“在手术室里缝针打疫苗呢,那个好心救她的姑娘也被狗咬了一口,这会儿估计两人都在缝针。
安安妈,你得好好感谢那姑娘,要不是她路过出手相救,一把扳住了狗头,把狗死死按在地上,恐怕安安的骨头都得被那只大狗咬断了·”·跟狼似的大狗不知怎么突然就发起疯来,吼叫声震得人心脏疼,接着就冲进了人群里,陈安安躲闪不及,被它一口咬在了小腿上,血流了一地。
眼珠子血红的大狼狗把陈安安当猎物了,咬着她,喉咙里还发出警告的嘶吼,让众人不敢靠近,班主任当时就吓傻了,不知怎么办,就在此时有个女人冲上前去,不顾自己的手臂被咬,硬是控制住了那条一百多斤的牙上还滴血的大狼狗。
陈孑然心焦地在外科手术室的门外等着··同样在手术室外等候的还有两个身材健硕的大汉,西装整齐,应该是救陈安安那姑娘的家人或者朋友··陈安安的左边小腿裹着纱布,脸色煞白地被护士推了出来。
“医生,我女儿的伤势怎么样会不会留后遗症”·“注意休息,应该没事,不过伤口太深,刚打了狂犬病疫苗,还要在医院里观察两天,你先去给她办住院手续吧。”
“知道了,谢谢您医生·”陈孑然就快要走,另一间手术室里也走出来一个人,同样虚弱的脸色,不过包纱布的变成了左臂,用一根绷带掉在脖子上。
两个彪形大汉忙去扶人,陈孑然转头一看,惊愕,“怎么是你”·救陈安安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半年多没见过,原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见的顾茕。
顾茕看到她,表情像是犯了错似的,有些闪躲,“我……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只是要去分部开会的路上碰巧路过,看到安安有危险……”·这是实话,顾茕路过解救陈安安纯属巧合。
她原想包扎完伤口赶紧走,不和陈孑然碰面的,就怕陈孑然以为陈安安受伤又是她在背后搞鬼搞怪,对她更加讨厌··没想到那个小班主任动作也太快了,让她先别通知陈孑然,她扭脸就给陈孑然打电话,让顾茕连躲的时机都没有。
陈孑然看顾茕明明救人受伤了却像是犯了错的慌乱表情,她左胳膊还在胸前吊着呢,和狗搏斗过后的头发还被咬秃了一块,又惨又好笑··陈孑然心里五味杂陈··作者有话要说:惊觉今天是教师节,祝我的宝贝女儿准教师然然,以及全天下所有的老师,教师节快乐·感谢在2020-09-09 23:30:58~2020-09-10 22:2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tectiveLi 2个;44632642、穿裤衩的大叔、专业路过、深陷七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臨淵 14瓶;Flora、专业路过、我家楼下卖肉饼 10瓶;我脸很大 5瓶;甜甜圈忘放糖了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3章 又是顾茕·顾茕局促地站着,见陈孑然半天没做声,以为她必定恼自己不守信用,脸有几分涨红,愈发急忙辩解:“我真不是有意在你眼前晃的,我……”·她想说自己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能和狗交流啊,总不会是自己算计好了时间指挥狗去咬的陈安安吧再说她明知陈安安对陈孑然多重要的情况下还干这种傻事,难道脑子进水了么·陈孑然见她急得冒汗的样儿,噗嗤笑出声来,赶紧低着头正正神色,才道:“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了。”
那狗是陈安安学校的一个校领导家里养的,已经威胁学生安全好几个月了,又不是突然出现的,陈孑然不是不讲理的人,就算她真不讲理,也不该怪到见义勇为救了陈安安一命的顾茕头上。
相反,这次陈孑然得感谢她还来不及呢··顾茕和陈孑然住一块儿那阵都没见她这么开心的笑过,看她笑了,心里也放松了,挠了挠自己狼藉的头发,跟着嘿嘿乐了两声,在陈孑然身上扫过,道:“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陈孑然看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和脚上穿的棉拖鞋,一时尴尬,面红道:“我在做饭呢,听到安安受伤了,就赶紧跑出来了,没来得及换衣服。”
幸好临渊一月份也不算很冷,今天天气晴好,到了傍晚室温还有十七八度,正宜人,可要是到了晚上,没有了太阳的热辐- she -,气温完全降下去,只有十度左右,陈孑然的这身就略显单薄了。
顾茕斜起一边唇角,“我还以为……”·她原想语气轻松地开个玩笑,说她还以为陈孑然是听说了自己被狗咬,所以才着急跑到医院来忘了换衣服,只说了几个字,猛然打住。
这话可不适合对陈孑然说,她们已经是陌生人的关系了,说出这种近乎调=戏的话来,除了让陈孑然生厌什么好处都没有··顾茕暗自庆幸,幸好打住了没有说这种嘴贱的招惹。
陈孑然对她倒是了解,看她表情就把她没出口的话猜了个七八分,不在意地笑笑,接着顾茕的话头解释了两句:“安安班主任只跟我说安安被狗咬了,没说你救了安安,更没说你也被狗咬了,我才知道,不好意思。
对了,多亏你救安安一命,谢谢你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不用客气……”顾茕受宠若惊,“太阳落山气温就降低了,你别在这跟我说话了,赶紧带着安安回去吧,免得感冒。”
“医生说安安要住院观察两天,她今晚就住这儿了,我回去给她拿两件换洗的衣裳,顺便给她把晚饭做好了带过来·”陈孑然顺口问了顾茕一句:“对了,你需要住院么晚饭怎么解决”·“我……”顾茕顿了一下,神色微躲,含糊道:“不知道。”
她哪有功夫住院,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前两天才从外地赶回临渊,去公司的路上凑巧救了陈安安罢了,一会议室的高层都在等着她呢··陈孑然只当她在临渊无亲无故的,晚饭没有着落,感念她救陈安安的恩情,顺口道:“那我多做一份饭,也给你带过来吧,医院的食堂怎么说也没有小灶炒的热乎饭好吃。”
“谢……谢谢……”顾茕惊喜得舌头都打结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她目送着陈孑然走远,眼珠子直直地望着远方,直到助理替她办完了医院里的各项手续来到跟前提醒她:“顾总,会议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通知公司,改成远程会议,你马上去给我弄一台电脑来。”
“可是……”·顾茕笑吟吟地瞥过去:“可是什么难道公司养得那些高管都是饭桶,我不到场还开不了会了”·助理不敢做声,答了声知道,转头给顾茕调配电脑、办住院手续去了。
陈孑然回去之后继续把没做完的菜做好,分成两份,找了两个饭盒分开装,一份是她和陈安安的,一份是顾茕的··顾茕的司机就在楼下等着,等陈孑然把晚餐分装好、换好了衣服,又送她去了医院。
陈孑然原想把顾茕那份晚餐直接给司机,让他转交·司机却不接,还说:“抱歉陈女士,我可不敢碰顾总的饭菜,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得吃不了兜着走,我一家老小还都指着我养活呢。”
顾茕金尊玉贵,她的衣食住行自然有无数人留心,要经过层层把关,是陈孑然疏忽了这一层,对司机道了声抱歉,想想,还是自己把饭盒拿到了顾茕的病房里··陈孑然推门进去的时候没人拦着,顾茕开会开到一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靠在病床上,笔记本架在小桌子上,面色凝重,听见动静一抬头,瞧见是陈孑然端着饭盒走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示意她稍等两分钟。
陈孑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顾茕那头一个小决策刚敲定完,她开口道:“今天先这样吧,还剩多少内容”·耳机里可能有个人回答了她,她又道:“剩下的你们再讨论,会后秘书把记录尽快发到我邮箱就可以,我还有事,先下了。”
说罢合上电脑,右手伸了个懒腰,对陈孑然笑:“抱歉,久等了·”·“没什么·”陈孑然把她的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把自己带来的饭盒放在桌上打开,“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好香啊·”顾茕赞了一句,拿起筷子,问她:“见我哪样”·“工作时候的样子·”·从前见到的都是执拗得让人哭笑不得的顾茕,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见到工作中的她,又是另一副样子,眼中光芒锐利,严肃专注,连下达指令的语气都是斩钉截铁的,和生活中的顾茕完全不是一个人。
“你该不会被我认真工作的样子迷住了吧”顾茕终究还是没忍住嘴贱,脑子没转弯,这句话一下就出溜出去,说完就后悔了,悄悄观察陈孑然的表情。
·好在陈孑然神色没什么变化,让顾茕放心不少··她不知道陈孑然心里咯噔一下,手差点没拿稳饭盒盖··顾茕猜对了,陈孑然差点真被顾茕给迷住了,掐着手掌才定住自己。
幸而顾茕没敢再追问下去,安分守己吃完饭,陈孑然倒了杯水给她漱口,知她自己一个人洗手不方便,又抽了张- shi -巾,给她擦手上的油污··“我现在才知道失去一只手有多不方便。”
顾茕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陈孑然略僵,只听她又道:“我吊起来的是左手都这么不方便,阿然,你那时候右手几乎废了,又是怎么过来的”·陈孑然勉强一笑,“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
“给我讲讲吧,我不能感同身受,至少也能借机体会一下你那时的苦·”·“这有什么好体会的·”陈孑然笑得轻松,“其实也还好,医院里有护工和护士全程照顾,除了做复健的时候辛苦点,其余时间比平常还好呢。”
陈孑然嘴里的“辛苦”,大约就等同于平常人所说的“生不如死·”·顾茕面露歉疚,拉着她的手道歉,“对不起,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我却逃走了。”
被陈孑然不动声色地挣脱,“我走了,明天再给你送早餐吧·”·陈孑然今天晚上是有工作的,和一位白班的同事调了班才得出的空闲,今天同事替她值五个小时夜班,明天她替同事上八个小时白班。
她走后,顾茕虚握了一下被她细心擦拭过的右掌,感受那上面残余的陈孑然的触感,深深地叹气··陈孑然的日子一定比从前好过了许多,至少触感软和了不少··她的胳膊还疼得厉害么·顾茕不敢问,也没资格问。
陈安安住院两天耽误了期末复习,不过她平时基础扎实,已经利用课余时间自学初中知识了,期末考试没受影响,不出意外数学和英语又是满分,语文估计也就作文和阅读理解扣点分而已,小学内容对她小菜一碟。
据陈安安被咬伤到期末考试结束,咬人的狗的主人不仅没有赔偿医药费,甚至连露面道歉都没有一句·如果被咬的是陈孑然自己,这事也许就这么算了,但受苦的是陈安安,陈孑然过不去,上学校理论了好几次,每回都是年级组长接待她,打哈哈,说学校可以赔点钱,希望她这个做家长的不要把事情闹大,有损学校的名声。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女儿被你们学校领导养的狗咬了,不说赔偿,他连面都不露,一点歉意都没有,你们还要我别把事情闹大”陈孑然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气得脸通红,“且不说你们领导违法在市内养大型犬,给学生们做了一个坏榜样,就那只狗,我跟学校反应了多少次了,你们重视过么但凡你们去劝劝那位领导,让他把狗拴好,不要在外面放养,也不会出现咬人的事我女儿的腿到现在走路还不利索呢”·“陈妈妈,我们已经跟你好言相劝了,我相信你来也是来商量解决办法来的,发泄个人情绪对你和学校都没有好处,你想想陈安安同学今年可已经上六年级了,您也不想她的学籍档案上留下什么污点对吧”·“你……”陈孑然浑身发抖,“你在威胁我”·“不是威胁,只是提醒,陈安安同学在学校里的表现也不怎么样,我们全校师生天天从门口过,怎么狗不咬别人,偏偏就咬了她狗是人类的朋友,是世界上最温顺的动物,如果不是她去招惹狗,狗怎么会咬她呢我们肯赔偿已经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了,真要闹大了,说不定得你们自己负担大部分责任你不要为了多要点赔偿金就闹得没完。”
“你……亏你还是个当老师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陈孑然被这个铁了心要袒护领导的年级组长气得直哆嗦。
年级组长却不理她,找了个借口自己走了,陈孑然不擅长与人争执,没为女儿讨回公道,只恨自己没本事,眼眶都红了··后来几天,陈孑然没有打退堂鼓,又去学校理论,这回保安得了上面的吩咐,连学校大门儿都不让陈孑然进了。
陈孑然想硬闯,被保安失手推了个大跟头··眼看着后脑勺朝地砸在了马路牙子上,幸亏后面一个臂膀撑住了她,让她撞进身后柔软的胸膛里,免去一灾··“谢……”陈孑然回头,竟然又是顾茕。
“没事吧”顾茕的笑近在眼前··想到后脑勺撞上的是什么物件儿,陈孑然脸红得滴血··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0 22:29:04~2020-09-11 22:2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花派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专业路过、穿裤衩的大叔、陌阡云、给小猫宝宝种树莓、取个渣名、花派、xinge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骑士的水杯 20瓶;若予清风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4章 摸了顾茕小手·“没……没事儿……”陈孑然脸一红,心一乱,急忙站稳了身子,从顾茕怀中退了出来,正要问她怎么在这,顾茕已经松开了扶着她的手,负在身后,目光转向推人的保安,颜色极深。
“你为什么推人”·虽然嘴角向上扬着,眼里半点笑模样都无,冷若寒霜··保安打了个抖,他迎来送往见识的人多,立时看出顾茕不是一般人出身,心虚气短,说话都结巴了,“谁……谁推人了是她天天到学校门口来捣乱,影响我们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领导点名不能放她进来”·这会儿期末考试都结束了,已经是寒假时间,校园里早空荡荡没有一个学生了,他口里的影响教学秩序摆明了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孑然不满学校领导仗势欺人倒打一耙,正要上前理论,顾茕暗暗抓住了她的手腕,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别轻举妄动,自己又淡笑着问保安:“哦领导点名不能放她进去哪个领导”·保安哪敢把领导的名字供出来,脸上青红转白,半天憋出一句反问:“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谁啊你”·顾茕不与他理会,只对着助理一瞥,助理心领神会,走到一边去打了个电话。
·陈孑然料想助理大概直接打给校领导了,果不其然,收线后不过三四分钟的功夫,陈孑然想见面讨个说法也见不着人的校长带着好几个副校长、教导主任之类的重要领导匆匆赶到了校门口,对顾茕点头哈笑地奉承。
陈孑然心思重,略一想想就知道顾茕这是专为陈安安得不到应有的赔偿和道歉而来·虽然顾茕自己也为了救陈安安被狗咬了,可她每天更重要的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件,和学校交涉是最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底下自有一堆人替她解决,哪用得着她上心。
陈安安和顾茕非亲非故,顾茕替她讨回公道,说到底是看陈孑然的面子··总而言之,这个人情,陈孑然算是欠下了·还是个重之又重的大人情,陈孑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的那种。
“顾总好,您怎么有空到我们这个小学校里来坐坐快请进,请进·”校长谄媚地把顾茕请进了校园里,瞟见她身后的陈孑然,先是一愣,又瞧着顾茕竟然礼让着陈孑然先走,更是大骇。
陈孑然的背景这些领导们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不是本省人,又没有固定工作,靠打点零工供孩子读书,一没背景二没靠山,校方都想好了,即使她真狗急跳墙找媒体曝光学校,校方也有的是手段可以把消息压下来,因而才敢肆无忌惮不拿她当回事。
谁想这么个又穷又丑的女人,竟和顾氏的一把手扯上关系看顾茕对她的体恤周到,明眼人一猜就知道二人关系匪浅了··想到这一层,还未进校门,校长额头上的冷汗就流下来几大颗,趁着没人哆哆嗦嗦地擦掉,心里已经凉了半截,想他小心了大半辈子,眼看着还有几年就能功成身退,退休回家颐养天年,如今别说校长职位保不住,恐怕连颐养天年也是痴心妄想。
顾茕从进校园,一直到在会客室坐下,都是笑得轻描淡写的··校长亲自把一杯茶端到她手上,她才哼了一声,吓得校长一杯热茶泼了大半,手背烫得一片红,还得咬着牙赔笑,“我真老糊涂了,对不住顾总,这就给您换杯新茶。”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用了·”顾茕两根手指敲着桌子,“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喝茶·王校长,听说你们学校爱护动物的教育做得很不错,校园里经常有些猫啊狗的小动物出没,行啊你,这教育理念可真够先进的,和国际接轨了。”
果然是为这事来的··王校长双腿一软,差点没给顾茕跪下去,汗流了一脑袋,还得低声下气地陪着笑,“顾总您误会了,前段时间咬人那条狗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方也已经联合片儿警严厉警告了狗主人,她知道错了,做了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把狗放出来了……”·顾茕意义不明地冷笑一声,敲桌子的手指骤停,一屋子老师大气也不敢喘,会客室安静得诡异。
这下流汗的不止校长一个,副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前几天恶语伤人的那个年级组长,全都后背冒汗,手指哆嗦··“我女儿已经被这狗咬了,苦也吃了罪也受了,王校长现在跟我说严厉警告,难道你严厉警告了,我女儿受的苦就能少些么”·校长脊梁骨一颤,差点没咬了舌头,“顾总,实在……实在不知道是您家的千金……”·这校长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只听下面的人说被咬的是个普通学生,家里没背景,怎么又成了顾茕的女儿·顾家的千金怎么会来念他这个破公立学校本校学生大多是普通家庭出身,连中产以上的人家孩子都少,做梦也想不到当间竟然混着一个顾家千金要是知道了,校长肯定会叮嘱班主任好好照顾着,哪敢出这一遭恶狗伤人的事·“顾总您放……放心我们立刻下去教育那条恶狗的主人,让她看好自家的狗,此类事件再不会发生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校长也只能做些虚头巴脑的保证。
顾茕没搭理他,目光越过他,直接停留在他身后的一个同样流着冷汗的中年男人身上,“张副校长,您是有本事的人,养的狗也霸气,当街就把我女儿咬了,我女儿住院三天您一句道歉都没有,要么说是搞教育的呢,就是有种,这宁折不弯的气节,真让我自愧不如。”
坐在顾茕旁边狐假虎威的陈孑然不动声色顺着看去,豁然开朗··难怪狗主人这么傲慢,恶狗伤人不说登门道歉,连一眼都没看过,原来是学校的副校长,对着学生老师耀武扬威惯了,眼睛长在头顶上,一肚子傲慢,怎么会对陈孑然这个普通学生家长道歉呢。
张副校长尽量减小存在感,还是被顾茕单独提溜了出来,脸煞白,嘴里哆嗦说不出一句整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板上·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前途算是完了··那条恶狗是他老婆养的,早就劝过她要处理掉,别养这些凶神恶煞的玩意儿,早晚有出事的一天,可惜那是个强势的中年女人,哪会听好言相劝眼下果然作出祸来。
对着一屋子战战兢兢的所谓“老师”们,顾茕除了这两句客套话外再没多说,携陈孑然一道走了··陈孑然回到自己家中,才刚坐下,门外便站着一大堆的校领导,拎着贵重礼品来赔笑脸了,一开口就是学校制度不严管理松懈,让陈安安被咬,深表遗憾自责,特意来看望陈安安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还有一笔慰问金和赔偿金。
陈孑然看那个点头哈腰的年级组长,前几天还颐指气使呢,今天又像个三孙子似的窝囊,心里叹服这些人变脸的本事··在她心中,教师是个崇高的职业,传道受业、为人师表,必然有古人常说的松竹风骨,正气凛然,如今看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又看透了一些。
教师一职在她心中崇高,在别人心中未必崇高,教师行列里就不乏这种败类,人前一表斯文,其实是衣冠禽兽而已,从普通老师混成了领导,就耀武扬威起来,除了败坏广大教师的名声还有什么·陈孑然不接他们的礼品,也怕他们一起来吓坏了屋里看电视的陈安安,一步走出来,反手把门带上,对他们说:“赔偿金我接受,道歉我也接受,至于其他的,无功不受禄,各位领导就拿回去吧。”
“陈女士……”校长带头,想开口让陈孑然替他们在顾茕面前求个情,都还没开口呢,学校里有人给他打电话,让他快回学校一趟··“怎么回事”·“校门口围了好多记者说是要采访您呢”·一听电话里的焦急就不是好话,校长带人急匆匆赶了回去,礼品盒子在陈孑然家门口放了一地,陈孑然低头看了看,觉得碍事,拎去楼梯间里放着了,谁爱拿谁拿,她也没有给这些人看东西的义务。
·“妈,你快来看,我们学校上热搜了”陈安安在屋里喊了一声··陈孑然一进屋,陈安安就把手机举到她跟前来。
一看果然不错,热搜第一条,#小学生被副校长所养恶狗咬伤#··要说起这个热搜名的人也是个鬼才,一句话里点出两个最关键的人物,小学生和副校长,一个是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孩子,一个是校园权力中心的副校长,一小一大两个对比鲜明的身份特征一列出来,顿时群情激愤,引爆了各大社交媒体的流量,消息刚出来不到一个小时,登上了几个最大的社交平台的热度榜首,不论评论还是跟帖,纷纷谴责学校领导不作为和包庇,要求相关部门严查的。
一般这种社会- xing -新闻都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才会反响强烈,这条消息一小时内就引起如此轰动,说背后没有推手陈孑然是不信的,陈孑然点进热度最高的一个新闻账号里细看,发现撰稿人的措辞十分激烈,不但矛头直指校方,还有当日校门口对面路口拍下来的监控画面,厚码,受害人信息保护得非常好。
陈孑然第一次亲眼见女儿被咬经过,看到陈安安被狗咬着小腿拖行了一米多,血流一路,头皮发麻,随后又看到顾茕奋不顾身冲上去援救,被狗一口咬在左臂上,心下也是感动万分,更觉欠了顾茕的人情。
“妈,我这算不算出名了啊”陈安安笑嘻嘻地问··陈孑然嗔怪她:“别瞎动脑筋,这种名不出也罢·”·几个小时候临渊市教育局官方账号发声,表明涉事老师已经做停职处理,等待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各部门对此事表示密切关注。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第二天处理结果就出来了,涉事学校校长、副校长,还有几个重要责任人全部免职,其中校长副校长涉嫌行=贿=受=贿,已被司法部门扣押,在年底的关口牵扯出了该校一大批涉事领导,大半个领导班子被连根拔起。
陈孑然在当天的本地新闻里看到纵狗咬人的嚣张副校长,灰头土脸地被铐进警车里,他后面一个女人牵着一条嘴被戴了锁套的大狼狗哭得伤心,正是咬陈安安的那一条··还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小胖子哭着叫爸爸,听得人唏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自作孽不可活··又过了两天,梁子莹也从这条新闻上得知了陈安安学校里发生的变故,狗咬人能牵扯出一桩惊天受=贿案,其中没有人推波助澜怎么可能,梁子莹一下就猜到了八成是顾茕做了推手,又联系到能让顾茕大动干戈的,除了陈孑然又有谁想必那个被咬的就是陈安安了。
梁子莹打电话给陈孑然,问陈安安伤得重不重,又抱怨陈孑然拿她当外人,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她一声··陈孑然反问:“你不就是外人么”·把梁子莹所有的话全给噎了回去。
……·因为顾茕犬口救下了陈安安,还因此负伤,后又帮陈安安出了一口有冤无处诉的恶气,陈孑然想着她也许会用这件事来拿捏自己,等了半月有余,结果到了小年夜也没见顾茕的动静,那次以后,顾茕又自觉地从陈孑然的生活里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小年夜当天,陈孑然带陈安安去接种最后一针狂犬疫苗,大医院人多,排队挂号等的时间也长,陈孑然和陈安安上午八点到医院,直到接近中午才从医院里出来··快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左胳膊还吊着绷带的顾茕,一个人可怜巴巴地排队挂号,拿着病历本、医保卡,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纸片,单手抱在怀里,出来时被人撞了一下,怀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她只有一只手能动,蹲着身一张一张捡,周围人熟视无睹,连个帮她的人都没有。
陈安安抬头看了看陈孑然··陈孑然于心不忍,快步走过去,迅速帮她捡起来··顾茕眼中诧异一闪而过,没说话,单手和她一起捡··捡到最后一张挂号单子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伸手过去,陈孑然的掌心就搭在了顾茕的手背上。
如今陈孑然手上茧褪了,手掌里也比原来敏感,顾茕的手背像拿牛奶泡过似的,滑腻腻的,又烫,陈孑然一激灵,忙松开手··顾茕只被她碰了碰手背,却像痴了,她抽回去的关口,一把猛攥住,攥得陈孑然指骨发疼,掌心发麻。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了要虐攻肯定不会少,梁子莹准备搞事了··——————————·感谢在2020-09-11 22:26:27~2020-09-12 23:2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阡云、专业路过、穿裤衩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歇斯底里 34瓶;梓矜 30瓶;六代目卡卡西、青玥 20瓶;阿娜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5章 修罗场(上)·医院挂号处人极多,这二人手攥在一处,互相看着对方,眼里都像痴着似的,四目相对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情愫流过,顾茕的手又捏紧了几分。
陈孑然心头猛跳,又慌又怕,还未出声,后面排队的人已经不耐烦了,大声呵斥:“喂你们两个不看病就到旁边去,别挡着我们看病挂号行么后面这么多人都等着呢在这拉拉扯扯干什么呢”·陈孑然一听,手用力一缩,从顾茕掌中硬扯了回来,起身,把手里捡的病历本等等整理好递还给顾茕。
顾茕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阵,怅然若失,接了过来,低低道了声谢··“你怎么一个人来医院你的那些助理和保镖呢手不方便还没人陪着”·“今天过小年,我这个当老板的也不能太不近人情,总得放他们回去和家人团员团圆吧”顾茕笑了声,把那一沓乱糟糟的纸张一股脑全塞进自己左胳膊的绷带绳里吊着,想抽出那张挂号单来看看打疫苗要去几楼,动作有点急躁,上面压的纸被带了出来,差点又要撒落一地,亏得陈孑然眼疾手快替她扶住,给她整理好塞了回去。
顾茕牙齿咬住挂号单,又在那沓纸中找什么东西,笨手笨脚的,看得陈孑然着急,把她那些东西一股脑儿全拿到自己手中来,一张一张翻给她看,“你要找什么我替你找。”
“我……我忘了……”顾茕悻悻地干笑两声··她是故意使心眼做给陈孑然看的,为的就是让陈孑然可怜同情她··陈孑然是个自尊要强的人,不能接受别人的可怜。
顾茕就正好相反,她巴不得陈孑然的怜悯,好歹自己能亲近陈孑然一二··从前顾茕在陈孑然面前总是心虚,对不起她,只好远着她,还她一个清净,这回好了,顾茕救了她最心疼的女儿,依陈孑然的脾气,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心里肯定觉得欠着顾茕的,顾茕当然得趁机凑上来。
什么助理保镖全放假了都是顾茕的瞎话,顾茕这样的地位,哪里会只有一个助理,是她故意让谁也不许跟着,在陈孑然面前露出可怜弱势来··顾茕是个商人,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不可能白白看着它溜走。
再说顾茕这次是认真了,先从熟人开始,再到朋友,慢慢地靠近陈孑然的心,用自己的真心换陈孑然的真心··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第二个人,比现在的她更懂陈孑然,更爱陈孑然。
陈孑然也不可能再爱上除她外的任何人了,既然如此,与其在远处守着陈孑然,二人都孤独终老,不如顾茕再推心置腹把她打动回来··以后好好待她,守着她到老。
陈孑然还替顾茕翻找她要的东西,听她一句忘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笑地想,亏她还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做事这么顾前不顾后的,难道真不会把好好一个公司给经营倒闭了么再抬眼时,眼神从顾茕痴笑的嘴边扫过,瞅见了她那天被狗咬秃了一块的头发,就在太阳- xue -后面,非常明显的一块秃,如今已经长出短短的黑色发茬子了,一头漂亮的墨色长发,就额前平白一块刺短头,陈孑然想想她这段时间都是顶着这么个发型去给公司员工开会训话的,想她一脸正经的样儿,偏头上秃了一块,陈孑然心里绷不住笑,歪过头去,用病历本挡着自己的半张脸,想偷偷地笑,还是乐出声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她压着嗓子,一个清脆短促的笑音依然传进了顾茕的耳朵里··顾茕耳尖动了动,唇角跟着荡漾开,眉心眼角舒展,装出几分委屈无奈,叹气道:“笑吧笑吧,反正我也被公司里的同事们背地里笑过百八十回了,不差你一个。”
“咳……”陈孑然正正神色,“我不是在笑你……”·可惜她实在不会撒谎,才刚板起脸忍了没两秒钟,看到顾茕的秃头顶,又乐了。
这回当着顾茕的面乐得直不起腰来,脸都笑红了··顾茕表面无奈,心里却在暗喜,出门前故意把那块已经长了一寸来长的头发又给剃短了,果然是对的,好久没见陈孑然这样乐了。
“你就笑吧……算了,快把病历本给我,我要上去打疫苗了·”顾茕努努嘴,示意陈孑然把她的病历本还给她··“我陪你一起去吧。”
陈孑然笑痛快了,眼里有几分对不住顾茕,“你一个人干什么都不方便,我在,好歹也有个照应·”·“不麻烦你么”顾茕心里想抓着陈孑然不让她走,表面上还欲拒=还迎地客套,“太麻烦你了吧这会儿都快中午了,你不饿安安都饿了。”
陈孑然一看手机,还真是,都快十二点了,她忙朝陈安安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医院门口等着的陈安安走过来,问:“妈,什么事”看了眼顾茕,想了想,客气地叫了声:“顾阿姨好。”
陈安安原来不待见顾茕,后来顾茕救她一命,她对顾茕的态度就变了,拿出了对待长辈的尊敬谦和来··那天她被狼狗咬在嘴下时,顾茕奋不顾身救人的态度不是装的,她那日还带着保镖,要装不会用自己的- xing -命冒险,不值当。
好歹是救命恩人,陈安安对她的看法也有了改观,再说她现在也不像刚回来时只知道仗势欺人的糊涂样了··“真乖·”顾茕被她一声阿姨叫得受用,笑眯眯地对陈孑然说:“安安好像又长高了不少,是我的错觉么”·“的确长高了。”
陈孑然摸摸陈安安的头,自豪起来,“裤子都短了一截了,年前正要带她买新衣服去·”·陈孑然给了陈安安一百块钱,让她去买点吃的,自己则陪着顾茕一道去打疫苗。
她刚从打疫苗的地方出来,熟门熟路就过去了,只因在下面耽搁一阵,二人上去时,正好叫顾茕的名字··陈孑然看着医生把注- she -剂推进顾茕的手臂里,又瞧瞧顾茕吊起来的左臂,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顾茕被狗咬已经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是骨折也差不多能拆绷带了,顾茕被狗咬了一口,难道比骨折还严重莫非被狗咬碎了骨头·于是陈孑然忍不住开口问打疫苗的护士:“她这个绷带什么时候能拆”·其实顾茕的绷带早拆了,今天为了和陈孑然遇上,昨天特地又找了医生给她把绷带打上,这会儿怕露馅,抢着道:“我昨天已经看过外科,那个医生说再有一个礼拜才能拆”·一个礼拜,这么说顾茕得吊着胳膊过年了。
护士没多想,附和道:“医生说什么时候拆就什么时候拆,你们家人也有点耐心,谨遵医嘱,否则万一伤口感染了,或者留下后遗症,受苦的还是患者本人·”·陈孑然自己就是深受后遗症折磨的人,一听,不敢再言语,老老实实住了口。
打完疫苗还要静坐半小时观察排异反应,二人无事,正好陈安安买了吃的回来··她提的塑料袋里只有三盒牛奶和三个面包,陈孑然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怎么只买了这么点儿”·顾茕救了陈安安,结果她们母女就请人家吃干面包,陈孑然实在过意不去。
“医院里的东西都贵死了,反正咱们待会儿就回去了,先吃点东西垫垫,回去再煮饭吃呗·”·陈孑然把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递给顾茕,顺便问:“你中午有地方吃饭么”·“我一个人,吃什么都行,再说手也不方便,回去泡一盒方便面就行了。”
顾茕现在是搏陈孑然同情的好时候,把自己怎么可怜怎么说,说得就快吃不下饭了··陈孑然想她的父母亲人都在国外,她孤身一人在临渊市,的确怪可怜的,就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去家里吃饭吧。”
“不嫌弃不嫌弃我不挑食,有口热饭吃就心满意足了”·陈孑然直乐,“你好歹也是顾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好几天没吃饭了呢。”
于是顾茕屁颠屁颠地跟着陈孑然就去了她家了,那嘴角咧的,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三人打了辆的士回家,刚上楼,在楼道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的梁子莹迎了上来,手里还提着牛奶水果零食什么的,“阿然,你带安安去哪儿了我都等你们半天了,手都被绳子勒红了……”·她正要把自己的手掌献宝似的举给陈孑然看,瞧她身后的顾茕,立刻变脸,沉声问:“你怎么在这儿”·“你又怎么在这儿”顾茕慢悠悠地驳回去,眼里炫耀不言而喻,“我是被阿然叫来吃午饭的,不像某些人,明明人家不欢迎她,还舔着脸硬要来。”
“你”梁子莹被她说得脸上五颜六色,求助似的看向陈安安,可陈安安也不理她了,跟着陈孑然先进屋··顾茕和梁子莹两个在门外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像是要把对方先瞪怕了似的。
陈孑然换了鞋,系上围裙,从玄关处探出头来,道:“你们不进来那我可关门了·”·“进”二人异口同声,几乎同时迈步跨进了屋子里。
陈孑然家里不来客人,备用拖鞋也只有一双,陈安安不知道给谁穿,顾茕看了梁子莹一眼,打赤脚进屋,于是梁子莹便穿了那双拖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阿然,要帮忙么我帮你择菜吧。”
顾茕光脚走进厨房里··“不用,菜都是洗好的,下锅就行……”陈孑然从冰箱里拿菜出来,余光扫到顾茕脚上,“你怎么光着脚”·“安安说只有一双拖鞋。”
“地上凉,光着脚非感冒不可·”陈孑然想了想,回自己卧室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红色毛线拖鞋来,黑色的胶底干干净净,是一次也没穿过的新鞋,鞋面上还用蓝线勾了菱形的花样,简单素雅。
“妈,这不是你说过年穿的新鞋么干嘛这时候拿出来”陈安安不满地回护道:“您好不容易过年有双新鞋穿,拿给顾阿姨了,过年不就又得穿旧鞋了么”·“一双鞋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孑然搡着陈安安回房写作业··“那可是你勾了两个多星期才做好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里传来陈安安不满的抱怨··陈孑然有点尴尬,笑道:“别听小孩瞎说,没做多久。”
“这是你亲手做的”顾茕把鞋拿在手里,有点抖,都舍不得穿了,怕玷污了这双陈孑然亲手做的新拖鞋··“我是做给我自己穿的,又不是做给你的……”陈孑然怕她误会,道:“快穿着吧,真冻病了,你就自己一个人捱着吧。”
顾茕把那双样式简单的毛线拖鞋捧在手里把玩了好一阵,才穿在脚上··陈孑然按着自己的脚码做的鞋,顾茕穿着小一截,脚后跟悬空着,走起路来也滑稽,可她就像穿了镶金带玉的宝鞋似的,在梁子莹面前耀武扬威,不忘把脚翘起来欣赏,“阿然亲手做的鞋,穿着就是舒服啊。”
梁子莹恨得牙根痒痒,在陈孑然家里又不好发作··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2 23:20:11~2020-09-13 21:5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592810 2个;沉迷吸花小僵尸、专业路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猫鱼 20瓶;甜甜圈忘放糖了、唯有垂杨管别离 10瓶;菜包子酱 5瓶;穿裤衩的大叔 2瓶;老司机带带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6章 修罗场(下)+留宿·一顿午饭,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顾茕和梁子莹两个都挤进厨房里争相给陈孑然帮忙,二三平米的小厨房,陈孑然一个人都嫌挤,又多了两人,连转身的空间都没了··梁子莹比顾茕更是油瓶倒了不知道扶的人,顾茕好赖能帮着陈孑然洗碗端盘子、递递酱油醋什么的,梁子莹恨不得连盐和糖都分不清,不过她是会察言观色的人,看着陈孑然额头上出的薄汗,便在客厅里拿了陈孑然之前在超市门口被硬塞的广告塑料扇子来,顺手拽了几节卷纸,给陈孑然擦汗。
顾茕见状,也献殷勤,“阿然看你热的这一头汗,我把电风扇给你搬到厨房里来好不好”·陈孑然被她们两个闹得分心,炒最后一个青菜的时候没注意,蒜瓣上沾的水珠滴下油锅,噼里啪啦全炸在她手指上,疼得她皱着眉嘶了一声,手腕跟着一抖。
“阿然”那捣乱的二人具是一惊,一个丢了扇子忙去关火,一个抓着陈孑然的手指伸到水流底下冲··“烫伤了没有”顾茕看起来心疼。
“我没事儿……”陈孑然把手从水龙头底下抽出来,无奈道:“哪有做菜不被烫的,我都烫习惯了,没这么金贵·”·不过是溅起来几颗油星子,陈孑然一时出神才没防备,手上连个红点子都没烫出来,看这二人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重度烫伤呢。
“你可别说习惯,我一听你说这两个字就跟捅了心口似的·”顾茕又把她手拉过来看看,确认真没烫红才放心··而梁子莹已经去到外面,找写作业的陈安安拿了烫伤膏来给陈孑然抹。
陈孑然看她手上的烫伤膏,更无语了,一手一个揪着她们的胳膊肘,把她们推了出去,“行了,别在这帮倒忙了·”·顾茕和梁子莹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指着对方,“说你帮倒忙呢。”
陈安安看她们吵得像三岁小孩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也就是老妈脾气好,换了是她,早把她们用乱棍打出去了··菜炒齐了,四人上桌,氛围更诡异。
一张方桌,四人围坐,陈安安在陈孑然左手边,梁子莹在陈孑然右手边,顾茕坐陈孑然对面··“阿然,辛苦你了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来,你多吃点·”顾茕给陈孑然夹了一筷子豆角。
梁子莹一看,也给陈孑然夹了一块茄子,“是啊阿然,你多吃点·”·二人比赛似的,不一会儿陈孑然的饭碗里就堆得小山一样高··陈孑然:“……”·她吃饭不喜欢把菜一股脑夹进自己碗里来,小时候吃菜汤拌饭吃怕了,现在多爱饭是饭、菜是菜,一样一样吃,不爱米饭沾染了菜汤的味道,二人这么一闹,各种菜汤全渗进最底下的米饭里,陈孑然连自己做的饭都不能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吃了。
·她不爱抱怨,没说什么,陈安安一拍筷子,把自己那碗还没动的白米饭和陈孑然堆满菜的碗对调了,讽刺顾茕梁子莹两个:“我妈自己做的菜,她爱怎么吃就怎么吃,用得着你们给她夹么你们怎么知道她爱吃什么弄这么一碗菜不菜饭不饭的和在一起,拌猪食呢叫我妈还怎么吃饭”·俩二十多岁人,被一个十二岁不到的小姑娘训得跟三孙子似的,纷纷端起碗来大口扒饭,隔着饭碗,还得互相白一眼对方。
陈孑然后悔一时心软把顾茕带回家吃午饭了,要是顾茕没来,只有梁子莹一个,陈孑然可以心安理得地不让梁子莹进门,不至于一顿饭也吃不安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吃过了午饭,陈孑然拍拍陈安安,让她到客厅去,半个小时后才能回房间午睡,自己则起身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顾茕眼疾手快,帮着陈孑然一块收拾,梁子莹不甘落在她后面,眼珠一转,先去水池边占了个位子,说帮陈孑然一起洗碗··水池边就那么大点地方,被梁子莹占去,顾茕就是想挤也挤不进去了,又怕陈孑然被梁子莹趁机吃豆腐,不放心地靠在外面瓷砖边守着,梁子莹把她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她看不清里面情况,只见着二人蹭在一起的肩膀胳膊肘眼热,要不是不想惹陈孑然生气,早就把梁子莹推得滚远远的了。
顾茕伸长了脖子张望,忽然听到哐当一声,听着好像陶瓷碗被杂碎了··陈孑然不会被割破了手吧·顾茕一想,冲上前去硬挤进二人中间,神色紧张,“手破了没有让我看看”·“没事。”
陈孑然一抽手,背在身后,把顾茕拨到一边,看向了手足无措的梁子莹··梁子莹也是头一回跟陈孑然这么近,一时鬼迷心窍,二人一个盆里洗着碗,手难免碰上了,她脑子一热,昏了头,直接上手攥住了陈孑然的腕子,拇指从虎口一直摸到掌心,陈孑然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地甩开梁子莹,也失手打碎了正在洗的一个碗。
“阿然……”·“请你马上离开我家·”陈孑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容辩驳··“我不是故意的……”·“请你现在就出去”陈孑然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顾茕不知二人间出了什么事,不过既然陈孑然主动赶走梁子莹,她当然是巴不得的,添油加醋帮着赶,“让你走你没听见啊”·梁子莹恨恨地白着她,知道陈孑然在气头上,现在不是解释的时机,只好先走,等陈孑然冷静了再找机会跟她辩解。
梁子莹一走,顾茕才后知后觉地问陈孑然,“她刚怎么你了”·“没什么·”陈孑然被恶心得不想再提,关了水龙头,把碎掉的瓷片清理干净,又接着洗碗刷锅,打扫完厨房。
顾茕一只手还吊在脖子上呢,帮不上忙,在陈孑然跟前晃得眼晕,被陈孑然也赶到客厅里去了··等她走后,陈孑然洗了好几遍手,还洗不掉被梁子莹滑腻摸过的恶心触感。
她不懂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梁子莹真有这个意思,总之那个动作太不对劲,让她很难不多心··陈孑然和梁子莹做了十八年的姐妹,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即使后来得知二人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永不见面的陌生人而已,陈孑然很难对梁子莹生出别的情感来。
毕竟被骗以为两人是双胞胎十八年,即使没有血缘,也是亲妹妹的关系·有亲妹妹会那样摸姐姐么·陈孑然宁愿是自己想多了,要不这种感情也太丧心病狂、违背=伦=理了。
不可能的,就自己现在这个丑样,除了瞎了眼的顾茕还在纠缠,有谁能看得上·这么想着,陈孑然心中的恶寒才好了一些··梁子莹被陈孑然赶走,顾茕闲来无事,在陈孑然家坐了一下午。
陈孑然欠她的情不好撵她,眼看着太阳西下,顾茕喝了好几杯茶仍然悠闲自得,没有要走的意思,陈孑然急了,旁敲侧击地提醒:“你这么闲么把大好的时间浪费在陪我喝茶上。”
顾茕心中跟明镜儿似的,乐得想,陪你喝茶还叫浪费时间我宁愿一辈子陪你喝茶·她表面倒是正经,装得惊讶道:“哎呀,都这么晚了,打扰了你一个下午,我的确应该回去了。”
说着真就慢慢起身··陈孑然大喜,也起身送她,却又听她道:“哎,今天小年夜,我不该打扰你们母女俩团圆,我懂……我一个人上公园溜达溜达,晚上吃晚泡面,也算是过了小年了……哎哟……”·顾茕故意捧着自己的手臂,“伤口怎么突然疼起来了……”·“……”陈孑然心又软了。
她没忘顾茕受伤是为了谁··于是送客的话到嘴边,变成留人:“都到饭点了,就别走了,留下来吃晚饭吧·”·“会不会太麻烦了”顾茕面露难色,非常体贴地替陈孑然着想。
“多加一双筷子而已,有什么为难的·”陈孑然笑了笑,“你坐会儿,再喝杯茶,我去弄晚饭,一会儿就得了·”·“我来帮你吧。”
顾茕跟进了厨房··“你不是手疼么”·顾茕笑容裂开,忙不迭点头,“是啊,手疼,手疼……”·陈孑然没说什么,去弄晚饭。
顾茕长吁一口气,差点露馅儿了··临渊的习俗是小年夜吃火锅,所以晚饭也简单,一个电磁炉端上桌,上面放着一口鸳鸯锅,菜洗净了摆在桌上就可以热热闹闹地开吃了。
熬了一下午的大骨汤底,汤色浓郁稠白,一揭盖就满屋飘香,牛肉卷、羊肉卷下锅,烫变色就捞起来,蘸了陈孑然调的味碟,浓郁的鲜带着微微的辣,刺激人胃口大开··陈孑然连猪肉都不吃,更别说一股子膻味的牛肉羊肉,那鸳鸯锅里一半骨汤一半清水,顾茕和陈安安在骨汤锅底里捞牛羊肉吃,陈孑然守着自己这边的清水锅涮青菜豆腐,碗里连点油花儿也没有。
顾茕已经知道了她不能吃肉的缘由,也不劝她,只是默默叹息,又看她手腕瘦得还不足自己一握,更是心疼得慌,换了双干净筷子,从陈孑然的清水锅里捞了一块香菇,笑说:“我也尝尝你这边的是什么味儿。”
除了点咸味儿哪还有什么味儿后来陈孑然见顾茕只在自己这边捞青菜豆腐菌菇吃,笑说:“你不是爱吃肉么和我抢菜吃干嘛”·顾茕也笑:“你这边的菜格外好吃。”
心里却想,以后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看穿了她,打开了她的筷子,平静道:“你不用为了我这样·”·她不吃肉是因为不爱吃,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苦的,不用顾茕陪着她一起,让她吃肉,对她来说反而是受苦呢。
陈孑然晚上还要上班,所以这顿小年饭也吃得早,五点半就吃得差不多了··中午陈孑然收拾,晚上陈安安收拾,陈孑然叮嘱她别弄伤了手,自己端着不知哪儿淘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打开了客服软件,上了线,进入工作状态。
路由器在客厅,房间里网络不好,陈孑然戴上耳机,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工作··顾茕识趣地不出声,坐在她旁边,看她怎么工作··陈孑然工作的地方是一家专卖个人护理用品的网络旗舰店,年底大促,非常忙,从上线后就没闲着,两手噼里啪啦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偶尔还有几通语音连线,态度进退有度,不说十分专业,也有八分专业了。
顾茕记得当年陈孑然连电脑开机键在哪儿都不知道,如今右手不方便还能有这样的打字速度,足见她为了这份工作下的功夫··一忙就是几个小时,盘腿坐着一动不动,就怕回慢了顾客的消息,顾茕连想跟她搭句话都找不着机会,看她歪了歪屁=股,盘着的两腿动了几下换了个姿势,想必是坐久了腿麻了,顾茕便把她两条腿抱进自己怀里来,手劲适中地给她腿上按摩。
陈孑然心惊了一下子,下意识要躲,眼睛也从电脑屏幕挪到了顾茕身上,顾茕笑着说:“别看我,专心工作,小心老板扣你工钱·”说罢又低头,细致地给她按摩。
一盘几个小时,腿早麻了,连脚底板都是麻的,被顾茕几下按得血管活络,果然舒服了不少,陈孑然眼里惬意地眯了眯,想她俩这样也太亲密了,还要收回脚,此时店里又来了顾客,没办法,只好给顾客解答,由她去了。
陈孑然两条大腿还没别人胳膊粗,肉也少得可怜,轻轻一捏就摸到骨头了,架在顾茕身上,硌得她心口麻麻的,想着怎么才能给她养起来点肉··捏到小腿弯处,陈孑然怕痒,咯咯笑着一缩,被顾茕抓住了脚踝,“别动。”
很普通一句话,只因气氛如此,听在耳中就有点怪怪的,连顾茕自己都听出来了,心猿意马,拇指抚在陈孑然脚踝凸起的那块骨头上,顺势朝上摸了摸··陈孑然睫毛一颤,缩缩脚,声音不自觉就轻了。
“你再乱来,我就生气了·”·她被自己声音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细,好像撒娇似的··太让人作呕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又不看看自己面前的是谁。
怎么猛然间,就不知廉耻了··陈孑然心跳乱了,放下电脑,正要叫顾茕走,外面一道闪电,接着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敲着窗户··一场暴雨说来就来。
陈孑然走到阳台上看了看,雨下得连一米开外的东西都看不见,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再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快到凌晨了··这样的天气,让顾茕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
不说深更半夜,顾茕一年轻漂亮大姑娘独自打的,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司机怎么样,就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雨,万一车子轮胎打滑出车祸也不是开玩笑的··陈孑然自己经历过一次车祸,深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道理,只好留顾茕下来过夜:“你今晚就睡我的屋吧,我另拿一套干净睡衣给你换。”
“睡……睡你屋”顾茕差点没咬了舌头,“那你睡哪儿”·陈孑然看她那表情,知道她是误会了,脸一红,道:“我睡沙发。”
原来不是一起睡啊……·顾茕瞬间失望··不过又立马打起精神··能被陈孑然邀请留下来过夜,就已经很好了··只是洗澡的时候,顾茕遇到了麻烦。
她穿的是件套头的棉质长袖衫,左手打着绷带,实在不知道怎么脱··只好探出半个头来,请求道:“阿然,你能帮我脱个衣服么”·陈孑然耳朵根子唰地通红,一晚上没静下来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3 21:55:36~2020-09-14 22:5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娥 2个;栎言尘、DetectiveLi、取个渣名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娥 10瓶;穿裤衩的大叔 5瓶;取个渣名、2洞2洞 2瓶;阿娜、烧鸦是真的、yes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7章 我真后悔·陈孑然就这么一个耳朵红透、脸颊泛粉的低头,顾茕看在眼里,心口也狠撞了一下,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少女时候的陈孑然,外人无法从她简朴的穿着和土气的发型中看穿她的漂亮,她所有的明艳动人都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顾茕能剥开外面那层壳,窥见内里的流光溢彩。
细看之下陈孑然有变化么好像也没有,只是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起早贪黑了,枯草似的头发渐渐养得乌黑,又水滑柔顺,缎子似的质地,随意扎起来,几绺撩在耳后,墨色的长发中间露着一只粉霞色的耳朵,在灯光里像覆盖了一层珍珠似的膜,横盘在脸上的疤还在,顾茕只觉得她怎么好看成这样,有那道疤也好看,让人想一亲芳泽。
顾茕心热热的,差点又没忍住冲动,想把陈孑然搂在怀里,蹭她的肩窝··“你……你别误会·”她不知自己为何紧张得心口乱跳,当年和陈孑然的初吻也没有这样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是说……我一个人不方便。”
她把包着绷带的左臂抬起来给陈孑然看,“你要是觉得我的话让你不舒服……就算了……我……我不是故意想用话戏弄你……”·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解释倒好,一解释起来,自个儿的脸也红了,一腔赤忱倒出来,生怕自己哪句话又欺负了陈孑然。
能言善辩的顾茕,也只有碰着了陈孑然,才变得呆头鹅似的,又笨又憨,不过比从前那个自我主义不顾别人的倨傲千金要好多了,逗得陈孑然抿嘴偷着乐,尴尬反而少了几分。
·“你蹲下去一点儿·”陈孑然说··“啊”顾茕眨眨眼,这是什么- cao -作·陈孑然垂眼,轻声道:“你长得这么高,不蹲下来,我怎么帮你”·原来她没有生自己的气。
顾茕一喜,马步一扎就半蹲了,比陈孑然还矮了一截,鼻子刚好碰着她的锁骨··陈孑然让她抬起右边胳膊,先把她右边袖子褪下来,然后把她的长发从领口全部撩下去,又小心翼翼地把长袖衫整个从打绷带的左胳膊褪了下来。
因为要凑到顾茕跟前去弄,陈孑然不得不踮起脚尖,身子前倾,偶尔离得近了,顾茕高挺的鼻尖儿就碰了陈孑然锁骨,带着热度的呼吸有意无意喷洒在颈窝里,痒得极轻,又无法忽视,反而让陈孑然愈发把注意力落在颈项上,灼得发疼,手指都微微抽动了。
陈孑然又在台子上随手拿了自己平常夹头发的大塑料发夹,把顾茕的长发盘了几道,夹在头顶上,步履凌乱地退步,慌张道:“好了,你洗吧·”·“待会儿洗完了怎么办”顾茕无辜地看着她,“我一个人,穿也不方便啊。”
“我给你拿扣扣子的睡衣·”·“我不喜欢扣扣子的睡衣,晚上睡觉硌着不舒服·”·“那你就光着睡觉吧”陈孑然恼羞成怒,撂下一句狠话,夺门而出。
顾茕看着她一眼都没朝自己这边瞧,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向下顺势捏住了卡在锁骨之间的那枚玉珠子,心想,陈孑然是真的不喜欢她了,连美人计都不管用了··还是说自己已经不够漂亮,不足以吸引陈孑然的心动了·顾茕自恋地对着墙上的镜子左右照照,还凑近端详一阵,得了结论:分明还和从前一样漂亮,眼含秋水、肤若凝脂,前=凸=后=翘、腰=细=腿=长。
她对自己的美貌毫不怀疑··最后当然没真光着出来,不过她只有一只手,扣子也随便瞎系,就系了中间三四颗,上下都散着,肩颈锁骨雪白一大片,出来时陈孑然已经在沙发上铺好了被褥,准备睡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陈安安十点多就自个儿洗漱完睡觉去了,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屋里屋外都很宁静··下雨天就是这样安静,倒不是说一点声音也没有的那种寂静,而是听着窗外雨打树叶的沙沙声,或者水滴敲击窗子的滴答声,让人感觉雨把自己和世界的距离隔开,觉得安宁。
顾茕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从身后走过来,说了声:“还是我睡沙发,你去床上睡吧”·声音近在咫尺,陈孑然眼皮子一跳,维持着面上镇静,“沙发太短了,你个儿高,伸不开腿。”
“最近又变天了,你的胳膊怎么样了疼不疼”·“还好·”·不用做重体力劳动了,即使疼也在可忍受范围内,不像从前疼起来直想满地打滚。
铺好了被褥,陈孑然直起腰,拿着自己的睡衣要去洗澡,一转身,顾茕就站在她正后面,俩人胸口直接撞上了··顾茕只穿了一件睡衣,这一撞,又软又绵,陈孑然胸腔里突突了两下,从她身侧一弯腰溜出去,关浴室门的时候都是忐忑的。
洗完澡出来时,只见顾茕已经半卧在沙发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双眸一抬,冲她笑了,“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快去睡吧,熬夜伤身·”·“我不是让你睡卧室么”·“我身强体健,哪里都能睡,你能留我过夜,让我在你家里有张沙发睡,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怎么好意思再占你的床。
而且你身体底子差,这么小的沙发挤着,要是睡不好觉夜里着凉,带着病过年,也太惨了吧”·陈孑然见她已经躺了下去,不与她再争,只嘱咐她:“沙发窄,你睡觉小心点,别压了左手。”
能得她一句关心,就足够顾茕乐的了,“放心吧,我有数着呢·”·就是这个说着自己有数的人,其实最没数,陈孑然担心她睡小沙发夜里会有什么意外,特意开着房门,有什么动静好第一时间赶到。
到了凌晨二三点钟时,顾茕睡熟了,又因为能听着陈孑然的呼吸声入睡,满足过了头,只当在自己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能随便滚,一个翻身就腾了空,惊醒的一瞬间用手本能地抓住茶几求一个支撑,结果连茶几也被她弄翻了,清零咣当一阵响,把陈孑然吓醒,惊魂甫定地冲到客厅里打开灯,只见顾茕一屁=股摔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地板上,翻了的茶几上原先放着茶杯,被顾茕一并扑倒,茶水洒得地上、被褥上全是,- shi -透了,也不能再盖。
要不是看顾茕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睡眼惺忪,一副自己也没搞清状况的样子,陈孑然肯定要以为她是故意耍花招的··“出什么事了”陈安安也被吵醒了,光着脚跑出来看。
“顾阿姨睡觉不小心把茶几打翻了,没事,你接着睡吧·”陈孑然把她哄回她自己房间睡觉,出来时顾茕已经捂着后=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把大片- shi -透的棉被摊开,还想就着- shi -被再继续睡。
“你干什么这么- shi -的被子你再盖着,不是等着感冒么”陈孑然制止她··“可是不盖被睡觉不是也得感冒么”顾茕反问她一句,笑嘻嘻道,“没事,只- shi -了一点,我拣着干被窝盖就行了,就是不好意思,毁了你一床被,等明天我买一床新被赔你。”
陈孑然摸摸棉被,一片- shi -漉漉的,哪是顾茕口中的“- shi -了一点”··顾茕也是个伤患人士,陈孑然不忍心看她这么可怜,叹气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和我睡一床凑合一晚吧……”·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不嫌弃你那么爱干净,床肯定是香喷喷又干净,你别嫌弃我弄脏了你的床就行”顾茕没等陈孑然话音落下就抢着回答了。
她跟着陈孑然进卧室后,陈孑然思量再三,开口警告她:“你要是乱来,我绝不会原谅你的·”·“我对灯发誓,一定规规矩矩的”·陈孑然这才让她上床。
时隔六七年,再次和顾茕同睡一张床,这下陈孑然可睡不着了,背对着顾茕,心跳了半宿··顾茕如她自己所说,规规矩矩平躺着睡觉,呼吸声都很轻,陈孑然听着,却好像拉风箱似的,呼呼啦啦,扰得她心绪不宁。
·当顾茕放下了她的那些强迫- xing -的手段,看起来好像真心尊重陈孑然之后,陈孑然心里已经燃烬了的火焰,好像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苗头··不该这样的。
顾茕是什么样的人,她装得再像,别人不清楚,陈孑然被她狠狠地骗过伤过,难道还会不清楚么·她当年也是这样,开始时对陈孑然极好,什么好事都想着陈孑然,就像把她放在心头似的,等两人一相处,就什么都变了,回想起来,之后竟然一天比一天敷衍,只是当时陈孑然当局者迷看不透,跳出来一看,其实她们分手之前的那段时间,顾茕对她的厌烦嫌弃就已经很明显了。
何况还有她后来的字字扎心,陈孑然在病床上的时候她说的:“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那日种种历历在目,如今想来,还是咬牙切齿的疼··顾茕不在时这些事能忘,顾茕一出现,陈孑然对她动了心,从前的怨恨就像发生在昨天,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就在陈孑然抓着领子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时,又听顾茕叹息着道:“阿然,我真后悔当年对你不是真心·”·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4 22:53:14~2020-09-15 22:3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DetectiveLi、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阡云、穿裤衩的大叔、专业路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司机带带我 5瓶;烧鸦是真的、阿娜、我是大胖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8章 我对你不好·陈孑然的所有恨、埋在心里不言说的委屈、仇怨,在这雨声淅沥的深夜里,只因为顾茕一句后悔,全被勾了出来,眼眶一酸,泪水滚了下来,她的牙齿咯吱打颤,突然坐起身来,翻身压住顾茕的肩膀,瞳孔通红,怨怒地压低声音:“你现在说后悔什么意思又有什么用”·顾茕怔怔地看着自己头顶上放眼睛红得可怜的女人。
是啊,有什么用呢除了再羞辱陈孑然一遍·除了让陈孑然知道自己当年真是给错了心,爱错了人·除了让陈孑然再次悔恨从前的痴傻。
除此以外,真是一点用没有··“……”顾茕欲言又止地张口,陈孑然的眼泪滴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摸了摸,又住嘴了··顾茕没有想伤害陈孑然的意思,也不是故意要揭她的伤疤,只是对着陈孑然,就不由自主地想忏悔,让她知道,自己真的悔改了,再不是年少轻狂的那个顾茕。
她想,她又只图自己痛快,不管陈孑然心里的难受了··她总是自私,说了一千遍要改,稍不注意,就本- xing -流露··难怪陈孑然不再信她··大概是跟顾茕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处的时间太长了,陈孑然的脑子一天都很乱,到了凌晨失眠,更是糊满了胶水,黏糊糊的,脑细胞都不能正常运转了,心跳急促,偏脑海里放电影似的回想顾茕曾经有多坏,怎么忽视她,怎么欺骗她,又是怎么在她病床边说些不是人的混账话·心和脑不在一处,整个人都觉得被两股巨大的力道支配着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拉扯,身体都要被撕碎了,又听顾茕没头没脑的一句忏悔,说什么后悔,还说什么以前不是真心,正好扎了陈孑然心里最软最疼的一块肉皮烂血流。
陈孑然的理智直接就炸了,压在顾茕身上质问,当场就想把她踹下床,把她撵出家门,管她在更深露重的半夜里是死是活·只是脾气太软,心里太委屈,还没踹人,才按着她的肩膀质问,先把自个儿气哭了,眼泪吧嗒地掉,再与被自己压在下面的顾茕对视一眼,也看到她眼里的痛苦纠结,后面的火发不出来,从她身上下来,背对着顾茕,坐在床沿边,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啜泣。
顾茕只见她被棉睡衣勾勒得形销骨立的背影,两块肩胛骨细碎地颤··那一年顾茕站在陈孑然的病床边,跟她说“我不会多看你一眼”的时候,陈孑然的手也是这样几乎看不出来地抖。
那年她也是这么瘦··恍惚间,不同时间里的两个陈孑然就这么重合了··顾茕当年说完这句话走得慌张且匆忙,没等陈孑然的反应就走了,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之后陈孑然有没有哭。
如果有,肯定也像现在这样,背着人,捂着脸,除了颤抖的肩膀,看不出来在哭,抽泣的声音都很轻··顾茕后悔了,不只是当年的欺骗以及背着陈孑然对梁子莹的勾搭,更后悔的是,她在陈孑然人生最深陷泥潭的时候离开。
如果她当年没有走,陈孑然哭的时候不用背着人,不用怕弄出动静,陈孑然有一个肩膀可以靠,或崩溃或伤痛,至少顾茕能抱着她,不能帮她承担痛苦,也能给她精神上的支持。
陈孑然恨自己天生贱骨头,明知这人骨子里的劣根- xing -,也知道她和自己云泥之别,不可能在一起,就算强行在一起了,顾茕过不惯她的苦日子,她也过不惯顾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锦衣玉食生活,迟早有分崩离析的时候,她们俩在一块注定没有好下场·可是陈孑然的心不跟着理智走,与顾茕的心接近时仿佛有感应似的,会突然乱了跳动频率,顾茕表面上看起来改好了一点,自己整颗心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迫不及待地要飞到她身边去似的·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没办法,谁让陈孑然早在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把心给了她。
心脏与大脑的分歧,感情与理智的割裂,让陈孑然自己也处在混沌与分裂之中,除非远离了顾茕,只有远离了顾茕,她这个病根才能好··顾茕偏不走,不但不走,还要往她跟前凑,连命运也开玩笑似的把她往陈孑然身边推,临渊市两千多万人,两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救下了陈安安,那个人偏是她·这会儿陈孑然一腔愤懑愁苦无处发泄,捂脸恸哭时,从后面抱上来,把自己的肩膀给陈孑然靠的也是她。
这个依靠迟了七年,现在来还有什么用该受的苦早让陈孑然一个人受完了··火都灭了,只剩灰了,她想起来添柴了··认识陈孑然的没人不说她心底宽大不计较的,只有陈孑然自己知道,她是最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一个人,顾茕伤害她的话,即使是一个语气词,她都记着,要不也不会整夜整夜噩梦缠身。
说是不计较,其实只是不在意·只要在意,就会计较·在意得越深,计较得也就越厉害··“我不要你”陈孑然一把推在顾茕胸口上,把顾茕推得往床上摔了个屁墩儿,手背擦了把眼睛,恶狠狠道:“我不用你七年我一个人都扛下来了,你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这会儿但凡换个人,即使是梁子莹,陈孑然也不会说这么恶毒的话。
大概是和顾茕真的太熟悉了,连彼此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互相看过、抚摸过,嘴上说以后做个陌生人,心里也不可能真当她是陌生人,不仅不陌生,还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陈孑然的委屈痛苦的人,所以陈孑然在她面前不必装,也不必像从前怕她抛弃自己时那样,小心翼翼地尊着她、哄着她,生怕她生气,于是所有的脾气怒火都可以尽情地朝她发泄。
现在的顾茕也着实是个太好了的发泄对象,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陈孑然揪着她的衣领用头撞她胸口,撞得肺都闷痛了,还不解恨,又用牙齿咬她的侧颈,像个发狠的小老虎似的,把顾茕的睡衣扣子都扯掉了好几颗,蹦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硬是在她肩头抓出五个狭长的血痕来。
一般人早疼得或生气或惨叫出声,只有顾茕,被陈孑然的指甲划烂皮肉时龇牙咧嘴了一阵,不挣也不闹,仰躺在床上,抬手轻轻扣着她的后脑勺,慢慢地安抚她··“我知道我对你不好。”
压低的声音在黑夜里像极了长叹··陈孑然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有个爱她对她好的人··顾茕从前不爱她,对她也不好··指甲抠进顾茕肉里的陈孑然,听到这一句话,忽然就泄了气,整个人的重量压在顾茕身上,也不管顾茕包着绷带的左手会不会受伤,突然大哭起来。
不再是从前不敢发声的啜泣,而是放开了嗓子,像个在外面被人欺负的小孩子一样,呜呜哇哇,嚎啕大哭··她的双手抓着顾茕被扯坏的衣襟,脸颊正贴着顾茕的胸口,泪水在顾茕心脏的位置汇聚成了小河,撕开了嗓子在顾茕的耳边哭嚎,完全不管现在是深更半夜,也不管会不会吵着隔壁房里的陈安安,或者楼上楼下熟睡的邻居。
顾茕的心口被她滚烫泪水浇灌着,炙热而酸楚,一下一下抚在她头发上,“阿然,我对你不好·”·陈安安果然被吵醒了,穿着陈孑然给她勾的带小兔子图案的绒线拖鞋下床,走到陈孑然的卧室门口,原想看看是不是顾茕又欺负自个儿妈妈了,好替妈妈教训她,站在门边听到这一句,又仔细听了陈孑然毫无顾忌的痛哭声,抬起的脚步收了回去,揉揉眼睛,默默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关灯睡觉。
会哭是好事··能放声大哭出来,总比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抹眼泪好··陈孑然靠着自己长到这么大,对她不好的人可太多太多了,甚至对她不好的人,反而认为自己对她已经非常好、仁至义尽了。
没人会承认自己对人刻薄,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天- xing -善良慈悲,就像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是坏人··顾茕是第一个意识到自己原来对陈孑然一点也不好的人,这就足以让陈孑然有勇气对着她嚎啕出声了。
这大概是顾茕为数不多的优点,她的错,意识到了,她就认,不藏着掖着,也不遮遮掩掩,她是不在乎世人的眼光的··就如当年,别人故意取笑她和陈孑然的关系,陈孑然怕她因自己而丢脸,她反而大大方方地道:“陈孑然就是我小媳妇儿又怎么了”·言外之意是,轮到你多嘴了·反让想看笑话的被看了笑话。
这也是陈孑然一心一意觉得顾茕是真心待她的主要原因··顾茕听着陈孑然让人心揪的哭声,搂着她,一桩一件地对她认错,把自己对陈孑然的那些不好全数落出来,用她的嘴,替陈孑然说委屈。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顾茕把自己的罪行数完了,陈孑然也哭够了,趴在她胸膛上不挪窝,脑袋哭得发疼,嘶哑地撵顾茕:“天亮了,你也该走了·”·话虽这么说,一点要从她身上起来的意思也无。
顾茕也知她是口是心非,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喜悦感,不敢惊动她,仍旧仰躺着,趁势问她一句话:“阿然,看在我被你又咬又抓的份上,我们能做朋友么普通朋友就行。”
朋友,好歹是个名分,可以让顾茕光明正大地照顾她··陈孑然倔强地说:“我不相信你·”·“你会害我·”·又不是没有过的事。
把我害得好惨··陈孑然就算对她还会心动,也知道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作者有话要说:下本狗血文暂定名:1.《前妻跪求我回心转意》,2.《离婚后霸总跪求我回头》。
看名字就知道是又俗又狗血的大俗文了,狗女人想吃回头草的故事··还是那句话,不爱看狗血文的别收藏··——————————··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感谢在2020-09-15 22:37:29~2020-09-16 23:2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613163 2个;穿裤衩的大叔、专业路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执虚 15瓶;柒缎槿 10瓶;3527979 9瓶;专业路过 8瓶;28411170 5瓶;烧鸦是真的、阿娜、yes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9章 呕吐·顾茕在陈孑然耳边解释:“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不用跟我交心,我怎么能害得了你”·陈孑然戒备地抬头看她:“只是普通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顾茕知道她心里对自己疑虑深重,主动道:“阿然,普通朋友害不了你什么,我有什么不合规矩,不用你说,我自己就滚,保证自觉·”·陈孑然犹豫着,隐约觉得这是个虎口,不能往下跳,否则连自己怎么被嚼成碎沫的都不知道。
但她一打眼,瞅见顾茕左臂为陈安安受的伤,想起来欠她一个人情··陈孑然从不欠别人情,只要欠了,必定想办法还上··陈孑然从她胸口上起来,抬头,后脑勺靠着床板,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声音听不出喜怒:“好吧。”
欠人情是要还的,宁愿顾茕伤害她,也不想让她找陈安安讨这个债··朋友就朋友吧,如果以后顾茕又骗了她、害了她,那也是她该还的情··被她再伤一次,陈孑然还能站起来么还能拖着残破的躯壳苟活下去么·陈孑然不知道。
她想,再来一次,自己大概真的连命都保不住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她和顾茕的孽缘,这是她该还的债··“好吧,好吧……”陈孑然的音调听起来喑哑而苍老,拖着悠远的叹息声,就像深山孤寺里布满绿锈的铜钟,穿过浓稠的雾霭,飘进顾茕耳中。
顾茕怎么听不出陈孑然的弦外之音她搭在陈孑然瘦骨嶙峋的背上,心底起了誓言:我这次对你的好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我会让你幸福··这誓言只说给她自己听,不是对陈孑然的承诺——她没资格再对陈孑然承诺什么,陈孑然也不会再信。
是对她自己的承诺··朋友之间该如何相处·陈孑然并不清楚··她的朋友不多,数得着的,除了一个远在西朝的甘影,就只有去年认识的周素欣了。
可甘影是刑警,近年升了刑警队长,忙起来行踪不定,三十四五的人了连个对象也没找过,按她的话说:自己这工作- xing -质,别坑害了好人家的孩子,结了婚也是让对象守活寡外加三天两头担惊受怕,即使陈孑然,每年也就寥寥几次通话,互相知道对方近况不错,也就放心了。
而陈孑然的另一个朋友周素欣又太年轻活泼,只比陈孑然小几岁,代沟宽得好像两个不同时代的人,说是陈孑然的朋友,其实和陈安安更能玩儿到一块去··久远时代陈孑然就更没有朋友了,顾茕算一个,可也不是真正的朋友,陈孑然当年是对顾茕有非分之想的。
说是普通朋友,顾茕不敢造次,和从前陈孑然抗拒她时的相处方式并无太大区别,不刻意制造偶遇的机会·顾茕手中掌管着一个巨型医药集团,公务繁忙,陈孑然也有自己的工作,白天还要抽出时间来学英语,只要顾茕不来,两个人就没有任何交集。
顾茕时刻记着,对待陈孑然要像对待一只敏感的小兽一样,给她适应的时间,不动声色慢慢接近,强忍着对陈孑然的思念,按照三天发一次问候消息的固定频率相处着··发消息的时间段通常是夜里十一点至十二点,这个时间是顾茕精心思量过的,避开了陈孑然的自习时间、工作时间,以及和陈安安的玩耍放松时间,而且一般这时陈孑然也已经洗了澡躺在床上,顾茕这时发消息给她,她很快就能回复。
顾茕第一次主动问候陈孑然时,心里紧张得乱跳,打了好长一段话,又嫌太啰嗦了,惹陈孑然心烦,一股脑删掉,来来回回地在输入框里打字,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睡了么]·陈孑然回她更简洁,只有两个字:[准备。
]·然后呢该怎么打开话题·顾茕绞尽脑汁,发出干巴巴的一句:[晚饭吃什么]·陈孑然:[米饭,菜·]·顾茕:[好吃么]·陈孑然:[嗯。
]·没营养的话题,顾茕怕陈孑然不耐烦,没想到陈孑然虽然回的简短,竟也有来有回,没有让顾茕没滋没味的话题尴尬中断过··她不知道陈孑然回她的时候也是紧张的,双手忍不住想多回几个字,脑子又拼命说别这么傻,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不该那么亲密。
陈孑然原在看书,顾茕消息一来,她书都扔在一边了,双手握着手机,怕错过了顾茕的消息似的··顾茕终于问了一个不那么干巴的问题:[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又是安安的生日,你们打算怎么过有没有想过出去玩儿]·[没有。
]陈孑然发出去这条,想想,补充道:[在家过年,吃蛋糕·]·顾茕:[你自己做的么]·陈孑然:[买的·]·陈孑然不会做点心,家里原来的二手烤箱也在搬家时便宜处理了,怕又要搬家,钱白浪费,一直没再添置。
顾茕一直把话题往过年和陈安安过生日上引,为的是让陈孑然开口邀请自己与她们一道过新年··陈孑然偏不接话,照旧是顾茕问什么她答什么,不多一个字··她在等着顾茕主动提出来。
听顾茕说她今年不会回顾家去过年,一个人留守在临渊··阖家团圆的幸福日子,一个人对着电视孤零零地吃饭,想想就挺可怜的··陈孑然心软,咬着下唇暗暗地想,如果她提出来要来自己这边过年的话,自己也不要拒绝,答应了她吧,既然是朋友了,一起过个年也没什么。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顾茕想的却是,只是普通朋友,贸然开口也太没规矩了,恐又让陈孑然为难,她不邀请自己,就代表不想让自己去,过年是个喜庆日子,别在这种时候去烦她。
两人心中所想正好南辕北辙,于是一个假装听不懂,另一个假装不在意,心里别扭着都不肯先说,聊到顾茕劝陈孑然去睡觉,说了晚安,一起过年的事也不曾提出来··腊月二十九,梁子莹先登门了,提了好些年货过来,左手拎着精装的各色坚果、果脯、糖、糕点,右手拎着个个圆润饱满的新鲜水果,临渊特产的黄澄澄的柚子、香橙,还有R国进口的玫瑰香提等等。
梁子莹两个手都勒得通红的,不等陈孑然拒绝,已经拎进了她的房子里,自来熟地把柚子橙子堆到阳台上,把葡萄提子放进冰箱冷藏室里,干果盒子立在电视柜旁边··“阿然,过年好啊。”
梁子莹转头冲陈孑然笑··大过年的,陈孑然不愿同她起冲突,不咸不淡地问她:“你不回家过年么”·“你都在这,我回哪去”梁子莹答得理所当然。
“你妈妈呢”陈孑然又问··梁子莹表情凝固一瞬,耸耸肩道:“我明天给她打个电话,心意到了也就是了·”她撒娇似的笑:“姐,我们好多年都没一起过年了,今年我想跟你一起过年。”
陈孑然好笑地想,她们以前也没一起过过年,小时候都是陈大志、梁柔洁和梁子莹三个人一道,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各种好吃的,一起去梁子莹的外婆家的,留陈孑然一个人在空房子里守岁、下饺子吃。
陈孑然不想见梁子莹,看到她的脸陈孑然都会被学生时代的自卑压得喘不过气来,干脆直说:“你把东西拎回去孝顺你妈妈吧,我要吃什么自己会买,不用你客气,我也不想跟你一起过年。”
梁子莹受伤了似的,“为什么”·“梁子莹,你真的不知道我害怕看到你么”·小时候是没办法,必须给自己洗脑,这是妹妹,是天底下自己最亲近的妹妹,自己不和她亲还能和谁亲呢·可是陈孑然其实是怕她的,她太优秀,光芒太耀眼,和她站在一起,别人就一点也看不到自己了,陈孑然六岁就要学着煮饭,梁子莹六岁时穿着漂亮的舞蹈裙上特长班,自此之后二人的差距注定越来越大,陈孑然的心也是割裂的,一面怕她,一面强迫自己亲近她。
·直到得知自己和梁子莹根本毫无关系时,陈孑然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下好了,可以心安理得地远离她,再也不用强迫自己亲近她了··谁知道梁子莹却主动来找麻烦。
“你……你怕我”梁子莹备受打击,妩媚的眸子倏然放大,“姐,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会怕我你为什么怕我呢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知道么”·眼神期期艾艾的,陈孑然反唇相讥:“得知我和顾茕谈对象的时候背着我勾引她,也是为了我么”·“当然是为了你”梁子莹后知后觉地发现陈孑然竟然是为了顾茕而恨她,心头蹿火,眼睛红起来,揪住陈孑然的肩膀厉声道:“你怎么能为了顾茕讨厌我她才是最可恶的那个她对你全都是虚情假意,根本不配喜欢你,我只不过帮你把她赶走而已她把你害成这样,你心里还想着她”·“不是她把我害成这样。”
陈孑然纠正她,“是你们俩一起把我害成这样·”·原来梁子莹能够这么理直气壮,是因为这么多年,逐渐把过错全推到了顾茕一个人头上··“我没有害你。”
梁子莹嘴硬,“我是为了你好·”·陈孑然自嘲地笑了,低低地说:“真难为你是为了我好·”·她想,多亏了你为了我好,我以为自己拥有的幸福被你抢走了,我拿到手的录取通知书被撕毁了,我触手可及的梦想被踩碎在面前。
原来全都是因为你为了我好··“我……”梁子莹心虚了,抓着她的手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心意似的,急促道:“我当年不知道我妈会不让你念书,她答应了我,只要我出国,她就让你念书的她骗了我,她说话不算数”·陈孑然奇异地看着她,“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又不是真的姐妹,梁子莹,你大可以当没我这个人,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你现在事业有成,难道还非得来纠缠我么”·“我怎么能没有你”梁子莹大吼着,瞳孔通红,气急了直接掰着陈孑然的肩膀,吻在了她唇上,“谁当你是姐妹我对你从来都是喜欢”·粗鲁的牙齿碰撞,陈孑然嘴唇瞬间被她咬破了,嘴里的血腥味蔓延,一想到这个“亲”她的人是她曾经名义上的妹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把她推趔趄几步,捂着嘴冲进浴室里,呕得昏天黑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6 23:22:00~2020-09-17 23:2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m、陌阡云、穿裤衩的大叔、烧鸦是真的、李知恩的小娇妻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蝶 14瓶;yes、和也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0章 陈子莹疯了·梁子莹也是一时气恼急了,失去理智地吻了陈孑然。
她那天被陈孑然扫地出门之后,在陈孑然家楼下守了一夜,等着顾茕也被撵出来,结果等到天大亮,下了一夜的暴雨都停了,也没有等到顾茕出来··顾茕在陈孑然家里过了一夜。
陈孑然家哪有多余留客的房间说不定更可怕,顾茕和陈孑然睡了一夜··顾茕怎么还有脸回头找陈孑然她连当初和陈孑然在一起都是蒙骗的陈孑然又怎么能好了伤疤忘了疼,顾茕说上两句好话她就上赶着贴过去了·梁子莹不甘心。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陈孑然不是母亲亲生的了,有一年过年在外婆家里时,父母吵架不小心吵漏嘴,被梁子莹在墙根儿底下听了去,那时才知道为什么母亲不喜欢姐姐,原来姐姐是她嘴里的“野杂种”。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梁子莹小时候是讨厌陈孑然的,她的母亲总跟她灌输陈孑然是坏孩子、是弱智、是野种的思想,她刚记事,母亲就把她抱在怀里,戳着她的脸蛋教育她:“子莹是妈妈的乖宝宝,别理地上那个脏东西,她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不配和我的子莹有同样的好东西,家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妈替你看着,一定不让狗杂种抢走。”
梁子莹也觉得这个没有妈妈抱,只会在地上打滚,浑身脏兮兮的姐姐恶心,小时候不愿跟她一块儿玩,父母长辈给买的新玩具、好吃的,宁愿拿到隔壁去和邻居家的小朋友分享,也不会留在家里给陈孑然碰一下。
小孩子免疫力低,记忆中幼年的陈孑然时常感冒、发烧,鼻子下面经常挂着亮晶晶的长鼻涕,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别的小朋友有父母给擦各种各样的护脸霜、婴儿油,就怕自家宝贝的小脸被冻皴了,所以楼里的小孩儿个个冬天白白净净,只有陈孑然,一到冬天,瘦猴子似的脸颊冻得红红的,表皮开裂,有时候还会流脓,加上两条鼻涕挂在嘴边晃悠。
没有一个小孩愿意和她玩耍··梁子莹就是带头不愿意和她玩的人,号召了整栋楼的同龄人欺负她,把她骗到院子里,然后从后面一把推进刚下了雨的花圃里,让她沾满泥土回家,挨母亲的打骂。
陈孑然渴望朋友,被他们三番五次地骗,每一回得到的都是他们围着圈的嘲笑和回家之后母亲的责罚,渐渐长了教训,知道自己不配和他们玩儿,会挨打的··梁子莹的记忆里,陈孑然鼻子下面的亮晶晶一直拖到了上小学,她小时候的外号叫鼻涕虫,是梁子莹给她取的。
梁子莹为了整她,故意把自己生日的鸡蛋让给她吃,再引妈妈来看,好带朋友来看她挨打,看她像猴子似的被母亲的衣架抽得在房子里又哭又跳,好让朋友们知道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满足虚荣心。
小孩子就是这样,父母是天,被父母宠爱的就是比不受宠的高一等,能骑在她脖子上随便欺负··她们二人的关系改善,还要从小学六年级说起··那时陈孑然已经能把家里的一切杂事都包揽下来了,梁柔洁可以心安理得地出去打牌,所以家里经常只有梁子莹和陈孑然两个人。
梁子莹拥有自己的卧室,又讨厌陈孑然,父母不在的时候,她也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宁愿和班里的同学互相发短信也不想理睬那个畏畏缩缩的姐姐,她甚至不愿让学校里的人知道陈孑然就是她姐姐,因为在同学面前丢面子。
她们六年级时,一场流感蔓延全校,陈孑然没事,一向身体好的梁子莹却中招了,白天身体就不舒服,到了下午放学时,已经烧得浑身滚烫··因为她怕丢脸不愿和陈孑然一起放学,所以陈孑然每天放学都是早早地一个人先跑回来做晚饭,等梁子莹回到家里时,脑子都烧糊涂了,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身子一歪倒在沙发里,不省人事。
·昏迷期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吵吵闹闹的让人心烦,随后梁子莹又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颠一颠的,就像坐上了一辆行驶在坑坑洼洼泥土地上的摩托车,颠得她胃里难受,一张嘴,哇地就吐出来。
父亲工作,母亲打牌,家里只有陈孑然一个人,梁子莹感觉到的颠簸,是陈孑然用瘦弱的肩膀背起她,奋力朝医院里奔跑,而梁子莹昏迷中吐了她一身··梁子莹迷蒙地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陈孑然额头上一滴一滴往下掉的汗,那瘦弱的肩膀硌得胸口疼,又有力,撑起了梁子莹,把她背到医院里,救了她的命。
后来梁子莹躺在病床上打吊针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恶臭呕吐物气息的陈孑然才瘫软下去,靠在病房外的角落里喘息,梁子莹还是从病房窗户外面无意间看到的··父母都赶来了,围着生病的梁子莹团团转,没人管一路把她背到医院的陈孑然,甚至事后,梁柔洁还狠狠地训斥了陈孑然一顿,骂她是“没用的废物”,害妹妹生病。
陈孑然接受训斥时梁子莹已经出院了,躺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养病,听到外面母亲的呵斥,下了床,开了一点门缝,看到陈孑然低着头,身子站得直挺挺的,双手背在身后,一声不吭地任母亲骂。
言语间多有侮辱人的词汇,骂得十分难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梁子莹被这么骂,说不定早接受不了离家出走了··陈孑然背着手,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也像木头似的,仿佛挨骂的人不是她。
那天开始,梁子莹终于认真审视,她和陈孑然,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日子,陈孑然也不像母亲口中的那样,是个忘恩负义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她救她一命。
那天深夜里,梁子莹在父母睡着以后溜出房间,头一次掀开了隔在客厅里给陈孑然睡觉用的旧布帘子··帘子后面只有一点微光,掀起来时,陈孑然惊恐地转头,就像干坏事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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