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高质言情]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
流光易逝 二十年辗转一场空·他们徘徊了一生 始终追寻不到的那一丝半点的光亮·流光是时间 或是光明·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现代,兄弟 强攻强受 **情深)·PS:兄弟,强强,情深,HE·上部·第1章 第 1 章·(一)·谢翊永远不会忘记他第一次见到高昱。
那一年,他八岁,他十五岁··秦叔领着他在客厅里等了很久,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傍晚时分已经昏暗的好像深夜··他蜷在沙发上,秦叔温和的揉揉他的头发,“别着急,下雨了飞机也许会延误。”
谢翊仰起脸,八岁的男孩难得的文静乖巧,“为什么爸爸这次回国去这么久”·秦叔若有所思的对他微笑了一下,用的是哄孩子的语气,“因为你爸爸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做啊,不过,这次他回来,可能就不会总离开家了,小翊高兴不高兴”·谢翊点点头,虽然法国的房子很大很漂亮,可是,他很寂寞。
孩子眼中的寂寞跟成人不一样,但是,他是真的很寂寞,不只是因为没有人陪他玩··从他有记忆起,母亲就很少在家,尤其是举家搬到法国,把他安置好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父亲一年也只有二三个月时间在法国,每次父亲回来,都要检查他的功课,法文,钢琴,绘画,如果他没有明显的进步,父亲本来就不苟言笑的容貌就会又冷漠上几分··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很希望父亲能在身边。
听到汽车驶进院子的声音,谢翊从沙发上兴奋的跳起来··秦叔帮他把蜷着揉皱的衣服理平,父亲喜欢人穿着整齐端庄,不会因为他是孩子,就放松要求··秦叔赶紧大踏步的迎出去,谢翊刚小跑两步要追上秦叔,想起父亲不喜欢他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立即收敛了脚步,静静的跟着他。
宽大的楼门已经打开了,司机和佣人正在搬出轮椅扶父亲下来,当初选择这幢别墅的一个原因就是别墅前面有一排传统的哥特式回廊,汽车可以直接开上来,图卢兹是个多雨的城市,父亲行动不便,这样能避免被雨水淋湿。
不喜欢假手他人,轮椅放稳后,父亲自己缓慢的挪动上去··谢翊迟疑着要不要上前,还是等父亲看到他再问候··可是,父亲并没有转向他,他听见父亲对着车里说道,“下来吧,到家了。”
谢翊愣了一下,不知道父亲带了什么客人回来,他们搬到法国差不多两年了,除了秦叔这个半主半仆的人外,家里从来没有其他客人到访··父亲的声音还是一如他平时的沉稳中带着丝严肃,可是,车里并没有回应。
父亲和秦叔交换了一下眼神,秦叔绕到另外一侧,他拉开车门,把一个人拉着胳膊牵领出来··谢翊惊奇的睁大眼睛,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一个少年··对刚满八岁的谢翊而言,这样的男孩子,是属于大哥哥那一类的,少年站在秦叔身边也只矮半个头而已。
那个少年低着头,并没有看父亲,也没有看秦叔,只是安静的任由秦叔一直牵领着他走过来··父亲这才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谢翊,对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谢翊走上前去,虽然很想扑进父亲怀里,他已经半年多没见到父亲了,可是,看父亲的神色并没有想要让他亲近的意思,所以,他想了想还是乖巧的站在父亲可以触摸到的地方,对着父亲充满孺慕之情的叫了声“爸爸。”
父亲坐在轮椅上跟他的高度差不多,拍拍他的肩,有点把他当成大孩子的感觉了··“长高了·”父亲轻轻说了一句··“小翊”父亲看了一眼他,“这是爸爸收养的义子,你叫哥哥。”
谢翊这回不只是瞪大眼睛,他一下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看着站在父亲身边的男孩子··那个少年依旧半低着头,略长微曲的额发遮住微垂的眼睛,不知道他的目光停在那里,父亲说的话,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依旧自顾自的低头沉思着。
感觉到父亲的眼光,谢翊忙克制自己诧异的神色,他咬一下嘴唇,顺从的对那个少年礼貌的鞠了个躬,“哥哥,你好·”·因为从小所受的教养,谢翊比同龄的孩子明显更懂事稳当,但是,他问候完了,那个男孩却充耳不闻,依旧全无反应。
他听到父亲叹了口气,“高昱,这是我儿子谢翊,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了·”·谢翊知道直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父亲不会喜欢,所以,他只能偷偷打量这个叫高昱的男孩。
虽然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垂着的眼睛,但是,就算是一个八岁孩子的眼光也能看出来,这是个长的非常非常好看的哥哥,有挺秀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有乌黑的头发和清秀的轮廓。
但是,谢翊突然有一种胆的猜测,这个男孩子,也许是个聋子··因为自从被带下车来,他从来没对周围的任何人,任何言语表现出丝毫的注意,就像这些全都不存在,或者,他不但听不见,也许,他是不是还看不见,要不然,他为什么除了一直半低着头,没有看过任何人一眼·谢翊并没在生活里见过聋子和瞎子,所以,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完全被这个男孩子吸引住了。
父亲当然能看出来他眼中的疑惑,“高哥哥现在身体不太好,等他病好了,你们再一起玩儿吧·”·谢翊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原来这个哥哥是在生病,他却随便把人家想成又聋又瞎。
父亲推着轮椅径自向里面走,那个高昱却一直由秦叔领着··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孩子的心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思想,可是,谢翊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收养病的这么重的一个儿子呢·本来,他是一直很盼望能有一个兄弟的,之前在谢家老宅,他只有大伯父的儿子谢炎一个堂兄,可是,谢炎太淘气,总是一刻不停的窜上跳下,他又不肯乖乖让谢炎欺负,所以,两个人玩一会就会吵起来,互相不理睬,谢翊总觉得哥哥不应该是谢炎那么任性又坏脾气的,倒应该是像谢炎那个半仆半友的舒念,可是,舒念又太老实太窝囊了,被谢炎欺负的掉眼泪也不会反抗一点儿,白白比谢炎高了那么一截子,也不是做哥哥的好人选。
他走在高昱身边,个子还没到高昱的肩膀,可是,这个哥哥真瘦啊,谢翊看着他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手腕和手指都纤细,皮肤的颜色却像是父亲收藏的最好的瓷器,一种非常柔和细致的白色。
谢翊突然觉得这个哥哥真可怜,他自己从小到大很少生病,但是每次生病吃药打针都是很可怕的记忆,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秦叔,伸手拉住高昱的手,秦叔对他鼓励的点点头,松开握着高昱胳膊的手。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少年纤秀冰凉的手掌被谢翊温暖的小手握住,他对着高昱友好的笑了,“哥哥,我陪着你走吧”····第2章 第 2 章·(二)·秦垣下楼的时候,看到谢翊撅着屁股,正专心致致的把耳朵贴在书房的门上。
他暗自笑了一下,虽然平时总像个小大人似的,到底不过是八岁的孩子,原来,背着人,也是这么顽皮··他走过去,本来是想吓谢翊一下的,只是想逗逗这孩子,但是,又怕他真的一下子叫出声来,让老爷听到,谢翊难免不挨一顿教训。
故意放重脚步,可是,谢翊还是一点儿没留意到动静,秦垣只好轻轻拍一下他的头··谢翊果然吓的差点跳起来,手却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没发出声音,只是乌黑漂亮的大眼睛一片惊慌。
看清是秦垣之后,他神色才算恢复了几分,虽然秦垣在谢公馆而言,更像是个管家的角色,但在谢翊心里,秦叔其实是比父亲更熟悉亲近的人··知道秦叔不会批评他,但是,谢翊也从秦叔眼里看出他不赞成的表情,于是,谢翊蹑手蹑脚手的拉着秦垣进了隔壁的一个房间。
秦垣刮一下谢翊的鼻子,“怎么这么淘气,要是被你爸爸发现了,有你一顿好打·”·谢翊吐了下舌头,秦垣还是认真的补充道,“你爸爸谈生意的时候,真的不许去偷听,明白吗真的被你爸爸发现,可不只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
谢翊咬着红嘟嘟的嘴唇,“刚才在里面的,不是他的生意伙伴,是Dori大夫·”·“哦,”秦垣点下头,“那你在偷听什么”·谢翊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秦垣,“秦叔,什么叫自闭症”·秦垣皱了一下眉头,DORI是本地为数不多的几个华裔心理医生,所幸在领域里小有名气,他是通过靠得住的朋友才请来的。
谢翊不是个任性的孩子,但是,如果他坚持想知道什么,也不是随便哄哄就能让他不继续求问的··斟酌一下词句,“自闭症是一种疾病,就是说得了这种病的人,不愿意跟其他人交流。”
“那这种病会让人死掉吗”谢翊焦急的问··秦垣笑笑,果然对小孩子来说,首先关心的是不是会有生命危险,却不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如果治不好,也可能会死人,不过,通常不会的·”秦垣在回答谢翊提问的时候,从来都不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糊弄··“那,”谢翊又问他,“那高哥哥得的自闭症会死吗”·秦垣不觉的叹了口气,那个孩子到法国来也有两个多月了,治疗方法试了很多,大夫换了几个,病情还是没有明显的改善。
他回过神来,看到谢翊忧伤的表情,忙笑着对他说:“他不会死的,你放心吧·”·谢翊一向信任秦叔,听秦垣这样说,马上就露出笑容··秦垣倒是有点意外,“你很喜欢高哥哥吗”·高昱虽然来了两个月了,但基本全是卧室在床,那个孩子除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又是体弱多病的体质,一年折腾下来,身体整个跨掉了,明明是十五六岁阳光灿烂的年华,但他却像一树落到叶尽的梧桐,只是静悄悄的等待冬天的来临。
谢翊认真的想了想,脸红了一下,小孩子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这样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只是,那个哥哥每天躺在床上吃那么多药,打那么多针,他看着觉得实在是太可怜了。
听到走廊里有开门的声音,秦垣知道是DORI告辞了,他忙出去替谢烨把大夫送到上车,才又回到书房··谢烨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面,静静的在抽雪茄,别墅里的家具都是定制的,方便他的电动轮椅出入。
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秦垣在他对面坐下来,“DORI怎么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谢烨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治疗方案有一些改进,希望能有效果。”
秦垣知道,之前有一个医生建议不让高昱在家休养,应该把他送到医院住院治疗,甚至暗示他应该被送到专业的精神疾病医院去医治,言外之意高昱现在已经不是自闭和抑郁症的范畴,而是已经疯了,谢烨气的当场冷下脸从书房离开。
“那是好消息啊”秦垣努力笑着开解谢烨··谢烨摇摇头,“DORI今天跟我说,高昱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他现在是严重贫血和营养不良,这些不是靠药物介入能改善的,这样衰弱下去,等不到那个病好,他这条命,也就差不多了。”
这点他们俩其实也早明白··谢烨继续把剩下的半根雪茄抽完,笼罩在烟雾里的面庞虽然英俊,却严肃冷漠,过了好久,他才又说道:“他在世上,只有高昱这一个牵挂,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不管花多少钱,请多少医生,他的病,一定要治好。”
秦垣知道谢烨所指的“他”是谁,这个“他”对于谢烨,是永世难忘之痛,刻骨铭心,为了他,谢烨可以不惜一切,可是,即使抛弃所有的一切,也不能换回他。
“我事情多,你好好照顾他,另外医生也嘱咐,让他尽量多跟同龄人接触,让小翊多陪陪他,高昱对周围的人和事不是没有感知,而是他现在像沉在一个醒不过来的梦里,不知道如何做出回应。”
··第3章 第 3 章·(三)·谢翊跟着秦叔推开了高昱的房门··他这间卧室是原来的客房,朝着花园的方向,很安静,窗外是浓密高大的桉树和梧桐,繁茂的绿意一直从窗上透映进来。
房间里的装饰也都用的能舒缓心情的深深浅浅的绿色,靠近窗的地方,安放着一个深绿丝绒面的躺椅,他们进屋的时候,高昱就静静的靠着椅背斜卧在那里··照顾他的家庭护士赶紧站起来,“小少爷,秦先生”·秦叔询问他这两天的状态,谢翊径自走到高昱身边。
“哥哥,我们来看你了·”他轻轻对高昱说··习惯于他从不给任何回应,谢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多想,但过了几秒钟,他忽然看到高昱的头向这边轻微的转了一点。
谢翊一下了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喃喃的又叫道:“哥哥,哥哥”·然后,高昱似乎永远没有焦点的眼光,明明确确的停在了谢翊的脸上。
“秦叔,你快来快来”谢翊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可是,高哥哥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儿知觉·秦垣赶紧奔过来,谢翊抓着秦垣的手,“秦叔,刚才我对哥哥说话,他转过头来看我了。”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2)】·秦垣也在仔细的看着高昱,他的眼光依旧停在谢翊的脸上,似乎透过他在看着身后的某一处,但确实,他的目光有了焦点。
“你刚才对他说什么了”秦垣惊喜的问··“我就是叫哥哥·”·哥哥,秦垣突然像看到黑暗中的一丝曙光,高昱的病根岂不正是因为“哥哥”,难道谢翊无意中找到了打开这个孩子紧闭心门的钥匙·“高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秦垣握住高昱消瘦的肩膀,关切的问道。
还是没有回应··秦垣看了一眼谢翊,谢翊会意,蹲在高昱身边,轻轻的温柔的叫道:“哥哥,我来看你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两个人关注着高昱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大概过五秒钟,高昱的嘴角极轻的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没有成型的微笑,虽然那么淡,但却是两个月来他做出的最接近于表情的一个动作··谢翊高兴的一下双手环住高昱的脖子,小小的脸庞埋在高昱单薄的肩头,乌黑清澈的大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芒,“哥哥,你听得到我说话了”·那一刻,秦垣发自内心的感动,清晨的阳光从树荫间像闪烁的宝石一般,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华,温暖的照耀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个孩子,他有预感,他们从此会像亲兄弟一样,彼此信任、关爱的走完一生。
从这天起,高昱像是冰封的雪源在春天来临一点一滴的融化,他康复的速度很慢,但进步却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还是不开口说话,但当别人,尤其是谢翊对他说话的时候,他能表现出在倾听的神态。
出乎谢烨的预料,他以为谢翊不过是一时孩子气的热情愿意陪着照顾一个病人,但他却好像真的乐在其中··可是秦垣明白,这个孩子,他实在是太寂寞了,两年前被孤零零的跟司机佣人一起留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忽然有一个人需要他,而且,在这个人眼中,他是最与众不同的,他的存在有很大意义,这在一个长期缺少关爱的孩子眼里,比一切都重要。
谢烨给了谢翊良好优越的生活,却从来没能给过他完整温暖的幸福··早晨上学前,谢翊一定会去向高昱道别,晚上到家,他总是带些奇怪的小礼物回来,手工课上做的模型,慈善义演得到的赠品,有时甚至是在花园里拾到的特别大的梧桐叶,捕到的盈蓝色燕尾蝶。
他单纯而执着的把一种信念和热情带进高昱紧闭着的黑暗天空··虽然精神上的康复非常缓慢,高昱已经虚弱不堪的身体却一天天好起来,病的最重的时候,他几乎不能进食,现在护士喂他喝粥,他也能吃下去一些,谢烨听说后,特意请国内的名医配制了各种药膳空运过来。
渐渐的,十五岁的少年,恢复了几分如玉般的质感··高昱本身就像一块蒙尘的美玉,虽然依旧不能现出美玉的摄人光彩,但是,玉质本身的清澈盈润却是无法隐藏的。
等他身体恢复了一些,谢翊每天都拉着他到庭院里散步,把自己一天发生的事情零零琐琐的讲给他听,在他看来,高哥哥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他是那么有耐心陪着自己··而且,高昱漆黑的眼睛,看他的眼光永远那么温柔关注。
只是,如果那双眼睛里没有那层好像雾一样不能消散的忧伤,该有多么好··谢宅在图卢兹最有名的朗格多克运河南岸,欧洲最古老最有韵味的古运河,两岸梧桐,柏木如荫,幽美静谧的沿河小路,路边开满了蓝色的鸢尾花和白色的小雏菊。
谢翊从画布上抬起头,夕阳渐渐消散,暮霭一点点笼罩上来,不知不觉画的这么晚了··他抱歉的对一直坐在身边的高昱笑了笑,“对不起,哥哥,让你等我这么久,今天这幅风景写生我很喜欢,回去我把它配上画框挂在你房间里好吗”·虽然知道高昱不会回答,但是,谢翊还是觉得高昱在这里陪了他几个小时,让他很感动。
“哥哥你饿了吧,我也饿了,我们这就回家吧·”·谢翊赶紧把画具和画架都收拾好,这不是他第一次带高昱到运河边来散步,这里离家很近,但是,这么晚没回去,只怕父亲会不高兴。
谢翊吧画夹背在肩上,拉起高昱的手,高昱虽然比他高了一大截,却安静温顺的像个小孩子··从河边回到谢宅的路并不远,傍晚时分,临河的古道上,有许多踩单车沿湖骑行的人。
谢翊侧过头对高昱笑着说,“哥哥,等你病好了,我们也骑车沿着湖走吧,我听说这条河可以通到地中海,那边的风景可好啦,我看过爸爸的写生,到时候你陪着我,他们就不会不让我去旅行了。”
一辆骑的很快的单车突然擦着他们疾驰过去,谢翊怕撞到高昱,忙把他往后拉,总算两个人都躲了过去,却咣的撞到了谢翊背着的大画夹··车子已经骑过去十几米远了,一个金发的小伙子回过头不断用法语对他们道歉。
谢翊看到自己和高昱都没有事,对他挥手表示没关系·····第4章 第 4 章·(四)·还是赶快回家要紧,要不然天真的黑了·从河边到别墅只有一条公路,车一向不多,谢翊刚拉着高昱周到路边,突然感觉到肩上一松,画夹啪的一下掉到地上。
立即所有的画具叽里咕噜的滚了一地,谢翊急忙松开高昱的手弯腰去捡,好不容易把散落四下的画笔工具收笼齐,突然一阵晚风吹来,还没来得及拾起的画纸向着公路的方向飘过去。
“呀,我的画”谢翊来不及放下手里的东西,跑着去追被吹走的几张画纸,最上面的正是他刚刚用心画完的风景写生··抱着的大画夹比他的肩膀还宽,完全遮住了那一侧的视线。
他正要蹲下拾起画纸,已经听到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和嘶吼的喇叭··刺眼的车灯把他小小的身影投在地上,谢翊完全被吓傻了··“小心”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和一个向他奔过来的人影。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感觉到身子被扯起来,猛力的向路边推,一个人在逆着车灯的强光里,看不清,也辨不出,似乎很熟悉,却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他感觉到自己摔出去,膝盖和胳膊擦过沥青路面划出伤痕,火辣辣的疼,但接着却听到另外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终于在几米外停止,立刻有人从车上冲下来,嘴里惊慌失措的说着法语,听着他们的话,谢翊已经吓的失魂的大脑才终于恢复了几分意识,刚才,是有人救了他,那个人对他说中文,让他小心。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3)】·谢翊惊慌的回过头去看刚才高昱站着的位置,果然那里空无一人··他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为恐惧而双腿酸软,毕竟只是有八岁,刚刚生死之间的经历实在是超过了一个孩子的承受极限。
车上下来的人已经围住了公路上躺着的一个人,焦急的在做抢救,另外有人在拨通急救电话,谢翊脸上已经全是眼泪,在车灯的光亮中,他已经清楚,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正是高昱。
是高昱刚才不顾一切的救了他·谢翊哭着扑上去,高昱的衣服上都是血,眼睛紧紧闭着··“哥哥,哥哥”他哭的声嘶力竭··后来所有的事情谢翊都记不清楚了,似乎是有人问他家里的联系方式,而他在惊魂未定的状态下,几乎不会用法语表达,一会儿中文,一会儿法语,反复含混的说不清楚。
然后救护车来了,他被一起带上车子,拉着高昱的手哭的喘不过气来,有护士把他的手掰开,努力的安抚他··再后来,他记得自己蜷曲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抱着膝盖依旧不住抽泣,然后,他感到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自己。
“秦……叔”他看清楚来的人,又一次哇的哭了出来··“别怕,别怕,叔叔来了,没事了·”秦垣心疼的搂着怀里战战兢兢的孩子。
“哥哥……高哥哥……他被……车撞……撞……死了”谢翊哭的肝肠寸断。
“别哭了,小翊,哥哥没死,哥哥是受伤了,他现在动手术抢救,但是他不会死的,你相信叔叔·”·谢翊抬起红肿的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抽噎的闭住气,却还是追问,“真的……哥哥……没有死吗”·又过了好半天,谢翊总算停止了流泪,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父自诩覆街狻?·谢翊松开抱着秦垣的手,走到谢烨面前,眼里是无法隐藏的畏惧,“爸爸”,他怯生生的叫道。
谢烨还是那样严肃的神情,完全没有因为独子在面前小可怜一样的惊慌失措而有多余的动容··“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谢烨问道。
听谢翊讲完车祸的始末,谢烨和秦垣惊异不止··“你是说,是高昱救了你他还对你说小心”秦垣再次跟谢翊确认。
“嗯·”谢翊点点头,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高哥哥突然能说话,而且,即使他没有听过高昱的声音,他也确定那句话,一定是他说的··秦垣和谢烨彼此对视了一眼,真是没有想到,高昱的心结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刻,用这样一种方式突然解开。
手术室的灯“叮”的一声灭掉,片刻之后已经有医生和护士推着高昱出来··他脸上戴着呼吸面罩,人还没从麻醉中清醒过来··医生摘下口罩,对着他们说道,“患者有五处软组织挫伤和一处骨折,在肩膀上,已经做了治疗,头部中度脑震荡,做了CT扫描,没有见到淤血,但还要继续观察,再有就是七处外伤,伤口做了缝合自理。”
秦垣松一口气,之前不知道到底伤势如何所以紧张的不行,现在总算一块石头落地··医生想了想又嘱咐道“麻药过时间他就能清醒,但是脑震荡导致的眩晕和无力可能还会持续几天,你们随时关注他的情况,有需要再找我。”
回到病房的时候,高昱还没有醒过来,呼吸机已经撤下去了,他的脸色和身上的被子一样雪白··几道擦伤的痕迹在清瘦俊美的脸庞上格外明显,谢翊看到他脸上的伤,眼里的泪水又掉下来。
秦垣叹口气,还不知道醒了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情形,之前似乎昙花一现的恢复了神志,不知道心结能不能就此解开··三个人都不说话,静静坐着等高昱清醒过来,谢翊实在是又吓又累又哭的几乎虚脱,靠着秦垣睡着了。
又过了好久,听到高昱一声模糊的**,秦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看到怀里的谢翊突然惊醒,一下子跳下去··“哥哥,哥哥,”他拉着高昱露在补子外面的手,焦急的呼唤。
··第5章 第 5 章·(五)·高昱慢慢的睁开眼睛,周围是刺眼的雪白,陌生的不真实,可周身传过来的巨痛却让他的意识一分分苏醒过来··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绝望而凄惨,胸口依旧像陷入噩梦之时一样,窒息的钝锉,让他战栗着缩成一团。
可是,梦是没有声音的,无论多么想哭的撕心裂肺,他都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黑色的,在黑色里弥漫出来的,妖冶肆虐的,是狰狞的鲜红,喷溅在他脸上,在他眼睛里,灼热的还带着温度,一寸寸,痛入骨髓。
那是梦吗那真的是梦吗·头痛的像要炸开,他伸手想要紧紧夹住自己的头,让那好像锯子锯开头颅一样的痛苦停止··可是,刚试图抬起手臂,他被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刺激的惨叫出声。
“啊”,冷汗已经从光洁的额头上沿着挺秀的鼻梁流下来··他自己也被突然听到的这一声尖叫惊的失神,可是,那是他自己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那是他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已经不再涣散,逐渐适应了眼前的一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逃离了那个让人绝望的只想死亡的梦境··耳边传来一声声的呼唤,哭泣着,却是那么真挚的,还带着几分软软童声。
“哥哥,哥哥,”,哥哥有人叫他哥哥吗还是他听到了自己童年时呼唤哥哥的幻音·可是幻音是没有方向的,但呼唤他的声音如此真切,他能准确知道声音从哪里传来。
高昱努力转过头去,他看到一张遍布泪痕的小脸,红肿的眼睛,热切的眼神,虽然狼狈不堪,却仍然可以辨识出是一张漂亮秀美的小男孩的脸庞,明明他并不认识,却感觉到很熟悉,他知道自己见过,却想不出来是何时何地。
可是,这个孩子,对他来说,似乎非常重要,他好像曾经为这个孩子做过什么,不惜代价,可是,是什么他做过什么·感觉到那孩子抓着他的手,温暖而柔软的手掌,他的手就在那孩子的脸庞边上,他努力的去抚摸住那孩子的脸庞,似乎,再看到这孩子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比一切都重要。
感觉到那孩子抓着他的手,温暖而柔软的手掌,他的手就在那孩子的脸庞边上,他几乎不加思索的就抚摸住那孩子的脸庞,似乎,再看到这孩子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比一切都重要。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4)】·感觉到那孩子抓着他的手,温暖而柔软的手掌,他的手就在那孩子的脸庞边上,他努力的去抚摸住那孩子的脸庞,似乎,再看到这个男孩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比一切都重要。
只是他的手指比自己以为的无力太多,用尽力气,也只是颤抖着微微的触碰到那怜惜的脸颊··沾在指尖的是温热的泪水,像是从皮肤上渗透下去,沿着血脉一直流淌过心灵最深处干涸成荒原的伤口,轻柔的滋润,给了他最真切的安慰和力量。
高昱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只觉得悲伤早就满溢,把他淹没在湖底,周围都是水,弥漫了双眼,他的眼泪终于可以不加掩饰的夺眶而出··那个孩子扑到他身上,泪眼朦胧,泣不成声,他用能动的那只手臂拥住他,把那乌黑头发的小头颅揽在胸口,他把自己的脸埋在男孩的头顶,一串串眼泪无声的流下来,瞬间就消失在那浓密的发丝间。
谢烨和秦垣默默的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孩子,没想到经历了这样一场生死瞬间的劫难,高昱终于从自囚的藩篱中苏醒过来··他真的需要彻底的哭出心底所有痛苦,恐惧,委屈,绝望。
谢烨叹口气,能醒过来是件好事,虽然现实那么残忍,可是,高昱才十五岁,他的人生刚刚开始,无论过去有多少痛苦,他都不应该像过去一年中那样退缩到自己的潜意识里,他要学会坚强,他必须成长。
高昱是在两天后,听秦垣把这一年中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的,秦垣说的时候,他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听,没有插一句话,也没有任何一句询问··虽然他不认识那天那个男孩子,但他认识秦垣,以前,他叫他秦大哥,就像从前,他称呼谢烨谢先生。
秦垣看了看高昱微垂的眼睛,尽量温和的说道:“所以,高昱,谢先生没有恶意,他是为了你好,你还没有成年,这是他能想到的,对你最妥善的安置,法国这边无论是医疗环境还是生活环境,都更适合你身体康复,希望你不要误会他。”
高昱抬起头看着秦垣,这是他一直尊敬的兄长,他想对秦垣微笑一下,笑容却始终不能成型··秦垣当然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也知道,对他而言,这样身份的改变有多尴尬凄凉。
“谢先生说,不会勉强你,你愿意称呼他什么,让你自己决定,他只是想你能接受他的安排,”秦垣停了一下,“高昱,你很聪明,又非常懂事,你应该明白如果你哥哥在世,他会希望你接受这样的人生,走跟他不同的路。”
高昱的眼里又泛起一层雾,但是,他克制着没有让泪水滴下来··秦垣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跟高昱的接触不多,但他知道这个少年看似温和的外表下,其实是骨子里跟他哥哥相似的倔强。
他笑一下,“谢先生的儿子,你也见到了,没比你小几岁,小翊是个很好的孩子,也会是个好弟弟,他真的非常喜欢你这个哥哥,不只是因为你救了他,过去两个月,他一直都在陪着你,如果没有他,你也不可能康复的这么快。”
其实过去一年中发生的事情,高昱并不是全无意识的,有许多事情他当时看到,大脑只是机械本能的存下了信息和画面,但当意识恢复后,这两天来,许多事情像电影一样一幕幕的闪过,谢翊对待他的友好关怀,他能回忆起来。
也正是因为在电光火石间看到谢翊置身险境,他才会被激发出那么大的力量冲破一直牢牢困住自己的心囚··也正是因为那一幕,跟当初把他逼的神志崩溃的往事,惊悚的相似·就这样,不由自主的,跟随着无形之手,颠覆了一个又一个宿命,凄凉了一个又一个轮回。
···第6章 第 6 章·(六)·高昱出院那天,是谢翊和秦垣去接的他··当汽车驶进那幢典型的法式风格的别墅时,高昱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人生,真的与过去,再没有一丝关联。
掩应在繁茂树木中典雅的房屋,灰红的石墙和楼顶,整面墙上攀爬的深绿的蔓萝,满院深深浅浅盛放的蔷薇,那么丰富生动的·色彩,高昱不由看的愣住了··谢翊看到他的神情侧过头来对他说道:“哥哥,你喜欢这幢房子吗”·高昱点点头,看到谢翊希翼的眼神,他努力微笑一下,“很喜欢,这房子真漂亮。”
得到肯定谢翊高兴的笑起来,好像被夸奖的是他自己··谢烨已经在客厅里等待他们,谢翊拉着高昱的手走到谢烨身边··“爸爸,我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是孩童的清脆甜美··谢烨对他点点头,“很好·”·他转向高昱,幽深的目光跟少年的目光彼此凝视着··高昱的眼睛在低垂片刻后,又重新扬起,双眸明亮如星。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清越温和,不徐不迟,稳定的没有一丝颤抖··秦垣长吁了一口气,谢烨和高昱的关系说起来两个人都尴尬,论年纪,谢烨做不了高昱的父亲,而且领养高昱,把他带到法国·来,都不是高昱自己的意愿,他毕竟不是小孩子,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完全由旁人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和人生,他不知道像高昱那样内向倔强的少年到底能对此接受几分,何况,谢烨从前跟高昱大哥之间的关系,现在突然间成了父子,无论是谢烨还是高昱,要迈过心理那道障碍,并不是那么容易。
入夜后的谢宅,月色从婆娑的树影间静谧的透过窗棂,皎洁的投出斑驳摇曳的光亮··谢翊小心翼翼的关上自己的房门,赤脚踏在厚重的地毯上,无声无息的像只夜行的猫。
谢翊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高昱出院回家来太高兴以至兴奋的睡不着觉,还是因为晚饭时喝了一杯咖啡,总之,他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数了无数遍绵羊无效后,他再也躺不住,索性翻身下床,他决定去找高昱。
如果高哥哥已经睡着了,那他看看他就回来,如果高哥哥也因为刚回家而睡不着觉,那他们可以聊天做伴··悄手悄脚的穿过走廊,高昱的房间,在这层楼的另外一侧。
怕敲门声会把已经入睡的高昱吵醒,谢翊在犹豫了片刻后,轻轻的转动门把手,房门并没有锁··雕花木门悄无声息的滑开,谢翊从门缝里挤进来··高昱的房间他来过许多次,布局十分熟悉,即使没有灯光,也不会撞到家具。
房间的落地窗并没有拉上那层厚密的窗帘,月光如淡淡的一层薄雾筛落··高昱盖着被子面向里的身影在宽大的床上清晰可辨··【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5)】·用最轻的脚步走到床前,看来高昱已经睡着了,谢翊有几分失望,可是,想到高哥哥刚刚出院,能休息得好,对他身体康复也很有帮助吧。
就在他打算再悄悄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克制的抽泣声··谢翊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哭泣声并不大,像是隔的很远,不容易辨识··在他侧耳倾听的时候,哭声又响了起来,嗡嗡的沉闷。
他仔细在月光下看高昱的身影,轻微而急促的颤抖着··谢翊在震惊中明白了,刚才的哭声并不是他的幻觉,那是高昱在哭··晚安道别时高昱一切都很正常,虽然他还是不太爱说话,但是,并没看到他有明显的不开心啊。
是谁让他受了委屈,一个人蒙着被子哭的这么伤心·谢翊爬上床去,拉高昱向里转着的身子··“哥哥,你怎么了”他满心关切的询问。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仍旧很清晰··高昱像是被这句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吓到了,他的身体明显的一僵,可是,任由谢翊拉他,仍然固执的不肯转过身来。
谢翊不由得更担心了,“哥哥,是我,你别怕”·他扶着高昱的肩跪坐起来,终于看到了高昱的脸··他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严密的捂住眼睛以下的半张脸,不让自己的哭泣发出声音,可是,肆虐的泪水早已经把脸庞和·脸下面零乱的头发浸透,他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孤独。
谢翊从来见过人哭的这么伤心,流这么多眼泪,可是,又哭的这么压抑,连声音都不发出来··他不加思索的抱住高昱的肩膀,觉得自己也心酸的眼圈发红了,他是因为高昱的伤心而难过。
高昱一直很瘦,十五岁的少年身形纤细的几乎像个孩子,连谢翊都可以把他的肩膀环住,那种单薄的脆弱在谢翊的怀里因为克制的哭泣而不住颤抖··那么让人心疼,谢翊在那一瞬间,几乎忘记眼前的人是他的兄长,而是一个比他更小,更需要他安慰和保护的孩子。
把自己的脸贴在高昱泪湿的脸庞上,泪水是温热的,但高昱的脸庞却一片冰凉,谢翊只想尽自己可能的给他温暖··更紧的抱住他,谢翊的眼泪也掉下来,“哥哥,别哭了,好吗”他不知道怎么能劝解高昱,只能陪着他一起伤心落泪。
高昱转过身来,牙齿紧紧咬着嘴唇,谢翊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一滴,两滴,和他自己的泪水混在一起,蜿蜒流下··无声无息,胜过一切言语,一切安慰··高昱抬手把谢翊脸上的泪水小心的拭去,同样把他紧紧抱住,他感受得到来自谢翊最纯洁最真实的关怀,他已经不敢再奢望的真情。
谢翊温暖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一丝一丝的把他的寒冷捂暖过来··让他可以打开坚硬的壳,不再隐藏自己的脆弱悲伤,不再压抑自己的痛苦绝望··让他可以信任,可以依恋。
谢翊在朦胧中贴着高昱的胸口,他呢喃的说:“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离开·”·高昱知道,谢翊是黑暗和寒冷中,他唯一的救赎··两个男孩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哭泣着,直到筋疲力尽的相拥睡去。
···第7章 第 7 章·(七)·谢翊四年间,个子长了足有三十公分,不停拔高的身量有了几分少年的姿形··他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身影,第一次开始在意自己的样貌。
同学里,只有他一个人是华裔,在那些金发碧眼的男孩中间,他明显是晚熟的,到现在仍旧是孩童时代白嫩细致的皮肤,带点BABYFAT的脸庞,和一双怎么看都带着孩子气的大眼睛。
他叹了口气,如果,他能长的像高哥哥那样,该有多好··从小他就知道,高昱是好看的,可是,一直到昨天他朋友的丹尼尔的姐姐茱丽雅跟他旁敲侧击打听高昱,他才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以前,他总觉得相对于欧洲人轮廓的深邃俊朗,亚裔平淡的五官毫无特征可言··但高昱似乎是个另类,他的容貌完美到无可挑剔,无论是用哪一种审美观点来看,都足够引人注目。
好像从两年前起,每次他检查家里的信箱,总会有一些没有邮寄地址的信件是指定高昱接收的,他曾经趁高昱不在偷看过其中一两封,只看了几行,他就脸红心跳,那些全是表白的情书,而且,似乎除了女孩子,居然还有男孩。
写信的人,他不知道是谁,自然也没有见过,但是茱丽雅他是认识的,那是大学里有名的校花,追求者不计其数··他也觉得茱丽雅长的很漂亮,像杂志上的明星,可是,连茱丽雅也喜欢高昱。
合上衣柜上的镜子,谢翊坐回书桌前,双手托着腮,却不想看书了··高昱的出色,一直是他的骄傲,他恨不得每个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哥哥,可是,当别人真知道他哥哥有多么好,进而喜欢他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心里却并不舒服。
是很不舒服,他说不出来,就像把最心爱的玩具给朋友看,朋友却要据为已有那种感觉··高昱当然不是玩具,他是他的偶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都会对球星,歌星之类的着迷,可是谢翊的偶像,却是他的高哥哥。
高昱是那么聪明而了不起的一个人,当年他病好后,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法语学好,还把之前生病落下的功课都自修完,年年功课都是全A,最让谢翊崇拜的,是他竟然画那好的一手画,谢翊自己在父亲的要求下,也从小学画,可是,一直到看到高昱的画,他才明白,绘画靠的并不是他这种努力,而是天赋和才华。
高昱的画被几个有名气的画家赏识,谢翊一直以为他读大学一定进选美术学院,可是,出乎预料的是,他最后选择了建筑设计··大人的事情,他并不太懂,这似乎是父亲的意思,他有天无意中看到高昱一个人坐在空白的画板前坐了好久,不能继续学习心爱的油画,高昱一定很伤心,可谢翊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放弃。
他突然有一点理解为什么其他人喜欢高昱他会觉得难过,他们只看到高昱光亮的那一面,却不曾看到他有多么努力,付出多少艰辛,他们只看到他的笑容,却没有见到他的眼泪,他们都不曾了解他,也就没资格喜欢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为什么叹气”·谢翊惊喜的转过头去,果然高昱微笑着站在他身边。
高昱读大学的城市并不在图卢兹,虽然离的不远,但是,因为功课很忙,也不能经常回家,谢翊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到他了··【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6)】·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到刚才脑子里想的东西,脸不由得红了,高昱回来他真的高兴的不得了,只是,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扑到他怀里了。
“哥”,他热情的叫了一声··高昱的笑容更深了,揉揉他的头发,“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我敲门你都没听到·”·谢翊亲热的拉着高昱的手坐下,“哥,你要回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告诉我”·“我一直到今天上午才忙完,之前不能确定,怕告诉你,又回不来,你会失望。”
高昱的声音温柔低沉··谢翊对他吐了下舌头,这样的小动作,当着谢烨是不敢做的,可是,在高昱面前,是他最放松的时刻,“哥,”他脸又红了一下,“我想你了。”
是真的想念高昱,每天都盼着他回来,可是,把想念说出口,还是觉得怪怪的,相比之下,高昱更像是谢烨的亲生儿子,两个人,都很少表露感情,只是,高昱虽然不说,但他的心意谢翊都能感受得到,而父亲,对谢翊而言,永远都只是威严又难于亲近的家长。
高昱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把谢翊的手更紧的握在掌心里··又坐着说了一会闲话,谢翊突然想起来告诉高昱,“对了,哥,爸和秦叔出国了,这两天没在家呢。”
没想到高昱点点头,“我知道,他们去了加拿大,可能还得过些天才回来·”·“你跟爸通电话了”·“没有,我跟秦叔通过电话。”
高昱看着谢翊的眼睛,“爸爸和秦叔都不在,你一个在家很寂寞吧·”·谢翊低垂下眼睛,浓密的长睫毛遮住视线,“没有,我还好·”·他再抬起眼睛,努力对高昱微笑着说,“真的,我都已经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而且,你回来了,这两天,至少有你陪着我。”
高昱抬起手,轻轻抚摸谢翊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脸颊,十二岁的年纪,长高了也还是孩子,出身于锦绣富贵之家又能怎么样,他的乖巧懂事,是他不能不做的选择。
看到高昱出神的表情,谢翊小心翼翼的问道:“哥,你是过完了周末再走吗”···第8章 第 8 章·(八)·“不是·”高昱轻轻的回答他。
谢翊觉得自己心里像是升起一个五彩的泡沫,还没迎风飘起来,就啪的破碎了··好像眼睛一下子就酸了,可是他还是努力对高昱微笑,“嗯,我知道你功课很忙....."·没等他说完,高昱突然打断他,“我在家不止待一个周末,我之前把所有的设计都压在一起赶完了,过十天我再回学校去。”
谢翊再压制不住,气的扑住高昱,“哥,你欺负我·”,心里却快乐的要笑开了花··高昱笑着捉住他两只手,“谁让你不听我把话说完的。”
手被捉住,谢翊索性赖皮的整个压在高昱身上,高昱一向触不得痒,哪禁得住谢翊故意蹭来蹭去,笑的几乎喘不上气来··他翻身把谢翊压住,谢翊越发翻腾个不停,高昱只得用腿压制着他腰腿,把他钳制的不能动弹,才低头看着谢翊笑着说道:“你再闹我就不把礼物给你了。”
跟高昱的脸近在咫尺,谢翊又一次确定,这世上,真没有人比高昱长的更好看,也没有像他那么温柔··这世上,也不会有人像他,对自己那么好··他忽然就不动了,一瞬不瞬出神的看着高昱。
高昱的嘴角还是弯弯的,眼珠漆黑的深不见底,松开捉住他的手,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翻身从他身上起来,“发什么呆,小傻瓜,不想看我送什么礼物给你吗”·谢翊用手挠了挠头发,他一紧张,就会有这个动作,很孩子气,但是很可爱。
“啊,礼物,要看,在哪里”他从床上快迅坐起来··高昱牵着他的手到窗前,他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的房车,一下子惊讶的目瞪口呆。
他才十二岁,离拿驾照还差好几年,高昱当然不可能送一辆房车给他,谢烨也不会允许家里有房车这种东西··他惊喜的问高昱“你要带我去旅游吗”·“难道想顺着运河去地中海的,不是你吗”高昱反问他。
谢翊再也顾不得高昱会不会笑话他,高兴的跳起来抱住高昱,“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这天晚上,谢翊又一次失眠了,这次的原因很简单,太兴奋了,所以睡不着觉。
因为谢烨身体的原因,旅游这件事,在家里,基本是没人敢提的话题··高昱不会做让谢烨不高兴的事情,学校和朋友组织的旅游,他从来没参加过··谢翊也是如此,但他到底是孩子心性,顺从的并不甘愿。
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转过了十一点,谢翊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找高昱··他知道明天要很早出发,高昱需要充足的睡眠和休息,可是,他真的失眠了··轻轻推开房门,却发现高昱床头的灯还亮着,他倚着很专注的在看一本厚厚的书。
“哥,你还没睡”他小声的问··高昱从书上抬起头,对他微笑一下,示意他过来··“你怎么还没睡呢”高昱问他。
“我睡了,就是没睡着·”·高昱的唇角又弯成了他最喜欢的那种好看的弧度,伸手把他拉上床,他像小时候一样,钻进被子贴着高昱躺下··高昱身上有种温暖和使人安定的气息,淡淡的,好像能闻得到,又好像只是一种感觉。
他最喜欢和依恋的气息··把脸贴在高昱的胳膊上,他好奇的看了看高昱在看的书,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有高昱用红蓝两种颜色勾勒出的段落,空白地方是写满整齐清晰的批注,高昱的字写的非常好看,不管是法文英文还是中文,谢翊曾经非常孩子气的收藏过一张高昱留给他的便条两年,夹在书里当书签,就是因为实在太喜欢那一笔让人着迷的俊逸字迹。
这应该是高昱大学的功课吧,这么晚了他还在用功读书,所以,这世上根本没有不需要努力就能成功的天才,高昱异于常人的刻苦勤奋,他一直看的清清楚楚··高昱把他靠住的那支胳膊抽出来环住他的肩膀,“我还要一会才能看完,灯光影响你吗”·谢翊摇摇头,双手环住高昱的腰,“我不困,我陪着你。”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7)】·高昱又对他笑一下,就继续把眼光转移到书页上··谢翊仰着脸,仔细的看着高昱,他的面容在橙色的灯光下,好像油画一样,有种朦胧凝重的质感,光洁的额头,挺秀的鼻梁,俊逸的剑眉,薄薄的淡色的嘴唇,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还是他的那双眼睛,漆黑明亮,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圈阴影,更显得眼眶深邃。
高昱的眼光在书页上移动着,握着书册的手指修长白皙,几乎看不到男人那种粗大的关节,完全是一种柔匀的纤长··又过了一会,高昱轻轻的叹声气,把书本合上。
“你看完了吗”谢翊喃喃的问··高昱低头看了看他,有丝无奈的笑道,“算了,还以改天再看吧,我要是不睡你也不肯睡。”
他伸手把台灯关上,也退回被子里,身子因为在被子外久了,带着凉意,谢翊环着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觉得两个人抱的更紧一些,应该更暖和吧··感觉到高昱微凉的手指握住他的手,温柔的把他的手从腰上拉起,却没有松开,只是轻轻握着,“睡吧,听话。”
高昱的声音在黑暗中温柔的说道··“嗯”,把脸贴在高昱的胳膊上,谢翊发自内心的微笑一下,真好,这个人,是他的哥哥,只是他一个人的。
温暖的困倦浓浓的袭来,谢翊朦胧的意识中,觉得,有高昱在身边,是多么安心,如果,他能永远这样跟他在一起,该有多好····第9章 第 9 章·(九)·这次出门,对谢翊来说真的是最完美的旅行。
之前从来没有坐过房车,他对这种自由的旅游试充满好奇,其实他知道高昱在某些方面,跟父亲有些相似,如果是他自己出门,肯定是习惯住在舒服的宾馆,这回特意租了一部房车回来,完全是为了让他高兴。
因为之前,曾经有一次去阿尔卑斯山的露营,因为谢烨不允许,他没有去成,黯然了很久··他转过头去看高昱开车的身影,唉,他哥哥连开车的姿势都这么帅·从图卢兹出发,一直向东,就是美丽的地中海,高昱开车很平稳,从来不需要担心,一路沿途有许多很有法国传统风情的小城镇,两个人走走停停,高昱不但画画的好,摄影水平也是一流,他的很多的照片都被杂志采用过。
古老的城堡,宁静的教堂,茂密的桉树林,时隐时现始终伴随在车畔的朗格多克运河,完整而丰富的法兰西文化和历史,谢翊对这些其实并不了解,可是,他喜欢听高昱给他讲解时那温和磁性的声音。
途中经过著名的普罗旺斯,初秋正是薰衣草盛放的季节,远远在公路上,都闻到那种熏人欲醉的馥郁馨香,谢翊在画册上看到过上千亩蓝紫色花丛绵延到天边的美丽景色,高昱把车停在路边,对他笑了一下,“想去看看吗”·谢翊忙收回被香气笼罩的飘扬的心情,“不要,我又不是女孩子,干嘛要看花海”·他不是不想,他很想,可是,他知道高昱的身体,是不能到花丛中去的,花粉会让他很难受。
高昱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谢翊经常觉得,那双眼睛是会说话的,他知道高昱明白他的心思··两个人静静的把车停在公路边,感受空气中温和清甜的气息,“等你长大了,不用我带着你,你也可以来看这片著名的薰衣草海洋了。”
谢翊摇头,“如果不能跟你一起,我就永远不来·”·高昱笑一下,没有说话,重新发动车子··谢翊以为他们当天会到达地中海,高昱却在某处驶下了公路,“我们今晚在山里扎营”。
Rhône-Alpes是法国南部的一个小城,静静的座落在比利牛斯山东麓··这座横贯欧洲大陆的山脉,绵延而去,气势巍峨··把车在营地停靠好,高昱牵着谢翊的手,走到空旷的草甸。
他指着遥远的一座云雾中飘渺难以辨识的山峰对谢翊说道:“你看,那就是阿内托峰,是马拉德塔山的最高峰·”·谢翊想起以前看过的登山的片子,“可以攀登吗”·高昱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下,“可以,你可以,我不能。”
谢翊转过去看他,“哥”,他低声的叫他··“嗯”高昱也把目光从山峰上收回··谢翊对着他微笑,纵然是孩子气的笑容,却是坚定执着的,“不能跟你一起去的地方,我永远都不会去。”
入夜的山麓,竟然是那么寒冷的,谢翊紧紧靠着高昱,他们面前点着一丛篝火,两个人裹着一条大毛毯··把手伸到火旁烤热了,他握住高昱的手,好像什么时候,他的手都是凉的,怎么捂都暖不过来。
“吃饱了吗”高昱突然笑着问他··谢翊对高昱扮了个鬼脸,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烹饪的手艺太差,只是煎几片培根和薯饼,也能先是没煎熟,后来又煎焦。
最后,两个人不得不翻出带着的泡面,用瓶装水煮了充饥··谢翊抬起头,看到闪烁的点点繁星,“哥,你看,好多星星·”·高昱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上仰望着天空,“你认识这些星座吗”·谢翊羞惗的摇头,他地理一直学的不好,这些星座,如果不是画在星座图上,他一个也不认识。·高昱指着最明亮,也最明显的星星对他说,“至少,你要认识这几颗,它们叫北斗七星,这是中国的叫法,西方的天文里,它们是属于大熊星座的。”
勺柄永远指向北方吗谢翊模糊的听着,我并不在乎北方在哪里,如果我是这个星座,那我指向的,永远是你的方向··房车里也同样冷,他和高昱不得不蜷在一个睡袋里,把另外一个睡袋盖在身上。
”哥,你记得茱丽雅吗”谢翊小声的问··“嗯,是丹尼尔的姐姐吗”·原来他是记得的,谢翊闷闷的继续说道:“她好像,很喜欢你。”
高昱没有回答,谢翊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有女朋友吗”·他听到高昱一声轻笑,“你说呢”·高昱已经十九岁了,这在西方,实在,已经早就应该有初恋了。
·可是,高昱好像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女孩子过从甚密,他一直很忙,忙着学习,忙着画画,难道是因为这个才没有时间交女朋友吗·“哥,是因为你没时间吗”谢翊向高昱的怀里蜷了蜷,心里没来由的觉得酸楚。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8)】·就算现在没有女朋友,他早晚还是要有的,到时候,他的心思会放在女孩子身上,再也不会这样耐心的陪着自己,不会这样细心的注意自己每个愿望。
高昱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了一句,“你冷吗”·“嗯”他小声的回答,怕高昱听出来自己鼻子里浓重的声音··两个人本来贴着躺着,高昱把手从他颈后伸过去,把他搂进怀里,“这样好些吗”·谢翊突然搂紧高昱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怎么了”他听到高昱依旧用那么温柔的声音问他··“没有,就是冷·”·高昱不再问他,他感觉到高昱均匀的呼吸在他耳边一下下吹拂着毛茸茸的鬓发,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没有高昱,他寒冷的,并不是身体,还有心灵。
···第10章 第 10 章·(十)·丹尼尔是谢翊最好的一个朋友,刚上学的时候,他长的胖胖的,活像商场里的洋娃娃,十分讨人喜欢··这种劳工课的作业,两个人总是一起完成。
谢翊在那儿把木片用锉锉成合适的尺寸,丹尼尔突然问他:“ALSTON,你看过成人电影吗”·谢翊差点把锉子锉到手指上,他惊讶的看着丹尼尔,“啊,你说什么啊”·丹尼尔耸耸肩,“你真没看过吗”·谢翊脸红一下,他已经十四岁了,不过,这方面的知识真是少的可怜。
他读的是一所教会背景的私立学校,是男校,除了老师以外,没有女性··丹尼尔不解的看着他的红脸,“你怎么会没看过,你不是有哥哥吗他没有给你看过”·谢翊并不是不知道成人电影是怎么回事,虽然没有看过,西方这方面真的是不忌讳,他不是一点儿都不懂。
可是,哥哥吗他从来不认为高昱会看过这种东西,哥哥在他心目中,是纯洁的好像神袛一样的,他从来没把七情六欲的任何东西跟高昱联系在一起。
可是,一个处于发育期的男孩,那种对于性的好奇心,是无法抑制的,手工没有做完,他和丹尼尔已经偷偷回到了房间··丹尼尔把一张光盘放到电脑里,两个人紧张的盯着屏幕。
之后看到的画面对于谢翊来说,简直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之前他所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被直观的立体成电影,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楚··等电影播完了,丹尼尔看着他的脸惊讶的问:“你怎么脸都白了”·谢翊瞪着眼睛看着丹尼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心里好像要炸开了。
这种东西,不好看,真的不好看,可是,却向他开启了一个未知的世界··晚上吃完晚饭,他就回了房间,父亲向来很少过问他,秦叔以为他要做功课,也没有来打扰。
可是,他看不下去书,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下午看到的画面,让他脸上像着了火,滚烫滚烫的··总算熬到了往常睡觉的时间,他草草洗漱躺下,在床上又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算晕晕沉沉的入睡了。
每个男孩都有发育成熟的一天,也都会有这种经历··谢翊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很乱很乱的梦,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后来,梦境里的画面变成一片紫色的花海,在梦里也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梦到他跟一个人亲吻着,**而又温柔,然后,两个人倒在花田里,月光照在身上,他怀里的人像月亮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他细致的抚摸那个人的脸,那么白皙细致的皮肤,那么完美无缺的眉目,似乎是他一直渴望的,然后,他低下头,吻住那个人,那个人也回吻住他,在梦里,他好像都能感觉到那种嘴唇接触的温暖柔软的触感。
然后,两个人的衣服都不见了,他抱住那个人,跟他紧紧的纠缠,那个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身下温柔而顺从,他再次无法克制的去亲吻那个人的脸,而那张脸,是他那么熟悉的,那么美,眼睛如点漆一样明亮,又乌黑的深不见底,他就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下子不可自制的释放了。
这甚至算不得一个春梦,谢翊深夜时突然醒来,被睡裤里一片冰凉湿滑的触感惊出一身冷汗··他模模糊糊的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还是没办法控制心慌意乱的心神。
他坐起来,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做这样的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梦里,那个跟他纠缠的人,是高昱··哪怕只是在梦里,他也知道那个人是他,他竟然做一个跟哥哥欢爱的梦。
可是,他却突然觉得梦境是那么美好,美好的几乎让他想一直沉浸其中,永远也不醒来··谢翊把滚烫的面孔埋进冰凉的掌心,不知何去何从··从这天起,这样的梦,谢翊又做了数次,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情节,唯一不变的,是梦里的主角,永远是他,还有高昱。
只有高昱··月底高昱回来的时候,谢翊几乎不知道要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晚饭吃的很安静,谢烨是不许在吃饭的时候说话的,谢翊看到高昱询问的眼神,垂下头食不知味的吃下一盘子食物。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睡前,高昱敲响了他的房门··谢翊在同龄的男孩里,个子一直是高的,就算比那些人高马大的法国人也不逊色··“哥”他尽量用如常的语气叫了一声。
高昱微笑一下,谢翊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高昱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怜爱的揉他的头发了··“谢翊”,高昱叫他的名字··他抬起头,高昱的神色温和亲切。
这本来是他最眷恋的神色,现在,却几乎不敢直视··活生生的高昱,会说话,会笑,比他的梦里,更美好,美好的,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泄露了心事··“你怎么了”·“没有事”,他低下头说。
他知道高昱不会相信,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向高昱隐藏过任何心事,没有人比高昱更了解他,也没人比高昱更能感受他情绪上的每一点变化··可是高昱没有再询问,他笑一下,“你要是没在温习功课,过来帮我一个忙。”
···第11章 第 11 章· (十一)·谢家的别墅很大,三层有一间极大的屋子,是谢翊和高昱的画室··这几年因为高昱住在学校的时候更多,难得在家,就很少动笔,谢翊更是没了画画的兴致,这个房间几乎荒废了。
可是,谢翊不会忘记几年前,高昱手把手教他着色的技巧,高昱的手那么漂亮,那真是艺术家的手,他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让他感受色彩的变化和走势··【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9)】·屋子里有油彩的气味,混合着画框的松木清香,是疏忽了那么久的熟悉气息。
“你很久不画画了吧”高昱蹲下整理立在墙上一排大小各异的画··“嗯”,他点点头··“为什么不画了呢,太久不动笔就会荒废了,等到你再想动笔的时候,也找不到感觉。”
谢翊看着高昱的身影,他的骨骼比寻常男子纤细些,却修长挺拔··“我再怎么画也不可能画的像你那么好·”谢翊低声的说··高昱抬起头看他,画室只点亮一盏吊灯,灯光映在高昱的眼里,飘忽闪耀。
“谢翊,你知道我最喜欢的画是哪幅吗”·谢翊迟疑的摇摇头,在他看来,高昱每幅画都很好,无论技巧还是构思,都不是他能达到的高度。
“是一张风景写生,只是隔的太久了,我不记得放在哪里,你能帮我找找吗”·“是什么样的风景”谢翊问他,高昱这些年画的风景少说也有几十幅。
“是一幅没有着色的,炭笔的素描,画的是朗格多克运河的夕阳斜照·”·谢翊愣住了,这样的画,只有一幅,不是高昱画的,那是很多年前,自己画的。
高昱的手扶在画框上,“我记得,曾经有人说过,要把那幅画挂在我卧室里,这么多年了,也没看到·”·“这里这么多幅画,无论技巧有多纯熟,但它们是没有生命的。”
高昱看着他的眼睛,“可那幅画不一样,那幅画里有一个男孩子对绘画的热爱,和对所画景色的感情·”·谢翊低下头,现在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他不能轻易落泪。
高昱站起来,把谢翊微长的额发轻轻拔开··“你长大了·”高昱轻声的说··谢翊依旧低着头,不肯看他,也不回答··高昱微凉的手指沿着他的轮廓轻轻的滑下,他的神色有几分恍忽,像是自呓一般,他低缓的说道:“你真的,长大了。”
谢翊知道自己有多想抓住那双手,可是,他没这个勇气··自从,那些梦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他走到一个架子前,找到一本蒙了灰尘的画册,把中间夹着的一张画取出来。
“你要找的画,在这里·”·高昱接过去,画面依旧每一笔都干净清晰,他从已经钉好的画框里,选出一个合适的,仔细的把画装进去··谢翊看着他专注低着头的侧影,那是他最熟悉的容貌,但今天却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有一些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把他和他之间无声无息的分隔开··可是,又像是有什么,把他和他,重新带到彼此面前··这一夜,谢翊怕自己再做那样的梦,他整夜没睡,看着天空在窗上由墨蓝一点点变成青灰,变成靛白,最后,太阳升起来。
看一眼挂钟,只有五点,夏天,天亮的太早了··他疲惫的起身,下意识走到窗前,谢宅有很大的花园,只是,他从来没在这么早欣赏过··晨光中的花园,鹅卵石小径颜色青黑,原来,他竟然不知道,昨夜下了雨。
花朵带着雨水,微微低垂,远处池塘边,有个人影··谢翊哗的打开窗户,不想让那层玻璃隔断自己的目光··无论隔的多远,他都不可能认错那个人,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他每一天都想起,永远不会忘记的身影。
高昱坐在石阶上,双手环住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不知道,他这样坐了多久··谢翊冲出房门,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一路奔出去··他不知道到底能做什么,只是,他不能看到高昱这样,那是他最亲爱的人,他不能让他受一丝苦楚。
他一路奔跑着,跑到池塘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可是,那里,除了依旧盛开的睡莲,没有任何人影··双手扶着膝盖,他急促的喘着气,明明,他在这里的,他看到他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他不在了·找到他坐着的那个石阶,触手感觉仍有余温,那么,不是他的幻像,他是真的,刚刚离开,他的体温还在,人却已经离开了。
秦垣觉得这两天屋子里的气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餐桌对面的两个男孩··或者,不应该叫男孩了,他从咖啡杯上默默的打量高昱,时间过的竟然这么快,好像只是一恍间,当年那个文弱消瘦的少年就长成一个俊美出众,才华横溢的青年。
他又把眼光转向谢翊,这个从小拉着他的手,睁着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让他讲故事的漂亮小男孩,竟然已经跟快跟他一样高了,两年前还能从那张脸上看出来些许孩童时代的影子,现在他对面的,确实是个脱了稚气,挺拔帅气的少年。
只是,谢翊这两天明显情绪不高,这让秦垣有些意外,通常只要高昱回来,不管在谢烨面前怎么样守着教派式的严谨规矩,他眉目间那种光华流转的喜悦和兴奋,是隐藏不住的。
高昱的神色倒还是如常,他一向话很少,现在似乎格外沉默了些,事实上高昱从少年时代起,就有着如成人一般自制力,这些年来,秦垣几乎从来没见到高昱情绪激动过。
这些特点在一个青年人身上,难免会让人觉得老气横秋,但幸好,高昱待人接物非常温和,所以,只会让人觉得这青年格外内敛稳重··秦垣想,也许兄弟俩吵架了,可是,这个假设马上被他自己推翻,这两个孩子从小感情就好的亲密无间,谢翊对高昱的崇拜,高昱对谢翊的疼爱,他看的清清楚楚,要说他们俩会吵架,他实在想不出理由。
听到谢烨把报纸合上的哗啦声,秦垣收回心神,果然,谢烨喝完咖啡,准备离开餐厅··“高昱,你吃完早餐到书房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谢烨的声音里,永远有一种冷淡的威严。
高昱放下刀叉,“好的·”他简洁的回答道··虽然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高昱和谢烨之间的关系一直处在一种相敬如宾式的客气和疏远里,谢烨的脾气自然不会让人觉得亲近,高昱偏偏也是清冷的性子。
秦垣又扫了一眼高昱的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高昱越长大,跟他大哥的容貌越像,虽然气质性格有着天壤之别,但是,不知道谢烨经常看到这张和他的刻骨铭心如此相似的脸,会是怎样的心情···第12章 第 12 章·(十二)·谢翊看着高昱离去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0)】·他听到对面秦叔的轻笑声,抬头正看到秦垣颇为玩味的表情··“秦叔,我也吃好了·”他起身想要离开餐厅。
“吃好了你就没吃什么·”秦垣笑着说道··谢翊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确实,除了把食物切的七零八落,他好像一口都没吃,心里·不舒服,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小翊”秦垣叫了他一声··“给我加杯咖啡,你也把牛奶喝完再走吧·”·“嗯”,谢翊重新坐下,帮秦垣把咖啡加满。
“小翊,你有心事”秦垣试探的问··谢翊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片刻后又一片雪白··他这种表情让秦垣十分不解,“你是不是......”秦垣斟酌着措辞,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在这个全部由男人组成的家庭里,他不得不经常充当一个类似母亲的角色,谁让当·爹的冷血,当哥的冷淡,只好让他来当谢翊的人生导师。
“小翊,你是不是,长大了”秦垣最后选择了这个词,他相信谢翊能明白他的意思··果然,谢翊的脸又红了,秦垣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孩子这两天心神不宁,情绪·沮丧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小翊,这件事情很正常,每个男孩都会遇到的,这是成长必然会有的过程·”·他笑着说··谢翊的眼光垂下去,但是,他在认真的听,秦垣只得无奈的揉了揉脸,继续对谢翊说道·:“这是一件很好的事,说明,你不再是个小男孩,是个男人了,当然,也不完全是男人,·但是,就是说,你有成为男人的能力了。”
“其实,你这个年龄,已经比较晚了,你还有几个月就十五岁了,这也就是说,你可以·开始谈恋爱了·”·一番话说出来,秦垣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一家的单身成年男人,他却在劝谢翊谈恋爱·。
“小翊,你应该交个女朋友”,秦垣认真的说,在西方,没有什么早恋的说法,十四五·岁谈恋爱再正常不过··“这件事上,你别跟高昱学,唉,怎么说呢,高昱那种制欲的状态不适合你。”
“秦叔,什么是制欲”谢翊突然问··“高昱二十二岁了,没交过女朋友,”秦垣犹豫一下,“至少他应该交个男朋友。”
谢翊的眼睛瞪的很大,秦垣突然怀疑自己到底是什么性质的人生导师,“这个,像高昱·这样,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的,就叫制欲·”·法国是为数不多承认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这不是什么禁忌的话题。
谢翊的脸色又变的雪白,他的注意力只在后面那句话,高昱,他可以交男朋友··那么,他以前曾经黯然神伤过的,有天,高昱会喜欢某个女孩子,会把对他的关怀,宠·爱给另外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孩子,这是他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办法竞争的。
也有可能会变成,高昱会把所有那些温柔怜惜,给另外一个男孩子,就像他一样的男孩··他觉得心里像扎进去一根刺,突然尖锐的,没有预兆的,刺进去,让他疼的想尖叫出声·。
不能,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能接受··秦垣拍一下他的脸,这孩子突然脸色大变一言不发,“小翊,怎么了”·谢翊回过神,秦垣以为自己的言论吓到这孩子了,连忙解释道:“我是随便一说的,也·许高昱有女朋友没告诉我们呢,你也知道你爸爸的脾气,他哪敢随便带回家来。”
他咬着嘴唇对着秦垣笑一下,秦垣无奈的耸耸肩,这孩子怎么笑的比哭的还难看·谢翊一上午都把自己关在卧室,心里乱的好像花园里攀爬的蔓藤,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一·直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高昱被爸爸叫到书房谈事情,怎么谈了这么久他很想见到高·昱,又似乎很不想见到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复杂纠结的的心情,像是渴望,又像是胆怯,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
一直到接近中午,他终于似乎听到走廊里响起轻轻的脚步声,第一次痛恨家里到处都铺·着那种厚地毯,那脚步声隔着门细微难辨··他跳下床,咣的拉开门··果然高昱刚刚从他门前经过,听到声音,他回过头来。
“你在等我”他看了谢翊一眼,问道··果然自己的任何心思都瞒不过高昱的眼睛,他是在等他,可是,他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要等他的原因。
高昱走进他的屋子,他才发现高昱的脸色很疲惫,漂亮的眼睛有微微的凹陷··那么,清晨,确实是高昱坐在花园里,他也一夜无眠吗·“你有事找我吗”高昱还是温和耐心的问他。
一听到那种他从小听到大的温柔磁性的声音,用的还是他最熟悉的亲爱的哥哥的语气,·谢翊突然失去所有的勇气,虽然,他自己也并不清楚他的勇气到底是要让他向高昱求证什么·。
“没什么事,就是想着你下午就回学校了,所以,想看看你·”他低声的说··高昱微笑了一下,在他书桌旁边坐下,桌子上摊着一个本子,上面是谢翊心烦意乱中随·意的涂鸦。
他看了一会,拿起钢笔,继续描摹着··谢翊低头去看,他本来画的一些杂乱无章的纠结线条,在高昱的补充下,变成一面古朴·斑驳的石墙,那些线条成了攀爬在石墙上的藤萝,有着繁茂的枝叶和娇小成簇的花朵,他认·得,这是花园里很古老的一株紫藤,在春末的时候,会开出像玛瑙一样成串的紫色花朵。
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像高昱这样了解自己吗自己的每个心事,每个渴望·“画的真好”,他看着高昱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能安抚自己烦躁的力量。
可是,高昱的眼眸依旧还是深不见底的乌黑明亮,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从来没有读懂·过这双眼睛中的感情··高昱避开他的直视,“我今天走,可能下次回家要过几个月了。”
谢翊愣住了,“为什么”·“爸爸安排了一些事情让我做,加拿大那边的生意已经启动了,需要人打理·”高昱平·静的回答。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1)】·“不是有秦叔吗再说,你还要上学·”·“秦叔要管的事已经够多了,而且那边的公司是做建筑的,也是我的专业,我大学的课·程也不是一定要在什么时候结束,晚几个月,并没影响。”
谢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一下子卸去了全部力气似的筋疲力尽····第13章 第 13 章·(十三)·谢翊的十五岁生日,过的平淡而寂寞··他一直觉得父亲根本从来不曾记得过自己的生日,记得他生日的人,一直都只有高昱。
当然,还有秦叔,可是,秦叔最近忙的不可开交,一直到当天下午才想起来让秘书送来两份礼物和一个蛋糕··他打开礼物,里面夹着印刷好的生日卡片,一份是秦叔送的,另外一份是父亲送的,他相信送礼物的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送了什么给他。
他并不是多愁善感的男孩,其实,他八岁前,每个生日,都是这样过的··那种寂寞和孤独,他从小,就一天一天的在习惯着··然后,高昱来了,关心他,爱护他,他们互相温暖着,度过了七年的岁月。
现在,高昱长大了,他开始帮着父亲打理生意了,他也走了··于是,又剩下了他自己··谢翊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太阳在西面窗户上,一点点的落下,最后一丝明亮消失殆尽。
他知道佣人走过来几次想点亮客厅的壁灯,但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并不敢打扰··谢翊听到过一句话,“我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如果,他不是这么想念高昱,不是这么希望这个时候他能在自己身边,他就能像小时候一样,虽然寂寞,但平静的过完这一天。
可是,他是那么想念他,自从他走后,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钟,他都在想念他··是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知道,清清楚楚的知道,过去这些年里,每次高昱离开,他也都会想念他,但是,那种想念每次在心头,都让他觉得温暖快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种想念在他清醒着的每个瞬间突然来袭,忧伤纠缠··虽然高昱每周都会打电话给他,但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渴的口干舌燥的人突然喝到水,却只有小小的一滴,根本无法滋润缓解干涸的身体,只是让渴望更强烈。
谢翊在十五岁这一天,孤独的坐在黑暗里,突然明白,这不是想念,这叫思念··相思成灾,除了高昱,没人能解救他··他第一次明确清楚的知道,自己对高昱的感情,已经不是弟弟对哥哥的感情,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在他能明白的时候,一切就已经不可改变。
或许,过去七年的每一天,都在积累和酝酿着,每天,他都在朝着这种改变走近一步,经过漫长的岁月,一直到今天 ,他终于走到这个自己面前··这个爱着高昱的自己,是的,他爱上了高昱。
当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甚至没有纠结痛苦··这段时间,他花了很多精力查找资料,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GAY,他对周围所有男性的看法都是正常的,对周围女孩子的看法也是正常的。
对其他的同性,他没有兴趣渴望,对其他的异性,他也没有排斥厌恶··他只是爱上了高昱,而高昱是个男人,而已··他只知道,无论高昱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会爱上他,命中注定,逃无可逃。
那么美,那么有才华,那么聪慧的高昱··那么了解他,那么关怀他,那么温柔体贴的高昱··他唯一的温暖,他依赖眷恋的,高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他,他活不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直到门口的壁灯亮起来··虽然只是一盏灯,突然的光亮还是让他觉得刺眼··他下意识的朝门口看过去··灯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的站立着,谢翊有一瞬间觉得是自己的幻觉,是因为太思念高昱了吗·可是高昱放下皮箱,向着他走过来。
“哥”谢翊迟疑的叫了一声,还没能从高昱突然出现的惊讶中反应过来··高昱对他微笑,“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吗”·谢翊从沙发上跳起来,跟走近的高昱紧紧拥抱在一起。
是他,怀抱中的人是他最熟悉的温暖体温,最眷恋的温柔气息··谢翊紧紧的箍住高昱,脸贴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高昱回来了,他没有忘记他的生日,他还是是自己最亲爱那个人,只有他会为自己这样,不辞辛苦,飞越千山万水,会在这样的时候,回到自己身边。
一整晚,谢翊都在那种热烈却恍忽的心情中,轻飘飘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还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人,可是,隔了五个月再见到他,一切都与从前不同了··他从小就知道高昱长的好,但是,现在在灯光下看到那俊美的面容,细致如瓷的肌肤,薄薄的柔软嘴唇,他垂着眼睛专注的神情,那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内心深处勃发出的渴望,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催眠了,完全没办法让视线离开他一秒钟。
高昱划亮一根火柴,火光映在他的眼里,跳跃着闪动,他把蜡烛点亮··抬起头对着谢翊笑一笑,“许一个愿吧”··谢翊闭上眼睛,第一次这样虔诚的祈祷:“请让他跟我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他睁开眼睛,把所有蜡烛吹熄··高昱往两只水晶杯里倒了小半杯红酒,虽然谢翊还没到可以饮酒的年纪,但今天毕竟是个特殊的日子,他特意去谢烨的酒窖里选了一支柔和的红酒。
谢翊知道高昱的体质,轻易是不会喝酒的,他白净的手指捏着杯柄,红色的液体像流动的玛瑙,灯光透过来,连他的手指也染上一层醉人的红晕····第14章 第 14 章·(十四)·夜色像杯中红酒一样散发醉人醇厚的光彩,谢翊觉得自己的脸庞滚卝烫,用手按上去,手卝指却是冰冷冰冷的温度,酒意一点点在心间氤氲开,柔卝软迷离,谢翊不知道原来喝完酒是这种舒缓而愉快的感觉,难怪那么多人乐在其中。
·心里一直压着透不过来气的烦恼和忧伤,就那样融化掉,他跟高昱坐在客厅里聊天,大部分是他在说,给他讲这几个月发生的琐碎事情,后来,他坐在地毯上,高昱坐在沙发上,他把手臂叠放在高昱的膝盖上,支起自己的下颌,仰视着他,他在笑,高昱伸出手温柔的把他垂落遮住眼睛的额发拨卝开。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2)】·“FREDRIC,”他叫他,高昱对他微笑,“FREDRIC”他又叫,高昱微笑着问他“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吗”·FREDIC是高昱的法文名,他们在家里几乎从来不用,高昱当然不会明白,他只是不想再叫他哥卝哥。
“高昱,”他终于轻轻的叫出这个在心底里盘桓了无数次的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我以后叫你高昱行吗”他伏卝在高昱的膝盖上,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
“好,你想叫什么都可以·”高昱的声音永远都么低婉磁性··“高昱·”他缓缓的,温柔的叫他··“嗯,我在。”
高昱低声应他··这一夜,谢翊轻轻敲响高昱的房门··高昱靠在床头,并没有睡,看到他进来,神色微怔,但转瞬就恢复如常··“又失眠了”高昱淡淡笑着问他。
应该是刚洗完澡,高昱的头发还带着湿气,浓卝黑柔卝软的发卝丝轻轻的卷曲着,几缕垂下来在秀气的额头上··他的眼睛和嘴唇似乎也带着那种清澈温卝软的湿意,比平时多了两分慵懒的随意。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一个人,但现在用不同感情的眼光去看他,谢翊觉得高昱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一举一动,都跟过去那么多年截然不同,每一言一笑都轰在他心上,让他无法呼吸。
他掩饰的笑笑,不是失眠,他只是想来找他··高昱习惯性的向外让让,过去那些多年中,许多许多的夜晚,他们都是这样同床而眠,互相温暖··谢翊从一侧上卝床去,可能因为晚上喝了酒的缘故,高昱的脸颊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更衬得皮肤白卝皙的几近透卝明。
他的被罩床单从来都是纯白,谢翊小时候总觉得这种颜色会让人想起医院,可是,高昱明显偏爱白色,此时他穿着的睡衣同样是白色的··白色的真丝睡衣,谢翊贴着他平躺下,手背与他的衣袖摩卝擦而过,柔卝软光滑仿佛皮肤一般的触感。
虽然并没有贴的很近,但他依旧可以感受到单薄的衣物下,高昱温卝热的体温··看他躺好了,高昱转过头对他微笑了一下,回手把台灯关上··谢翊在黑卝暗中,眼前仍是高昱刚刚的笑颜,美的让他窒卝息。
忽然高昱的胳膊动了一下,谢翊感觉到高昱握住了他的手··高昱的手平常总是微凉,但此时却是温暖的··谢翊已经快跟高昱一样高了,这样的两个人还相拥而眠,当然是不合适的。
谢翊能感受到跟他握在一起的手,手卝指修卝长,掌心连一个厚茧都没有,柔卝软干爽··两个人静静的躺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谢翊能听到高昱清浅的呼吸声。
谢翊缓缓把握在一起的手张卝开,感觉到高昱的手卝指,他把手卝指插卝进去,跟高昱十指交握··尽量的跟他契合的没有一丝缝隙,谢翊收紧手卝指,感觉到高昱的手卝指被他锁住。
他的手卝指,一下下磨娑着高昱的手背,跟他掌心相对··这样的动作,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发生在兄弟之间··谢翊的手握的很紧,他真的害怕,高昱会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卝出去。
可是高昱的手臂是软的,他没有动··谢翊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一下下的,像某种仪式一样,用指腹轻轻不断的的抚卝摸高昱的手背··万籁俱寂中,谢翊能听到自己一下下粗重起来的呼吸。
渴望像火焰一样在身卝体和心灵之间肆卝虐着熊熊燃卝烧,谢翊没有任何经验,但他明白,身边这个美好的男子,可以抚卝慰他一切喧嚣热烈,只要他有勇气索取··他知道高昱并没有睡着,因为高昱的呼吸声微小的几不可闻,明显他在控卝制着不让呼吸声泄卝露自己的情绪。
谢翊的意志力再也无法控卝制住快要把他焚烧殆尽的渴求,他握着高昱的那只手猛的收紧,让高昱无法躲闪,人向那一侧翻过去,抱住高昱的肩膀,俯下卝身去,双卝唇落在高昱的嘴唇上。
在两个人贴合的那一瞬间,谢翊真的觉得像一股电流从高昱嘴唇上传过来,瞬间击穿他的身卝体,让他的心脏疯狂跳动,那股电流穿越过所有的血脉,在小腹以下聚卝集成最强大坚卝挺的力量,倾刻几欲喷薄而出·这种感觉,带着让他窒卝息的快卝感,从来不曾有过的感受,意识似乎飘出身卝体,整个人成了一个真空,然后,又重重的落下来,灵魂与身卝体重新契合。
当谢翊再度恢复意识,也许只是几秒钟,他发现自己正在忘情的热卝吻高昱··这是他的初吻,明明应该是生涩的,但却并不是,似乎所有一切,不需要摸索,不需要试探,他与生俱来就知道如何做到。
高昱的嘴唇比他想像中更柔卝软,更甜美,那是跟梦中完全不一样的真卝实触感,湿卝润温暖,他吸卝吮卝着那致命的甘甜,舌卝头探进高昱的口腔,接卝触到更光滑柔卝软的诱卝惑,完全凭本能跟它翻卝搅纠缠。
···第15章 第 15 章·(十五)·暖热的舔shì,舌卝尖传来的是让谢翊周卝身酥卝软的震撼,但是,身卝体却遵从它的本能,在某处聚卝集着摧毁一切的强卝硬力量,这种迷离和清晰的虚幻与真卝实交错,却是爱情与情爱自混沌伊始就不能彼此割舍的绝卝望和美好。
当谢翊的意识恢复,他发现,高昱并没有推开他··虽然在自己欺身压住他的时候,高昱曾经因震撼而挣扎,但当谢翊没有退卝缩的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自己的爱慕与深情,他终于还是妥卝协了。
甚至,谢翊觉得,高昱在回吻他··虽然不同于他的热烈渴望,但那跟他缠卝绵在一处的唇卝舌并不是抑卝制着他的状态,而是柔卝软顺卝从的接受着他的热情,当他的探求深入时,高昱的嗓音深处溢出压抑的喘息和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碎呻卝吟。
高昱的这种反应让谢翊单纯到空白的经验完全遵从本能去继续更火卝热的索取,他扣住高昱肩膀的手向下搂住了真丝睡衣下清瘦的腰卝肢,把他更紧的压向自己,谢翊并不真正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只是想跟他契合的更紧密,只有这样,才能满卝足自己身卝体里肆卝虐的喧嚣。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坚卝挺,少年未经人事的身卝体完全无法也不懂得遮卝掩自己,谢翊所有的欲卝望都聚卝集在那一点,涨痛的他无法忍卝受··他的唇卝舌依旧纠缠着高昱,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坚卝挺抵在高昱的身卝体上,握住高昱腰间的手加重力气,想把他的身卝子完全扳平到自己身下。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3)】·就在他把高昱的身卝体翻过来那一瞬间,高昱突然猛的挣开被他扣住的那只手,一下子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谢翊推开··谢翊惊错的无法反应,高昱用的力气并不小,虽然不至于激烈到要把他掀翻,但是,那并不是欲拒还迎,是真的要摆脱他。
在他喘息和错愕中,高昱已经迅速翻身坐起来··高昱侧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白色睡衣领口大开,露卝出一侧清秀的锁骨和白卝皙的脖颈,他的发卝丝凌卝乱,眼睛闭着,浓卝密的睫毛合在一起微微颤卝抖,牙齿咬的很紧,脸颊下现出坚卝硬的线条,明显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只是谢翊不能明白,是失望,愤卝怒,还是如他一般热烈的情卝欲·然而,高昱这样的表情,让他本能的畏卝缩了,他神卝智混沌的在想,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吻了高昱,他竟然,真的吻了高昱·眼里迅速涌上一层雾气,谢翊咬住嘴唇,不辩解,也不说话,失望,委屈,痛苦的情绪瞬间就冲到心里,他知道他不应该强吻高昱,高昱不原谅他也无话可说,可是,忧伤悲凉的情绪却是那么真卝实的,他吻他,只是因为他爱他,他所有的举动,都是情不自禁。
他无可辩解,可是,他不后悔··两个人这样僵持着,谢翊在高昱面前,从来不曾倔强过,但这一次,他不会认错,他爱高昱,他深情的吻了自己最爱的人,何错之有·直到高昱长长的艰卝难的叹了口气,他睁开眼睛,谢翊的目光逡巡他的脸,高昱的神色不好,却并不是愤卝怒,而是一种他无法了解的复杂情绪,高昱的眼光扫过谢翊的脸庞,他低哑的说道:“我喝了酒,睡不安稳,我去客房了。”
转过头,高昱没有再看他,径直向门口走去··“高昱·”谢翊的声音颤卝抖着,忘情的唤他··高昱的身影在门口停住了,片刻之后,他侧过头,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单细长,“谢翊,早点睡吧,太晚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停顿的离开··谢翊在黑卝暗中,手臂再也支撑不住身卝体,他筋疲力尽的任自己仰倒在床卝上··火卝热的欲卝望早就被心底里蔓延开的冷涩全部浇熄,而感情似乎在某种土壤上更加努力的生长着。
那一吻的余温犹在,谢翊把手卝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湿卝软的触感,他闭上眼睛抚卝摸卝着,那是高昱的温度,高昱的湿卝润··那是高昱的美好和悸卝动··从前,他的爱情是一个影子,在自己的心里虚卝无着,幻想着,可现在,他的爱情是如此的真卝实,真卝实的让他再也不可能放手。
他梦里的一切,缓缓的,真切的一点一滴聚拢,变得有呼吸,有温度,有触感,他曾经触卝摸卝到的身卝体,他掌握过的那种柔韧和力量,那种细致光滑的触感,像渗透进沙石间的雨水,深深的,陷落,再也不可能从记忆里拔卝出。
感情的,身卝体的,他要的所有的一切,就是那个人,那个他曾经无限依恋的叫哥卝哥,却永远也不可能再是他哥卝哥的人··虽然来不及确定在他把高昱的身卝体扳过来时那一瞬间的触感到底是真卝实的,还是他的错觉。
他觉得高昱的身卝体,是有反应的,像他一样的,坚卝硬的勃卝发,在高昱推开他之前那一瞬间,擦着他的火卝热掠过··那么,为什么,他要逃开自自己·他回应着自己的吻,他的身卝体忠卝实的表达出了他的渴望,那为什么,他要逃开自己·谢翊闭上眼睛,陷在宽大的床垫中卝央,身下柔卝软的衾被上余温犹存,高昱淡淡的气息环绕着他,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一滴泪沿着他紧闭的眼角,静静的滑落......···第16章 第 16 章·(十六)·谢翊早晨强打起精神出现在餐厅,父亲在家的日子,早餐没人敢缺习··天阴着,乌云压城,看来会有一场大风雨。
他刚坐好,就听到父亲的轮椅进来的声音,这种声音,即使听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刺耳,这大概就是家里铺着厚地毯的缘故吧··事实上,父亲的才华,能力,甚至容貌风度,都完美的无可挑剔,但却天生残疾,命运真的残忍的可怕。
它看不得任何人圆满,给了你一些,势必拿走更多··谢翊站起来,对着父亲恭敬的问候,“爸爸,早安·”·谢烨淡淡的点点头,谢翊看着父亲脸色也很疲惫,猜到他昨天一定很晚回来。
事实上,家里做的生意,他并不是很了解,父亲和秦叔一直非常忙碌,现在,又加上了高昱··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秦垣和高昱都不在··谢翊觉得惊讶,高昱从来不会惹父亲不高兴,他没理由因为贪睡不出现。
除非,昨晚,他辗转难眠,就像自己一样··谢烨端稳坐好,佣人开始上早餐,谢翊虽然满心疑惑,但是,父亲不说话,他也不敢问··这次倒是父亲喝完一杯咖啡后对着他说道:“吃完早餐,你去看看高昱,他生病了。”
谢翊愣住说不出话··“秦垣已经请了DORI来了,先看看医生怎么说吧·”·好不容易心急如焚的等父亲摇着轮椅离开,谢翊飞奔上二楼。
二楼客房的门虚掩着,谢翊心乱如麻,却又突然失去了推开房门的勇气··房间里有对话的声音传出来,他听得出,那是DORI医生,DORI跟秦叔私交很好,所以,几乎成了他们家的家庭医生。
“FREDRIC,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怎么能做这么任性的事情·”·并没有听到高昱的回答,倒是秦叔说道:“哪会,你看着他长大的,FREDRIC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他说是沐浴器热水坏了,才用冷水洗的澡。”
“这些年,我费了多少精神,才把你的身体调理好,别人冲个冷水澡是没有事,但你不行,尤其现在已经入秋,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你这不是没事找病吗”·DORI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接着听到高昱的声音,“对不起,我一时疏忽了。”
·高昱的声音让谢翊心咚的猛跳了一下··还是那样温和的语气,但声音沉闷沙哑··他再也不犹豫的推开房门,高昱斜靠在床上,DORI坐在床前,秦叔站在一边。
谢翊走到床前,“你病了”·高昱抬头看他,眼光依旧深沉,他淡淡笑一下,“没什么,只是感冒而已·”·【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4)】·DORI叹口气,“先按照刚才的处方吃药吧,你能用的抗生素太少,如果烧能退下来最好,如果不能,你知道的,转成肺炎很麻烦。”
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的哮喘这一两年都没发作,不代表已经康复了,所有呼吸器官的疾病,对你都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影响,你明白吗”·高昱的眼光垂下去,他点点头,“我以后会更注意。”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秦垣送DORI出去,“小翊,你陪陪你哥·”·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高昱的眼下和脸颊都是不正常的潮红,谢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高昱轻轻的对他说:“别担心,没什么事,只是感冒引起了发烧,休息一天就好了·”·“发烧到多少度”谢翊咬着嘴唇问道。
他去拿床头放着的体温计,水银柱停在华氏102度的地方(39摄氏度),果然是高烧,难怪要请DORI来··高昱的身体这几年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是体质还是比健康人虚弱,就算是感冒也一发病就来势汹汹。
谢翊刚才听到DORI说的话,高昱是因为冲冷水澡才会病倒的,以高昱一向的谨慎,只有一种可能他才会做这种任性的事··冷水是熄灭火焰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比如,欲火。
那么,昨天晚上,不是他的错觉··高昱的离开,是为了逃避··逃避什么逃避他对自己的**吗逃避跟自己同样的感情和渴望·谢翊目光炯炯的凝视着高昱,后者却避开他的眼光,重新躺下。
病中的高昱虚弱的让谢翊的心纠成一团疼痛,但是,眼前的男子是因为他才会病倒,却让他近乎有种疯狂的欣喜,谢翊在这一时刻确认高昱对他的感情,也同样超越了兄弟之情,他在高昱心中,是不一样的,没有一个哥哥会因为弟弟的一个吻,让自己憔悴到这个地步。
他会让高昱面对自己的感情,他一定要让高昱面对自己真实的感情,不再躲闪,更不能逃避··只是,不是眼下,谢翊再年轻冲动,也知道现在不是表白的好时机。
高昱这一场病,**了近半个月,高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唯一庆幸的是最后并没有引发起肺炎,高昱在病中,格外沉默寡言,谢翊也对那天晚上的事绝口不提,等到高昱病好的时候,秦垣发现,两个人都瘦了一圈。
吃完饭难得一段清闲,路过小起居室,他看到高昱靠在椅背上看书,天还不算冷,但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粗线毛衣,因为病了一阵子,头发也长了,发丝卷曲的十分明显,他很这样装束,倒有了几分艺术家的慵懒随意,只是,衣服的宽厚也遮掩不住那明显的消瘦,秦垣探进头去,才看到谢翊在房间另一侧,坐在沙发里,膝上放上一个画夹,拿着炭笔在认真的画画。
“秦叔“,高昱抬头跟他打招呼··秦垣笑笑,“怎么吃完饭就窝在这里,你病刚好,应该多透透气,出去走走·”·谢翊看看窗外,正是日暮西山,天边一片瑰丽的火烧云,连着下了数日的雨,今天总算难得放晴了。
“你们俩去散散步吧,今天天气多好·”·谢翊用征求的眼光看着高昱,高昱把书合上,“也好,我们去河边走走吧,好久没去那儿了·”···第17章 第 17 章·(十七)··朗格多克河秋日的景色静美的让人沉醉,高昱和谢翊因为绘画的原因,对颜色的变化非常敏感,没有一个季节,会像秋季的色彩这样绚烂丰富,那是一种生命在凋落前最后释放出的绝美,金灿灿的梧桐叶,红入云霞的枫林,碧绿荡漾的河水,下了几天雨的天空澄清的没有一丝杂质,远处圣塞尔南教堂红色的尖顶和钟楼在流光下好像河边仍绽放的野蔷薇,在图卢兹很多这样的红顶古老建筑,所以,它才被称为蔷薇之城。
两个人一起凝视着这样的美景,过了好半天谢翊才笑了一下,“真美,好想画下来·”·高昱弯腰拾起一片很大的梧桐叶,“法国的景色,用油画来描绘,是最适合的。”
谢翊只学过油画,他知道高昱早年曾经学过中国画,虽然,远不像油画那么精通··高昱仍旧看着手里那片叶子,“就像这梧桐,在西方绘画里,表达的,都是热情美好的意境,但在中国画里,它经常用来表达哀伤的主题。”
谢翊不懂,他的中文水平有限,读写还停留在几岁时离开S城的水平,认识一些字而已··高昱看了他一眼,“梧桐跟我同谐音,所以,诗人会借落叶来表达孤独忧愁的意境,中国画里,诗画是不分家的。”
谢烨的收藏品里,也有很多中国画,谢翊记得有一幅古画上写着“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很浅白的诗句,但表达的思想确实很丰富,谢翊觉得高昱无论在法国生活多久,却始终跟西方文化并不相融。
他拉起高昱拿着叶子的那只手,“你病刚好,别想这些让人心灰意懒的事·”·高昱的目光闪了一下,下意识的要抽出自己的手,谢翊却握的很紧··“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他鼓起勇气开口。
“逃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高昱的声音很低,目光却停在谢翊脸上··“你在逃避我·”·高昱的唇边是一抹淡淡的无奈,“我不是天天都跟你在一起吗,怎么说这样的话。”
他用另外一只手去推谢翊紧握的手掌,却依旧推不开,“谢翊,别这么任性·”·“我从来没任性过,尤其是对你·”谢翊的声音同样不高,但语气坚定。
“那就放手,不要孩子气·”·两个人本来隔着一些距离,谢翊手上使力气,把高昱拉到自己近前··高昱脸色变了,努力保持风度,没有跟谢翊较力。
“高昱,”他唤他的名字··“我爱你·”·心如撞鹿,耳膜从内而外,被心底里终于无法再隐藏的激情轰的隆隆作响,他知道自己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几乎有一瞬间是失聪的,可是,他真的,无力,也无法再隐瞒,他觉得再不把心底最深的感情表达出来,他快要被自己压抑的疯狂。
周围的一切色彩,全都向后隐退,只有眼前这个人以前所未有的清晰独立于眼前··【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5)】·全世界,谢翊只看得到他,他的眼睛停在那紧抿着的薄唇上,依旧是他眷恋的柔和姣好的弧度,他看着那嘴唇上本来就浅淡的血色,全然消失。
高昱的嘴唇轻微的颤抖着,眼珠幽黑的似一汪深潭,他说出的话,直接把谢翊打下十八层地狱··“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谢翊的眼睛一下就被雾气笼罩住,他努力控制不让泪水滚落下来,“我知道,我说我爱你。”
他的声音沙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谢翊,你不要再说了,你会后悔说过这句话,更会后悔我听过这句话·”·“我不后悔,我不会因为爱上你后悔,这一辈子都不会。”
高昱的脸色是真正的哀凉,“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哥,放手·”·谢翊没有放手,他的眼里积聚着雾气,目光却像是水中央燃烧着的火焰。
“从前是,现在不是了,从我爱上你的时候,我就没办法把你当成哥哥了,我也不想再做你弟弟·”·高昱痛苦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光却是决绝的。
“谢翊,你还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想再听你说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爱,继续下去会破坏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做让你和我都痛苦的事·”·“不,”谢翊猛力的摇头,“我知道什么是爱,你不在我身边时,我思念你夜夜失眠,你对我笑,我就觉得好像上了天堂,你生病了,我恨我不能代替你受苦,你别告诉我这是弟弟对哥哥的感情,这些天,看你病倒,我觉得自己都要煎熬成灰了,你为什么病的,你跟我一样清楚,你别说你对我没有感觉,那天发生什么了,你骗不了我”·高昱颜面瞬间雪白,他咬着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这种表情把谢翊的心都揉碎了,他炯炯的目光灼热的凝视在高昱苍白的脸上,“你要是忘记了,我让你想起来”·十五岁的少年,生命最初的痴心爱恋爆发出的力量和冲动,足以摧毁一切阻碍。
他把自己火热的嘴唇印在高昱冰凉颤抖的唇上··刚刚把那份深情转化成辗转吮吸,一分分深入探求滋润灵魂的甘甜,高昱突然回过心神,触电一样拼命挣脱开··谢翊的手还握着高昱,高昱不顾一切的试图挣脱出他的掌握,谢翊竭力的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身,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把脸贴在高昱的背上,他的声音是呜咽的,“不要拒绝我,不要离开我,我是真的爱你,真的,爱你·”·他感觉到手臂上有一滴水滴垂落,接着,又是一滴,炙热的,克制的,隐忍的,却是谢翊一生最初收获爱情的美好,那是高昱的眼泪......····第18章 第 18 章·(十八)·当许多年之后,谢翊一个人从地球一端比利牛斯山的孤崖嶙峋飘泊到尼泊尔喜马拉雅的·终年积雪,他在当地寺庙昏暗的石壁上,看到一首诗。
用朱红描金写在一面古老的墙上,纵然漆面剥零,字迹依旧清晰可见··见他看的出神,寺庙的僧侣双手合十递给他一张已经被传阅的破损的纸张,他对僧人还·礼,那是很久之前某位过客翻译的诗文。
“若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若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若能不相伴,便可不相欠·· 若能不相惜,便可不相忆·· 若能不相爱,便可不相弃。
若能不相对,便可不相会·· 若能不相误,便可不相负·· 若能不相许,便可不相续·· 若能不相偎,便可不相依·· 若能不相遇,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做相思·”·谢翊看着那纸上整齐的字迹,当时翻译这首诗的人,是否如他此时一般的心境,人世间·,多少人能做到心如止水·总是要等到爱至深,恨至切,怨至极,才会这般凄凉的道出“若能不相见,便可不相恋·”·可是,谁又能知道,相遇的哪个人,会为你种下相思·泪水无声的滴落在手臂上,恍如那日少年时,一滴滴铭刻在他心底的泪水,日落群山间·,带走最后一丝温暖......···“谢翊”,高昱终于转过身,面对面把他拥抱住,两个人同样被泪水氤湿的脸庞相互熨·帖着,高昱的声音是沙哑的,他把谢翊眼中垂落的泪珠一下下轻柔拭去。
“谢翊,你太年轻,有许多事情,你还不懂,我对你好,所以你依恋我,以后,慢慢你·就会明白,这不是爱情,只是少年时的迷恋,等你成熟了,它就消失了,你不该,也不会爱·上我,因为我是你哥哥。”
谢翊在高昱怀里僵硬着,抬起头··高昱的眼里是雾气闪动的朦胧,眼神是痛苦却清醒的··“谢翊,你不能爱上我,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感情。”
他艰难的凝视着谢翊的眼睛说道··“你不爱我吗你敢说你不爱我吗”谢翊的声音嘶哑的难以辨识。
·高昱略仰起头,但眼泪还是沿着脸颊滑落,他的声音是平静决绝的:·“是的,我不爱你,我对你的爱,是兄弟之情,我对你好,因为你是我的亲人。”
他再次把目光落到谢翊脸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你骗我,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我不相信那天我吻你,你明明有感觉,你明明动情·了你怎么还能说你当我是你弟弟”谢翊挣脱开高昱的怀抱,声泪俱下的质问他。
高昱把头转向一边,脸上泪痕犹在,“我是个男人,那种情况下,身体有反应,证明不·了什么·”·他把头转过来,“所以,谢翊,你长大了,那样的相处,我们都应该有意识避免,不要·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你说的不是真心话·”谢翊咬着牙,“你在逃避,你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高昱缓缓闭上眼睛,“我该面对的,我都面对了,是你不相信而已。”
他说的很慢,声音清晰却残酷的抽打在谢翊的心上,每一个字,在他的心头抽出一道清·晰的血痕··松开抱着他的手臂,高昱慢慢的退后一步,而谢翊终于失去再向前一分的勇气。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6)】·他像一个失了灵魂的雕像,目光空洞的看着高昱一步步向后退开,看着高昱转身逆着夕·阳最后一线光芒,渐行渐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焰红的枫林间,心底的痛苦和绝望像冰面的裂痕,冰冷清晰的碎裂·开来,延伸到身体每一个末梢,谢翊像被抽尽全身力气,跌坐在地上。
从这天开始谢翊明白高昱在刻意的回避他,那一个无眠之夜后,他听到高昱的汽车在晨·曦中驶出院子的声音,他跳起来,在厚重的窗帘后看着高昱渐行渐远,雨后的图卢兹,谢宅·门前青石板路旁开满了蔷薇和石南,鲜艳葱郁,但他的心底一片冰凉。
周末高昱没有回来,再过一周,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没有,家里的电话每响一次,他就·心跳加速,总盼着会是那个他思念着的人,谢翊从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是这样一种感情,每·一个醒着的瞬间,都会突然来袭,如影随行,煎熬着他的情感,谢翊日复一日失眠和消瘦下·去。
他的这种消瘦终于引起了父亲和秦垣的注意,秦叔带他去医院检查了身体,一切都正常·,不得以,秦垣只好约了Dori一起吃饭,又找了借口离开,把时间留给两个人··谢翊沉默的吃他的餐后甜点,Dori静静在喝咖啡,眼睛一直停在谢翊脸上,“Alston,·最近功课很忙吗”·谢翊点点头,他读的学校是当地著名的私立高中,教学和校规一样严格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Dori微笑一下,“上个月还有朋友跟我说,在教堂的活动里看到你了,说你给唱诗班做·伴奏,钢琴弹的非常好·”·谢翊对他感谢的微笑一下,他明白秦叔让Dori见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并没有心理疾·病,“是必须参加的活动,他们的钢琴师突然生病了。”
Dori喝口咖啡,谢翊和高昱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男孩,相比来说,他更喜欢谢翊,现在·很难见到像他教养这么好的男孩,对长辈礼貌尊敬,就算是对家里的佣人也是温和亲切,他·的学校果然是按照贵族绅士的标准在培养这些男孩子,如果说这孩子有什么缺点,就是不够·自信。
他在心底叹口气,谢烨对待儿子的态度是太严厉了些,而他家里另外那个男孩,Dori想·到高昱,现在当然不能再把他当男孩子看了,那个青年也确实太优秀了些,几乎完全遮住了·谢翊的才华。
Dori看着谢翊垂着的长睫毛,眼中并没有年轻男孩的光彩,“你哥有多久没回来了”·Dori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开口问道··谢翊克制着自己没因为Dori这一句话而表现出惊讶,Dori是医生 ,自己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难逃过他的眼睛。
“两个多月”,他温和的回答··“哦,这么久,他快毕业了是吗”·“嗯,他在跟着导师实习,周末也没有时间,而且,他之前耽误的功课比较多,在尽力·的修满学分。”
Dori点头,“Alston,你怎么不去看看他,散散心也好·”·谢翊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爸爸不太喜欢我出远门,Fredic也太忙,我去了,·他也没时间陪我。”
Dori微笑着鼓励他,“你的年纪早就可以远行了,你哥哥再忙,也不至于一个周末陪你·的时间都没有,你不如周末去看看他吧,感受感受大学生活,你不是也很喜欢设计吗,将来·也可以选择这个方向的专业学习啊。”
谢翊抬起眼睛看着Dori,好像被他一席话惊醒梦中人,他习惯在原地等待高昱,为什么·竟然从来没有想过,他可以主动去找他的···第19章 第 19 章·(十九)·周末谢翊走下并不算熙熙攘攘的列车,就看到高昱在月台上等着他。
其实不过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只是,对他来说,心理路程太漫长··高昱接过他的旅行包,对他温柔的微笑一下,“累吗”·谢翊摇摇头,累的是心,已经疲惫不堪了。
高昱看着谢翊消瘦的身影,很轻的叹了口气,再面对他时还是那习惯的温柔和亲切笑容··“你也好几年没来梅兹了,上次还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你跟秦叔一起来过一次。”
梅兹是法国东海岸一座古老宁静的小城,跟图卢兹不同,这里因为距离德国只有几十公里,所以建筑风格都偏向于高大的哥特式,走到哪里都看到旧日兴盛凝练出的奢侈的繁复,那种建筑,雕像,无不体现之前艺术家的精髓造诣。
难怪高昱选择这座城市来读书,同样有摩泽尔河从城市中央横贯而过,又濒临美丽浩渺的地中海,谢翊第一次发现,他原来,竟然很喜欢这里,只是说不清到底是因为这个城市 ,还是因为身边那个人。
拉紧外套,海风在冬日吹过,总还是寒冷的··高昱端着两杯热咖啡回来,两个人坐在圣艾蒂安大教堂外的广场的草坪上,谢翊仰着头,看教堂令人叹服的雄伟尖顶映在冬日碧蓝如洗的晴空里,高昱的声音响在他耳畔“这是法国是古老的教堂,也是保存下来的最高的哥特式教堂,你看它上面的雕像和两边的塔楼,在建筑上能达到这种完美的和谐,可惜现在在维修,要不然,我们可以进去看它里面非常精美的玻璃彩画.....”·“高昱。”
谢翊打断他··高昱转过头来,谢翊凝视着他的眼睛,“我想你·”·高昱的眼光向一旁飘过去,广场的雕像中央,定时绽放出美丽的喷泉。
“谢翊,我们不要谈这个,好吗”他的声音温柔平静··谢翊向后躺倒在草坪上,他闭上眼睛,感受到阳光在眼前是一片明亮的鲜红,一直透过来,本来应该很温暖,可他只是觉得寒冷。
梅兹是个只有一万多人口的小城,处处都幽深宁静,高昱的公寓在一个青砖路的小巷尽头,两个人很远的停好车,谢翊不解的问“为什么不找个带车库的房子”,高昱笑笑,“这样的老房子很安静,不受打扰。”
确实是很古老的公寓,有红木楼梯和壁灯,充满了古朴的质感,很像儿时童话里出现的那种场景,有壁炉,很厚的波斯地毯,推开窗户,窗口居然还有小小的花台。
“这房子好像时光倒流七十年的感觉·”·这种老式公寓不算太大,除了楼下的起居室,楼上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卧室一个书房,高昱是个非常整洁的人,但书房里,还是被书籍,画具,画架,电脑,堆的满之又满。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7)】·高昱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又把床上换了干净的床单,他对谢翊说道,“床垫有些软,跟家里不一样,不知道你睡不睡得习惯。”
谢翊默默的看着他忙碌,床很宽,不过,高昱已经抱了一套被子在地毯上··高昱蹲着把被子铺平,“你睡床上”·谢翊蹲下身,从背后抱住高昱,“为什么要这样”·高昱的动作停下来,“你知道的。”
高昱说的很慢··谢翊苦笑一下,“你不是把我当成弟弟吗既然是弟弟,你会有其他想法吗”·他在前方握住高昱的手,“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哥哥吗”·其实,谢翊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只是,他实在是要被自己的思念煎熬成灰了。
谢翊已经瘦的腕骨明显,高昱的手终于握住他,怜惜的沿着他的手腕抚摸过纤细的手臂,“谢翊,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谢翊的脸贴在高昱的肩上,“你在乎吗你把我扔下两个月不闻不问,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
高昱低低的说道··“那你看到了,我冷静不下来,我爱你爱的不可自拔·”·高昱跪到被子上,“谢翊,你不要逼我·”·“我逼你了吗如果你只是把我当弟弟,我怎么能逼迫得了你,不是我在逼你,是你在逼我,你已经要把我逼死了。”
“你逼着我放弃你,逼着我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我是真的爱你,你看不出来吗”谢翊凄凉的说道,他的声音不高,整个人真的已经疲惫不堪。
“你太年轻了,谢翊,我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我承担不起你的感情,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你对我,只是迷恋,不是爱·”·谢翊松开手,他跪在高昱身后,“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我会让你相信我的·”他筋疲力尽的呢喃道····第20章 第 20 章·(二十)·黑暗中寂寞无声,卧室斜顶上有小小的阁楼窗,一轮满月正在无云的天幕下从窗口照下来。
谢翊翻了个身,他知道高昱也并没有睡着,他的呼吸轻的几不可闻··蜷在被子里,床确实很软,整个人好像都深深陷下去,身上盖着的是厚厚的羽绒被,可是,他冷的无法克制的颤抖。
咬紧牙关,不让牙齿碰撞发出声音··终于,让他听到高昱起身的声音,床垫明显的塌陷,他感觉到高昱贴近他··“谢翊,你怎么了”高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
谢翊仍然固执的不肯转过头,双手紧紧抱紧自己的肩膀,蜷缩成一团··高昱伸手来扳他的肩膀,“别任性,让我看看你怎么了·”·感觉到高昱的手心抚在他的额头上,“你发烧了是不是下午冻着了”·两个人吹了一下午梅兹冬季的海风,谢翊身体一直很好,这次却因为近两个月的折腾,身体里积蓄着太多疲惫,一下子有了释放的出口,便病来如山倒。
高昱去医药箱里找体温计和冰袋,谢翊仍然背对着他,不说话,也不配合··“谢翊,让我量一下体温,好吗你现在烧的不低”高昱苦恼的低声说道。
终于把谢翊的身体扳过来,少年的眼睛在黑夜中,因为高热而水汪汪的,呼吸同样灼热急促··高昱伸手解开他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把温度计夹在他腋下,他的眼光垂着,回避开谢翊裸露的脖颈和单薄的锁骨。
跪坐在谢翊身边,他把谢翊一只手拉起,按着脉搏数他的心跳··谢翊翻转过来,把脸埋在高昱膝上,双手搂住他的腰,无声而又脆弱··高昱咬住嘴唇,呼吸间是一声沉重的叹息,撩开被子,把谢翊轻轻拥进怀里,隔着单薄的睡衣,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谢翊滚烫的身体。
然而,跟他身体相贴近的,并不只是滚烫,抵着他的,是如石一般的坚挺**··谢翊灼热的体温和呼吸像会传染一样,片刻就莫延到高昱的身上,他的呼吸同样变得沉重起来。
理智让他把谢翊推开,可是,少年清新的气息被灼热渲染升华着,变成一种极度迷乱的**··好像有什么,从高昱的身体里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克制之下,汗水片刻就沿着他俊美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谢翊依旧偎依在他怀里,温顺乖巧,浓密柔软的发丝贴在高昱颈窝里,随着高昱一下急促过一下的呼吸,似有似无的撩拨着··“可以了吗”谢翊轻声的呢喃。
“嗯”高昱咬着牙不敢回答,怕声音泄露了自己不同寻常的渴望··“体温计,可以了吗”谢翊略仰起头,鼻尖碰到高昱的嘴唇。
高昱的身体一凛,手指几乎不敢去碰触那年轻火热的身体··谢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好似汪着一潭春水,乌黑的眸子晶盈闪耀,他伸出手解开自己的扣子,把体温计取出来。
玻璃握在手里是热的,高昱的眼睛却好像渐渐模糊,看不清楚那细细的一道红线··他的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体温计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听到玻璃破碎的微小声音。
那一声脆响,好像突然把高昱混沌的意识敲醒,他触电一样放开谢翊··“我去扫起来·”他极力控制说话的语气,从床上跳下去··谢翊并没有拉他,只是就着高昱放开他的姿势,伏在床上。
谢翊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他的唇边是一丝迷离脆弱的微笑··高昱再回来时,额前的发丝全是湿的,脸上的水痕未干,他不断把冷水泼在脸上,却似乎根本无法熄灭明显越来越强烈的**。
他觉得心智一分分的脱离了自己的掌握,他的身体越来越热烈,体温明显在快速上升,呼吸的沉重和急促难以掩饰··他看到谢翊伏着的身影,被子掀在一边,他的背部曲线轻盈柔顺,睡衣在肩头微微褪下,露出一侧圆润细致的肩膀。
高昱的眼前一片模糊,有种不顾一切去紧紧占有那份纯净美好的欲念··他蹲在地上,颤抖的指尖一片片把破碎的体温计收起来,水银像珠子一样四下滚动着,好不容易用纸片把它们归笼到一起,指尖却被一块极细小的碎玻璃划过,他手一抖,纸片落下,他失声的“啊”一声叫出来。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8)】失力的跌坐在地板上,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拉住,高昱仰起脸,谢翊跪坐在床边,拉着他被划伤的那只手,眼睛像孩子一般无邪纯洁,做出的动作却全然相反。
谢翊把他那根手指含在嘴里,吸吮去溢出来的血珠,湿润灵巧的舌尖在伤口上小心翼翼的舔噬着··“谢翊......”高昱的声音沙哑颤抖,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把谢翊推开,但当谢翊突然大力吮吸的瞬间,高昱的手变成了紧紧拥抱住他的肩膀。
只是一瞬间,高昱已经把谢翊压在床上,两个人同时陷落在柔软零乱的被子里,高昱把谢翊那只手压在谢翊的身侧,理智被**焚烧殆尽··谢翊的眼睛朦胧的明亮着,视线定在高昱脸上,他温柔恍忽的微笑,“你想要我,为什么不承认”·在壁灯**的橙色氤氲灯光下,谢翊的脸上是绯霞一般的嫣红,这种殷红不只是在他的脸颊上,他裸露的脖颈,肩膀和白皙的胸口都是这样**勾魂的色泽。
高昱的心脏像遭遇了巨大的撞击,这种颜色,他刚刚在卫生间的镜子里,曾经见到过,一点点的从自己的脸颊向下蔓延开··“谢翊,你吃什么东西了你是不是也给我吃了”他咬牙切齿的用最后的理智质问谢翊。
谢翊笑的更轻,也更迷离,他的声音温柔的像能滴出水来,“这样不好吗你放心,不会让你过敏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种药·”···第21章 第 21 章·(二十一)·冷汗沿着高昱的鼻尖滴下来,落在谢翊的唇边,像一滴眼泪,沿着谢翊的唇角一路蔓延下去,滑过修长细致的脖颈,隐没到睡衣深处。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高昱的牙齿咬着嘴唇,几乎咬出了血痕··谢翊用另外一只手臂软软的环住高昱的脖子,把他更近的拉向自己,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有着梦一般的华彩,“我想和你在一起,除了这样,我没别的办法。”
他的声音比眼光更低柔魅惑··高昱猛然从他身上起来,挣脱开谢翊软软的手臂,他扬起手,谢翊笑的凄凉,“你要打我吗你打死我吧,我够下贱了”·高昱的手握成拳头,颤抖着,他狠狠摔一下头,踉跄的从床上下去,顾不得还有碎玻璃在地板上,脚底钻心的疼痛也比不上几欲失控的**,他几步走到门前,咣咣的拉动门锁,门却纹丝不动。
这种老式公寓的实木门厚重严实,钥匙本来就在门锁上挂着,但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钥匙呢你把钥匙给我”高昱转过身对着放谢翊吼道。
谢翊在床上半支撑起身子,他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高昱··高昱猛力的撞门,可是,这种门的方向是由外向里开的,撞击只会让门全然卡在门框里,木门被他撞的哗当做响,却并有开启分毫。
“谢翊”高昱呼吸急促的喘息着,“你把钥匙给我”·谢翊看着高昱像困兽一样垂死挣扎着最后的清明和理智,他给高昱下的药是自己的几倍,他对自己也下了药,就是怕自己会因为畏惧而退缩。
但是,当他看到高昱眼光一点点阴沉下去,近乎自残一般用高挑颀长的身子去撞击门的时候,他的眼泪还是成串的落下来,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爱高昱,也没有人比他更心疼他,他从来不忍心让高昱受哪怕一丁点儿的伤害,他也没有一个时候这般痛恨自己,但是,事已至此,这是他逼高昱面对自己感情的最后机会,无论多痛苦,他不能在最后关头心软。
高昱的喘息快的近乎极限,身子像塞糠一样颤抖着,他闭上眼睛,身子无力的沿着门滑到地上,倚着门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的大口喘着气··谢翊看着地上一串带血的脚印和高昱痛苦不堪的神态,他再也克制不自己,他冲下床,跪到高昱身边,抱着他的身子,泪如雨下,虽然卖药给他的人一再保证这种药是天然制品,不会造成过敏反应,但是,高昱的体质他清楚,很多疏忽都会造成严重伤害。
他抱着高昱,疯狂的吻他,泪水弥漫在他和他的脸上身上,谢翊哭着喊道:“我求你,你不要再忍了,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高昱把头抵在门上,一下下撞击着,不回应他,他的脸上同样是肆虐的眼泪,分不清流泪的人到底是他还是谢翊。
“我求你了,我求求你,高昱,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你为什么不能爱我,我们为什么不能相爱,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我活不下去了”·他拉着高昱的手按在自己在挣扎中衣襟已经完全敞开的胸口,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身体火热的蒙着一层雾气,“我的心里只有你,从我八岁第一次见到你,就只有你,我再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你真的不明白吗”·高昱的掌心烫的吓人,手指却凉的似冰一般,高昱的头无力的靠在门上,看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难以辨识的**,“谢翊。”
谢翊站起身,把自己身上的衣裤全都脱下去,少年优美修长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美玉一般无瑕的光泽,他双手穿过高昱腋下,把他半拖半抱的拽起身,“我在这里,我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你要我吗”他用最轻的声音贴着高昱的鬓角边带着泪意倾诉着。
·高昱的手掌落在他光滑的背上,沿着他的背落到谢翊纤细的腰肢上,两个人的身体都无法控制的颤抖,高昱突然失控一般把谢翊猛力向后推,谢翊一声惊呼还没冲出喉咙,已经被高昱推到床上。
他的意识犹在这一下猛力的摇晃中混沌着没有苏醒,已经感觉到高昱忽然压上来的身体,他的身体滚烫,贴着谢翊裸露大腿的部分却坚硬如铁··高昱眼中的痛苦和**同样疯狂热烈,漆黑的瞳孔已经扩散到最大,俊美脸上嫣红的颜色触目惊心,他的嘴唇攻城掠地一般覆盖上谢翊的嘴唇,那不是温情的**,而是肆意的掠夺。
谢翊自己的神志同样被这猛烈的亲吻轰的烟消云散,他的清明只是相对高昱而言,年轻的身体在药物的控制下,同样焚烧的几乎成灰烬,身体某处聚集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
窒息一样的热吻,两个人的唇舌疯狂的彼此纠结吮吸,柔软却坚硬的舌头在对方湿热的口腔里掠夺着每一分甘甜,那是情爱之初的沉醉痴狂,长久的压抑克制像脱缰的野马,一旦失去理智的约束,驰骋的更加狂野奔放。
··第22章 第 22 章·【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19)】· (二十二)·高昱在激吻的瞬间清明里,捧着谢翊的脸,被欲卝火烧的即将癫狂的神卝志在最后的弥留里,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谢翊的脸上。
两个人的眼睛彼此凝视着,不过是转瞬之间,又再一次重复火卝热的纠缠··高昱的睡衣已经脱落,他的身卝体如同面容一样毫无瑕疵,泛在月光下的皮肤反射着淡淡的清冷光卝辉。
然而,那身卝体是火卝热的,热烈而痴迷··他喘息着,沙哑的一声声呼唤,“谢翊......”·谢翊双手环着他的肩背,“我在这里,高昱·”他动卝情的回应着。
谢翊没有任何经验,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那些片断,在这疯狂迷乱的时刻,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两个人只是凭籍本能不断的厮卝磨,身卝体紧紧的拥卝抱好像要把对方揉碎在自己怀里。
谢翊和高昱都被自己掌下柔卝软光滑而有力的触感碾碎了最后一丝理卝智,像两只发卝情的豹子一般,癫狂的翻滚和舔噬··呻卝吟连成一片,两个人最痛苦而热烈的一部分抵在一处,可是这样,明明不够,远远不够。
谢翊颤卝抖的手卝指握住高昱的坚卝挺,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激烈的不断套卝弄着,高昱的呻卝吟化做一声失控的低吼··谢翊感觉到自己在这声痛苦与极乐夹杂的呻卝吟中,同样被握住,跟自己按照同样的频率律动着,他一只手环住高昱的脖子,神卝志已经晕厥,嘴唇吮卝吸着高昱的皮肤,直到上卝面印下一片紫红的吻痕。
未经人事的身卝体,如何禁受得住这样致命的刺卝激,他的手臂紧紧箍卝住高昱的脖子,几乎让高昱窒卝息,但在这几近施虐与受卝虐的快卝感中,两个人同时痛苦的嘶吼着一起喷卝发。
高昱重重的压在谢翊身上,两个的喘息声在空寂的黑夜里,如夜火燎原,激烈的无所遁形··明明是刚发卝泄过的身卝子,谢翊却根本不曾软卝下来,即使是高卝潮过,他感觉得到自己坚卝硬如火的情卝欲却像火上浇油一样再次坚卝硬,除了顶端,似乎身卝体最深处有某种致命的渴求随着心跳一下强烈过一下。
不是刚才互相抚卝慰可以安卝抚得了的欲卝望,他同样感受到高昱的身卝体也没有因为这一次发卝泄而疲惫下来,射过精的分卝身坚卝硬如石··没有不应期,分不清是对彼此完全失控的情卝欲,还是强烈的药物的刺卝激。
药效夺去了两个人的魂智,只有这样,是不够的,纵然射卝精,那致命的热烈和渴望却不曾有片刻喘息··那些交卝合的画面,一幕幕像幻灯片闪映过眼前,谢翊把手卝指探向高昱身后的凹陷处,掌心里是高昱的浓滑。
高昱同时把手插卝进谢翊修卝长笔直的连一只手背都容不下的大卝腿卝根卝部,谢翊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抬起来,高昱的手不断向里探卝索,被抚卝摸过的皮肤如火般炽卝热。
他再次忘情的呻卝吟出声,立即就被高昱的唇覆盖,呻卝吟被卝封住,化成更深更投入的热卝吻··当谢翊还在不得要领的凭本能摸索,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卝体同样的位置被手卝指进卝入。
他的一声惊呼被高昱吞卝噬,高昱的吻又激烈了几分··从来不曾被探卝入的位置,紧窒的缠住高昱的手卝指,他牵引着谢翊把腿环在自己腰上··谢翊弓起身卝子,跟高昱贴的更紧,坚卝挺抵在高昱小腹上,不断扭卝动摩卝擦。
高昱的手卝指不断的探卝索着,谢翊觉得自己像他手卝指下的琴弦,里面绷紧,时而瘫卝软,任由高昱在自己身卝体最深处弹奏迷卝魂的乐章··高昱把谢翊的双手按在头顶,吻一路撩卝拨向下,滚卝烫的嘴唇和脸颊在谢翊的脖子和颈窝里反复摩卝擦着,绝卝望的想让谢翊的身卝体汲取他焚卝身一般的热量。
可是,谢翊的身卝体是那么完整而美好,高昱如同饥卝渴的人啜饮甘泉,致命的诱卝惑可以把人的意志焚碎成灰··忘情的喘息和呻卝吟,高昱再也无法控卝制自己要彻底占有谢翊那种完美的疯狂。
手卝指抽卝出来,再次抵住谢翊狭窄入口的,是一个男人失控的欲卝望··一点点的侵入,谢翊颤卝抖着发出痛卝楚的呻卝吟··完全无法容纳的巨大,疼痛撕心裂肺,谢翊咬住脸畔的被子,把自己疼到无法忍卝受的痛苦湮没在无声的撕咬中。
高昱的双手握紧谢翊的腰,坚定的挺入··直到感觉到自己被撕卝裂,谢翊终于再也无法克制的泪水肆卝虐,原来,是这样的痛,他一直渴望着的爱,他一直渴望着的爱人,是这样的痛。
可是,那是高昱,他终于得到了他,无论是用哪一种方法,无论是占有还是被占有,他终于得到了他··同样完整而美好的高昱,在他的身卝体里,感受那么真切,情爱不再是虚卝无的幻影,那是真真切切的拥有。
高昱开始抽卝动,两个人都在魂魄消散的致命感受里,不断律动交卝合··谢翊因为痛卝楚而软卝下去的欲卝望,被内心震颤的刻骨铭心再次勃卝发,那是高昱,在他身卝体最深处,埋下永远解不开的情咒·巨痛化成一种致命的快卝感,他愿意为高昱做一切,流泪,流卝血,所有一切,在所不惜·律动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疯狂,高再次灭顶来袭,把两个人同时吞没···第23章 第 23 章·(二十三)·高昱紧紧的吻住谢翊,两个人之间最深情最禁忌的那种爱恋,全无遮胤掩。
谢翊咬住高昱的嘴唇,身胤体里除了疼痛之外,却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深沉快胤感,这几乎与情胤欲无关,只要想到自己身胤体里的人是高昱,他不需要任何刺胤激和抽胤插都可以达到高胤潮。
“我爱你“,谢翊咬着高昱柔胤软的嘴唇,额角抵在他的颈窝里,爱原来如此简单,为了这个人,你可以生,可以死,可以不顾一切,如果这还不是爱,那爱情,到底是什么·高昱紧紧搂住谢翊的肩膀,一下下吻他的鬓角,吻他的脸颊,吻他的睫毛,那一吻,却没有落在他的嘴唇上。
“高昱,”谢翊扶正高昱的脸,那么美的让人窒胤息的面容,他突然明白,自己早在与高昱相识之初,就已经爱他爱的那样刻骨铭心··他轻轻胤抚过高昱凝视着他的眼睫,“你知道,你是谁吗”·高昱的头垂下来,跟他相贴着,但他没有说话。
少年伸出手,摸胤到两个人相连接着的部分,高昱并没有软胤下去,他也没有··“我要你,你给我,好吗”谢翊咬着高昱的耳胤垂,他的皮肤滚胤烫。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20)】·几乎没有片刻的迟疑,那深埋在他身胤体里的巨大,又再次激烈的运动起来··这不是高昱,这也不是谢翊,这只是一对**于欢胤爱的男人。
谢翊知道自己有痛,因为无法忍受的眼泪从眼角一滴滴落下来,可是,他真的,不止一次的达到高胤潮,在这痛苦与施虐的快胤感里··直到最后,两个人都神志不清疲惫到极致的沉沉睡去。
谢翊再次醒来的时候,知道高昱在后面拥着他,赤胤裸的身胤体彼此贴近着,他向那怀抱中,蜷的更深··他以为高昱是睡着的,从窗口的光晕,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但高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吗”·他抱住高昱拥着他的手臂,“你呢”·高昱用嘴唇轻轻拔开他额上的乱发,吻着他的鬓角,很轻柔,却没有回答他。
这一招是冒险,谢翊自己知道,可是,他不后悔··他觉得自己下胤半胤身撕胤裂一样痛,从痛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烫着,一直蔓延到全身,即使高昱那样拥住他,他仍然觉得寒冷。
高昱的身胤子动了一下,似乎要放开他,谢翊抱着高昱的胳膊抱的更紧··“你发烧了,我给你拿药,好吗”高昱把手臂收紧··谢翊的头晕沉沉的,像是梦游一样的感觉,他摇头,滚胤烫的脸颊贴着高昱微凉的手臂。
很痛很痛,身胤体从上到下的每一寸,可是,那是一种决绝的不悔··高昱不再动弹,只是把谢翊拥的更紧,呼吸一下重过一下··终于谢翊在疲惫至极和汹涌而至的晕眩里,晕沉沉的不醒人世。
再次幽幽转醒的时候,光线从厚重的窗帘后面透过来,并不明亮,隐约可以听到哗哗的雨滴落在窗上的声音··身上依旧是无法克制的寒冷,身畔并没有那么人,谢翊几乎立即清胤醒过来。
身胤子依旧一胤丝胤不胤挂的在羽绒被里,光滑的提缎被面触感跟皮肤一样柔胤滑,却冰凉冰凉的··他拥着被子坐起来,立即感受到下胤身撕胤裂的疼痛,房间里很静,不见高昱的人影。
惊恸和绝望瞬间袭来,把他彻底掩埋住··这时,门响了,谢翊慌乱的转过头去,高昱端了一个餐盘走进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钥匙,果然,已经不在了。
高昱看到了他的动作,眼光避开他,再抬起头来时,目光依旧是谢翊不能理解的深沉··但高昱的表情是几近温柔的,虽然微笑很勉强,但他毕竟是在努力微笑··托盘里的食物很简单,一杯牛奶,两片抹了黄油的吐司。
高昱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从谢翊枕边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里拿了睡衣出来披在谢翊的肩头··“你先吃点东西,要不然,吃药会伤胃的,”高昱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温柔平静,但是,谢翊听得出来那声音里的一丝颤胤抖。
高昱端起牛奶杯,吹了吹,浓香的牛奶在表面结着一层脂膜,高昱轻轻啜饮一口,确定不烫,才把杯子递到谢翊手中··牛奶挂在杯子上,连着那一抹唇印,清晰的。
谢翊接过杯子,看着高昱的眼光,他把杯子抬起来,却突然把嘴唇压在高昱的唇上··他的嘴唇是火胤热的,高昱的唇胤间还残留着牛奶的香胤滑··那可怕的药效已经过去了,经历了数次疯狂的释放之后,终于,药力尽褪,身胤体是极度的衰弱,但精神却亢胤奋到无法静止下来。
松开高昱,谢翊的眼光幽幽的看着高昱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高昱更加不会忘记··高昱的眼波很温柔,看了他片刻,高昱握着他手指,“先吃东西吧,然后我再拿药给你。”
谢翊脸腾的一下子红了,他不知道高昱指是什么药,他明显知道自己下胤身有伤口,高昱,应该更加知道吧··腿胤间并没有彻夜疯狂留下的粘胤滑痕迹,高昱应该在他沉沉睡去的时候都清理干净了,只是,伤口的位置,还痛的锥心。
下意识的把身胤体身一侧歪了歪,把重量转到垮部,谢翊用手肘支撑实在身胤体,低着头,想用另外一只手端起牛奶杯,可是,手指酸胤软的拿不出力气··昨晚,后来,他都是双手支撑实在跪在床胤上,支承受和容纳那份热烈,真的,原来真的,会脱力。
这种记忆,激胤情热烈的美好,谢翊的脸更红了··看到眼下有一支白胤皙纤秀的手接过杯子,送到他唇边,谢翊在高昱手中把牛奶喝了半杯,又把吐司吃完··看他吃完了,高昱才又端过半杯温水和几片药,让他吃下了。
两个人默默对坐着,高昱轻轻拥住谢翊的身胤子,把他侧放在床胤上,自己贴在谢翊身后,手从被子下面伸进去,两个人肌肤相触,谢翊觉得高昱抚胤摸过的地方异常温暖。
他垂着眼睛,不敢看高昱,高昱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觉到高昱额上沁出的细密汗珠··高昱的手指上沾着冰凉的药膏,温柔的涂抹在伤口周围,只是试图把手指向里面深入一点,谢翊已经疼的微战。
高昱停下来,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搂紧了谢翊的腰胤肢,良久良久,没有动,·谢翊艰难的翻过身,跟高昱面对面拥胤抱在一起,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谢翊吻着高昱,“我心甘情愿......”···第24章 第 24 章·(二十四)·感冒药吃完了,意识慢慢的迷迷糊糊,很困,可是,谢翊不想睡着,他能跟高昱在一起的时间这么少,他希望每一分钟都能清醒的感受到高昱在他身边。
·窗外的雨下的大了,高昱隔着被子把谢翊的肩膀圈住,搂着他静静的躺着··把脸埋在高昱胸口,谢翊听着高昱的心跳声,一下下,像最温暖而静谧的旋律。
感觉到高昱的头转向窗口,谢翊也抬起眼眸,一阵急风吹过,把露台上不知道什么花的花瓣吹的随着风雨贴在玻璃窗上··玫红,烟粉,靛紫,像写意画一样,在风雨中绽放着飘摇的光彩。
他想起曾经读过的一首诗:花开了又谢 ,风起了又歇 ,我为你 ,把爱写了又写......·如果这一辈子,能永远停在这个时刻,该有多好··谢翊把双手环住高昱的腰,高昱的手臂也收紧,把他拥抱在怀里。
高昱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角,“睡一会吧,你需要多休息·”·谢翊轻轻的摇摇头,“我舍不得睡着,和你在一起每一分钟,我都想象这样和你在一起。”
高昱躺下来,“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谢翊抬起手轻轻抚过高昱的眉毛,眼睛,他挺秀的鼻梁,他微笑了一下,“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嗯”·“你唱首歌吧,我想听·”·【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21)】·高昱的声音很好听,温和磁性,他的歌,也一直唱的很好。
高昱怜惜的握住他的手,“我唱歌,你就好好睡觉吗”·谢翊吻一下他的嘴唇,他小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贪玩不想睡觉,缠着高昱弹吉他给他听,高昱就那样,一遍遍的弹,那么宠溺的,直到他在夜曲一般的琴声里,安然入梦。
高昱一直对他是那么的好,这世上,以前没一个人会像他这样,以后,也不会有,谢翊相信,永远,永远也不会有··高昱贴着他的耳畔,轻柔的唱起了一首中文歌:·在梦中你的脸·那距离不曾有改变·灰白的是过往云烟·痛已不见·属于我们的夜·如今随风都已成灰·听你的声音听不见·已听不见·已不在我心中·红尘中空留恋·不再看不再问过去的缘·是否残缺·挥霍的生命中·那时光追不回·留下的究竟是什么·已无所谓·轻缓的旋律,低柔的声音,浅吟低唱,那样平和温暖,谢翊在他的歌声里,卸下心里所有疲惫和烦恼,渐渐睡的深沉。
两天后,高昱开车送谢翊回到图卢兹,谢宅的路上,梧桐叶落了满地,更显得幽深古老··“你明天要走吗”谢翊问高昱··高昱点点头,帮谢翊把毛衣的领口拉紧,下过雨天气突然转凉,房子里还没有打开暖气,格外阴冷,雨水沿着屋檐一滴滴落下来,高昱的目光一直停在那里。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高昱温柔的对谢翊嘱咐道··谢翊脸红了一下,这两个月他的消瘦,高昱自然看在眼里,而他一向,并不是这么任性的男孩。
关于那天的事,谢翊没有再提,高昱也没有,·那么,他们,算是越过那道阻碍了吗·谢翊悄悄的看着高昱,高昱这几天,对他温柔体贴,无微不致,而且,谢翊的拥抱和亲吻,他都没有拒绝,不是吗·这是二楼谢翊的卧室,下午已经听到谢烨的汽车驶出去的声音,父亲本来对他是威严的震慑力,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谢翊如此背德之爱,却并没有畏惧父亲这样强大的存在。
爱情,真的让人变得,勇敢,是吗·他抱住高昱,温柔而羞怯的吻他··这几天,高昱并没有再碰他,虽然,他们拥抱,接吻,但是,都是浅尝辄止,谢翊初试情爱,那种疯狂的快感和痛楚是同时来袭击的,对他来说,只要高昱在他身边,**,并不是必须的。
高昱的回应同样温柔**,并不是会让人血脉贲张的热吻,只是温柔细致的让谢翊颤抖··下身还是起了反应,谢翊的脸红的滚烫,软软的靠在高昱的怀抱里,他已经把自己交给高昱了,那么,那么,应该怎么做,让高昱来决定吧。
高昱的呼吸同样沉重,但他把谢翊轻轻拥抱在怀里,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眼睛··直到,最后,两个人汹涌的情潮消退,高昱才松开谢翊的肩膀。
这一夜,高昱留在谢翊的房间里,他从背后拥抱着谢翊,跟他温暖的熨帖着··第二天,高昱走的很早,谢翊睡衣外面只披着一件外套,站在青砖道上,看着高昱发动车子,高昱摇下车窗,深深的凝视着谢翊。
终于,车子还是绝尘而去··谢翊曾经以为,这是一次如常的短暂分别,却没想到,此去经年,他在那个清晨之后,再见到高昱,竟然已经隔了三年时光··这三年中,他痛苦过,绝望过,怨恨过,内心的痛苦,折磨的他几近崩溃。
可是,一切,真的过去了,总会过去,爱也好,恨也好,那些曾经有过的深情,那些生生世世的眷恋**,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在等待中流逝,于是,谢翊,真的,长大了。
··第25章 第 25 章·(二十五)·听到脚步声,谢翊并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在手中的书上,晨室有三面玻璃窗,正是仲春时节,外面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玫瑰,棣棠,蝴蝶兰,石楠,一片姹紫嫣红,春深如海。
他最近喜欢在这间晨室里看书,虽然太明媚的阳光映在雪白的书页上,有些刺眼,他依旧看的入神,知道是佣人进来换摆放的鲜花··家里曾经,有些年,不在室内摆放插花。
脚步声停在那里,好久没有动静··直到谢翊端起茶杯,把心神从书页上收回来几分,才意识到似乎有人站在门口··他抬起头,捏着杯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雪白,但是,他握着杯子,并没有因为失神让它跌落。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眼睛看明亮的东西太久,谢翊有一瞬间的模糊,眼前仍是雪白的一片··直到片刻之后,那个人影才渐渐清晰起来,高挑修长的身影,面容俊美如画。
谢翊竟然笑了,笑容在唇边,只是一个弧度,不是喜悦,也不是嘲讽··那真的,只是一个没有情绪的表情··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却没有走过去,两个人在满室春光中,彼此平静的凝视着。
阳光,有时候很温暖,有时候,很忧伤··高昱对他微笑了一下,一步步慢慢走近··“谢翊·”他开口,声音一如记忆中那样温和磁性。
谢翊看着他,“你回来了·”·高昱点点头,笑容很淡,却并不勉强,“好久,不见·”·是的,真的,好久了,久到,足够淡忘一个人,或者,埋葬一段凄凉的爱情。
“你给人惊喜和伤害都是没有预兆的·”谢翊平静的说··高昱的眼光闪了一下,“这样,就不会失望·”·谢翊微笑一下,“对,如果,习惯了,就不会再抱有希望。”
快刀毙命和钝刀杀人,前者,确实痛苦更少,但终究是绝望,本质有何区别·即使春光盈面,但两个人,都感觉不到温暖··晚餐过后,高昱一直在书房里跟谢烨谈事情。
秦垣看着谢翊,“你哥回来,你怎么好像也不高兴·”·谢翊淡淡的说,“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没有惊喜罢了·”·秦垣撇一下嘴,这父子三个人的性格倒是越来越像,高昱一走三年,虽然加拿大那边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权全是高昱在打理,但是,再忙也不至于几年不回来一趟,高昱的心思,秦垣从来没了解过,他似乎最有分寸,却又比谁性子都冷。
谢翊这几年的变化是最明显的,越来越稳重,看起来随和可亲,可是,却又跟哪个人都保持着距离,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热情单纯的男孩子了··书房的门响,高昱走出来,他对秦垣礼貌的说道:“秦叔,爸爸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逝流光—阿罗al(兄弟强强)(22)】·“哦,”秦垣站起身走进书房,把门关上··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高昱和谢翊两个人··“我想去出去走走,你有时间吗”高昱问谢翊。
“你为什么回来”谢翊并没有动,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高昱··高昱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想三年时间,够改变一些事情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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