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by 三月图腾(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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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 by 三月图腾(下)(3)
·“谢谢你……送我到医院去……”梁子莹抠着手指,眼睛不敢看陈孑然,扭扭捏捏地道谢··“没……没什么的……”陈孑然也因她突如其来的善意而紧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有事么”·“你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在干什么”十二岁的梁子莹没话找话地问陈孑然。
陈孑然把自己藏在身后皱巴巴的作业本拿出来,说:“写作业·”·梁子莹看了一眼,老师布置的练习题,才写了第一题,看样子是刚开始··这都晚上十二点多了,梁子莹的作业早在下午六点之前已经全部搞定,她好奇地问:“你怎么现在才开始写”·“白天,没时间。”
陈孑然把作业本摊平,一边咬着笔头为接下来的一道选择题而苦恼,一边回答着梁子莹的提问··陈孑然一放学回来就要洗菜、炒菜,吃完了饭还要洗一家人的碗筷、打扫厨房、拖地、洗衣服……忙忙碌碌就到半夜,哪有可以腾出来写作业的时间,只好深夜写。
没有学习的时间,成绩差也是理所当然的,晚上睡眠不足,白天听老师上课老打瞌睡,渐渐就跟不上教学进度了,恶- xing -循环,越来越差··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梁子莹把头凑过去,非常简单的一道选择题,只要列出式子,把题干给出的数字带进去计算就行了,也值得冥思苦想她抢过陈孑然的笔,在书上圈出题干,交陈孑然这种题怎么写。
陈孑然听得非常认真,末了感激地说谢谢··“以后……有不懂的题尽管来问我·”梁子莹臭着一张脸说··从此以后,姊妹俩偷偷交流的机会多了,梁子莹被梁柔洁建立起来的关于陈孑然的糟糕印象慢慢倒塌,认识了真正的陈孑然,姊妹二人的关系才暗地里亲厚起来。
后来念到初三,陈孑然成绩实在太差,有可能考不上高中,梁柔洁便让她别念书了,出去打工,陈孑然苦苦哀求,梁子莹私底下给她补课··梁子莹这一年情窦初开,和陈孑然相处久了,觉出她的好来,姊妹笑闹间,不知不觉被陈孑然在心里埋了一颗种子,发了芽儿,晚上偷偷和陈孑然一个被窝里帮陈孑然补完功课,嘴唇不小心擦了她的脸,心猛跳了一下,气息不稳,当晚回自己房里睡觉就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梦见她亲了陈孑然,还……还脱了陈孑然的衣服。
从那以后,对陈孑然的感情就变了,动机也不纯了··后来知道自己和陈孑然毫无血缘关系,父母维持了二十多年的摇摇欲坠的婚姻也因为这件事最终破裂,梁子莹一点也不难过,相反还很开心,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喜欢陈孑然,不用因为她是自己的姐姐而挣扎,不用再把心意埋在不得见日的幽暗处。
谁知顾茕横插一脚不算,自己好不容易把她从陈孑然的身边弄走了,她又- yin -魂不散地来横插一脚··一切都是顾茕的错,没有她的话,自己和陈孑然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这会儿两人肯定在同一所学校里当老师,小日子和和美美,哪会像现在,自己被陈孑然当成了仇人·一切都是顾茕的错。
梁子莹捏紧了拳头··陈孑然在浴室里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胃里空空如也,才觉五脏六腑舒畅些,又漱了五六遍口,拿牙刷在自己嘴里使劲刷,把那股恶心人的味道和触感全都刷干净,从口腔一直凉到喉管,全是薄荷味,终于不觉得恶心了。
走出浴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指着梁子莹的鼻子让她走··“我这里不欢迎你·”·“姐……”·“别叫我姐没有哪个妹妹会对姐姐做这种事,而且你本来也不是我妹妹”·陈孑然庆幸她不是自己的妹妹,有了血缘羁绊,自己反倒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跟她划清界限了。
“哪种事亲你的嘴么”梁子莹被她的排斥惹怒,气极反笑,一步步地逼近她,语气里有种诡异的轻快笑意,“顾茕那种烂透了的人都能和你亲嘴儿,我为什么不能”·她的眼睛半眯着,话也露=骨起来,“还是说你的小嘴只有顾茕能亲”她一把抓住陈孑然的肩膀,瞳孔剧缩,厉声喝问:“你还喜欢顾茕是不是你忘不了她是不是”·她是从小练舞蹈的人,不比顾茕从小学的防身术,劲儿也没那么大,陈孑然做惯了重体力劳动的,力气还比她大些,不过右手不好,使不上劲儿,二人的僵持五五开,梁子莹略占了一点上风,把陈孑然压在地上,脑袋低下去偏要亲她。
·“怎么顾茕亲得,我就亲不得又不是没被人亲过睡过,当年脖子上的吻=痕都带到家里来了,这会儿又跟我装什么矜持”·快得逞的时候,在同学家玩的陈安安回来,打开家门,看到撕扭在一起的二人,吓得尖叫,声音响彻整栋居民楼。
紧接着后面又有一阵鞋跟敲击的哒哒声,梁子莹的后领子被人揪着从陈孑然身上甩开,一把扔在了茶几上,叮呤咣啷碎了一地玻璃··“阿然——”顾茕看着陈孑然被撕坏的家居衫,里头白色的肩带都露出来了,还有嘴角被咬破的血迹,眦目欲裂。
陈孑然从没把梁子莹对她的心思往那方面想,也没想过自己这样的人还会招人惦记,人生第一次被强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目光都涣散了,看清顾茕的第一秒,先是愣了一下,只搭了半块布料的肩膀被冰凉的空气激得一哆嗦,恐惧感涌上心头,汗毛都竖了起来,从前顾茕再怎么讨厌,到了这一秒,竟然让她心神安定,抓着她的衣服,把被扯坏了衣服的自己缩进她的怀里。
不能让安安看到她这样··自己现在,也只能靠顾茕挡一挡··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7 23:20:54~2020-09-18 22:4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阡云、DetectiveLi 2个;穿裤衩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220399 10瓶;王高兴今天不高兴 5瓶;烧鸦是真的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1章 留下来·顾茕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陈孑然的身上,可是陈安安还是从缝隙里看到了一点陈孑然的狼狈。
“你个狗东西你还敢跑到我家里来欺负我妈”·陈安安像一只炸了毛的猫,锋利的爪子全伸了出来,对着梁子莹踢挠抓咬,梁子莹自知做了亏心事,理智回归后,心虚地瞧了眼陈孑然的方向,踉跄地往后躲着,“阿然……我……”·陈孑然裹紧了顾茕的外衣,轻声道:“你先让安安回房间去。”
顾茕点头,看向安安,沉声喝了一句:“安安,你先回自己的房间做作业·”·“可是……”陈安安不服地挺着小胸脯,一肚子怒火还没散去,对上顾茕不容置喙的双目,又瞧瞧靠着她一言不发的陈孑然,一下子被震住了,剩下的话全噎在胸口没说出来,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回自己房间里去,关门前,狠狠地剜了梁子莹一眼,以解心头之恨。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听陈安安房门落了锁以后,陈孑然才撑着顾茕的肩膀,站了起来·她扎起来的辫子在和梁子莹反抗的过程中已经散了,只有一根皮筋松松地沾着发尾,及肩的黑发乱糟糟顶在脑袋上,头顶更像被鸡爪子扒过好几轮的稻草似的,看上去已经乱得理不顺了。
她的嘴角已经停止了流血,残留在嘴里的铁锈味让人作呕,她抬起手背,在嘴角边一擦,关节碰到了脸上的疤,粗糙的纹理非常明显··“对不起……”梁子莹后悔起来。
她是被陈孑然能接受顾茕而不接受她的区别对待给气懵了,热血冲昏了头脑,一时怒火攻心才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现在除了立正道歉外,也不知怎么才能补偿陈孑然受到的伤害,怎么才能挽回陈孑然对她的好感。
她情急之下抬腿几欲上前诚恳道歉,只见陈孑然肩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眼里惊魂未定,被吓坏了似的,梁子莹只得悻悻收回脚,脸上苦涩惨然,“阿然,别那么怕我,我不想伤害你。”
陈孑然未开口,顾茕先开了口,只有一个字:“滚·”·冷冰冰地从嘴里吐出来,目色铁青,看向梁子莹时,牙根都咬紧了,下颌骨的轮廓全勾勒出来,陈孑然和她站得近,能感觉到她背在身后的手在抖。
她在害怕·陈孑然想··可是为什么呢受伤的又不是她,被欺负的也不是她,她为什么害怕·莫非真像她自己所说,她还有一点真心·呸,怎么可能。
陈孑然心中暗自唾弃自己的想法可笑天真,别白日做梦异想天开了··“该滚的是你·”梁子莹和顾茕早撕破了脸,听她这一句,眼睛半眯起来,丝毫不惧,冷声嘲讽,“你算阿然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叫我滚我们一家人团圆,轮得着你这个外人掺和我看还是你先滚吧,免得勾起了阿然伤心往事,过不好年。”
顾茕怒极反笑,眼底深处像冰潭一般毫无温度,让人直打寒颤··褪去了以往的嬉皮笑脸,和在陈孑然面前的死皮赖脸,她认真发起怒来的时候,即使面无表情,也让人觉得面色狰狞得像厉鬼,望而生畏。
“你母亲目前欠了七八百万的高=利=贷,现在还在利滚利,她一直在四处打探你的下落,你这么想一家人团圆,不如明天我让人把你母亲接到临渊,亲自送到你的住处,你们母女团圆,不是更好”·顾茕是个嗅觉敏锐的商人,惯会找人把柄、捏人软肋,梁子莹这些年来靠着名校背景和优秀的履历,真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有能力和顾茕掰一掰手腕,其实不过镜中月水中花,顾茕都不需要打压她,只要把她一直在躲避的她的亲生母亲送到她面前,就能把她压得翻不了身。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当年梁子莹鸠占鹊巢,靠着陈大志不知道她不是他的骨肉,又有梁柔洁给她撑腰,在陈孑然面前作威作福,她当初的一切:从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学舞蹈学乐器学各种特长、周围数不清的拥趸者……全都用的陈孑然的父亲陈大志的钱,建立在对陈孑然敲骨吸髓的盘剥之上。
梁子莹的优秀,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吸干了陈孑然的血换来的··陈大志、梁柔洁的双双出轨,这一场闹剧的最终承担者是本来应该最无辜的陈孑然,代价是她的全部人生。
恶人自有恶人磨,梁子莹享受了盘剥陈孑然得来的所有胜利果实,而血腥肮脏的手段全部交给了她的母亲梁柔洁,梁子莹从破败腐烂的家里干干净净走出去,仍然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但是她忘了,她和脏污的淤泥始终脱不了干系,花瓣开得再美丽,她的根始终扎在淤泥里,断不了,一断她就死了。
梁柔洁嗜赌成- xing -,吸干了陈大志的血后,愈发不满足,赌得越来越大·她从前还有几分姿色,可以傍着一些有钱人,求他们赏她一块肉吃,后来年老色衰,又已经在赌桌上玩废了,不愿做辛苦来钱慢的工作,就打了歪主意,去借高=利=贷,借的越多输的越多,输的越多就更翻了倍地借,没几年就还不上了,打电话跟梁子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让她看在自己十月怀胎把她生下来,又没日没夜拉扯大的的份上,千万不要不管妈妈。
·吸干了陈孑然的血,吸干了陈大志的血,最后没人可吸了,当然只能吸自己的亲生女儿的血了··梁子莹对梁柔洁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恨她对陈孑然的虐待,另一方面,这是自己的生身之母,小时候也是腻在她怀里打滚,听她哼摇篮曲的,血脉相连,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刚开始的几十万、甚至一百来万,梁子莹二话不说替她还了,告诫她一定要戒赌,找个正经的爱好··梁柔洁答应得痛快,她见梁子莹一二十来岁的小孩这么有本事,一百几十万都能眼都不眨地还上,她自豪自己有个摇钱树似的女儿,就像身后站着一台ATM机似的,还不放心大胆地花没过两天就死灰复燃,赌得更凶,三天两头伸手找梁子莹要钱,今天五万,明天八万,梁子莹就算有座金山也供不上母亲这么个赌法,对她苦口婆心劝解开导,甚至都破口大骂了,都无用处,只好下了狠心,给了她最后一次钱,又劝了她最后一次,就换电话号码、换住址,消失在大洋彼岸,任凭梁柔洁自生自灭。
所以一听顾茕提起梁柔洁来,梁子莹心有顾忌,果然脸上的强硬当场就裂了,咬牙道:“顾茕,你还是这么卑鄙无耻·”·顾茕嘴里吐出的还是那个字:“滚。”
她手中捏着梁子莹的弱点,梁子莹忌惮她,不敢和她再硬碰,只好从心软的陈孑然下手,软声示弱道:“阿然,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今天是我冲动了,你想怎么骂我打我我都认,我不伤心,这是我罪有应得,可我伤心的是你为了顾茕而疏远我排斥我,难道我们十八年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比不上一个伤害过你的外人么”·顾茕张嘴,欲反唇相讥,没来得及出声,不言不语的陈孑然却开口了,“她不是外人。”
“她是我朋友·”·话一出口,顾茕眉梢露出喜色,自觉底气十足了,不由得挺了挺胸膛,抬起下巴,倨傲地瞧向梁子莹··梁子莹面色骤然煞白,目光在并排站着的二人之间逡巡,冷冷地笑起来,“好……好。
也不知顾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了一个曾经骗你害你的人,疏远起我来·”·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梁子莹是个好面子的人,陈孑然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她也没有硬赖在这儿的道理,转身就要走,被陈孑然叫住:“等等”·梁子莹转身,以为还有一线生机。
只听陈孑然毫不客气道:“梁子莹小姐,我这里不欢迎你,希望你不要再来了,如果下次你再来,那我只好报警了·”·顾茕心里直乐,也帮腔,“是啊,梁子莹小姐,你想想你现在的社会地位和无量前途,要是在派出所门口被人不小心拍了什么照片,传到网上,再引起什么临渊大学老师被刑拘的讨论,在你履历上要是真留下这么一笔,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梁子莹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干净的履历绝不容许有这么大的黑点,投鼠忌器,只好答应不再来了,走出陈孑然的门,恨恨地想,顾茕,你别得意得太早,陈孑然现在被你迷住了,还能被你迷一辈子么俗话说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当初你是怎么失去陈孑然的陈孑然又是怎么被你伤透了的·难保没有下一次。
咱们走着瞧·梁子莹刚一走,陈孑然就虚脱了,双腿一软,幸亏被顾茕一把搂住,“阿然,你怎么样是不是头晕先坐下休息会儿。”
“我没事·”陈孑然站住了脚跟,道:“这次谢谢你救我,你先坐会儿,我去换件衣服·”·陈孑然换完衣服出来时,陈安安也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正在厨房切菜,准备午饭,陈孑然想进去帮忙,可陈安安还在为自己不能保护妈妈的事自责,闷闷不乐,把陈孑然赶了出去,关了厨房门一个人炒菜。
“你受了惊吓,安心坐一会儿吧,我刚才想去帮忙来着,已经被撵出来一次了·安安这倔脾气真是像极了你·”顾茕拉着陈孑然坐在沙发里,塞了一杯刚泡好的安神茶给她。
陈孑然端着冒热气的茶杯,暖暖地喝了一口,想起来问顾茕:“你怎么会来”·“我……我怕一个人过年自己懒得出门,就想先去超市买点吃的囤着,不至于饿死自己,然后碰巧在路上遇到了安安……”·顾茕把早就编好的瞎话说出来,偏头瞧着陈孑然侧颈上的咬伤,突然语塞,不想编瞎话骗陈孑然了,磨了磨牙根,和盘托出:“我一个星期没看见你了,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看……你别误会不是想做什么,就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而已,你别……你别有压力。”
顾茕心有余悸,还好死皮赖脸地假装偶遇安安,硬跟她上来了,要不陈孑然出事,自己得后悔一辈子··陈孑然点点头,淡淡道:“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想让你走了。”
顾茕长舒一口气,“那现在呢”·“留下来一起过年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8 22:40:45~2020-09-19 22:5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613163 3个;穿裤衩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401779 10瓶;可乐 3瓶;烧鸦是真的、老司机带带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2章 知心姐姐·陈安安一整晚闷闷不乐,吃了晚饭帮忙收拾完厨房之后,说了句我去写作业,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了。
陈孑然明白,她是为了上午梁子莹来大闹一场的事自责··相比起同龄人,陈安安的身体发育太迟缓——同班的女生有的都已经来了第一次生理期了,而陈安安还在长个子的阶段,二次发育丝毫不见动静。
可是相比起同龄人,陈安安的心理发育又太快了,早熟得太过,把太多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所以当母亲受到伤害时,陈安安会表现出比其他孩子更严重的自责和愧疚感,这让陈孑然很担心。
少女的心思是敏感纤细的,过多的负面情绪埋在心里,迟早会将这个懂事的孩子压垮··然而陈孑然做不了什么,她的最珍贵的女儿已经开始进入青春期,心里学会把自己的小秘密藏起来,成长过程中遇到的苦闷挫折,觉得丢脸也好害羞也好,总之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愿意跟陈孑然这个当妈妈的分享了。
·而且陈安安也意识到,陈孑然作为一个母亲实在太年轻了一点,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陈孑然总是所有家长中最年轻的那一个,很多人都以为她是她的姐姐。
陈安安班里年纪最大的家长,比陈孑然岁数大一倍,给陈孑然当妈都绰绰有余了··陈孑然看着女儿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像她日益闭合起来的心,于是也跟着忧心忡忡,带着耳机上班时,回顾客消息出了几个小差错,要不是顾茕在她旁边给她指出来,恐怕她今晚要被投诉了。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顾茕把一瓣已经剥皮去籽的柚子掰下来一块,塞进她嘴里··每年腊月末正是柚子最好吃的季节,南方昼暖夜寒的气温让柚子内部迅速积聚起大量糖分,褪去最后一丝酸涩,每一瓣果肉都膨胀得水润而饱满,上下牙齿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液就在口腔中爆开,柚子特有的果香直冲天灵盖,好吃得让人忍不住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柚子是白天梁子莹拿过来的,陈孑然抵触,不愿吃,打算明天白天给附近的孤寡老人和福利院送去,就当替梁子莹做好事了·不过顾茕没那么多想法,拿都拿来了,不吃白不吃,当晚就挑了个最好的破开,给写作业的陈安安送进去一半,另一半抱在怀里,慢慢剥,剥干净了,自己吃一口,喂陈孑然吃一口,好不自在。
“谢谢·”陈孑然接过她喂的一块柚子,透心甜,随口道:“怎么你比我还熟悉店里的产品特- xing -好像你才是这家店的客服似的。”
一句无心之言,让顾茕心中惊了惊,眼里有几分不自然,耸耸肩笑道:“上次看你工作,就记住了·”·这点陈孑然倒不怀疑,上学那会儿顾茕就有着过目不忘的好记忆,英语试卷上的阅读题,她看一遍就能给完完整整背下来,给陈孑然表演过好几次,第一次陈孑然还不信,以为她是偷偷背好了来哄自己的,直到顾茕又表演了几遍,陈孑然只能心悦诚服,直夸顾茕是天才。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还没回答我呢,今晚为什么心不在焉的”顾茕又剥了一块柚子给陈孑然,她不想欺骗陈孑然,左手早几天就去医院拆了绷带了,现在两只手灵活自如,只是左臂上留下了一块浅色的疤,是被狗咬过的痕迹。
陈孑然也到了下班时间,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和老板报备过之后,合上电脑,望着陈安安的房门叹了口气,道:“我不放心安安·”·“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顾茕的成长过程中,她的父母采取的是放任自流教育法,她自己又没有带孩子的经验,相信那句话,树大自直,小孩子只要吃饱穿暖,自己就能长大了,用不着- cao -心,“她都十二岁了,该懂的都懂了,自理能力比起同龄人不知道强了多少,你也太爱- cao -心了。”
“就是太懂事了我才- cao -心·”陈孑然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伸了个懒腰,又捧起自己的马克杯,叹气,“太早懂事未必是好事,越早懂事的孩子越不幸福,我怕安安有事憋在心里不跟大人说,迟早憋出毛病来。”
她这是又触景生情了··顾茕一眼就看透了她心中的忧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道:“小孩儿有事不爱跟家长说是正常的,你我都从这个阶段过来,难道你还不懂么”·陈孑然看了她一眼。
顾茕脸色微变·她差点忘了,也许自己是从逃避父母的阶段过来的,可陈孑然没有,她一直都渴望家庭,从小都是她的父母在有意忽视她··“行了你,别多心。”
顾茕无奈,把陈孑然按在沙发上坐着,“你都对着电脑工作一晚上了,先歇着吧,我去看看安安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哎”陈孑然叫住她。
顾茕回头··陈孑然捏着手紧张道:“你可别说什么戳她痛处的话,她可是个敏感的小姑娘·”·顾茕扯着嘴角,“放心吧·”·有些话,做家长的不便说,因为关系太近了,反而难以启齿,再说家长和孩子的思考角度永远不在同一平面,说多了反而容易起争执,俗称代沟。
顾茕就不一样了,一来顾茕救过陈安安的命,即使陈安安从前讨厌她,后来见她规矩本分,三番五次替她母亲解了不少围,从前的讨厌也消了,对顾茕仍情感复杂,至少不抵触;二来顾茕是外人,还是个年轻、爱玩、漂亮的外人,名义上叫阿姨,实际上算个成熟时尚又充满魅力的姐姐,这样的姐姐是让陈安安这种半大姑娘内心深处不自觉产生崇拜向往的,当然更愿意听她说话。
顾茕进陈安安房间时,陈安安正在读英语报纸上那些艰涩的阅读文章,带着耳机,跟着MP3里的标准朗读发音一点点纠正自己的口语,像模像样,顾茕上去摘了她的耳机,似笑非笑地撑着她的桌面:“谈谈”·陈安安别扭地转过头,“咱俩有什么好谈的。”
“咱俩怎么不能谈”顾茕环着手臂,斜靠在她桌沿上,“音乐、游戏、电视剧,或者动漫·你一小孩就没点爱好整天学习脑袋不晕么”·陈安安哼道:“我热爱学习不行么哪像你,不学无术。”
这话就冤枉顾茕了,顾茕表面上看上去玩世不恭的,陈安安估计她学生时代也是个混混,其实顾茕学生时代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年轻人学习没错,可也要劳逸结合,对了,明天是除夕,又是你生日,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说出来,我给你准备生日惊喜。”
“都说出来了那还叫惊喜么”陈安安直翻白眼,“你到底有事没事啊没事出去,我要学英语了·”·“没什么大事,不过明年我们公司的广告营销策划估计年后就启动了,接洽了几个代言人,其中有个二十来岁小年轻,叫什么盛开的,听说最近挺火,你们小孩不就喜欢这些清秀标致的小哥哥么我还想问问要不要帮你弄几张他的签名照你好拿去班上送人呢,看样子你一心只想学习,对追星这种幼稚的俗事也没什么兴趣,那就算了,我走了。”
顾茕作势要走,才刚迈出去一步,陈安安大喊一声:“等等”·顾茕在陈安安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上钩了的微笑,回身时一脸无辜,“你还有事”·“你刚才说……盛开是不是最近那个选秀节目第一名的盛开”·“好像是吧。”
顾茕挑眉,“怎么了小孩儿,又有兴趣了”·陈安安扭捏着不做声··盛开是她们班女生最近都很迷的一个爱豆,陈安安也喜欢,觉得他长得很精致很帅。
小孩子是群体动物,喜欢跟风,害怕被孤立排斥,所以一旦某个人或事在集体里流行,不追逐的就会被当成异类··盛开是最近风头最猛烈的新一代爱豆,陈安安那群小姐妹提起他跟疯了一样,提起他来都兴奋得尖叫,要是陈安安能帮她们弄到盛开的签名照,那她就是班上无可争议的孩子王了。
陈安安嘴上傲娇不肯说,顾茕知道,她心里防线已经撤了,坐下来,陪她慢慢聊··顾茕的蠢笨迟钝全给了陈孑然,因为她心里紧张陈孑然,人越紧张,就越容易头脑发热做错事。
对上其他人,顾茕还是游刃有余的,她算得上一个有趣的人,工作之余涉猎广泛,对当下年轻人中间的流行风向标很敏锐·陈安安跟陈孑然有代沟,却发现自己和顾茕很有话题可聊,比如她从不敢在陈孑然面前说自己喜欢看言情小说,在顾茕面前就可以无所顾忌了,甚至顾茕还能说出几本小说的名字来,正是陈安安爱不释手的,两人从明星聊到了小说,又聊到陈安安最近在追的几部新番,这些话是陈安安从没跟陈孑然说过的。
陈孑然工作已经够累了,休息时候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对陈安安年轻人的广泛兴趣一无所知,说了她也不懂··再说和家长谈论这些也怪怪的,尤其陈孑然那么辛苦供她念书,为的就是让她将来有出息,和她聊学习外的“不务正业”,总让陈安安觉得对不起陈孑然的付出,有种难以自拔的愧疚罪恶感。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热火朝天的话题中间,顾茕见缝插针地塞进去几个和陈孑然有关的话题,都是漫不经心的,陈安安没注意,表达欲在兴头上,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那些对陈孑然不敢说的秘密都跟顾茕说了,还说自己经常觉得对不起陈孑然,要是她没有自己这个女儿就好了。
“为什么”顾茕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陈孑然把陈安安当宝贝生怕丢了,没想到陈安安竟把自己当成陈孑然的累赘··“没有我,我妈当年不用退学,现在都大学毕业了,也不用辛苦干着倒垃圾捡废品的工作,而且我太蠢了,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轻信了梁子莹的鬼话,引狼入室,除了害我妈伤心,什么也干不了,我就是个拖油瓶。”
陈安安话说完后,房间里陷入短暂沉默·顾茕深深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你知道你离家出走那次,你妈都快疯了么”·“我知道。”
陈安安郁闷道:“所以我才说自己没用,只会害她伤心·”·“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茕道,“从你们老师打电话来说你离家出走那一刻起,你妈就像丢了魂一样,她找了你一整天,吃不下也喝不下。”
陈安安撇嘴,“这不是害她伤心是什么”·“害她伤心是真的,可你不是她的拖油瓶,你是她最珍贵的宝贝,是她的半条命,你妈妈这些年过得多苦,如果没有你,说不定她早就活不下去自=杀了,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安安,最不需要自责的就是你,你不是你妈妈的累赘,你是个好孩子,支撑着你妈妈的信念,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负担,你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你妈欣慰了,知道么”·“真的么”陈安安迷茫了。
顾茕笑着摸她的头,“当然了·”·“可是我现在好多话都不愿跟我妈说了,我是不是很不孝顺,是个白眼狼”·“人长大了自然会有小秘密,这叫隐=私,是独属于你自己的,你可以坦然地把它们埋在心里,不和任何人说也没关系,和不孝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要安安心里知道自己是爱妈妈的就行了·”·顾茕不犯浑的时候,是个很好的知心姐姐,她年少叛逆,对这个年龄段小孩的心思十拿九稳,也懂她们的困惑,说出来的话句句戳中陈安安的心脏,陈安安和她聊了很久,又诉说了今天自己没能保护母亲,看着她被坏人欺负的苦闷,顾茕三言两语拨得她心透亮,苦闷消失,又是一个明媚的少女模样。
陈孑然焦急地在外面等着,好几次差点忍不住扒门缝偷听她们俩在里面嘀咕什么了,想着要给孩子足够的尊重,到底没这么干··等到顾茕出来,陈孑然迫不及待迎上去,小声问:“谈得怎么样”·顾茕还没说话,陈安安就看起来心情舒畅地跑了出来,拿着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澡,不忘跟陈孑然说:“妈,我饿了,你给我下碗馄饨呗”·“好,我这就给你下。”
陈孑然也扬着嘴唇笑开,女儿能吃能睡不憋闷了,这对她就是大好事,乐哼哼地张罗着给她下馄饨去了,她今晚晚饭就吃了小半碗,这会儿的确该饿了··顾茕一听馄饨,两眼放光,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幽幽道:“行吧,你们母女下馄饨吃,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一碗也是下两碗也是下,都这个点了,留下来一块吃宵夜吧·”陈孑然少见地对顾茕露出笑模样,“今天辛苦你了·”·顾茕受宠若惊。
作者有话要说:想起来之前有人说我老写渣攻不写渣受,其实我脑子里还真有一个渣受的脑洞,而且是女王受X忠犬攻,受又霸气又高贵又傲娇又渣……攻是又隐忍又忠犬,最后心被伤得那叫一个透彻啊……·不过今年是来不及写了,看明年能不能提上日程吧。
——————————·感谢在2020-09-19 22:58:44~2020-09-20 23:1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RICO、镜飞彩激推bot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六代目卡卡西、40401779、30732235 10瓶;yes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3章 主动·吃了陈孑然亲手包的亲手煮的个个馅儿大味美的鲜肉馄饨,已经到半夜了,顾茕自然又顺势留在陈孑然的屋子里过了一夜。
这回顾茕主动睡沙发,夜深人静时看着房间里习惯了侧身弓着睡觉的陈孑然,黑夜里隔了几米的距离,其实人脸都看不太清,只见床上被子拱起来的一个小鼓包而已,就这样,顾茕心里已经够美了。
·至少这一晚,她知道陈孑然睡得很安详,没有胡思乱想,也没有做噩梦,呼吸平顺而宁静··顾茕闭上眼,也是一夜好梦··第二天是二月十四号,除夕、情人节,还有陈安安生日。
三个日子撞在同一天还是头一遭,一大早陈安安就醒了,放轻了声音刷牙洗脸,给还在熟睡的妈妈和顾茕做早餐吃·临渊习俗,过年吃粽子,但大多都是肉粽,陈孑然不爱吃,所以陈安安特意在超市里提前买的没有馅儿的白粽,提前解冻好了,切片,平底锅里倒少许油,慢慢煎成金黄色,蘸着白糖或蜂蜜,甜甜脆脆的,是陈孑然的最爱。
陈孑然虽昨天受了惊吓,夜里这一觉居然睡得格外踏实,一年的最后一天,天公作美,淅淅沥沥几天的雨彻底停了,天空放晴,一大早太阳就出来,从窗帘缝隙里洒下来一缕朝阳,陈孑然一个翻身,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她感受到了光线,眼睛睁开一道缝,迷糊了两秒,打了个老大的哈欠,慢慢坐了起来,又耙了两下头发,鼻子动了动,闻到了厨房里飘进来的煎粽子的油香味儿,惺忪地穿好拖鞋走出卧室。
正撞上早已醒来的顾茕,冲着他展开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阿然过年好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刷得洁白透亮向贝壳一样闪光的牙齿,一下晃得陈孑然转不过神来,更别提形状姣好的浅色薄唇和脉脉含情的深邃眼眸,勾魂似的漂亮,直接给还没睡醒的陈孑然来了一记重击,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早……早……”陈孑然呆呆地打招呼··陈安安在厨房里欢快地喊道:“妈,快去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饭了,有你爱吃的白粽蘸白糖”·“我来帮你端盘子。”
顾茕自觉进了厨房··少见的忙碌又热闹的清晨,富有朝气的太阳穿过阳台透明的推拉玻璃门,直- she -到客厅里来·陈孑然和陈安安相依为命,平时早餐都平淡无奇,不过多添了一个顾茕,早餐气氛陡然快活了起来,仿佛连空气中的小分子都沾满了喜气,让人不自觉开心,发自内心地弯起嘴角,眉眼也舒展开来。
吃过一顿不常见的热闹早饭,陈孑然开始炸为年夜饭准备的各种食材,丸子、鸡爪、排骨、大块的五花肉,当然也少不了临渊当地盛产的芋头片和红薯片,顾茕则带着陈安安在门口贴春联,贴福字。
红底金字的喜庆春联,上下两头还印着财神、福娃等寓意吉祥的底图,不管什么文法不文法,也不管春联是否工整对仗,就图个吉利的好彩头,是俗气,也是人间和乐的烟火气。
顾茕个子高,负责贴春联,陈安安在旁边给她拎着装胶水的桶,不时给她递刷子··“正不正”顾茕举着上联在门框右边比划着,问陈安安。
“左边再往上抬半公分……好了,就这样·”·顾茕听了,做了个记号,拿陈安安递过来的毛刷子在对应位子刷好了胶水,把上联平平展展地贴上去。
不止她们一家,隔壁邻舍家家户户都出来贴春联贴福字,祥和的日子里,见了面,即使平常不认识,也乐呵呵地问候一句:“过年好啊·”·话里带着善意,顾茕微笑着也回:“过年好。”
这感觉很新奇··她还是第一次过这种传统而富有年味的新年,家长里短的快乐,就像胸中氤氲的一股暖流,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和乐,好像她已经和陈孑然过惯了这种平凡世俗的小日子似的,一点也不违和。
上联贴好,又贴下联,陈安安看着顾茕贴,突然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要是我和妈妈能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就好了·”·顾茕刷着胶水,随口笑道:“你们现在不就有了么这地方虽然小区老了点,好歹也能遮风挡雨了。”
陈安安道:“这里只是我妈的老板暂时借给我们住的宿舍而已,等她不在那儿上班了,我们当然又得搬家·”·她垂着眼,自嘲笑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赶出去。”
恰好陈孑然去阳台取晒干的围裙,路过敞开的大门,听了一耳朵,喜气洋洋的日子里,心头也微微泛起一点苦涩··她活到二十五,好像一直都在漂泊,居无定所,被撵来撵去的。
时刻担心不知哪一天出了变故,就会被房东驱赶,流落街头··连带着安安都没有安全感··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有个属于她们自己的小房子,不用太大,够她们母女容身就可以了,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你一小孩儿想那么远干嘛·现在不住得挺好么”顾茕开解陈安安,“吃好睡好玩好,别老- cao -心大人的事·”·“我又不是猪。”
陈孑然听着一大一小两人拌嘴,又无声地笑了··顾茕说的也挺有道理,今天大年三十,高兴的日子,不该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反正也没有解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呗,这些年陈孑然领悟到最深的道理就是天无绝人之路。
陈孑然发觉,自己现在好像不用再强迫自己开心了,她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变得充满希望··丸子炸了一锅,顾茕带着陈安安恰好贴完春联福字,一大一小两个馋猫被香味吸引到厨房里来,一人拈起一个小肉丸往嘴里送,也不怕烫,陈孑然笑着轰她们去洗手,要不不许吃。
二人洗了手,你一个我一个,大半盆炸小肉丸被吃了个精光,拍拍肚皮直说饱了,于是陈孑然中午下了点面条给自己吃,等晚上再一起吃最隆重的年夜饭··下午顾茕带陈安安去取生日蛋糕,非常精致的十寸小蛋糕,从店员包装好了端出来的那一刻陈安安就眼巴巴瞅着了,恨不得下午就拿出来吃。
顾茕本打算给她拿的,陈安安不放心她,怕她手笨给碰坏了,一路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送进冰箱冷藏室的那一刻才松了口气··上一个年在顾茕的房子里过的,不开心,也没过好,陈孑然答应要补偿陈安安一个隆重的新年,今年年夜饭准备得格外丰盛。
除了讨彩头的一整条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还有红烧带鱼、芋头蒸扣肉、虎皮凤爪、白灼基围虾、卤水拼盘,再加上炝炒芥蓝、蚝油生菜、地三鲜和杂菌汤·四方桌都快摆不下了,盛菜的盘子得叠着放,饮料是陈安安喜欢的橙汁。
顾茕原想拿一瓶好酒过来,陈孑然记起自己两次喝酒的经历,后怕,说:“要喝你一个人喝,可没人陪你·”·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又不是喝闷酒。
顾茕只得作罢··午饭吃得随便,三个人的年夜饭从下午四点半就开始了,打开了电视机,播的都是全国各地的过年氛围,很热闹,农村里的炮竹一挂一挂地放,噼里啪啦,陈安安没见识过,羡慕地说:“真带劲儿,我也想放炮竹。”
“可别·”陈孑然揶揄她,“昨天临渊晚间新闻才报道了,一个小伙子偷着放炮竹,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抓获了,拘留三天,年都得在看守所里过了。”
临渊已经禁放烟火爆竹很多年了,要放只能到几十公里外的远郊去放,三十晚上谁愿意跑到荒郊野岭就为了放个炮竹啊所以大多数人家都没有这个习俗了。
三人说笑,端起饮料干杯,说着吉利话,电视里浓郁的年味儿,加上客厅里的欢声笑语,顾茕的笑脸落在陈孑然眼中都比往日顺眼得多··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一顿年夜饭吃了两三个小时,晚上七点才吃完,收拾桌子。
趁着还没到春晚的点儿,消消食之后,陈安安催着陈孑然把生日蛋糕从冰箱里端出来,点上蜡烛,关了灯,唱生日歌,许愿,再把蜡烛一口气吹灭··开灯之后,顾茕问她许了什么愿,陈安安俏皮地眨眼,“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年夜饭吃顶着了,这个蛋糕陈安安和顾茕就一人吃了一小块意思意思而已,陈孑然喜欢吃蛋糕,自个儿切了好大一块,边吃边眯眼,嘴角沾了奶油都不知道,看上去极享受。
顾茕瞅着她嘴边的奶油一上一下,心痒痒的,真想凑过去,直接托起她的下巴,把那一小块白色的奶油给舔干净··三人瘫在沙发里看新闻,看着电视里各地农村的鞭炮、烟火,还有吹锣打鼓的民俗活动,陈安安又羡慕地说:“真好,我也想试试自己放烟花。”
陈安安懂事,知道家中拮据,很少对陈孑然提什么要求,从小到大没怎么出去玩儿过,连游乐园都没去过··顾茕看着她向往的小眼神,心中动了动,悄悄发了个短信。
八点钟春晚,没什么新意,灯光舞美,包括主持人、演员穿的衣服,都是清一色带红的,虽然俗,却也喜庆热闹,陈孑然和陈安安一对笑点低的母女,但凡是个小品就能给她俩逗得乐不可支,陈安安笑得在陈孑然怀里打滚。
顾茕有点嫉妒,真想在陈孑然怀里打滚的是自己··到了九点多,春晚还在如火如荼地举办中,顾茕收到一条短信,笑了,提议道:“别看电视了,咱们出去逛逛吧。”
大年三十是团圆夜,这时候出门对陈孑然来说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被上一个小品逗出来的笑没来得及收回,顺嘴一问:“去哪儿”·顾茕眼尾挑了挑,扬起调子轻快道:“放烟花。”
“别开玩笑了·”·“谁和你开玩笑,车就在楼下等着,马上出发,大概晚上十一点到郊区,安安,去不去”·陈安安听得动心了,眼巴巴瞅着陈孑然看,俩大眼珠子水汪汪的,陈孑然想拒绝都不忍心。
就这么着,顾茕亲自开车,三人放下看了一半的晚会节目,大年三十晚上直奔郊区··陈孑然以为除夕夜没什么人出门,到了郊区指定的烟花爆竹燃放点后才发现自己错了。
一大片空旷无垠的空地,周围的杂草被清理得极干净,很多人携家带口驱车来,就为了三十晚上能放炮竹、放烟花··助理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各式烟火,有像柳枝那么细的可以拿在手里冒火花的,也有四方形盒子模样的,陈安安眼花缭乱,在专业人员的带领下自己点了一颗,看着烟花嗖一下蹿上半空然后炸开,五颜六色的光在黑夜中让她兴奋极了,又连放了几颗,陈孑然提醒她:“安安,注意安全。”
“知道了”陈安安小脸通红地大声答道··顾茕陪陈孑然坐在已经架好的椅子上喝茶、吃点心,陈孑然被陈安安的笑声感染了,心痒,也想亲手放一颗烟花玩玩——别说陈安安,就连她自己也从来没亲手点燃过烟花。
顾茕暗中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眼眸被夜空中炸开来的五光十色映照得亮晶晶的,心中柔软极了,情难自已,大着胆子牵起了她的手,声音里道不完的柔情,“阿然,我们也去放烟花吧。”
“可以么”陈孑然怕烟花还不够陈安安一个人过瘾的呢··“走吧·”顾茕执起她的手,把她拽过去,接了助理递过来的一根已经点燃的香,塞进她手里,“试试看。”
那是一枚非常大的烟花,看外形就像个小导弹似的,引线都有十来公分长,陈孑然事到临头有点害怕,想退缩,手腕抖着,点了好几次,愣是没点着··顾茕笑话她是胆小鬼,把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把香柱点着的那头往引线前送。
陈孑然的注意力都在引线上,没有发觉顾茕的这个姿势暧昧极了,几乎是把她半抱在自己怀里,下巴从后面垫着她的肩膀,她的后心也抵着顾茕的胸口··顾茕心口被她后心灼热的高温烫得发麻,又看她近在嘴边的小耳朵,咬了舌头才忍住没有吻上去,包着她的手,把那枚导弹造型的烟花给点着了,陈孑然立马吓得丢了香,转身把脸埋进顾茕胸口。
呼吸一喷,顾茕心脏跟过了电似的,抽搐了一下,半边身子都苏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0 23:18:14~2020-09-21 23:24: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怪兽依然在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tectiveLi、穿裤衩的大叔、38831186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瑾 60瓶;金色鲤鱼 10瓶;何所为思、可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4章 陈孑然的萌动·引线嗤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尖利的长调,“嗖——”,烟花蹿上了天,然后噼里啪啦绽放成四散开来的流星形状。
陈孑然点了引线之后就心生惧意,没敢看,下意识钻进身后顾茕怀中,顾茕顺势捂住她的耳朵,她只听见烟花上天炸开的声音,伴随着五光十色,等她抬头时,正好错过最绚烂的时刻。
陈孑然以为那么大个烟花筒,肯定会接连好几十响,谁知响了一下就没动静了,她以为每一响中间都有一定的时间间隔,怕自己没准备突然被吓了一跳,于是窝在顾茕胸前不敢出来,只伸长了脖子张望,十根手指还扣在顾茕的衣服上。
·拉拉扯扯的,顾茕被她一双不轻不重的爪子挠得难受,真恨不得就着这个姿势把她一把抱起来,直接扔进车里去,锁上门,任外面烟火多么热烈,也比不上陈孑然在她心底勾起的火更灼人。
可是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会把陈孑然吓坏不说,也太不拿她当回事了,就在这种地方,说不定她细小的哼声都要被人听了去,陈孑然胆小敏感的- xing -子,之后会陷入自己的羞耻心里走不出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顾茕以前舍得,甚至还觉得刺激··现在再也舍不得了··回想起自己从前怎么哄着逼着她的出格事,陈孑然就算内心再抗拒,也依了。
那时她小声地讨饶,求顾茕不要在阳台,不要在餐厅,求她带她回卧室去,求她拉上窗帘……在当时只觉得是情=趣,现在想来,是陈孑然认真请求的··顾茕更心酸,暗骂自己畜生。
说一句很不政=治正确的话,陈孑然是一个传统到骨子里的贤妻良母型姑娘,规矩、本分、喜欢小孩、喜欢照顾爱人养育孩子,很多独立自由的现代女- xing -——比如顾茕这类女强人们,她们最不屑的投身家庭,恰恰是陈孑然最渴望的。
正因如此,她也能轻而易举地被人伤害,只要遇到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就会被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遇到顾茕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顾茕即使半边身子都被陈孑然的呼吸熏得又麻又酸,几乎理智崩塌,手也只是规矩地落在陈孑然腰间,撑着她,让她不会大意摔跤,剩余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连指甲尖都没有企图偷偷摸一下,揩点油,即使她一瞬间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解释这一点小小的手指动弹,她愣是一下没有,僵得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暂时做了陈孑然遮风挡雨的港湾。
说到底这是真把陈孑然放在心尖上了,于是才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原来真的只响一下啊……”陈孑然略带失望地轻轻抱怨一声,从顾茕胸口走出来,站在已经放完的烟花筒旁边,脚尖谨慎地踢了踢,确认没事,才敢用手去拿。
一举一动,和她少女时期别无二致,动作是怯的,恰又能勾动顾茕的心,让她为之一颤··要是自己从没辜负过她该多好··“做得这么漂亮,却是一次- xing -的,剩下一个空壳只能扔掉,太可惜了。”
陈孑然惋惜地摸摸那个烟花筒··顾茕笑着跟过去,“你要觉得可惜,就带回去放在家里当摆件呗·”·“哪有地方摆这么大的东西”陈孑然也笑,“只响一次的东西,光做造型就要浪费这么多资源,还不能回收,难怪现在都不让放了。”
“过年图个乐,又不是天天这样·”顾茕宽她的心,暗想,民用烟花能浪费多少东西真正的大头从来都没宣传出来过呢。
“响的那次我还没看着,太不划算了·”·顾茕提议:“那咱们再放一个”·陈孑然有了经验,没先前那么害怕,跃跃欲试,拿了燃香,自己一个人点了一颗,这回的烟花筒不是一次- xing -的,嗖嗖嗖不停飞上天炸开,成就感爆满,陈孑然漆黑的瞳孔都被半亮的天空映出漂亮的霞彩,又听见周围人互相道贺:“新年快乐”·陈安安也跑过来对陈孑然说:“妈,新年快乐”·陈孑然看了眼时间,手机上显示00:00,果然是新年了。
0点的鞭炮噼里啪啦连绵不绝,距离这么近都听不清说话,陈孑然满面红光地扯着嗓子喊:·“安安,你也新年好”把自己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压岁红包塞到陈安安手心里。
顾茕也给了陈安安一个红包,摸着和陈孑然给的厚度差不多,陈安安就接了,怕丢,交给陈孑然先收起来,自己又和新认识的伙伴去玩烟花、放鞭炮··陈孑然在爆竹声声里转过头去,笑容可掬地对顾茕说:“顾茕,新年快乐”·顾茕手招在耳朵后面,“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陈孑然踮起脚尖,攀着顾茕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去,对着她的耳窝说:“新年快乐”·温热的气息让顾茕几乎醉了,笑弯了眉眼回道:“阿然,你也新年快乐。”
心里更想说的是,情人节快乐··陈孑然的两只眼睛也弯成了月牙,沉浸在欢声笑语的氛围里··虽然是和顾茕一起过的,不得不说,这个年,是她长这么大最新奇有趣的一个年。
“真好啊·”陈孑然情不自禁感慨··顾茕的低语就落在她耳边,也是一声慨叹,“是啊,真好啊·”·透过爆炸的鞭炮声传过来的低音,比以前还要好听,沉沉缓缓,趁陈孑然没注意的时候,钻进了她只打开一点的心缝里。
是春暖花开般的柔软体验,陈孑然甚至在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味重捕捉到了一丝清雅花香,从顾茕颈间飘进了陈孑然的鼻子··在这个为了春天到来而庆祝的日子里,陈孑然的心,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开厚厚的、坚硬的冻土层,悄然萌发了。
陈孑然趁顾茕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瞥过眼去看她,烟火映衬下,她的侧脸线条艺术般流畅,纤长的脖子只挂了一根简单的红线,红线下坠着的,是陈孑然曾经精挑细选的一枚玉质的圆珠子。
当年以为是弄丢了,其实一直挂在顾茕的脖子上··热闹一直持续到凌晨,庆祝新年的众人陆陆续续散了,陈安安也坚持不住困意,回家的路上就在车里睡了,陈孑然给她搭了条毯子,顺便偷偷看了眼顾茕。
毋庸置疑的好看··又在后视镜里瞧了眼自己··不可辩驳的丑··没有疤时是普通,有了疤,就只剩丑··陈孑然很为顾茕喜欢自己这事感到不可思议,除非她有什么奇怪的嗜丑癖好,否则绝对不可能看得上自己的。
愈发的疑惑,把陈孑然心里那点萌动的苗头又给强压了下去··不过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波动地与顾茕对视了,四目交接时会紧张,心会跳,想到自己这样了她竟然还喜欢时,不自觉心喜,转眼想到大概率不是真的,又难受。
带着点期待的难受··顾茕把熟睡的陈安安背上楼,借机在陈孑然家多蹭了一天,天快亮时才各自清洗完毕,互道晚安,陈孑然心跳失了序,匆匆回房休息,慌忙间又看到了她锁骨间的玉珠。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躺在床上时想,她带了那么多年,是不是真像她所说的那样,这些年,她其实一直念着自己·又告诫自己道,她是哄你玩的,你上过一次当,难道还要上第二次·脑中天人交战,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直到接近晌午才醒来。
顾茕和陈安安也才刚醒,大年初一要吃鸡汤面,头天晚上文火慢煨的老母鸡汤,撇去最面上金黄透亮一层浮油,取色泽清亮的汤底下了三碗面,一人碗里几根碧绿的小青菜、一个卤鸡蛋,这在临渊当地叫“元宝蛋”,除此以外,顾茕和陈安安的碗里还分别有一根大鸡腿,早午算作一餐,吃的也丰盛。
初二早上的习俗是吃汤圆,顾茕借口自己没吃过汤圆,又在陈孑然家蹭了一夜,陈孑然家长度不足一米五的小沙发,她夜里只能蜷着睡,稍一翻身就掉到地上去,睡着竟比她自己房子里的宽度一米八的大床还自在,都有点赖着不想走了。
“顾阿姨,你整天赖在我们家,伙食费住宿费打算什么时候交啊”陈安安一口咬开一个汤圆,芝麻馅儿的,好吃··“安安,不许没礼貌。”
陈孑然教育她··“那你说我该交多少钱我现在就交·”顾茕似笑非笑地看向陈孑然,“交了钱,是不是就代表我能长期就住在这儿了”·“想得美”陈安安冲她吐舌头。
说是这么说,顾茕还是有分寸的,初三自觉回自个儿家去了,走的时候陈孑然给她打包了好几个年夜饭没吃完的菜,让她用微波炉热热就能吃··“别老吃外卖,不干净。”
陈孑然说完又想,顾茕的三餐,自然有专人负责,营养搭配不知比吃自己家的剩菜好了多少,怎么会不干净··顾茕意味深长地冲她乐,只道了一个“好”。
顾茕滚回自己家的那天,陈孑然和陈安安两个人吃晚饭,少了一个人,饭桌上怪冷清的,没有了顾茕插科打诨,连陈安安都说:“顾阿姨在的时候烦人,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到了晚上睡觉,陈安安不用替顾茕准备被褥了,省了不少事,按理应该轻松,躺上床却浑身不自在,就是觉得自己少了件事没办··她以为是忘了关煤气,跑厨房好几趟,阀门关得好好的。
什么事没做呢·路过沙发时偶然一瞥,想了起来··原来是没有提醒顾茕晚上睡觉小心掉下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1 23:24:01~2020-09-22 23:1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DetectiveLi、RICO、红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林。
150瓶;破雪 10瓶;金击球的圈外女友 5瓶;烧鸦是真的、19409361、可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5章 老同学·二月底,元宵节一过,年就算完了,陈安安开学,陈孑然也要去临师大继续教育学院报道了。
临师大在临东区大学城,陈孑然带着陈安安住在临海区,距离十几公里,公交转地铁,算算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好在不像全日制大学生那样还要开学军训,课余时间也多一些,方便她照顾陈安安和兼顾工作。
报道、领教材、认识同学,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陈孑然料想今天忙,不定几时能回去,早已跟陈安安打过招呼,让她自个儿把冰箱里做好的菜热了吃··等陈孑然办完所有入学手续之后,已经快下午一点钟,她用刚发的校园卡在学校小卖店里买了一个便宜的白面包就算午饭了,喝的水是自己装在包里带过来的,一边吃着面包,一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在校园里,堂堂正正、悠然自在。
从前她只能远远地站在学校外面偷看入学新生,心中再羡慕也没用,如今,她也是这些新生中的一员,可以坦然在自己将要展开两年学习生活的地方坦然逛逛了··两年,只要两年之后,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就可以去考教师资格证,想到这里,陈孑然不禁精神振奋。
她离自己的理想又近了一步··专科学院在临师大老校区里,不如新校区规划得漂亮,胜在树茂根深,上世纪的老建筑隐匿在虬结的老树枝干后头,别有一番脱俗的清幽。
南方的树都是春天掉叶子,而且是一边掉一边长,树叶落了一地,仍然枝繁叶茂,不会出现北方冬天那样光秃秃的树干·陈孑然踩着脚下铺了厚厚一层的落叶,声音沙沙的,和着校园内的上课铃,和着怀抱里的书香,连空气都是温柔的,暖风轻轻抚摸她的脸。
心情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自在了,上一次觉得伸手可触光芒的时候,还是六七年前,她得知自己被临师大录取的那一天··“阿然,好久不见”·陈孑然一个人享受漫步在校园里的快乐时,背后一个扬起的调子,把林间小道上的静谧豁开一道口子,注入了一点快活的气氛。
陈孑然转头,只见顾茕从后面追了上来,和她并排,笑容晃眼··“你怎么在这”陈孑然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她··上次一别,也有快两个星期没见了,陈孑然在电视上看了新闻,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顾茕还抽空去外地参加了个峰会,前几天两人聊天时还说在外地呢,料想这两天刚回来。
顾茕嬉皮笑脸地接过她背上的包,自己背着,又把她怀里的书抢过来,自己抱着,“来工作·”·陈孑然胳膊上有伤,是不能搬重物的,顾茕记着呢··“你来临师大能有什么工作”陈孑然不信,只笑,“八成是在骗我。”
“没骗你,我哪儿还敢骗你啊·”顾茕大呼冤枉,解释道:“顾氏和临师大、临大都有合作,赞助了不少生物科学实验室,今天我可是正儿八经来谈投资的。”
陈孑然不管她话里的真假,也没往心里去,自顾自往前走,顾茕跟屁虫似的追着她问,一会儿是入学手续办完了没有,一会儿是有没有吃中午饭,陈孑然心不在焉地应了,走到校门口,原想跟顾茕告别,拿回自己的东西去搭地铁,不想顾茕把她的背包和课本往车里一放,说:“我送你回去吧。”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真不用麻烦……”·“真不麻烦”顾茕斩钉截铁,“反正都顺路,你也不想安安自己一个人在家等急了吧”·陈孑然看了她两眼,没有拒绝,就是同意了。
从上次一起过年之后,陈孑然对顾茕刻意的疏离就减少了很多,相处起来随意了一些,也自然了一些,对顾茕明目张胆的示好,只要不太过分,也不拒绝了··她觉得自己这样挺卑鄙的,一方面提防着顾茕、吊着顾茕,另一方面有心安理得享受顾茕的好,像极了书里写的坏女人。
她心里知道,对顾茕假装成偶遇、凑巧、不经意的关心,自己是欣然接受的,不仅接受,还暗喜,有种飘飘然的感觉,甚至还有一点得意在里头··这是种言不由衷的不正常情绪,陈孑然自知不该,但心的事,不由脑控制。
理智能拒绝,心里的怦然拒绝不了··顾茕说是来谈生意的,没有带助理,也没有带下属,又或者是已经提前支开了,总之她亲自开车,陈孑然只好坐在她的副驾驶。
顾总给人当司机天底下除了一个陈孑然,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这待遇,连顾茕的母亲都没享受过·顾茕给陈孑然当司机甘之如饴·她全身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一双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纤细骨感,白得呈现出一点透明质感,被黑色的真皮方向盘一衬,水晶似的通透质地,看起来就很尊贵,让陈孑然看了第一眼,就忍不住偷看第二眼。
殊不知顾茕被陈孑然一双炙热小心的眼偷瞧了一路,心中的定力也没了,好几次差点追尾,猛踩刹车,惊出一手的冷汗··到了陈孑然楼下,陈孑然要开车门,顾茕先一步解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身弯腰过来,长臂一伸,替陈孑然打开。
车内空间狭小闭塞,陈孑然整个后背贴在座椅上,却还是免不了和顾茕的触碰,顾茕退回去的时候不小心压了陈孑然一下,软绵绵的,相互擦着过去,顾茕不知是没留心还是不在意,神色自若地说:“快回去吧。”
只有陈孑然从脸到脖颈红得像只小虾米,嗫嚅着嗯了声,慌忙下车,连再见都忘了说··顾茕摸摸自己的胸口,手搭在方向盘上偷着乐,翘着嘴角想,阿然可真软。
日子就在被“朋友”二字掩埋的暧昧底下不紧不慢地过,走过了立夏,走过了立秋,没有梁子莹的打扰,陈孑然和陈安安的学习也好生活也好,都很安稳··陈安安九月份升了初一,开学那天陈孑然比她还高兴,挑了一身自己最体面的衣服,陪陈安安一起去报道,年级大会开完,班主任带着每个班的学生、家长回自己班里接着开小会,认识未来三年里她们的各科任课老师。
老师们逐一上台自我介绍,语数英最重要,接下来是物化生,最后是史地政,地理老师是个挺年轻的男老师,和陈孑然差不多的年纪,估计教龄也就两三年,反正初中地理不是很重要,家长们也不在意。
陈孑然看着那地理老师,总觉得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等新生入学家长会开完,在走廊里和地理老师碰到时,陈孑然被男一把拉住手,“你是……陈孑然吧”年轻的地理老师压低着声音兴奋起来,“你是陈孑然不是”·“你是……”陈孑然有点迷茫。
“老同学,连我都不记得了我瞿立修啊”地理老师提醒她,“忘了咱俩高中同学,还做过一天同桌呢”·“哦——想起来了。”
陈孑然看着眼前的年轻男教师,怪不得那么面熟呢,原来是高中同学··陈孑然- xing -格孤僻,高中没有朋友,以前的老同学也忘得差不多了,连毕业照都不知道哪儿去了,很多同学的脸都模糊了,得靠着提醒才能回想起来。
瞿立修从前在班上不算出挑,只因为一件出格事被人记住过,就是当众给女孩子写情书,被老师发现了,当堂念出来,惹同学们笑话了他半个学期··“你怎么当老师了”陈孑然挺惊讶的。
“没办法,高考压着分数线被录取的,调剂到了地质学专业,本科毕业不知道能干嘛,就考了研,结果读研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对口专业了,干脆考了个教师证,当老师算了,我这专业除了当地理老师还能干嘛呢”瞿立修看了眼站在陈孑然身后的陈安安,感慨道:“陈孑然你动作可够快的啊,哥儿们这还光棍一条呢,你连孩子都这么大了,羡慕,着实羡慕。”
“这是我女儿,叫安安·”陈孑然把陈安安推到身前来,“瞿立修,以后劳烦你关照了·”·“都老同学,别客气,以后叫我立修就成。”
瞿立修摆摆手,“对了,我还要去开教师会呢,你们忙着,我先走一步了,改天有时间一块儿吃饭啊”·当年陈孑然出车祸的事他们班同学差不多都知道,也知道陈孑然就此毁容了,所以瞿立修对陈孑然的脸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惊讶和同情,这让陈孑然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
能在临渊遇到老同学,还正好是自己女儿的老师,说起来也算缘分··瞿立修和陈孑然是老同学,和顾茕也是老同学,陈孑然回去之后把这想不到的缘分跟顾茕说了。
顾茕只在那所学校念了一年高三,对当年的同学更不记得,问:“瞿立修谁啊”·“就是当年写情书被咱们班主任当众念出来的那个”·顾茕想起来了。
而且那封情书还是写给梁子莹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2 23:13:08~2020-09-23 22:4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DetectiveLi、吃货小主、炸成沫沫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8393153 10瓶;40401779 9瓶;啁啾 5瓶;阿娜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6章 吃醋·和梁子莹扯上关系,顾茕多留了个心眼儿,背着陈孑然查了那个叫瞿立修的男老师的底细,大学里谈过几任女友,都无疾而终,他从大学到研究生都在国内念的,和远隔重洋的梁子莹早就断了联系。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去陈安安就读的临渊市第三十五中学任教也是靠几轮笔试面试应聘上的,履历干净,看起来和梁子莹在高中后就再无联系··这么看来瞿立修和陈孑然的相遇是完完全全的巧合了。
想来也是,十七八岁时的年少轻狂,他女朋友都谈了好几个了,没道理对一个从来没正眼看过他的梁子莹念念不忘··顾茕暂且放下心来,静观其变,退一万步说,即使瞿立修真有歹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一个小小的初中老师能翻起什么浪花·瞿立修才刚研究生毕业,工作第一年,学生气未褪,还是个大男孩的- xing -子,不仅带陈安安所在的一班,还另外带着两个班课程,那些半大小子们都喜欢他这样年轻有活力的老师,能没大没小地玩闹到一块儿去。
陈安安也很喜欢瞿立修,听说他和自己母亲是初中同学,常跟他打听母亲学生时代的事··陈孑然当年在班上就不起眼,要不是因为她是梁子莹的亲姐姐,瞿立修恐怕也记不得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说:“我当年和你妈不熟,很多事都没注意。”
“那我妈当年玩得最好的是谁啊”陈安安追问··“那可厉害了,你妈当年的死党姓顾,叫顾茕,就是现在鼎鼎有名的顾氏医药的总裁,她们当年好得几乎形影不离了。”
“我妈当年最好的朋友是顾茕”陈安安惊掉了下巴··开什么玩笑顾茕刚出现的时候,自己老妈恨不得把她一脚踢到太平洋对面去,都讨厌到这份上了,她俩以前居然是死党·陈安安还要追问,可惜下一堂课已经打铃了,只好作罢。
瞿立修对老同学的女儿比其他学生多关照了一两分,可惜陈安安偏科,物化生史政都喜欢,偏偏对地理不感兴趣,瞿立修看她地理课被点起来回答问题就跟吃了黄连似的,没法子,慢慢也就不叫她了。
人各有偏好,不喜欢地理,将来高考时不选地理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这么到了期末,陈安安参加体育考试·男生跑一千米,女生跑八百米。
全班几十个学生乱糟糟地挤在起跑线上,体育老师一声令下,几十个人同时冲出去,混乱之间陈安安被后面不知是谁踩了脚后跟,刚跑出去不到两米就一扑摔在了橡胶跑道上,两个膝盖摔得血肉模糊,手掌也在地上擦伤了,火烧火燎。
“暂停”体育老师大喝一声,神色大变,冲过去检查陈安安的伤口·当老师的最怕就是学生在学校受伤,尤其是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受伤,要是碰到不讲理的家长来学校大闹,这老师在这学校不说干不下去,那也是把升职的路彻底断了。
“陈安安同学,我现在就送你去医务室·”体育老师欲扶起陈安安··恰巧瞿立修去小卖部买水,路过- cao -场,看到陈安安膝盖上的血流得小腿上全是,也震惊,走上前去关切询问:“怎么回事”·“跑步不小心摔伤了。”
体育老师答道,“瞿老师,您来得正好,我这帮学生您帮我照看十分钟,我先送她去医务室·”·“送医务室能行么这伤口看着挺严重的,万一处理不当感染了,或者伤着骨头了怎么办”瞿立修沉思了一会儿,把手中的水杯塞进体育老师怀里,道:“反正我上午没课了,这样吧,我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张老师,您待会儿替我跟校长说一声。”
“那就太谢谢您了瞿老师”体育老师感恩戴德,把陈安安弄上了瞿立修的背,看他背着她往校门口走··去医院的路上,瞿立修让陈安安给陈孑然打电话,学生受伤毕竟是大事,不能不通知家长。
陈孑然听陈安安摔伤了腿,急得二话不说就跑医院来了,赶到的时候医生已经给陈安安包扎完伤口,各种检查也做了,没伤到骨头,就一点皮肉伤,因为创口面积大,所以看着挺严重的,其实结痂了就没事了。
陈孑然听了,心里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缓了半天,喃喃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给,先喝口水缓缓吧·”瞿立修倒了杯水给陈孑然。
陈孑然一口气喝干净,把情绪压下去,才想起来对瞿立修道谢:“谢谢你啊瞿立修,多亏你送安安来医院,耽误你工作,怪不好意思的·”·“老同学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
瞿立修笑道,“安安是你的掌上明珠,我能不多照顾她一点么当年的老同学各奔东西,如今我能联系上的就你一个了,实话跟你说,我来临渊工作也是初来乍到,没什么朋友,背井离乡的还能遇到你这么个老同学,我是打心眼儿里高兴你要真不好意思,就别拿我当外人了,咱以后就是朋友,有空一起聚聚,我也不至于在临渊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你说是不是”·这番话说得热切切的,又有些不拘一格的大气胸怀在里头,陈孑然听得也心潮有些澎湃,激动道:“好,以后大家就是朋友,瞿立修,你真是个热心肠,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去我那儿吃顿便饭吧,也算我谢谢你背安安来医院了。”
“不嫌弃这我哪儿能嫌弃啊,刚好我吃学校的食堂都吃腻了,陈孑然,你今天可得给我做几个好菜,让我解解馋”·陈孑然说那当然了。
三人在医院里取了药,瞿立修下午回去上课,约好晚上来陈孑然家蹭饭,二人互加好友,陈孑然把自己家的定位发给了他··晚上瞿立修如约而至,陈孑然果然做了一桌拿手好菜,瞿立修赞不绝口。
他是个健谈的人,肚子里的东西多,一个晚上就没让话题断下去过,席至尾声,也不知有意无意,问道:“陈孑然,怎么你家就你和安安你老公呢”·陈孑然:“我……”·陈安安抢白:“我妈还没结婚呢,哪来的老公”·瞿立修:“没结婚那安安……”·“我是我妈领养的。”
“原来是这样·”瞿立修恍然大悟,见母女二人都不避讳这件事,才放心舒口气,甩出自己憋了一晚上的疑虑:“我就说,陈孑然和我差不多大,怎么会有个十几岁的女儿原来是这样,安安,你母亲当年上学的时候就是好心肠,她领养你也不奇怪。”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心肠又好,脾气又好,又能做一手的好菜,陈孑然,以后哪个男人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分·”·瞿立修玩笑着说。
陈孑然也轻嘲起来,“你就别挖苦我了,也不瞧瞧我什么样儿·”·“什么样我看就很好”瞿立修道:“世上多的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是思想契合、灵魂共鸣、志趣相投,这样的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不是”·瞿立修这番话,又让陈孑然对他的好感加深了一层,心想高中时没发现,瞿立修竟然是思想境界这么高雅的一个人。
“瞿老师你说这一箩筐的话,该不会是你自己看上我妈了吧”陈安安挤眉弄眼地打趣··“安安,少胡说”陈孑然低喝,对瞿立修道:“不好意思,安安被我惯坏了,口没遮拦的。”
“没事没事·”瞿立修哈哈大笑,玩笑似的道:“我倒是想娶一个和你妈- xing -格秉- xing -差不多的,可惜我刚参加工作,兜里还没一个钱呢,想在临渊这座城市安身立命都还遥遥无期呢,谈什么成家反而让你妈这样的好姑娘跟着我受苦,恐怕你妈还看不上我呢”·一聊就聊到结婚的事去了,陈孑然知他是和小孩子逗闷打趣,仍面红耳赤坐立难安,恰巧这时有人敲门,陈孑然借这个机会溜去开门,竟然是顾茕不请自到。
“你怎么来了”陈孑然有点愣··顾茕看她一脸无辜,心里气闷地想,都说到结婚上了,她能不来么再不来,自己媳妇儿要成瞿立修媳妇儿了。
本以为这个瞿立修和梁子莹没什么瓜葛就可以放下心来,谁成想,他的主意竟是直接打到了陈孑然头上的··要么说陈孑然是块宝呢,尚且没有露出华光,都已经被这么多识货的惦记了,昨儿是梁子莹,今儿又是瞿立修,明天还不知道是谁呢。
可不得盯紧点儿·“没吃晚饭,饿了·”顾茕撒娇似的贴近了陈孑然,低头在她耳边说着,故意在瞿立修面前做得暧昧··瞿立修是个铁直男,压根看不出顾茕和陈孑然有什么不对劲,又一时没认出顾茕来,只当是陈孑然的好姐妹呢,女人之间就是这样,好的时候黏黏糊糊的,不足为奇。
倒是当着外人面,让陈孑然的心扑通一跳,本想后退,却被顾茕漫不经心地揽住后腰,往怀里一带,两人反而贴得更近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3 22:45:23~2020-09-24 22:01: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裤衩的大叔、专业路过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娜 2瓶;烧鸦是真的、客此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7章 别不要我·“没吃晚饭就进来吃,干嘛拉拉扯扯的。”
陈孑然挣了挣,想从顾茕的臂弯里不动声色地退出去··顾茕手一箍,就跟铁钳似的,愣是没挣出来,陈孑然又羞又恼,压低了声音警告:“你在这样我生气了。”
顾茕巴巴瞅她一眼,表情委屈得像只小哈巴狗似的,又意有所指地往瞿立修方向瞧了瞧,好像陈孑然背着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快放手。”
顾茕不情不愿松了手,瞿立修也在后面笑着招呼,“陈孑然,这是你朋友啊干嘛站在门口请进来坐坐啊·”·顾茕心下冷笑,倒挺自来熟的,一点没把自个儿当外人,面上倒是笑容和善,手肘搭在陈孑然肩头,姿势亲昵,歪头冲瞿立修半笑不笑,“我和阿然的关系哪是一句朋友说得清的,瞿立修,一别这么多年,你连老同学都忘了”·“你是……”瞿立修迷蒙了一阵,突然愕了,手上筷子一掉,不敢相信地站起来,“你是……顾……顾茕”·顾茕的五官脸型和学生时代没大变,不过经历几年历练,身上的气质和以前学生时大相径庭,站在那里不怒自威,虽然嘴边噙着笑,但眼底的凌厉让人一眼就知道不好惹,难怪瞿立修第一眼认不出她来。
“难为老同学没忘了我·”顾茕熟门熟路地进了陈孑然家,不等陈孑然开口,径直去厨房拿了副碗筷,自己盛了饭,坐着就先吃了两口,刚才还说别人呢,这会儿自己更不拿自己当外人。
她这是做给瞿立修看的,就是为了宣誓主权,警告瞿立修,陈孑然再好那也是名花有主了,你小子懂不懂先来后到麻溜地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还没见哪个不开眼的臭小子敢跟奶奶我抢人的。
瞿立修看着神经比树棍还粗,哪儿有八面玲珑的心思能从顾茕一个家常动作里分析出这么多含义来,见了老同学,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闷声抬头灌下一大口水,才道:“还真是顾茕咱班同学当中就数你混得有本事,我在新闻里见着你好多回了,还以为就只能在新闻里见见了,没想到居然能见着真人陈孑然你也真不够意思,和顾茕还有联系,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咱仨一块聚聚也好啊”·陈孑然尴尬地笑笑。
她是故意不跟瞿立修说的,没想着这么巧,这二人恰好就在她家碰上··顾茕身居高位,被老同学知道了,难免有求她办事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不说为好··好在瞿立修似乎也没这个意思,见了顾茕,异常高兴,大概是他孤身在临渊打拼,没有个知心的朋友,一个人憋坏了,如今可算见到老同学,说什么也要跟顾茕喝一杯,不嫌麻烦地跑到楼下小卖部去买了啤酒,顾茕象征- xing -地喝了两杯,剩余一瓶半都被瞿立修一人干了,喝多了脑子有点钝,抱着酒瓶子对顾茕陈孑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苦水,说早知道自己现在就混成个初中老师,人累得要死,钱一分没有,当初刚上大一的时候说什么也得拿出高三拼命的劲儿来学习,争取转专业不可·顾茕嫌他二十好几的人了,好歹也是叫得上名字的学校里毕业出来的研究生,婆婆妈妈就知道后悔抱怨,一点成年人该有的担当和气度都没有,面笑心不笑,三言两语就把微醺的瞿立修打发走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刚好陈孑然在厨房煮好醒酒的酸梅汤端出来,见客厅就顾茕一个人端坐打扫饭桌上零星剩下的菜,有点愣,“他呢”·“谁”·“瞿立修。”
“走了·”·“你怎么不留他”陈孑然话里有点埋怨,“他喝了那么多酒就这么走了,不醒醒,万一在路上有什么好歹怎么办你也太没有同情心了。”
顾茕心想他都要来跟我抢老婆了我还得同情他又想着陈孑然为了个才刚重逢的瞿立修就来责怪他她了,跟那个臭男人站到一边去,心里的气不顺,酸溜溜地- yin -阳怪气,“是啊,他是你老同学,现在又是安安的老师,当然是他重要了,喝多了酒就有你亲手熬的酸梅汤可以喝,我喝了那么多回酒,别说酸梅汤,就连一杯水也没有啊。”
陈安安剥着橘子路过,戏谑起来,“顾阿姨,您还用喝酸梅汤啊我闻着您这话已经够酸的了,比厨房里的酸梅汤还酸呢·”·陈孑然瞧她那小孩子似的耍赖样儿也好笑,端着手里的酸梅汤道:“这么说你不想喝,那留着也没用了,我还是倒了吧。”
“别倒”顾茕一个箭步从阳台旁的餐桌边直接冲到厨房门口来,两手一包,把那碗酸梅汤,连同陈孑然的手一块围进了自己手掌之间,讨好地笑,“倒了多浪费,还是给我喝吧。”
“又不是为你煮的,你不是不想喝么”·“谁说我不想喝了,只要是你煮的,就是毒=药我也喝·”·陈安安捂着牙哎呦了一声,“我可不喝了,牙已经被顾阿姨酸倒了。”
顾茕一个人开车来的,喝了酒,开不了车,理所当然地又要在陈孑然的沙发上过夜··顾茕喝了酒,怕酒气熏了陈孑然,先去洗澡·陈孑然切了一盘水果,和陈安安两人边看电视边吃。
一集电视剧播完进广告的时候,陈安安突然问陈孑然:“妈,你觉得我们瞿老师人怎么样”·“什么怎么样”陈孑然拈了一块苹果放嘴里。
“人品,相貌,身高,工作……总之就是您觉得我们瞿老师这人综合素质怎么样”·“挺好的,人品不用说了,肯定是规规矩矩的老实人,我当年和他是同学还不知道么,相貌身高我没资格评价,反正比我强多了,至于工作更不用说,认真负责,要不也不会背你去医院,为你忙前忙后耽误时间。”
陈孑然好奇,“你问这干嘛”·“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如果瞿老师想当我爸爸,你愿意么”·陈安安今晚看瞿立修那态度,好像有点试探的意思,一下打听陈孑然的老公怎么不在家,一下又说自己巴不得娶个陈孑然这样贤惠温柔的老婆,还说相貌美丑都不重要,话里话外全是和陈孑然发展的想法。
陈安安看自己老妈单了这么多年,如今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了,老妈等明年这时候也差不多能拿到大专文凭,是时候找个伴儿了,不管怎么样,亲情始终弥补不了爱情·陈安安都观察瞿立修一学期了。
瞿立修是个好男人,也是个好老师,在学校没听说跟谁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平常爱喝个小酒,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了,- xing -情又温和·陈孑然如果跟他能成,以后生活上有个照应,心灵上也补起了空缺,总比跟顾茕这么不清不楚地吊着强多了。
陈孑然以为陈安安玩笑话,也玩笑着应:“别胡说,人家是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我能配得上人家么·”·“有什么配不上的”陈安安不以为意,“第一,妈你脾气好,能容人,我们瞿老师也- xing -格温和,你俩要在一块,肯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和和气气的;第二,妈您明后年就能拿教师证了,刚好瞿老师也是当老师的,职业相同,有共同语言;第三,瞿老师单身,您这么多年也没找个对象,男未婚女未嫁,又是老同学重逢,这难道不是缘分么”·看这小丫头认真起来,陈孑然才知道她不是说笑。
想来陈安安从小只有陈孑然一个养母相依为命,看着别人都有爹有妈,说不定心里早就盼着也有个爸爸了··陈孑然摸着她的头,“抱歉安安,我知道跟着我,你这些年来得到的爱都不完整……”·“妈你想哪儿去了”陈安安都快被自己这个不开窍的老娘给气死了,“我得到的爱一点都不比别人家的孩子少有你爱我就完整得很我是为你的幸福考虑,是你自己的爱不完整您难道就不想有个知心知热的爱人一起过下半辈子么”·陈孑然怔了怔,“我……”·“我洗好了,水还热着呢,安安,你快去洗澡,都期末了,得养好身体,可不能在考试期间病倒了。”
顾茕从浴室里擦着头发走出来,把陈安安撵去洗澡,自己挤到陈孑然身边··她们的谈话顾茕在浴室里全听见了,一听陈安安这个小鬼张罗着给陈孑然相亲,这还了得当下就待不住了,火速拿着喷头把身上沐浴露冲干净,擦了两下急急忙忙跑出来,把陈安安赶进去。
陈孑然貌似已经被陈安安说动了心,万一真往结婚那方面想,觉得瞿立修这人不错,顾茕忙活了半天不是给他人做嫁衣么可不得赶紧出来··陈孑然被陈安安说愣了,还在发呆。
下半辈子找个知心知热的人,她还真从没想过··当年被顾茕把一颗心踩碎成肉酱了,又顶着一张丑脸,注定了这辈子哪还能找着一个会爱她的人,养着陈安安长大她就知足了,从没想过结婚的事。
陈安安提起,又把陈孑然的心给勾动了,可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顾茕··好像她心里已经认定了,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过一辈子的人,那人也只能是顾茕。
她出了半天神,顾茕以为她想着瞿立修,心里急了,挨着她坐过去,捧起她的脸来对着自己,“不许你想瞿立修不许你和瞿立修结婚”·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眼睛一眨,回了神,瞧着顾茕近在咫尺的紧张表情,头上急得直冒汗,眼里也是慌的,看起来很怕失去她的样子。
现在这么一往情深,早干嘛去了非得等我不敢相信你了,你才又来哄我,哄得我又离了你不行了,你再让我死一次么·陈孑然恨自己的耳根子软弱,被顾茕趁虚而入,好像又让她钻到自己心里去了。
她忘不了从前顾茕是怎么对她的,她想跟她在一起,顾茕就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了,不管了··陈孑然只以为是自己不好,不懂事,让她受不了离自己而去了,沉浸在无限的自责懊恼中。
其实顾茕和她刚分手才几天就和梁子莹勾搭在一起,要不是陈孑然正好撞见,恐怕现在还蒙在鼓里·她阻止不了自己对顾茕动心,也忘不了顾茕是怎么利用欺骗她的,更忘不了自己在病床上,顾茕丢下几句冰块似的话,就带梁子莹躲出国逍遥去了。
想到这里,陈孑然怨恨起来,眼里带刺地看着顾茕,说出来的话刀子似的扎人,“凭什么不能想着瞿立修就准你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连寻找幸福的权力都没有了你算什么你自己说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顾茕没听见别的,只听见从陈孑然嘴里出来的“不喜欢你”四个字,斩钉截铁,说得毫不犹豫,顿时手脚发软,眼圈红了大半。
·太疼了··顾茕可算明白爱一个人是怎么回事了,就是把自己的心捧上去任由那人处置·她要好好待你,你就好,如沐春风,她不在意你时,只要一句话,就能直接把你的心捅出个汩汩流血的窟窿。
偏顾茕还不能拿陈孑然怎么样,只有受着,别开脸,眨掉眼里的水花,眼角还红着呢,得逼着自己温柔扯开一抹笑,对着陈孑然好声道:“阿然你别恼,是我不对,我越界了。
咱俩只是朋友,我希望你找到幸福,你如果能和自己的爱人结婚了,我高兴……真的我肯定比你自己还高兴呢只是摆喜酒别忘了叫我,到时候我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被陈孑然捅了不算,就连顾茕自己,为了讨好她,还得赤手握着刀尖儿,再捅深几厘米,转动几圈。
当年陈孑然苦苦求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自个儿在心里绞刀子·顾茕耳边回荡着她嘶哑的哭腔··“别不要我……我会对你好的……”·现在是顾茕求着陈孑然别不要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会说继续虐顾茕不要停··我会的··——————————·感谢在2020-09-24 22:01:47~2020-09-25 23:2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取个渣名、38831186、穿花袄的大叔、RICO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烤肉来一斤 10瓶;和也 9瓶;阿娜 2瓶;烧鸦是真的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8章 苦尽甘来·陈孑然听自己口里说的那些气话,顿时心惊,我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她是个和善人,不爱和人争执抬杠,更深知言语的力量,不想拿话刺伤别人。
只有对着顾茕时,好像刺人的话就脱口而出,完全不经过大脑,等回神时,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再后悔也来不及了··陈孑然对外人好说话,所有的怨气有意无意都冲着顾茕一个人发了。
顾茕的气- xing -陈孑然知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就低着头在那里,像鳖孙子似的被陈孑然教训,半句反驳抱怨也无,反倒要闻言软语地顺着陈孑然的话说,哄她开心··连陈孑然都替她委屈不平。
“何必呢”陈孑然叹气,“顾茕,你又有钱,又有本事,又漂亮,只要以后别理我,想找个体贴你对你好心疼你的还不容易么哪用在我这受嫌气。”
“哪儿受嫌气了什么时候受嫌气了”顾茕不以为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阿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说了不逼你就是不逼你,你只管过自己的日子,你能让我在你身边,依然做你的朋友,闲时能来吃顿饭,聊聊天,我就心满意足了,你……”顾茕期期艾艾地说着,越说心头越酸楚,哽了一下,才道:“你放心,我对你不敢有非分之想了……”·陈孑然听得一哆嗦,觉顾茕这话说的,好不负责任。
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了,干嘛还三五不时地来撩我,让我对你起了私心杂念·心动里偏又和着悔恨恐惧,连动心爱人都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也不敢把自己坦诚给她看了。
“顾茕·”·“嗯”·“你真是个混蛋·”·顾茕乐了,也低头骂自己,“我真是个混蛋·”·……·陈安安的期末考试结束后,陈孑然的期末考试也很快结束了,之后就是陈孑然去给陈安安开期末家长会。
陈安安成绩好,一共九门功课,有六门都是单科第一,最后总分也是年级第一,不仅在全校大会上上台领奖状,还另有800块的奖金·陈孑然坐在家长当中,看着自家女儿在一片掌声里接过校长手中的奖状,自己的胸脯都挺了起来,就跟自己得了年级第一一样自豪。
这是陈安安第一次凭自己的努力拿到这么大一笔钱,本来想给陈孑然收着,陈孑然让她留着自己慢慢花,女孩子都这么大了,手里得有点私房钱,陈安安就收起来,看陈孑然身上那件袖子起球的外套,想着她每年过年都穿的旧衣裳,今年怎么也得给陈孑然买一身好衣裳穿。
寒假一到,过年就近了··顾茕已经两年没有回顾家,今年圣诞又是陪着陈孑然一起过生日,也没回去,过年她母亲说什么也得让她回去了,顾茕没办法,只好答应她回Y国陪父母过年。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孑然得知她过年不在,也没多说,小年夜把她叫过来,张罗着提前吃了顿过年饭,嘱咐她路上小心··一句不出奇的关心都能让顾茕心里美得跟什么似的,连连哎了几声答应。
顾茕怕自己不在临渊,沉寂了一整年的梁子莹要有什么动作,特地派了几个可靠的人暗地里保护陈孑然··梁子莹从去年年关争吵过后,乖乖顺顺,再没有别的动作,安心教她的书,也不纠缠陈孑然了。
本分得叫人害怕··瞿立修老家在西朝,过年当然要回老家陪父母的,临走前给陈孑然拿了好几箱水果来,说都是学校发的,自己要回老家,放着也是浪费了,不如拿来给陈安安吃。
“这怎么好意思·”陈孑然道,“那我按市价把钱给你吧·”·“什么钱不钱的”瞿立修一听她说这话,立刻吹胡子瞪眼,“陈孑然,我拿你当朋友,安安又是我学生,几箱水果值几个钱我看你是故意要和我划清界限”·他这么说,陈孑然只好收着了,说:“那就谢谢了,过完年回来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接风。”
“那敢情好·”瞿立修一乐,又愁眉苦脸,“我这一回去,多半我父母又要催着我相亲了,哎……”·“早点找个老婆也好,有人知冷知热的。”
“这不正追着呢么·”瞿立修带笑看着她··“正追着没听你说起过,过完年也带来吃个饭,认识认识·”·“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啊,哎……慢慢来吧。”
瞿立修就这么回了西朝··这下临渊只有陈孑然带着陈安安过年了··经过去年的热闹,今年显得怪冷清的,跨年倒计时的时候顾茕打了个电话过年,在那边对陈孑然说新年好,让陈孑然心里有了几分安慰。
·挂了电话之后,发现瞿立修也发了条消息:[新年好,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一直占线,只好用文字的方式了·]·陈孑然也回了三个字:[过年好。
]·陈孑然读的是两年制专科,过年后就要开始准备着毕业、考教资证、找工作的诸多事宜了··春季学期还好,到了秋学期,又要准备毕业答辩,又要兼顾客服工作,还要为考教资证做准备,焦头烂额,加上秋季天气多变,陈孑然身心俱疲,病来如山倒,有一天冒着大雨从学校回来,裤子打- shi -了大半,虽然马上洗澡换了干衣服,可到夜里突然就四肢酸痛乏力,脑袋昏昏沉沉,全身连动一动食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孑然挣扎着爬起来,翻出急救药箱里的体温针,测了□□温,发烧接近三十九摄氏度·她掰了两粒消炎药吃下去,指望着睡一觉卧卧汗,第二天早上就能退烧·结果她难受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连床都下不来了,嗓子干得冒烟,想要水都没力气叫。
最后是陈安安叫她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摸着她额头发烫,吓得两脚发软,哆哆嗦嗦地给顾茕打电话··顾茕一听急坏了,二话不说丢下手头的工作赶来,亲自把她送到医院里。
“怎么现在才送来,都转成肺炎了”医生面色凝重,开了单子让护士陪同二人去化验、拍片子,又打了退烧药,需要住院观察两天,确认病情不继续恶化。
陈孑然人已经烧糊涂了,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要水喝··顾茕用棉签沾了温水在她嘴边擦擦,她觉出些- shi -意,渴极了舔嘴唇,眼底一片青灰,只是累极了,愣是没醒。
“冷……好冷……”陈孑然发烧,身子打寒战,做梦梦到自己跌进冰窖里,眉毛都快冻掉了,搂着肩膀直抖··“医生,阿然说她冷。”
顾茕担忧地对医生说陈孑然的苦··“这是发烧症状,已经打了退烧针了,等热度退下去就慢慢好了·”·“这么说她现在冷就只能忍着”顾茕忍不住发火。
医生也很无奈,让护士多拿几个热水袋来给陈孑然揣在怀里捂着··没什么用,陈孑然意识不清,还是喊冷,身子瑟瑟发抖得更厉害了··顾茕想了想,干脆自己脱了外衣,钻进陈孑然的被窝里,揽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让她后背严丝合缝贴着自己胸口,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其实陈孑然的体温比她还高,这一招压根起不了什么效果·可有人抱着自己,陈孑然的心里就热乎起来了,知觉身后看不见的怀抱又香又软,还暖得脚趾的知觉都恢复了,寻摸着自觉地往顾茕的怀里钻。
陈孑然已经一个人忍了太久了,有个人陪她,她就像黑暗中看见了光,抱住了就不放手,生怕她跑了··外面二十多度,顾茕盖着厚被子,怀里捂着个火炉子,很快后背就被汗水- shi -透了,整个人好像快中暑了似的,就这样,硬是咬着牙,一刻也没有放开过陈孑然。
顾茕不能放,陈孑然现在需要她,她能感觉出来,陈孑然现在很害怕,没有安全感··陈孑然很怕自己在黑暗中抓住的这人跑了,紧闭着双目提心吊胆,等到她的时间里过了很久很久——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人还在她身边,还抱着她。
陈孑然安心了,相信她不会抛下自己,松了手,呼吸终于平稳下去··顾茕感受到她不再做细小的挣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体温总算是降下来了。
顾茕摸摸自己的脖子,汗津津的,她怕汗味儿熏着陈孑然,想下床洗个澡再来陪她,陈孑然呼吸平稳了,抓着她衣摆的手一点没放,不让她走·顾茕只好就这么搂着她。
连轴转数日,好容易逮到睡觉的机会,陈孑然睡得个昏天黑地,等醒来时懵了一阵,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愣神,又一转头,正好瞧见顾茕也眯着眼正在熟睡的脸··眼底有些发青,显出几分憔悴,显然是劳累了。
却还是很漂亮··睡着了尤其好看,那一对长睫毛,在陈孑然心上落下了影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淡色的唇有点干,陈孑然瞅了一会儿,竟想亲一亲。
陈孑然的手摸到她脸上,认命地叹了口气,喃喃道:“顾茕,你对我那样,我怎么还喜欢你呢你有哪儿好,我就非你不行了我就不怕再被你害一次”·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挣扎之中,没有注意到,顾茕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熟睡的人该有的心跳频率,倒像是刚跑完了一场激烈冲刺的百米短跑,心跳才会如此激烈··顾茕差点忍不住睁开眼来··这是陈孑然亲口承认的还喜欢她。
陈孑然从前说要结婚、想着瞿立修之类的原来全是气话,她心里……她心里一直喜欢我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5 23:20:44~2020-09-26 23:2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红蝶、取个渣名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染的奇奇怪怪 22瓶;别下雨。
·、隐蔽青年、爱凑热闹、22779107 10瓶;穿花袄的大叔 5瓶;kepler 4瓶;zvgxdgv、阿娜 2瓶;知北游于、老司机带带我、烧鸦是真的、yes、whitehyacinths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9章 落汤鸡·陈孑然想把手从她脸颊收回来时,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攥住。
陈孑然眼皮一跳,就见顾茕果断地睁开了眼,目色清明,没有半点惺忪··原来她在装睡··她一定把我说的话都听去了··她是故意的··陈孑然意识到自己又被顾茕摆了一道,心里又羞又恼,气愤至极,涨红了脸大喝一声:“放开”·“我不放。”
顾茕嘴边勾起笑容来,反手将陈孑然一搂,鼻子蹭在她耳边喷气,“你还老揪着我从前欺骗你的事不放,结果呢你不也在骗我么明明就喜欢我,还说不喜欢,还说出要和别人结婚的话来,阿然,你这个小骗子。”
只说着话,嗅着陈孑然颈后淡淡的气息,顾茕呼吸就重了,不规矩地绕着她的后耳,所有的得意压在胸腔里,只从喉咙中咕哝出几声极低的哼笑,又在嘴里咂摸了一遍,“小骗子。”
她想得很美,既然陈孑然也喜欢她,那她们之间就再没什么阻隔,在一起就行了,就像所有圆满故事的结尾,从此以后她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还有什么值得怀疑么·她蹭开了陈孑然的扣子,后颈弯曲到极致,迫不及待地想在她纤细的锁骨边咬上一口。
她不知陈孑然心里的挣扎苦闷,也不知道陈孑然听她得意的笑语,恨得牙根痒痒,想撕她一块肉下来··“放开”陈孑然眼珠子都红了,声音低厉嘶哑,手上不如她劲儿大,推她不动,干脆连脚也用上,两腿一蹬,把她蹬下床。
顾茕滚了一圈,梆地一声闷响,后背砸地,直挺挺和冰冷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五脏都震麻了,更木的是大脑,反应不了当前的状况,懵着躺在地上··怎么个意思·你不是亲口承认了你自己还喜欢我,忘不了我么我也喜欢你,这不就得了为什么还不让我亲近还当我仇人似的·顾茕揉揉胸口爬了起来,陈孑然正盘坐在床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干坐着,眼睛红红地含着怨恨,一动不动钉在顾茕脸上。
“阿然……”顾茕心口发麻,所有得意忘形顷刻间烟消云散,嘴里也苦了··她知道,自己八成又唐突了陈孑然··陈孑然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抄起身后的针头砸在她身上,把她的解释堵在喉咙里,转过头,声音也哑了,不愿理她:“滚出去。”
“我不滚·”顾茕死皮赖脸地挤着陈孑然坐下,“你自己说的喜欢我,我就不走,阿然,我亲耳听到的,你亲口说的,这回你别想再骗我。”
陈孑然抬起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厉声道:“没错,我还喜欢你,我自己说的,那又怎么了我喜欢你就得接受你么我喜欢你你就能不顾我愿意不愿意就强迫我我喜欢你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越说声音越嘶哑,鼻音也越重,说到后来,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又干又涩,竟是一点音都发不出来。
眼里却- shi -润极了,不管怎么努力,泪水都像守不住似的,争先恐后地要往眼眶外头挤··这是自己把自己的心给说委屈了··顾茕听着她憋着哭腔的那一连串质问,明明是骂顾茕的,声音进了耳朵里,嘴角却愈发无法自持地向上扬起来,最后是心花怒放地听完了陈孑然的诘问。
脑海中来来回回飘荡的没有别的,都是陈孑然一大串的“我喜欢你”,她一连说了几个喜欢四个还是五个数不清了,只记得神经捕捉到了好多,机关枪似的一通扫- she -,理智都被打成筛子了,大脑无法思考,只有心脏怦怦地胀大,要爆炸似的,笑得发傻,被陈孑然骂得欢喜,只恨不得她多骂几句。
“你看,你又说了好多你喜欢我·”·脑子停转了,说出来的话只得随心,这是顾茕喜悦至极说的,只想着自己高兴,完全没有意识到,听在陈孑然耳朵里,就成了明晃晃的炫耀。
这得意洋洋的腔调,仿佛靠着这一个词已经把陈孑然吃准了捏死了,认定陈孑然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要不怎么能这么称心呢·知道自己喜欢她了,然后呢又要像从前那样不关心不在乎,得到手就扔了么·这个人怎么这么坏·陈孑然想到伤心处,只怕昨日重现,纵使嗓子被眼泪堵得发不了声,也拼着劈开嗓子开裂出血嘶喊:“那我也不跟你在一起你也没资格亲我给我滚滚出去”·顾茕惊觉,陈孑然不是心事被自己听了所以害羞,而是真的生气了,羞愤恼怒地驱赶自己呢·“阿然……你别着急是我错了……”顾茕没时间考虑自己错在哪里,总之先低头认错,把陈孑然安抚下来要紧,“你睡了一天没吃东西,饿不饿我下楼给你买点宵夜上来吃”·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不想吃宵夜,只想你赶快走。”
“那我明天还能再来看你么”顾茕耐着- xing -子道,“咱俩好歹还是朋友,你忘了”·“我反悔了,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咱俩也做不成朋友。”
陈孑然后悔自己鬼迷心窍,听信了顾茕的花言巧语··什么朋友,顾茕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知道么步步为营的手段又不是没试过,从前也说做朋友,后来呢·这会儿又说什么朋友,呸,这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顾茕想不明白,为什么没说之前,两人之间的心意朦朦胧胧的,还能相处得很好,愈发温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以后,反而闹到像刚重逢时那样不可开交的地步,连朋友都没得做·“为什么”顾茕咬着牙,掰过她的身体,直视她的眼睛,而后如遭雷击,再多的质问也说不出口了。
怎么又把她弄哭了··又红又肿的眼圈,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倔强着不肯掉下来,嘴唇也被咬破了,脸上那条疤,看得顾茕心里也裂开了口子··说了要对她好,结果又是逼迫她。
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陈孑然还喜欢她,却不愿和她在一起··“别哭了·”顾茕想替她擦眼泪··被陈孑然啪地打开,“不用你关心,顾茕,我想过了,我们俩根本做不成朋友,你以前答应过我不打扰我的生活的,请你说到做到,别再来了。”
“那是在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的情况下”顾茕无力地低吼,“你对我还有感情,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陈孑然,让我死你也得说出个理由来”·“因为我怕你我怕你行了么”陈孑然病还没好透,从肺里喊出的这一声,顿时眼冒金星,靠着床喘了几声才缓过来,捂着嘴压抑地咳嗽,连声音都疲惫了,“我怕你……”·她恹恹地垂着头,又咳嗽几声,一句话也不想说。
顾茕差点就问她,你怕我什么·其实不用问··顾茕给过她什么,都摆在显而易见的地方··看看她脸上蜈蚣似的一道疤,看看她几乎残废的右手,什么都明白了。
顾茕想起那时陈孑然蜷缩起身子喊的一声疼··人都是血肉做的,都知疼知热,除非哪一天顾茕的脸上也来这么一道,右手也被废这么一回,否则也不配说自己已经懂了她的疼,再也不会伤害她。
……·陈孑然对顾茕的态度又冷淡到了冰点,出院之后,不回她的短信,不接她的电话,顾茕去找她她也不搭理,就像对着空气似的··顾茕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她了,不能像从前那样耐心地不动声色地接近她,每天几乎是短信和电话轰炸,早上问好,中午提醒陈孑然按时吃饭,晚上又让她别太累,早点休息。
·太过频繁的问候,结果就是,某天顾茕照例打了“早上好”三个字准备发出去的时候,那消息前面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接着是系统提示,您已被对方拉黑。
没关系,顾茕下班后去陈孑然的楼下守着,整夜整夜地守,亲眼看着陈孑然的卧室关了灯才作罢··“顾阿姨你在楼下看着干嘛怎么不上去啊”有一天来早了些,陈安安放学回来,正好和守在陈孑然卧室窗户底下的陈安安撞见,陈安安好奇地问她。
“我惹你妈伤心了,没有得到她的原谅,不好意思上去见她·”顾茕摸摸鼻子苦笑··“哦·”陈安安一听,对她和颜悦色的脸立刻换了一副冷淡表情,毫不怜悯地说:“那你就站到她原谅为止吧。”
陈安安不管对错从来和妈妈一条战线,谁敢惹妈妈伤心,甭管之前是救过她的命还是开导过她,通通都是坏人,不值得同情··不过陈安安回去之后还是忍不住把这件事跟陈孑然说了。
陈孑然一愣,跑回自己的房间,往窗户下看,果然看到了顾茕在那里,仰着头张望,二人正好对视,顾茕还冲她讨好地笑了笑··陈孑然砰一下关上窗,又拉上了窗帘。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掀起窗帘一个角,瞄了一眼··顾茕仍在路灯底下守着,灯光聚在她头顶上,落寞而悲凉··陈孑然想想,拿起手机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了两个字:[快走。
]·顾茕:[你肯原谅我了么]·陈孑然:[休想·]·顾茕:[那我就在这儿等到你原谅为止·]·她这是在威胁我么陈孑然恶狠狠地把手机砸在枕头上,看着手机被枕头弹起个弧线,又掉在被单上,气不过跑到窗前看了一眼,见路灯下顾茕形单影只的样子,越看越生气,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端了盆水,二话不说往下一泼——·顾茕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以为是陈孑然心软了,笑着抬头,被一盆冷水迎面浇了个透心凉。
从头到脚- shi -透了,嘴里也灌进去几口,秋风一吹,活脱脱一只落汤鸡··作者有话要说:觉得活该的铁子们把活该打在评论区··——————————·感谢在2020-09-26 23:26:21~2020-09-27 23:0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专业路过 2个;DetectiveLi、穿花袄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模一样的烟火 39瓶;咕哩 20瓶;yuany 15瓶;红蝶、专业路过、开车去秋名山的老司机、怪兽依然在 10瓶;阿娜 2瓶;烧鸦是真的、yes、可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0章 心乱如麻·陈孑然居高临下地站在窗台边,垂眼瞧着发梢滴水的顾茕,看她被浇懵了的表情,和脸上肌肉因为冰冷而控制不了的一抽搐,心中快意,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冻成这样,看你还不走,再不走,下次泼你一头洗脚水陈孑然的思维突然恶劣··虽说临渊的秋天依然闷热潮- shi -,可到了夜晚,没有了太阳光的直- she -,地表温度突然降了七八度,也凉了起来,小风一吹,- shi -透的布料紧贴着前胸后背,冻得顾茕脸都白了。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娇万贵的大小姐哪儿受得了这种苦陈孑然侧躺在床上,巴巴地瞅着深色厚实的窗帘布,左思右想睡不着,从侧躺变成仰躺,又弓起身子来蜷着睡,最后脸埋进枕头里趴着睡。
她白天拼命复习,晚上还要兼职,十几个小时连轴转,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了,精神却愈发活跃,脑中天马行空不知想得什么,总之眼睛又酸又痛,就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来回翻了五六次身,陈孑然的嗓子发干,突然想喝水了。
她平日没有睡前喝水的习惯,今天好像不喝一杯水一整晚都别想睡觉似的,喉咙都开始发疼,只好掀开被子爬起来倒水喝··咚咚咚··她仰着头,几大口凉水下肚,清爽提神,更睡不着了,捧着马克杯在房间里晃悠,不知不觉地就晃悠到了窗边,鬼使神差地就把窗帘撩起来一道缝。
距离当头泼顾茕一盆冷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秋风萧瑟,陈孑然的楼下正是风口上,别说浑身- shi -透的顾茕,就是一个穿得整齐的普通人站在那儿都得冻得直哆嗦,赶紧找个暖和地方待着了。
陈孑然想着顾茕肯定早走了,漫不经心地扫过去一眼,顿时怔住··顾茕还是那个落汤鸡样,站在风口里,站在路灯底下··灯光汇聚着打在她头顶上,早已看不出来时的意气风发,人模狗样的一身风衣此刻也不衣袂翻飞了,灰头丧脸地垂在她的腿边,可也不滴水,想来是被她的体温给捂得半干了。
一张白玉似的俏脸此刻没有了莹润通透的质感,不仅脸颊苍白,就连嘴唇也白得瘆人,- shi -漉漉的长发紧贴着额头,看起来狼狈而病态··她的脖子依旧是仰着的,也不知仰了多久,目光一直盯在陈孑然的窗台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虚弱的气息,只有一双眼睛明亮依旧,比照在她身上的路灯还亮,陈孑然只从帘子后面扫了一眼,吓得心惊,赶紧背靠着墙壁一闪身躲了起来。
陈孑然平复了心里的激荡再看一眼,顾茕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个雕塑··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和陈孑然死磕了··这样站一夜,非冻坏了不可··陈孑然转念一想,冻坏了就冻坏了,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在乎呢·她也不知跟谁赌气,往床上一躺,把脑袋一蒙,嘴里不住地默念,睡觉睡觉睡觉……·念了数不清几百遍,终于重重地恨了一声,披上大衣,揣上钥匙,临出门前还不忘在胳膊上搭了一条干燥的大毛巾。
陈孑然下了楼,走到顾茕面前站定,漆黑的眼眸波澜不惊地注视着她··顾茕仿佛笃定了她会来,比她更不惊,嘴唇一动,还没说话,被陈孑然扔过来的一条大毛巾盖了头。
“擦干了脑袋就回自个儿家去,不然我报警了·”陈孑然冷着脸没好气··“好啊·”顾茕把头上盖的毛巾摘下来,胡乱擦了两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两臂一张,好整以暇道:“我就在这里,你来抱紧我吧。”
“你”陈孑然气得,在她小腿弯处踹了一脚··狗改不了吃…的玩意儿,和她说正经话,她还这么嬉皮笑脸的··这一脚陈孑然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力,顾茕却被她踹得闷哼了一声,脚下打了个弯儿,差点栽了下去。
”陈孑然瞳孔一缩,想要去扶,手都伸出来一半了,顾茕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杆子站直··陈孑然的心缓和了一点,咳了两声,重新板起脸,把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僵硬道:“你的脸色很难看,还不赶紧去看医生,难道想死么”·顾茕脸白得跟鬼似的,眼神都有点散了,还不忘勾着唇角戏谑:“怎么,阿然你心疼我了”·“谁心疼你”陈孑然羞恼得脸红,说的话也发起狠来,“你死了,举办葬礼我都不去看一眼”·这是话赶话说到这份上的,本是一时的气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陈孑然就后悔了,不管怎样也不该咒人去世,再抬头一看顾茕,果见顾茕脸上血色更少了几分,彻彻底底地苍白如纸,连笑容也苦涩起来。
“阿然,别说这话,你一说,我心里就像刀割似的,真的,不骗你……我已经骗过你一次,吃过亏,怎么还敢骗你呢”·嗓音里的凄楚,连陈孑然也于心不忍,睫毛颤了颤,放软了腔调劝她:“顾茕,你又何必跟我在这儿演苦肉计,我不会心软的,真病了难受的是你自己,还是让你的那些保镖助理来接你,带你上医院看病去吧。”
“既然你不会心软,为什么下来给我送毛巾”顾茕扬了扬脖子上搭的干燥温暖的大毛巾,在脸颊边蹭蹭,自嘲地轻笑:“你不心软,就上楼,回去继续睡你的觉,你不是在复习准备考教资证么少睡一天觉就少一天复习的时间,阿然,这你怎么会不清楚”·这是吃定了陈孑然会心软。
陈孑然恨得咬牙切齿,看她虚弱的脸色,又拿她没有一点办法··顾茕脑袋涨痛发晕,嘴边还挂着不正经的笑呢,可人已经站不住了,只得半个肩膀倚着电线杆子,目光涣散。
二人在深夜冷风里对峙··最终还是陈孑然败下阵来,颓丧懊恼地垂下头,一把拽住顾茕的胳膊肘,拉着她转身上楼··顾茕眼冒金星,走路时两腿都有些打颤,瞧着自己被陈孑然抓着的胳膊,心里起了几分暖意,望着陈孑然的后脑勺直乐。
就知道她于心不忍··她这种温软的- xing -子,要是没浇那一盆凉水还好,自己浇了一盆水,哪儿还能狠得下心·顾茕太了解她了··一上楼,陈孑然把顾茕粗鲁地搡进浴室里洗澡。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被顾茕叫住,“阿然……”·“你还想干嘛”陈孑然没有好脸色,声音也是凛冽的。
“我浑身没劲儿,举不起花洒,你能帮我洗个头么”·陈孑然想,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刨了顾茕的祖坟,这辈子才要来受她的折磨,还她的孽债。
顾茕身体酸软地歪在陈孑然怀里,半眯着眼享受陈孑然给她洗头··蒸腾的水蒸气暖烘烘地捂得人发汗,陈孑然的手指轻巧挑开发丝,指腹按摩头皮,又打了洗发水,在头顶搓出泡沫来。
顾茕的额头靠在陈孑然的胸口,动作不便,流水把陈孑然的棉质睡衣也弄- shi -了,贴在身上,软软地勾勒出轮廓··顾茕的侧头正抵着她的胳肢弯处,呼吸之间,热气滚烫。
陈孑然最娇最嫩的一处,烫得心尖直颤··顾茕喜上眉梢,这一盆冷水浇的,真值··却感觉鼻翼旁砸下来一滴水··不是花洒喷头的热水,顾茕睁眼一看,陈孑然臂弯撑着她的后颈,一边帮她洗头,一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茕慌了,嗫嚅着唤了声:“阿然·”·不叫还好,一叫她名字,陈孑然的手狠狠一抖,花洒从顾茕耳边滑落,哐当掉在地板上··“阿然”顾茕从她怀里坐直了身子,不知所措。
陈孑然捂着脸背过身去,嗓音沉郁闷哑,就像燥热- yin -沉的署夏里一声闷雷,不上不下堵在人心上,“你就知道拿你自己来威胁我,不就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你么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我只是喜欢你,又不是欠了你的……”·顾茕看着她颤抖的肩胛骨,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为了一己自私,明知会让陈孑然痛苦,还是忍心做了··甚至以此要挟··陈孑然说的对,如果她不喜欢顾茕,顾茕能要挟谁去莫说- shi -透地站在风口,就是- shi -透了站在冰窟窿里,谁会在意·也就是陈孑然喜欢她。
“阿然,怎么你才肯相信我不会再伤害你了”·陈孑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要是知道,就能放开心怀重新和顾茕在一起了,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
陈孑然还是给顾茕洗完了头··之后顾茕一个人洗澡··陈孑然感觉出她有点发烧,怕她在浴室里晕倒,出来后没有走远,在浴室门口守着··听着门里的水声,陈孑然突然安心了,瞌睡上来,半倚着门,眼皮打架,没留神顾茕洗完了澡出来,哗啦一开门,陈孑然身子一歪,被顾茕稳稳当当地接住。
迎面撞进她怀里,鼻子磕着微敞的衣袍间带了水汽的温香软糯,甚至嘴唇也不小心碰了上去··陈孑然心乱如麻,无意识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到,顾茕扶着她肩膀的手臂,顿时就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7 23:09:20~2020-09-28 22:4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专业路过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花袄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闲、八木 20瓶;天天睁眼瞎、啦啦啦、41491304 10瓶;山有木兮木有枝 9瓶;?3?3 3瓶;23593202、黑夜、阿娜 2瓶;可乐、烧鸦是真的、yes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1章 给个机会·贴近心脏的位置被陈孑然嘴唇不轻不重地可磕碰上去,虽是偶然的偶然,意外的意外,可这恰好不可忽视的力道,像极了故意的浅吻。
刚洗完澡,身上残留着水汽蒸腾的热,半沾着潮,陈孑然冰冰凉凉的嘴唇,让顾茕的心头激灵了一下,电流似的传遍全身,连指尖都细微地泛着麻,这一点麻,就像巨浪过后的余波,重新又一阵一阵地顺着血液传导回了顾茕的心脏,心里起了涟漪,再平静就难了。
·“抱歉·”陈孑然瞌睡全醒了,着急忙慌地站直了起来,低着头像在整理自己的衣服,看不清脸上表情,只有一双支棱在空气里的小耳朵,红得娇艳欲滴,大概是被顾茕身上的热气给熏红的。
顾茕盯着那双耳朵瞧,真想把她捞过来,让那耳朵变得更红··“我今天不想睡沙发了·”顾茕沉着一双黑眸,直勾勾看着陈孑然,没有商量的语气,说完这一句,直接往陈孑然的卧室去。
陈孑然想既然她主动说要睡床,自己就去睡沙发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记着她可能发烧了,于是找出才收起来的温度计,把水银甩到36摄氏度以下去,跟着进屋,让顾茕把温度计的金属头夹在胳膊下量体温。
“我不想·”顾茕仍是一双黑眸看着她,声音里染上了莫名的情绪,喑哑起来,“你想让我量体温,就自己把那玩意儿给我放进来·”·她半歪在床上,慵懒随意地抬了抬自己手臂。
你占了我的房睡了我的床我还得伺候你我活该欠你的陈孑然吃惊得眼珠子都微微瞪起来了一点,气鼓鼓地把温度计往床上一甩,“爱量不量,病死你活该”·说罢就往客厅去,被顾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哪儿去”·“睡觉·”·“去哪儿睡”·“客厅·”·陈孑然没好气地想,你都把我床占了,还好意思问我去哪儿睡你自己平常睡在哪儿不知道么明知故问。
谁知顾茕却道:“就在这睡·”·说罢又补充:“陪我睡·”·“美死你·”陈孑然把她手一甩,“顾茕你搞清楚,我是可怜你才把你捡回来的,不代表我就跟你和好了,不代表你想对我怎么着就怎么着,明白了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明白了。”
顾茕点点头,面不改色,“陪我睡·”·陈孑然真想一个爆栗把她脑壳敲开,看她的脑子是不是豆腐做的··“你再胡闹就滚出我家去。”
陈孑然冷面威胁··顾茕果然不说话了,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眉间欲蹙不蹙,瞳孔- shi -气氤氲,睫毛微闪不闪,看起来脆弱无助,让人心生怜悯,也……·也蠢蠢欲动。
尤其是散开的领口,灯光在锁骨间,落下一小片- yin -影,明暗分明,更让陈孑然的喉咙突然梗了一下··不能怪她··她只是个尘世里的俗人,七情六欲一样不少,甚至控制情感的神经还更纤细敏感,又对着顾茕,当然心猿意马。
要怪也该怪顾茕,烂人一个,偏生了一副美艳的好皮囊,明眸皓齿,此刻又平添了一分楚楚动人的病弱感,这谁能顶得住··陈孑然外表不动如钟,内心天人交战,恰在这时,顾茕又加了几分筹码,虚弱地轻声哀求道:“阿然,我冷。”
为表真实,特意抖了一下··发烧了是会冷的·陈孑然咬了唇··“以前你好几次发烧,烧迷糊了直喊冷,都是我抱着你的,那么多次了,你难道就不该还我一次”·无懈可击的理由,让陈孑然心中的天平朝她的那边倾斜过去。
于是陈孑然慢腾腾钻进被窝里,和顾茕头挨着头,伸出手臂环在她身前,“这样还冷么”·“冷·”·她手臂收紧了一圈,“这样呢”·“冷。”
她又收紧了一圈··直到把手臂都勒疼了的地步,顾茕还是一口一个冷··陈孑然无计可施之际,顾茕猛不丁一个翻身,反客为主,把陈孑然一捞,结结实实环在胸前,下巴垫着她的肩膀,嘴唇贴着她的耳根,才满足地往被子里窝了窝,笑说:“这样终于不冷了。”
何止不冷,陈孑然被她勒得鼻尖直冒汗,密密麻麻的细小水珠,弄得鼻头痒痒的·陈孑然手不能动,只好使劲皱了皱鼻子,还是痒,而且越来越痒,最后憋不住长大了嘴巴,打了个喷嚏,打完后摇了摇脑袋,想想,拱进顾茕怀里,把鼻头的薄汗全蹭在了她胸口上。
主动又窝心的小动作,虽是她无意之举,在顾茕眼中更显得珍贵可爱,胸口被她蹭得酥了,胸腔里闷出了几声笑··陈孑然被她笑得面红耳热,羞恼道:“要觉得恶心就松开我点儿。”
“怎么会·”顾茕的音调悠长起来,到最后,只叹出两个字:“喜欢·”·陈孑然心跳失了序··“又骗人了。”
她嘴硬··“没骗人·”·“骗了·”·“没有·”·“有·”·二人的声音都很轻,一来一回,小孩子似的,重复着些没营养的争论,居然双方都乐此不疲。
最后是陈孑然先坚持不住了,睡意袭来,眼睛渐渐阖上,声音也轻了,只在最后呢喃出了一句骗了,之后呼吸便均匀而平缓··顾茕借着月光细致地描摹着她的眉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她微微张着的水色嘴唇上。
顾茕抬手,拇指抵在陈孑然嘴边,指腹在她唇上揉了揉,又托起她的尖细的小下巴,轻抬起来··顾茕低下脖子,想在陈孑然唇上留一个吻··堪堪接触,半途止住,头略侧一二,最后这个吻落在她嘴角边,那道疤痕的尽头。
“没有·”·“没骗你·”·“不会再骗你了·”·陈孑然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又舒展开··第二天陈孑然醒得比顾茕早,醒来第一眼看到顾茕,有种梦回十八岁的错觉。
那时陈孑然傻乎乎的,每天早上惦记着给顾茕做早餐,醒得都比她要早,也是这样,醒来后睁眼第一个人就是她,看她熟睡的漂亮眉眼就觉得开心,舍不得吵醒她··突然怀念起那时候了。
真贱··明明知道是假的··陈孑然摸摸顾茕的额头,不烫了··顾茕身强体健,有点小感冒小发烧的很快就好了,压根不是什么大事··陈孑然看了她一阵,想起她昨晚仗着病弱提的那些过分要求,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照着顾茕的后腰,一脚把她给蹬了下去。
可怜顾茕正好梦一场,梦见陈孑然眯着眼睛凑过来正要亲她,她也撅起嘴迎上去,就快要亲上了,突然身子一滚,屁=股着地,等清醒时,人已经仰躺在地板上··她扶着屁=股站起来,迷茫地看着陈孑然眼里的凶相,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在梦里压着她要亲,所以身子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我错了阿然”顾茕熟练地给陈孑然滑跪了,“可是你也知道做梦这事不归我自个儿控制啊,我清醒时能控制,难道做梦了还能控制么……”·“什么做梦”陈孑然一脸莫名其妙,“你病也好了,赶紧滚回去,我不想看见你。”
顾茕:“……”不是为了做梦的事那是为什么生气·好在顾茕在陈孑然这别的本事没有,死皮赖脸的本事一流,被陈孑然冷言冷语地驱赶,她当个没事人似的,笑嘻嘻赖着,殷勤地主动打扫卫生,刷碗扫地,陈安安背着书包上学之前忍不住笑话她:“顾阿姨,你真像狗腿子。”
小孩儿没见识,不跟你计较·顾茕在心里反驳,我这叫疼老婆··陈孑然没课的时候作息也很规律,几点吃早饭,几点开始复习,几点准备午饭,中午睡一觉,下午几点起床又开始复习……都有明确的规划,写成一张纸贴在冰箱上,工工整整的方格字,和上学那会儿一样,透露出一丝不苟的可爱。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只是今天的复习有点心不在焉,顾茕老在旁边打搅她··也不能算打搅,大部分时候顾茕都保持着绝对安静,坐在陈孑然书桌的不远处,撑着下巴看她,每当陈孑然无意地回头,她就歪着头对她笑一下。
就是这个笑惹出了大祸,让陈孑然心神不宁,胡乱地用笔在书上画横线,但书页上印的都是顾茕的笑脸··陈孑然无意识地勾画,突然耳后传来一声- shi -漉漉的轻笑,接着顾茕的声音灌进来:“阿然,你写这么多我的名字干什么莫非我也是考点”·陈孑然惊得丢下笔,定睛一看,可不是么,好好的教材上,写了已经十来个顾茕的名字了,想捂都捂不住。
陈孑然正襟危坐,把书本一合,塞进抽屉里,说不出话来,耳边只有自己猛烈的心跳··不仅她听见了,连顾茕也听见了··顾茕半坐在陈孑然的书桌上,一脚点地,单手撑着桌沿,长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遮住了陈孑然的视线,只能从发丝缝隙里看到透出来星星点点的光。
顾茕捏住了她的下颚,把她的脸抬起来··没有给陈孑然反应的机会,直接吮了上去··开始还是浅尝辄止,后来就好像发狠了似的,按住了陈孑然的肩膀,辗转着,让陈孑然害怕,仰着脖子往后躲,被她扣着后脑勺,嘴角传来细碎的疼痛感,舌根发麻。
陈孑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绕在了顾茕的脖颈上,袖子垂到胳膊肘,两段纤瘦的小臂软软地挂在她肩头,等顾茕松开她时,她的眼里覆盖着一层迷蒙的水汽,嘴唇红艳艳的,手臂攀不住滑下来,又被顾茕捞着,搭了回去。
“阿然,给我个机会·”·“等你拿到教师资格证的那一天,就接受我好不好”·就像从前,你考完高考的那一天,就把自己给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8 22:44:39~2020-09-29 23:0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取个渣名、DetectiveLi、穿花袄的大叔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158299、yuany、菜包子酱 5瓶;烧鸦是真的 2瓶;阿娜、yes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2章 答应·陈孑然不知自己怎么点的头。
她被顾茕稠密而炙热的深=吻弄得喘不过气来,大脑供氧不足,晕晕乎乎,又加上顾茕和她鼻尖轻轻触碰,她身上的香让陈孑然整个人都陶陶然了起来,最后只记得自己骨头都软得直不起来似的,只靠她的手臂撑着身体,勾着她的长颈,点点头,嘴巴张了又合。
“好·”·一个字,眼里泛- shi -··太不容易了,兜兜转转,还是栽在了她的手里··“这次你再骗我,我绝不原谅你·”陈孑然愤愤埋进她怀,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顾茕任她咬着,摸着她的黑发,笑容从内心深处满溢出来··“绝不再骗你·”·心里筑起的高墙,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牢不可破,日渐被顾茕敲开的心缝,透进了暖融的阳光。
虽说陈孑然答应的是等到教资证拿下来以后,但两人都不是当年十七八岁的愣头青,不必点破,心照不宣,对其中的意味了然于胸··陈孑然不再严防死守地躲避着顾茕的亲近,生怕自己心沦陷似的——反正已经沦陷了。
一个下午是看不进去书了,因为顾茕到了奔三的年纪,竟比十七八岁情愫乱飞时更黏人又磨人,把陈孑然当成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搂在怀中,抱在腿上,垫在她肩头,细细地把玩着她的手,从腕骨摸到指骨,恨不得每一寸都记到心里去。
“你别闹,我都没法做笔记了·”陈孑然坐在她腿上,全身上下都不对劲,往前扭了扭,不想顾茕肌肉一僵,手指也用上力道了,垂着眸子磨牙,“好阿然,别动。”
虽是哀求的用词,可声音像是压抑着在嗓子里挤出来的,又哑又低,暗含着几分危险,陈孑然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从前和顾茕那么多次……怎么会听不懂只消这几个字,那些回忆便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顿时连脖子都羞红了,威胁顾茕:“你……你可别乱来。”
“你再这么乱动,我可不敢保证了·”顾茕眼眸含笑,半真不假地回敬她一句··陈孑然恼道:“流氓·”·“这话就不对了。”
顾茕一本正经,“阿然,我喜欢你,抱着自己喜欢的人,想入非非是正常的,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我才是脑子有问题,对吧”·这个色=胚,就知道她没想好事自己也不知想了多少乱七八糟的,还能说出一大堆歪理来,最后把问题抛回给陈孑然,叫陈孑然说对也不是,不对也不是,憋了半天,只得讪讪回了两个字:“狡辩。”
“这不叫狡辩·”顾茕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眼睛一眨,冲她不怀好意地笑了,“刚才我说错了,我不是想入非非·”·“”陈孑然等着她解释。
顾茕咬着她的耳朵轻笑:“是想入然然·”·陈孑然:“……”·脸爆红··一本书砸在顾茕头上,让她抱头鼠窜。
“给我滚回你自己家去——”·陈孑然的胸膛起伏不定,脸也红了·她这么温和的人,也只有遇上了顾茕,才会有理说不清,只能无能狂怒。
等顾茕走后,陈孑然平复了心潮,却是偷偷抿出笑来··对顾茕打开一点心房,也没有自己从前想的那么可怕··也许这次真的能幸福呢·……·陈孑然开始忙毕业答辩的事,分=身乏术,每天泡在临师大的图书馆里,中午回不来,只好第一天晚上做好第二天中午陈安安的午饭,放在冰箱里,让陈安安回家后自己热着吃。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陈安安已经念到初二,个子就这一两年的功夫蹿了起来,小学毕业时才一米四多点的小豆丁,到了初二一下子蹿到快一米六了,就像一棵抽芽的树苗,一天一个高度地猛长,从前的衣服很快就不合身了,幸好校服本来就大,才不用几个月就换一套。
陈孑然看着亭亭玉立起来的少女,回想刚捡到她那会儿的又黑又瘦的小猴子,又欣慰又失落··孩子长大的速度太快,从前带陈安安上街,别人还能分得出她们是母女,现在,说她们是母女,谁也不信了,都说看着像姐俩。
陈孑然觉得自己还没享受几年和安安的天伦之乐,怎么她忽然就长大了,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这两年都没好好照顾过你……”陈孑然对陈安安说着。
“妈,你又说傻话,我可等着你明年三月份把教资证拿到手呢,你刷题刷得怎么样了我可都按照约定,连续两个学期期考都是年级第一了,你说你该不该给我当点榜样,争取把教资证给拿下来”·陈安安被陈孑然养育得很好,从容自信又谦和有礼的少女,不输给任何一个同龄人。
陈孑然自愧不如,她像陈安安这么大的时候,成绩常年在年级倒数200名以内徘徊,哪像陈安安,连续两学期都是年级榜首,连带着陈孑然去给她开家长会都昂首挺胸的,班主任私下里跟陈孑然说过好多次,说陈安安保持这个势头,将来考全国TOP2的大学不成问题。
可把陈孑然给乐坏了··“我女儿这么棒,我这个当妈的当然得更棒才行,一定把教资证拿下”陈孑然握紧拳头表决心··陈安安偷笑,“妈,你现在的心态可比以前开朗多了,连- xing -格都比从前活泼了。”
“是……是吗”陈孑然像被戳穿了似的,“哪有,你别瞎说·”·陈安安但笑不语··陈孑然和顾茕的事,陈安安这两年断断续续从顾茕嘴里旁敲侧击打听出不少,知道了妈妈从前的苦,也知道了顾茕从前的浑。
可是没办法,老妈死心眼儿,就看上了这么个浑人··好在陈安安替她把着关,考察了很长日子,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顾茕- xing -子收了不少,妈妈跟着她是开心的,脸上的表情藏得住,眼里的春色藏不住,只得也接受了顾茕可能会成为自己二妈的事实。
算了,只要妈妈的眼睛每天都能像这样透露着光彩就好··初中学习比小学紧张多了,每月一次月考,每次考完都要开家长会,陈孑然家长会每次必到从不缺席··这月家长会和陈孑然学位答辩的日子正好撞在了同一天,陈孑然上午答辩,陈安安的家长会在下午,陈孑然恐怕自己赶不上,想了很久,拜托顾茕替她去。
顾茕还不知道她么错过陈安安的家长会,过后肯定要懊恼的,她把家长会交给顾茕去,心里也未必放得下,说不定还会三心二意影响了她自己的答辩,于是提议:“安安的家长会下午三点才开始,你的答辩不是上午开始么你就放心去答辩,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肯定让你一件大事都不耽误。”
陈孑然听了这话真是感激不尽··顾茕噙着坏笑道:“真想谢我就来点实惠的·”·“怎么叫实惠”·等顾茕带着她的后腰,顺着她的耳朵尖儿一路濡=- shi -下去,蹭开她的衣领时,陈孑然明白了。
“别这样……”陈孑然抵着她,声音婉转起来,“说好了等我拿到教师证以后的……”·“我都饿了七年了,总得让我解解馋吧……”·陈孑然瞪着水色的眸子哼哼她:“你的条件会饿自己七年要什么称心如意的没有……”·话被顾茕堵住,边啃着她的唇,边哀叹:“称心如意的只有一个。”
陈孑然手一紧··“现在就在我怀里·”·心脏猛地一缩··说不清是疼还是麻,总之唇略微勾了起来··“只让我亲,不让我摸。”
陈孑然:“……”·脸红炸了··这个顾茕,真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陈孑然咬了咬唇,反问她,“那你放手,别搂着。”
“这不算·”顾茕声音低下去,“我是说……”·陈孑然:“……”·……·答辩顺利结束。
“谢谢各位老师、同学们·”陈孑然看着翻到最后一页的PPT,骤松了口气,对着讲台下的几个评审老师和后面等着答辩的同学鞠了个躬··老师抽了几个关于陈孑然PPT里所展示的内容问了她问题,陈孑然对答如流。
老师们交流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在自己手中的表格上记录下了她的成绩··走出教室后,陈孑然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她找着顾茕所说的派来接她的司机,只见马路边上听着一辆黑色流线型商务轿车,车牌号跟顾茕发给她的一模一样。
陈孑然刚一走过去,副驾驶的车窗就降下来,露出主驾驶坐顾茕的侧脸··“你怎么来了”·“当你司机啊·”顾茕给陈孑然打开车门,“快上车。”
车驶向主路,顾茕问陈孑然答辩怎么样··“还行·”·顾茕安心了·陈孑然是个谨慎的人,她说还行,必然是十拿九稳了··顺道吃了点东西,到陈安安教室时下午两点四十,离全年纪大会开始还有点时间,教室里的家长已经来了一大半,很多都围在讲台上和班主任询问孩子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陈孑然没什么可- cao -心的,领了陈安安的成绩单和月考卷子,坐在陈安安的座位上慢慢细看···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顾茕也把脑袋凑过去。
不是为了看陈安安的成绩··而是陈孑然专注的样子看得她心里猫爪子挠似的,按捺不住了,借口看陈安安成绩和陈孑然挨近了,半个身子挡住大部分家长视线,一低头,啄在了陈孑然唇角。
陈孑然差点没把试卷掉在地上,“你干什么”·“突然想起来,你坐了我的车,我得讨个车费·”·陈孑然脸皮发烫,不能发作,只好瞪她。
“别这么看着我,我又想亲你了·”·动作比话快,话音未落,又在陈孑然唇上一啄··恰好陈安安的地理老师瞿立修从后门走进教室,看见顾茕飞速落在陈孑然嘴角的唇,脚步顿了。
作者有话要说:九月份日更完成·提前祝大家中秋国庆双节快乐··——————————·感谢在2020-09-29 23:09:36~2020-09-30 22:4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百合渣攻界顶流俞轻寒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穿花袄的大叔、DetectiveLi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愣愣 15瓶;爱凑热闹、我是西瓜小超人的衣服、猫的幸福生活、巴拉巴拉、鬼道乐兮 10瓶;伊莱克斯corey、□□dd□□dd6699、小名开心 5瓶;yes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3章 露马脚·陈孑然的视线被试卷挡着,看不到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的瞿立修,顾茕却用余光看得一清二楚,眼尾勾斜,轻蔑地给他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早就对瞿立修看不顺眼了,当年上高中时也没见他和陈孑然的关系多好,如今成了个大龄大神男青年才转过头来献殷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这是瞅准了陈孑然又温柔又会疼人,是当老婆最合适的人选,他也肖想起来了。
只有陈孑然内心觉得自己丑,肯定没人看得上,自卑极了,才能把瞿立修的无事献殷勤当成正常朋友关系,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就是要让他看见,让他知道陈孑然名花有主,让他死了这条心,别老在陈孑然身边- yin -魂不散的,整天打鬼主意。
瞿立修看着是个斯文老实的读书人,一直以为顾茕和陈孑然是好闺蜜,毕竟她俩高中关系就挺好的·顾茕人缘好,和谁都能打成一片,但总和众人之间隔了一层无影无形的墙,看不到,只要相处一段时间就能感觉出来。
她的人缘,更像是一种可以施舍给其他人的资源,每人给一点,就足以让人顶礼膜拜了·只有对陈孑然不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总之一眼能看出不一样来,她把自己隔绝众人的那道屏障对着陈孑然打开,把陈孑然接纳到她的阵营中。
看顾茕和陈孑然接吻,瞿立修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哪里不一样了··原来顾茕和陈孑然是这么一层关系··顿时,顾茕的嘴脸在瞿立修眼里有点扭曲·既是爱人关系,当年陈孑然车祸躺在医院里心灰意冷时她在哪里呢·瞿立修还记得陈孑然住院的那年秋天,瞿立修的奶奶突发心脏病住院,他在外地上大学,请假赶回西朝市看奶奶,恰好他奶奶和陈孑然在同一个医院住院,瞿立修曾路过陈孑然的病房,看过一眼。
陈孑然身上的绷带还没拆完,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沉默地侧着头,看窗外的风景,病房外面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黄色的叶子从树杈上飘飘摇摇落下来,似乎带起来了一阵风,吹得陈孑然额头上的碎发动了动。
那天是中秋节,医院里比平时热闹,来探望住院患者的家属很多,不论走廊还是病房,都饭菜飘香··亲人间的问候、打气、鼓励,从四面八方灌进耳中··只有陈孑然的病房,瞿立修出来进去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一整天,除了医护人员,再没半个探望者。
等瞿立修傍晚再去看一眼时,陈孑然保持着和中午一样的姿势,连侧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只是窗外的风景变成夕阳黄昏··瞿立修要走的时候,陈孑然终于动了,手臂艰难地抬起来,想去端桌上的水。
可惜没有端稳,水杯从桌上掉到地上,咣地四分五裂,连被子都被溅- shi -了·闻声赶到的护工一阵抱怨:“你要喝水就不能叫我么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残废了,净给我添乱。”
那护工就是仗着照顾了陈孑然这么久也没见陈孑然有一个家里人来探望,所以才肆无忌惮了,毕竟是拿钱办事的人,冷冰冰的金钱交易,即使对陈孑然有怜悯,也早磨没了,自己舒服省事才是要紧。
瞿立修本想进去打个招呼,想了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时候顾茕在哪里呢·所以现在顾茕的挑衅根本站不住脚··看着顾茕故意挡住陈孑然的视线,瞿立修也不挑破,微微一笑,就当无事发生,朗笑着走进来,“陈孑然,好久不见。”
陈孑然神情不大自然地笑了笑,“最近我比较忙……”·她心惊刚才顾茕的过分举动是否被瞿立修发现,又想到那时顾茕恰好抬起了试卷,遮出一个视线盲区来,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看见,心放下来一些,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知道,安安都跟我说了,听说你要毕业了,还要考教师资格证了恭喜啊,以后咱俩就是同行了·”·“没,我考的是小学老师的……”陈孑然不大好意思,她一个只读了两年的专科学历,怎么也不敢和瞿立修硕士学历的高材生称为同行。
“小学老师就不是老师了”瞿立修不在意地笑,“我还是副科老师呢·”·初中地理不是很重要,地位也就比体育课高点,家长们不在意,所以瞿立修站在陈孑然这里聊了许久也没人表达不满。
这要是换成语数英这种三大课的老师和其中一个家长走得近,起码举报电话都打到教育局去了,说任课老师徇私情,对个别学生特殊照顾··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家长会期间学生不用上课,陈安安下午和她的同学逛街去了,陈孑然开完家长会,替她拿了周末作业回来,回家后简单转达了一下老师讲的东西。
晚上陈孑然收到了瞿立修的短信,原来是约陈孑然一起去看新上映的一部3D大片··陈孑然不爱看电影,就婉拒了··瞿立修不死心:[别啊陈孑然,我抽奖抽中的电影票,还是两张,问了一圈都没人愿意跟我一起去,白白浪费一张多可惜。
]·陈孑然想这一年多来,瞿立修对陈安安多有照顾,这么点小忙自己也不应该不帮,于是就答应了,又问时间地点··瞿立修发了个消息过来:[真够意思陈孑然要不说是老同学呢,还是在你这儿的关系铁明天早上九点钟我来你家接你就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啊]·陈孑然没多想,[行。
]·又晚一些,顾茕也来约她,[明天有空么带你去个好地方·]·陈孑然:[没空,已经有约了·]·顾茕心中警铃大作,[有约了约了谁男的女的我认识么约在哪里几点回来过不过夜]·一大串问题看得陈孑然头疼,也懒得回答,只发了一句:[要你管呢]·[……]·顾茕无奈地摸摸鼻子,陈孑然这小脾气真是一天比一天火爆了。
说是看电影,后来瞿立修说为了感谢陈孑然不让他白白浪费一张电影票,执意要请她在商场里吃一顿饭,挑的还是一家素食餐厅,让陈孑然挺意外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素”·“安安跟我说的。”
瞿立修憨憨地挠头,也不会花言巧语,把陈安安说的全透了底了,“她还说让我别跟你说是她出的主意,要给你个意外惊喜,可我觉得骗人不好……”·如此诚实,倒让陈孑然对他的好感度升了几阶,“谢谢你,有心了。”
这家店只做素菜,价格却比外头大鱼大肉的饭店贵了一倍,瞿立修一个当老师的赚钱也不容易,挑这么贵的饭店,陈孑然都替他肉疼,又不好扫他的面子,象征- xing -地点了两个价格中下的菜,就说可以了。
“怎么只吃这么点”瞿立修把菜单拿过来,又加了三道店里的招牌菜··这一下就好几百了,还要再加,陈孑然压住菜单忙说够了够了,等服务员走了以后,才小声说:“这素菜比肉都贵。”
“尝尝鲜嘛,又不是天天吃·”瞿立修给她倒了杯茶,“真要天天吃非把我吃破产了不可·”·两人都穷得坦荡荡,倒也有共同语言,相视着,会心一笑,殊不知全落在对面一家咖啡厅的顾茕眼里。
等上菜的功夫,瞿立修说陈孑然又要念书又要负责陈安安的生活,肯定很辛苦··陈孑然道:“也不算辛苦,我现在的工作挺轻松的,住的地方也不要钱……”·“不要钱怎么可能”瞿立修惊得张大了嘴巴,“你那个小区虽然挺老,但那可是临海区的房子你知道就那个又老又旧的破小区一平米房价多少钱么这么说吧,我一年攒下来的钱买那小区一个厕所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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