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过敏季节(2)[高质言情]

执着—过敏季节(2)
·一天早上郑子谦突然清醒过来,笑着对郑子恒说他想喝我们家楼底下那家有名的杏仁茶·郑子恒高兴的不得了,蓬头垢面就冲了出去·我拧了一条热毛巾给郑子谦擦脸,突然被他抓住了手腕。
·“辛然,我走后有几件事要拜托你·”他微笑着望着我,那样子不像是临终嘱托,和他平时在家里说“辛然拜托给我倒杯水”没什么区别。
·“虽然我们兄弟给你添了好多麻烦,但是我死后还是求你陪小恒一段日子,那家伙不会照顾自己,会出事·” ·我反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他的指尖,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
·“你要好起来自己去照顾你那个笨蛋弟弟,我不管·” ·郑子谦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他自己的话题· ·“这个病,太疼,疼得我把以前的事全都想起来了。
你告诉小恒,错不在他,我是自愿的·当初我要是不愿意·没有从中得到快乐,他又怎么能强迫我·”他把手从我的手里抽出来,转头望向窗外,思绪仿佛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没错,他成天吊儿郎当的,不好好学习,也不学做生意,就知道吃喝玩乐·但跟他在一起特别轻松特别开心,因为他就像只草履虫一样的单纯,对我像草履虫一样的喜欢和依恋。
你永远不必担心他算计你,欺骗你·要不是后来我爸把我的脑子砸坏了,我一直偷偷打算带着他出国留学,远走高飞呢·” ·“虽然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可很不幸还是条草履虫……”郑子谦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其实我是想拜托你照顾他一辈子的,不过你不用勉强,能拉扯他多久就拉扯他多久……” ·我冲出了病房,在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我忘了带钱包。”
郑子恒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只会反复说一句话·“我忘了带钱包·”·这一天直到晚上郑子谦的精神头都很好,郑子恒说要和他单独呆一个晚上说说话儿。
我知道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就回家洗澡换衣服·去宠物店看了看卷毛,虽然它使劲摇着尾巴要跟着我,但想想没时间照看它,我还是狠狠心一个人走了· ·洗了澡躺在床上说什么也睡不着,但身体确实已经累到了极限。
我去厨房翻出了一瓶葡萄酒靠在床头边喝边强迫自己数羊,半瓶下去,慢慢就睡着了··这一觉我睡得很不踏实,一个接一个的梦境皮球一样跳来跳去·我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背着大书包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走,不远处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撒开腿拼命地往前追,就看到郑子恒兄弟两个穿我高中时期的校服手拉手在前面走·他们走的很慢,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追不上·我哭起来,蹲在地上大声呼喊:“等我你们等等我”·“少爷,你做噩梦了。”
我猛地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郑子恒正用毛巾擦我的脸·我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正犹豫间,他掀开被子爬上床拥住我,身上什么都没有穿· ·“没事,睡吧。”
他不停地亲吻我的脸,我的身体,最后含住了我的腿 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经历了,脑中一片空白·释放后去掐自己的腿,竟然没有什么感觉。
·我一定是梦 遗了,可真够丢人的·这时酒劲儿又涌了上来,我混混噩噩地再次坠入梦乡·这次在梦中我抱住了郑子恒,死死地拥住他,他决计无法逃脱。
醒来的时候我头痛难忍,闭着眼睛等客厅里那座破钟报时·它依依呀呀地呻 吟了十下满足地闭嘴,我睁开眼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洗漱·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身上一 丝 不 挂,床头橱上的酒瓶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我坐在床边晃荡着两条腿,不想穿衣服·看着那个纸袋子足有一分钟,咬咬牙拿过来拆开·里面有一块儿手表,一幅画,还有一封信。
少爷:·这块表是用我上大学的时候给一家杂志社做平面模特挣的钱买的,虽然不贵重,但想来想去是我唯一靠自己的能力买的一件东西,你留下做个纪念·那幅画是我哥哥的宝贝,我没经他同意偷偷从医院带了回来,以后你感觉孤单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你也知道我和哥哥之间的事,这样的罪过肯定是要下地狱的·我胆子小,光想想就吓得要命·但无论如何,我却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承受·我一直很后悔咱们初次相遇是那样的不堪,所以这最后的告别我决定给你留一个好印象。
陪他一起走,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你以后提起我,就不要再说“你这个老流氓了·”·时间不多,再写下去我怕自己会反悔·记着,无论以后你是否能找到你爱而且爱你的人,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少爷。
我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绝望地嚎叫· ·三十六.·郑子恒和哥哥被葬在墓园偏僻的一角,除了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紧挨的两座坟墓建造的一模一样·葬礼不合常理地选在了一个黄昏举行,参加的人很少,也许这正是他们家人所期望的。
我和卷毛远远看着,等待所有人地离去··我已经从曾经的家里搬了出去,除了自己的衣物,只带了郑子恒剩下的两瓶好酒·出事的那天晚上郑子恒也从家里拿走了两瓶,后来警方在他车里发现了空酒瓶。
一想到这个家伙把车停在山顶,喝酒壮胆后带着昏迷中的哥哥一路冲进了山脚下的傍山湖,我的心脏就会抽成一团·他肯定是一路哭着开下去的,即使后来眼泪融进了湖水,也休想骗过我。
·天渐渐黑下来,我靠在郑子恒的墓碑上喝了一整瓶酒,另一瓶洒在他的墓前·很久没有正经吃东西,我的胃火辣辣的疼·枕着背包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突然觉得心底一片安宁,就想这样一直躺下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卷毛叼着我的衣角使劲拽我,它大概是饿了· ·“走吧宝贝儿,我有点累,你自己去找点吃的吧·”我揪了揪它背上的毛,挪动了一下酸疼麻木的身体。
卷毛是只胆小狗,围着我转到日上三竿却也挡不住饿,一步三回头地下山去了·放在从前我是决计舍不得它吃苦,但如今只能让它听天由命自生自灭·我知道自己对卷毛很残忍,但生活对我更残忍。
这里躺着我风情万种的老**,懦弱无用的父亲与兄弟,笨拙天真的儿子,这里躺着我的家· ·【执着—过敏季节(23)】·月亮和星星与太阳再交换几个起落过后,我会赶上在黑暗中怯怯行走的他们,牵起他们的手,走向传说中最初与最终的恐惧。
傍晚的时候卷毛兴奋地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一个破塑料袋,里面有小半只烧鸡和不少鸡骨头·它拱我的头,咬我的手,把东西献宝一样放到我的胸口·我搂着它哭,沉沉睡去,醒来时又见一个日出。
卷毛后来又跑出去过一次,第三天的下午它终于放弃了努力,趴在我的身边望着天边发呆,偶尔回头冲我叫上一声··几天来我看到过好几个来给亲人扫墓祭奠的人,但都离得很远。
可这次有一个人提着个很大的购物袋来到了兄弟俩墓穴的附近·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我两眼,表情甚是平静,转过头有条不紊地对着一个很大的合葬墓焚香磕头摆祭品,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早就没有了饥饿的感觉,全身空洞洞轻飘飘,觉得自己像蒲公英一样自由·我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人,决定趁他不备,飞到他的脖子后面吹口气··秋老虎的时节,天气热的不像样子。
这个人却穿着规规矩矩的黑西装白衬衫和黑皮鞋,虽然在我看来很老土,但跟环境极是搭调· ·“你还差一副墨镜·”我这样想着,居然顺口说了出来。
由于嗓子干得厉害,声音听起来像被无数只脚踏住了喉咙· ·那个人没有理我,恭恭敬敬地又磕了几个头,嘴里念念有词·我有点失望,扭过头不再理他·真没劲,临死前碰上个缺乏幽默感的人。
“你在这里几天了,顶风臭十里·”我转过头,发现那人在我几步以外站定,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他看上去比我大个两三岁,一口普通话说的清晰而晦涩,听上去煞是奇怪。
我揉了揉眼睛努力地聚焦,发现他长得挺黑,头发很短,略略蜷曲着贴在头皮上,有点像一千零一夜画本里的阿拉伯青年· ·“你的神灯和飞毯呢”我一边说一边笑,开始剧烈地咳嗽。
那个人皱了皱眉头后退两步,有些犹豫· ·“你病了”他终于又忍不住问道· ·“大概吧,反正快死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离我再远些,我是艾滋麻风猪流感混合症·”·他愣了一下,居然笑了,走过来在我身旁蹲下·卷毛挣扎着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冲着他吼了几声,见他没有理睬又悻悻地趴了回去。
·“你要想自杀用这种方式太愚蠢了,不吃不喝再躺上一个星期也死不了·”他伸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银色的链子·他把链子转了两下,半个中指长短的一个精致的蛇形小匕首垂到胸前。
·“这个可以借你用一下,锋利的很·割喉咙也好,割脉也好,保证死的痛快·”他解下链子递到我手里·“如果你确定要死的话。”
·三十七.·我攥紧了拳头,尖利的蛇尾刺破了掌心,有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流了出来,很疼·抬起头看看项链的主人,他摇摇头,有点不耐烦· ·“这样也是死不了的。
我还是建议你割喉咙,如果手法好,死之前还能看到眼前有红色的焰火·”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拿过吊坠割下自己衬衫的下摆缠在我的手上·“不过要是你下手不够坚决的话,也有可能像一只没宰透的鸡一样扑棱着翅膀在地上翻腾,喉咙里咕嘟咕嘟地冒血泡。”
我从未见过这麽讨厌的人,明明说着很残酷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像播天气预报一样云淡风轻·我抬起脖子凑到他跟前:“你这样有经验不如帮帮我吧我包里还有几百块钱做酬劳。”
·“你这种虚张声势的胆小鬼会脏了我的手·”他重新戴好项链站起身·“真正走投无路的绝望的人,上天自会指路给他·你这种凑热闹的,还是省省吧。”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冲着他的背影愤愤地啐了一口,发现自己居然有了力气·积蓄了一点体力,我爬起来整理好衣服·墓碑上的兄弟两个微笑地望着我,眼神在暮霭中显得温暖又宽容。
我把卷毛放在背包里背在身后,努力站稳身体鞠了两个躬,狠狠心摇摇晃晃地下山··没走几步就浑身冒虚汗,咬牙坚持到半山腰就只剩下坐在台阶上倒气的份儿了。
手机没电,墓园管理处远在山脚下·夜的大幕徐徐拉开,我惊恐地发现,我有了求生的**,却又丧失了求生的能力· ·“妈的”我大骂。
“生活你这个欺软怕硬反复无常的卑鄙小人” ·果然有敌人才会有斗志,我骂完以后心里舒坦很多·爬离台阶,把卷毛抱在怀里,一闭眼顺着陡峭的草坡滚了下去。
失控的感觉很奇怪,既害怕又兴奋,与我想象中死亡的感觉很相近·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飞起来的时候,坡度却突然缓了下来·我像撒气的皮球一样越滚越慢,等停下来睁眼一看,躺在山下停车场边的草地上。
·“起来,我等你半天了·”有人踢我·定睛一看,是刚才的那个讨厌鬼··“你等我做什么”我紧张起来,抱紧了背包。
“还惦记我那几百块钱呢我骗你的·” ·他哭笑不得,有点拿我没辙,低头想了想突然拎起我毫不费力地扛在肩上就走·我晕的天旋地转,等清醒过来发现他把我塞进一辆车里,将卷毛从背包里掏出来扔到了后座。
·“你想干什么”我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有一点点怕· ·“只是有件事想问你·”他发动车子,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你在上面跟我说的神灯啊毯子什么的是怎么回事”·我仔细观察他的脸,跟他的口音一样很有异域感·捡起车里喝剩的半瓶矿泉水一饮而尽,我小心地寻找着措辞。
·“是一本叫一千零一夜的书里的故事,我饿糊涂了,以为你是阿拉丁·” ·“阿拉丁是谁” ·“只是个故事里的人。”
我发现自己开始头疼,赶紧**一声靠在车窗上·他没有再追问我,几分钟过后,我渐渐失去了知觉··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输液,那个怪人给我交了费办完住院手续后就走掉了。
·因为郑子恒和他哥哥的事我请了很多天的假,回到学校后开始拼命地学习补课,其实也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伤心·大四的后半学期我们几乎不怎么上课,许多同学已经联系好了工作单位。
我一直打工的小旅行社业务很有起色,问我要不要毕业去做专职导游·虽然那里接待的绝大部分是国内的旅行团,我所学的英语专业派不上什么用场,但能赚钱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已经没有了生活的目标,我现在只是单纯的生存···我所在的城市及周边县区风景名胜很多,最著名的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寺庙·其实它跟别的庙宇没什么区别,但因为跟一段有名的历史典故有关,所以名声在外,票价很高,要二百元。
·【执着—过敏季节(24)】·寺庙的保卫室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有一个单独进出的小角门·工作人员脑瓜很灵光,勾搭了我们几个看上去比较老实本分的导游开始一起挣点小钱。
只收游客一百块钱,从角门偷偷放进去,然后一人五十平分··干了快一年了平安无事,但是就在我毕业的前两个月,市文物局的局长副局长和财务处长被查出集体贪污受贿,数额极其巨大。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番从上到下的清查过后,我们这些吃紫泥的虾米也被揪了出来··内外勾结侵吞国家资产,好像是这样听起来非常吓人的罪名,我稀里糊涂的被关进了看守所。
三十八.·看守所里没有想象的那样恐怖,房间还算干净,我这样的新人也没有挨打,更不用睡在马桶边上·他们甚至发给我一张银行卡,家人可以把钱存进来在看守所里刷卡消费。
但是有一点很痛苦,不能与外界联络· ·我是在校园里被直接带走的,当时吓懵了,根本无法思考·进到看守所的第一天我彻夜未眠,担心妈妈在每月固定的时间内见不到我会焦躁不安,而卷毛更可怜,还被我锁在家里。
唯一的欣慰是我租的房子在一楼··“你这样的事可大可小,全看家里怎么运作了·”我旁边的铺上住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打伤了邻居被关进来的,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个月。
“弄好了三十七天之内出去就啥事没有,弄不好要是被批捕就没戏了·”·我想了想公安机关最有可能通知的人就是我爸,他们还不至于跑到疗养院去刺激一个精神病人。
果然,我进来的第二天他给我送来了换洗衣服,卡上也打进了伍佰块钱·由于不让与家属会面,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去替我打点·总之没抱什么希望· ·看守所里的小卖部是管教家属开的,我刷卡买了一包贵的离谱的香烟躲在角落里偷偷抽了一支,管教也只是装作没看见。
·“他能做到现在这些,”我心里想·“也算不容易啦·”·里面的日子很难熬,白天还好,坐在监室里串珠子,据说是防止犯人胡思乱想。
晚上我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苦苦思索我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下坡道,而且越走越窄· ·贪小便宜吃大亏,我只总结出这麽一条·还有,人要倒霉,没办法。
被关了三十五天的时候我彻底断了念想,其实之前也没报什么希望,只求别被判的太久·我不是很懂法律,只是听同监室的犯人说就怕赶点儿,比如说严打的时候在街上抢个苹果说不定也会被判个五年十年的。
我只能苦笑,要不是因为赶点儿,我干的这破事顶多被罚款,怎么也不会弄得这样凄惨··做好了被判刑的准备,心里空荡荡的反而睡得着了·可谁料想我却在三十七天的头上被放了出来。
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我拎着一袋被退回的私人用品,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精神有点恍惚·我找了个背阴的地方慢慢蹲下,从里到外都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自由。
“辛然”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四下里张望一番,看到陈雨晨的妈妈探出车窗向我招手· ·“阿姨·”我木呆呆地叫了一声。
·“上车吧,先跟我回家去·”这时一个看上去很机灵的小战士从驾驶席上跳下来替我拉开了车门· ·“您怎么知道我……”我语无伦次地嘟囔着。
“我得先回家去看看卷毛……” ·“就是晨晨送我的那条狗·” ·陈妈妈轻轻叹了口气,看我的眼神挺复杂,有点埋怨,又有点心疼。
·“好吧,不过咱们得快一点·你叔叔不方便来,在家里等久了会发脾气·”·把家里寻了个遍,确定卷毛应该是顺着窗户外防护栏的缝隙跳出去了,我长长舒了口气。
·只要它还活着,我们一定会再相遇··刚进家门我就被陈妈妈推着上楼去洗澡,听动静陈爸爸好像正在厨房里忙活·我用双手捂着脸在喷头下足足站了有十分钟,才鼓起勇气穿好衣服下楼。
·陈雨晨的父母坐在餐桌边上看着我,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和好几盘凉菜·我穿着陈雨晨的运动服,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房间里冷气很足,而我却两股战战,汗流浃背。
“叔叔,我……”我的两只手紧紧贴在裤子上紧张地说不出话·虽然陈爸爸只穿着便装衬衣,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凌厉之势压迫的我喘不过气来。
·“谢谢您把我弄出来·” ·陈爸爸默不作声·我越发站得溜直,今年二十三了后脊梁就从没这麽挺拔过··“先让孩子吃饭·”陈妈妈偷偷打量丈夫的脸色,冲我飞快地吐了下舌头。
·“我想先抽他一顿·”陈爸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又不是你儿子,你凭什么抽人家孩子·”陈妈妈撇了撇嘴· ·“男人说话女人不许插嘴” 陈爸爸突然把筷子狠狠摔在桌子上。
我哪见过这样的爹啊,吓得腿都软了,差点跪地上··三十九.·这顿饭吃的我战战兢兢,最后也没尝出饺子是什么馅儿的·吃饭时说话不礼貌,闷头撮又显得没教养,我急出一脑门子汗,只吃了半盘赶紧撂筷子。
·“叔叔阿姨我吃饱了·” ·“咦”陈爸爸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我包的饺子一向最受欢迎,你怎么就吃这麽点儿”他突然指着陈妈妈:“不会是你和晨晨合伙骗我好让我一直做饭吧” ·陈妈妈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
“叔叔我只是吃急了歇一歇·”我见陈爸爸的表情有点尴尬,赶紧又抄起筷子·“特好吃我从没吃过这麽香的饺子” ·“瞧瞧这可怜孩子。”
陈妈妈笑得不依不饶·“说话都昧良心了……” ·陈爸爸也乐了:“辛然你别理这个疯丫头等吃完了咱俩出去走一走,我有话跟你说。”
“你的事我们知道得太晚·你们的一个高中同学无意中在电话里跟晨晨说起,那时你已经被关进去半个多月了·”晚饭时分,部队大院里没什么人,我和陈爸爸顺着院墙边的树荫溜达着说话。
·“虽然你免予起诉现在放出来了,但学校那里我托人去打听了一下,他们好像已经向教委提出申请开除你的学籍·”陈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很严肃。
“你们学校这两年名声太坏了,去年有女学生卖 淫被抓,今年又出了你这档子事,做这样的决定也不难理解·” ·他口中说的女学生其实就是学姐,在一次扫黄打非的突击行动中她被警察抓了个现行,当时她正和一个老外滚在床上,还嗑了药。
·【执着—过敏季节(25)】·真没想到,我们俩居然殊途同归了··“叔叔您不用难过·学校开除我是意料之中的事,能不进监狱我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被关了这麽些天,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自由更可贵呢 ·“你阿姨特怕你想不开,不过我觉得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会挺过去的。”
陈爸爸拉着我坐在单杠旁的石凳上·“有没有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怎么这样倒霉” ·我好像无法对他撒谎,点点头。
·“可我觉得你自己也要负一部分的责任·如果你把这些都归结于社会的不公和自己命不好,我觉得这三十多天的罪你就白受了·”·我低头不语,但心里不是很服气。
只是沾了点公家便宜的小老百姓,为什么要遭受和那些贪官污吏一样的待遇------要不是陈爸爸有地位有门路,我就会因为区区几千块钱进监狱呢·这世道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陈爸爸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站起来抓住单杠很轻松地做了个引体向上。
·“有空的时候多想一想,等你想明白了就长大了·”·无法拒绝陈雨晨父母的好意,我在他的房间住了一个晚上·躺在他的床上,虽然寝具都是新的,我的鼻腔里还是充满了他的气息。
尽管几年前我们不欢而散后再没有联系过,这次他仍旧选择和当年一样,拉着我没有放手· ·我想他一直是爱着我的,虽然不是我所期望的那种··大概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十几秒钟过去陈爸爸他们也没有接,我突然意识到应该是陈雨晨打给我的。
有点不安地拿起话筒“喂”了一声,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着· ·“我没有挨打,也没有挨饿·”我轻轻地说·“现在一切都好。”
“我爸跟我说你被开除学籍的事了·你别着急,先在我家住着,我再有一个多月就回去了·”陈雨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浑浊,像感冒的那种鼻音。
“我九月份准备参加咱们市的招警考试,你等着我·”他顿了顿,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似地说· ·“以后谁都别想再欺负你,我也绝不会让你再遭罪。”
我抱着话筒默默流泪,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在陈雨晨面前一边哭一边吃冰激凌·然而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郑子恒的死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有的时候就是放手。
·就像郑子恒虽然舍不得我,可最终还是要选择离我而去··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悄悄离开了陈雨晨的家·走出部队家属院,寂静的公路上浮着一层薄雾,偶尔有车经过,轰隆一声,路边杨树上的鸟儿就被惊得四处乱飞。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它们奔跑起来,不知到哪里去,心里却并不悲伤也没有傍徨··即使只为了两个长眠于地下的人,我也必须像这样一直奔跑下去····上半部份应该是结束了,下部是辛然雨晨阿拉丁的故事,欢迎收看。
现在是广告时间····四十.·回到租住的家第一件事就是跟邻居打听有没有见到卷毛·隔壁的老太太说开始的几天看到它把小脑袋探出防护栏张望,还跟路人作揖,也有人觉得好玩儿喂它吃的。
后来不知怎的就没了踪影· ·“你去哪儿了”老太太有点埋怨·“我敲了好几次门想提醒你关好窗子别让人把狗抱走了,可你一直不在。”
我身上还有两三千块钱,应该能挺一阵子,于是决定什么都不做先去找卷毛·因为贴寻狗启事需要照片,才想起来手机不但没电还欠费·去小卖部买了张充值卡,我一边充电一边翻看短信。
·“不知道你出什么事了一直不开机,想告诉你卷毛跑到我这里来了·总之放心,我会一直替你养着·”看号码是原来小区宠物店的大个子老板。
我抱着又干净又健康的卷毛高兴地痛哭流涕,它舔我我也舔它,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没错,差两个月就到手的大学文凭没了,导游证被吊销而且不能重考,可这又算得了什么我又胆小又笨拙的小卷毛身处绝境时都知道穿过大半个城区去到一个最安全最容易被我找到的地方,我又怎么能被这些挫折吓倒·不想再给陈雨晨的父母添麻烦,更不愿他回来后找到我-----自尊心作祟也罢,还是怕到时候自己又起了不应该的念想也好,反正我只想一个人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
·损失了三个月的租金退掉房子,换了手机卡,我拍了一张带博士帽的假毕业照送给了妈妈,背着卷毛提着简单的行囊开始了新的生活···城市的西北角有一个街区叫做霓虹绿洲,这里有着最安静的白天和最喧闹的夜晚。
我在一家老外光顾比较多的酒吧找了份侍应的工作,薪水一般,但可以免费带着卷毛住在老板家狭小的阁楼上· ·“攒够了钱咱们就出去玩儿两个月·”我把卷毛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和它说话。
“花完了再挣·反正你哥我现在最爱的就是自由·”·周四的晚上我轮休·阁楼上太憋闷了,我带着卷毛出来散步·这是卷毛一周内最高兴的时候,不但可以一直溜达到半夜,还能吃到它最爱的土耳其冰激凌。
坐在路灯下的马路牙子上,我一只手拿着冰激凌让小卷毛舔,一只手托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街道上的风景·浓妆艳抹的流莺,小心翼翼凑过去搭讪的嫖 客,又酷又帅飞驰而过的机车少年,缓缓行驶着隐进黑暗中的各色豪车。
·这一切让我感到安心------世界上有许多人和我一样正在暗夜中行走··“困春心,游赏倦……春那,有心情那梦儿还去不远·”我吓了一跳,手中的冰激凌掉在地上。
大半夜的灯红酒绿中有人捏着嗓子唱昆曲,真不是一般的惊悚,卷毛连剩下的冰激凌都不吃了嗖地缩到我怀里· ·一个穿皮装的窈窕女子歪歪斜斜地从马路对面晃了过来,一边咿咿呀呀地哼着一边左顾右盼。
我仔细看了看,心里暗骂了一句“我靠” ·甚是恼火· ·凭什么你们一个个的喝醉了酒总能遇见我,而老子要是喝多了就一准儿掉臭水沟·“我从良了。”
虾姐趴在吧台上喝了一口苏打水,打了个嗝儿·“不过马上又要破产了·” ·虾姐经营的小酒吧里没有一个客人,两三个姑娘挤在角落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我们。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听明白:乔哥和手下的一个女孩子结婚回了老家,虾姐她们也洗手不干,姐儿几个凑钱盘了一间酒吧,但经营不善已经欠了两个月的房租··“她以为自己是花魁碰到了卖油郎,结果被个学生仔白眼狼卷包儿跑了。”
有个小姑娘趁我上厕所的时候悄悄跟了过来,忽闪着一双缺心眼儿的大眼睛·“现在天天醉的人事不省,就等着高利贷上门找她算账呢·” ·【执着—过敏季节(26)】·我推开洗手间的门,看她还站在那盯着我,有点别扭。
·“大人撒尿小孩儿不许围观·” ·“切”小姑娘不屑地撇撇嘴·“你还能长两个JB不成·”·我忍不住抬脚去踹她,她一边躲闪一边神秘兮兮地说:“你是她老相好吧快想想辙呗,高利贷可凶可凶呢。”
四十一.·天太晚了,卷毛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那个叫做小苞谷的女孩子去睡觉,我只得寄宿在酒吧逼仄的沙发上·大概凌晨三四点钟的光景,虾姐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衣鬼魂一样飘到我跟前。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蹲在沙发旁边望着我·我屏住呼吸,以为她在梦游··“小混蛋”她突然抬手抽了我一个嘴巴·“你今年应该大学毕业了,为什么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别告诉我酒店里的传闻都是真的,你和那兄弟两个一起在床上鬼混,后来他们俩抛下你去死你就这样糟践自己……” ·“嘘”我欠起身捂住她的嘴。
她的情绪有点失控,胸腔里像拉着一个老风箱在呼呼作响·“安静·我只是有点倒霉罢了,别说得那么不堪·”·她的身上还散发着酒气,浑浊的眼睛赌气一样地瞪视着我。
我起身给她倒了一杯冰水,看着她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套上长裤,坐在沙发上正四处寻找上衣,冷不防突然被她紧紧搂在怀里··我已经不能再和女孩子做 爱了,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她们。
她们的心通常像她们的身体一样柔软,一样的包容·虾姐无所顾忌地伏在我的肩膀上恸哭,泪水顺着我赤 裸的后背不断滴落·我轻轻抚摸着她乱蓬蓬的短发,知道她只是在尽情宣泄自己的悲伤。
接下来的几个白天我牺牲了惯常的睡眠时间,在虾姐酒吧的四周闲逛试图找出症结所在·尽管周围的店白天都关着门,我还是从名字和装潢看出来都是些小资情调的有固定客源的地方。
·“你跟他们一样怎么可能赚钱呢”我有点无奈·“做生意要是装B那可是纯和自己过意不去啊·” ·“原来的店主就是这样经营的,生意挺好。”
虾姐有点委屈·“你总不能让我开妓 院吧上次严打时差点把我抓进去,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再干了·”·一个落雨的午后我赤着脚抱着本子坐在酒吧的沙发上打字。
我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掺了些店里的威士忌,虽然年纪轻轻的喝这种东西感觉很沧桑,但这勾起了我心底温暖的回忆· ·“我很棒吧”我问趴在地上的卷毛。
“那家伙只会起草同居协定,我可是在拟定一份计划书·” ·卷毛懒懒地抬头,不置可否··后来那个传说中很凶的高利贷就出现了·黑铁塔一样又高又壮,胡茬泛着青,额头上还有个又长又亮的疤痕。
他啥都没干只是在门里一戳,一声尖叫小苞谷转身就跑·最可恨的是卷毛,根本没明白状况,闻声跟着小苞谷就滚了进去,看都没看我这个主人一眼· ·“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再缓缓。”
虾姐倒是很镇定,走上前去有点费力地抬头望着他··高利贷低头看了她半晌,突然直直地向我走了过来· ·“又找了一个还不够给白眼狼填肚子的,拿啥还” ·“这是我弟。”
虾姐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说· ·高利贷半信半疑地望向我:“上次也说是你弟……”·高利贷走后我趴在沙发上笑得腰都软了·“还个球债啊,你嫁给他不就都结了。”
·“神农架野人似的,比沙子石头还粗还硬的人,要嫁你嫁”虾姐没好气地在我身边坐下·“你那个什么计划到底行不行啊,我可是硬着头皮又跟他借了两万,再不成可真要重操旧业啦”·“听明白了没有愿意说什么不要脸的话都随他们,你们就只管笑。
摸摸索索的能忍就忍,不过记得要额外加钱·”酒吧重新开业前夕我对着几个兔女郎打扮的小姑娘训话· ·“明白我们店就是以吸引中年猥琐胆小大叔为主,让他们看得着摸得着就是吃不着,心里痒得很所以老想来对不对辛然哥”一个机灵的女孩子挺胸出列。
“我在电影里看过,把小费都塞在乳 沟或丝袜里,让他们喷鼻血,血流多了脑子一迷糊就剩下掏钱了·” ·“啧啧”虾姐咋舌。
“现在的小姑娘·”·我很满意,抬眼看到小苞谷一脸的迷糊,心里又有点不放心· ·“你呢,你明白了吗” ·“好像明白了。”
她回答的有点勉强·我越发的狐疑,赶紧充当客人让她演示一下· ·“算了你看着我,照葫芦画瓢你总会吧”小苞谷站着不动装死,机灵姑娘看不下去了做示范。
她伸出一只手搭住我的肩膀,笑得纯朴又甜美· ·“叔叔看上去很辛苦哦,快坐下喝一杯放松放松·男人养家不容易,下了班就要对自己好一点·”·我一阵恶寒,赶紧回头去瞪小苞谷,心说你个外强中干的笨丫头,看我撒尿的劲头呢小苞谷一脸苦相地挪过来,憋了半天,把手搭上了我另一个肩膀。
·“叔,我要说的和她一样……”·“你妈的”我开始满屋追着揪她的兔子尾巴,虾姐她们在后面笑作一团· ·尽管卑下,尽管艰难,跌落人生谷底的几个人,还是开始互相扶持笑着向上攀爬。
四十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但直觉告诉我这样的夜店一定会有市场·咬牙坚持过第一个月,生意果然开始有了起色·虾姐说我有干这行的天分,放到古代的话可以当一个成功的大**。
我不觉得她是在夸我··麻烦也不少·醉酒闹事的,收保护费的,勾搭小姑娘出台的,就我一个男人应付不来·我想了个馊主意,拎着店里为数不多的一瓶真酒上门去管高利贷叫姐夫。
姐夫看小舅子越看越顺眼,笑起来那叫一好看,弄得我下半身发热,很想上了他··虽然虾姐不情愿,姐夫的作用还是立竿见影·没了乱七八糟的麻烦事,我开始规划店里下一步的发展。
但是小苞谷这个不省心的孩子,有天晚上突然不见了,彻夜未归··小苞谷其实是个很仁义的女孩子,爸爸因病去世了,她十几岁就辍学出来养活哑巴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小弟弟。
她性子很直,楞头磕脑的样子不太讨客人喜欢,到手的小费自然比别的女孩子少·虾姐整天在吧台里呆着,慢慢发现有一个客人和小苞谷走得很近,觉得不是很放心。
·“就是那个戴眼镜的·”有一次她偷偷指给我看·是个略略发福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很稀少但梳得一丝不苟,进来后总是坐在角落里眼睛跟着小苞谷的身影转。
我悄悄地跟着他出去过一回,他的黑色别克车停在很远的地方· ·【执着—过敏季节(27)】·这种人应该去街道的另一端那些高档的夜总会或私人会所的,频繁出现在我们这种小店,只有一个原因:他有见不得人的爱好。
“不许出台听见没有·”我严厉地警告小苞谷·“有些钱好挣但是得拿命换·” ·“那是个好人”小苞谷不服气。
“像我爸·” ·我气得想扇她,进到这里的男人都是孩子他爸,犯不着来夜店找闺女·没等跟她细细掰扯,她就出事了··早起我带着卷毛出来遛弯,发现她被扔在酒吧门口。
脸肿的看不出五官原来的样子,抱回房间虾姐解开衣服一看,浑身被掐的青青紫紫,到处都是牙印儿·裤兜里塞着几百块钱· ·“刚开始的时候他让我绑他,用小鞭子轻轻抽他,后来他就要绑我,我不愿意他就打我……”小苞谷抱着虾姐抽泣,请了个私人妇科诊所的医生看了,说阴 道也有撕裂伤,肯定是被器具弄的。
·“这是个老手,伤都不致命,自己养养就能好·”医生摇摇头向外走·“他抓住了咱们干这行的心理,这些伤找警察得不偿失·”·“咱不吃这个哑巴亏。”
虾姐坐在睡着了的小苞谷身边,怜爱地摸着她的额头·“姐姐给你做主·” ·“找姐夫收拾那个畜生”我以为虾姐也是这样想的。
·“小瞧你姐姐我了·”虾姐冷笑··刚犯了事,那畜生暂时哪个店也不敢再去·但是恶习难改,他会打流莺的注意·虾姐很冷静地分析,穿着超短皮裙高筒靴夜夜出去站街。
我不放心,偷偷去找姐夫· ·“她性子倔着呢·”姐夫缺心眼儿,居然一脸的骄傲,这样的智商还干高利贷,不知会不会算错账·“你和她一起站,我在后面跟着。”
·原来是个腹黑··我宁死不刮腿毛穿丝袜和裙子,最后他们给我整了条紧身皮裤和高跟皮靴·为了掩住裆里鼓鼓囊囊的一堆,我套了一件肥大的真丝白衬衫。
假胸假发的一捯饬,不仔细看就是一大洋马型的傻妞儿。 ·就为我遭的这份罪,找到那畜生我打不死他··不知第几天,反正我的脚脖子都要断了的时候,那辆熟悉的别克车停在虾姐的身边,虾姐凑上前去,我不远不近地跟着。
·“你多大”他的声音斯斯文文的,很是和气· ·“十八·”虾姐不显老,还画着浓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
·“带点花样的玩不玩双倍钱·” ·“这我姐们儿比较擅长,三人一块儿好不好·”虾姐向我招手·我扭着腰踩过去,手背掩着嘴假装娇羞,随意地站在旁边的阴影里。
·“上车·”那人摆头·我向身后望去,姐夫居然没在,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去街角撒泡尿的功夫· ·车子向街道另一端驶去,虾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和他搭讪。
我独自坐在后座,摩拳擦掌很是兴奋,根本不觉得危险··车子泊进了一家私人会馆,很低调的建筑只有在两个仿古灯笼上面印着“泰和”两个字·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个会所里聚集了一些什么样的人,那时根本没有去想这个人为什麽敢大喇喇地带两个妓 女进来玩性 虐。
穿着讲究的小弟接过车钥匙微微鞠躬,看都不看我和虾姐一眼·我们跟着那个男人进入大厅,居然没有人招呼· ·“这里到处倒是摄像头·”那人在电梯里冲着我们微笑。
“不过房间是私人的,要经过客人允许才会开·咱们可以放心玩儿·”·进了房间锁上门,我第一件事就想踢掉脚上的高跟靴子· ·“你不是一直想上卫生间吗”虾姐冲我使了个眼色。
“先生我们先开始吧·”她和那个男人相拥着走进了卧室··我脱掉高筒靴,拿掉了假胸和假发,用凉水洗了把脸,打开卫生间的门侧耳倾听·卧室里那个男人已经像匹种 马一样咴咴儿地叫了起来。
我悄悄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虾姐只穿着内衣和吊袜带,手里举着条小鞭子· ·那畜生双手高举被绑在床头,浑身一 丝 不 挂,丑陋的性 具已经挺立起来· ·“轻轻地打宝贝儿。”
他闭着眼睛,声音又尖又细,我感觉全身像被虫子爬过一样··我冲过去拾起地上的袜子堵住他的嘴,他猛地张开眼睛看到我的样子,惊愕的眼珠子都冒了出来。
虾姐挥动着鞭子专拣他的腿间抽下去,他疼得在床上一下下地扭动弹跳,像离了水的鲶鱼· ·我嫌那个小皮鞭不解恨,去抽他裤子上的皮带·他裤兜里掉出一个钱夹,我拾起来打开,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张全家福。
大概是这个男人年轻时的照片,一个小男孩儿坐在他和一个年轻女人之间有点好奇地微笑··我记忆深处的某种恨意被唤醒,推开虾姐跳上床骑在那人身上挥拳猛揍他的脸,掐他的脖子往死里整他。
虾姐被我的狂暴吓坏了,冲上来用力拉我· ·“教训他一顿就行了,会出人命的”·有人冲进来的时候我仍然没有停止,被几个人扯下来狠狠踩在地上。
床上的男人恢复了自由,声嘶力竭地喝骂:“打死他们给我打死他们” ·“先生请您冷静·”抓住虾姐的打手冷冷地说。
“这地方海逸哥说了算·”·屋里突然静了下来,我觉察到有人轻轻走近我,在我身边蹲下· ·“什么人啊,会来这里捣乱·”一口艰涩而清晰的普通话。
四十三.·踏在我身上的脚撤了下去,有人揪住我的头发轻轻向上拉·我最先看到的是他敞开的衣领下一条银色的链子·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小心地将那条链子转了两下,果然,一只蛇形的小匕首垂在了他结实的胸前。
·“你的神灯和飞毯呢阿拉丁·”我轻声问道,不由感叹命运的神奇··“何老板,今天绝不能饶了这对狗男女”老畜生裹着床单跳到地上狠狠踹了我两脚。
“尤其是这个**,他男扮女装和那个婊 子合伙勒索我,不给钱就打我,你看……”他撩开身上的床单,突然觉得不妥又围上了··“起来。”
阿拉丁没理他,用脚尖轻轻踢了我一下·我忍痛爬起来,看到他抱着双臂用一种玩味的眼光上下打量我· ·“你这次又饿糊涂了怎么一次比一次没长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脚,赤着上身,下 体被紧身的黑色皮裤勒得跟芭蕾舞演员似的· ·“阿拉……” ·“我叫何海逸,是这的老板。
这位先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他胡说”虾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非常紧张·“他把我店里的一个小姑娘祸害了,我和我弟只是教训他一下。
我们不知道这是何老板的地盘,冒犯了·您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执着—过敏季节(28)】·“臭 婊 子你还敢血口喷人”老畜生冲过去就要打虾姐,我刚要拦着,双手不知怎的一下子被何海逸拧到身后,疼得我“啊”的一声大叫。
·“还敢撒野”他又加了把劲儿,我踮着脚尖气儿都不能喘了··“海逸哥,你看·”何海逸的一个手下从卫生间里拿出了我扔在那里的假发和假乳。
“他们说的小姑娘的事我们不清楚,刚才这位客人是按了突发事件的警铃我们才冲进来的,刚好看见他们正在对这位客人施暴·”·“知道了·”何海逸放开我走过去拍了拍老畜生的肩膀。
“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以后有这种情况记得早点通知我们·您现在先和我的人去看私人医生,放心养伤·至于这两个,”他看了看我和虾姐·“您会得到满意的结果。”
“都是我的主意,跟我弟没关系”虾姐突然大叫起来,表情特别凄厉·“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何老板求您放了我弟。
今天晚上的事您心里明镜儿似的,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对不起小姐,坏了规矩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何海逸这样说着却一直盯着我的脸。
“不是你姐吧我怎么觉出点生死鸳鸯的味道呢”·“如果我听她的话放了你,你就安心做缩头乌龟了”·何海逸大概为了吐字清晰,语速很慢。
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浑身冰冷·我想起他在墓地里轻松地教我如何割断喉管,不敢想象虾姐落到他手里会是什么样子·尽管心里怕得要命,我还是俯身捡起虾姐的裙子和上衣。
·“让我姐把衣服穿上,放她走·”我的牙齿有点打战,但有些话却是一定要说,有些事必须要做·“何老板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欺负女人,都,都冲我来。”
何海逸和他的手下放肆地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 ·“去让马姐找间空屋子把这女的关一宿·”何海逸退后几步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样,英雄不后悔的话我们可就要开始了·” ·尖叫挣扎的虾姐被人架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还能隐约听见她在放声大哭。
“海逸哥,要哪样的打法儿呢”几个打手活动着手腕嬉皮笑脸地朝我围了过来,我趔趄着向后退,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要玩儿完· ·“先把他那条不男不女的裤子给我扒了,我看着就尿急。”
何海逸突然沉下了一张脸··四十四.·几个混蛋把我当做猫脚垫下半死的小老鼠肆意耍弄·其中两个人把我按在床上,另两个开始费力地扒我的裤子。
·“据说意大利的法律规定如果事发时女人穿的是紧身牛仔裤就不能认定为强 奸,看来很有道理嘛·”他们一边调侃一边扯开我裤子的拉链·从横七竖八的胳膊腿的缝隙望出去,何海逸十指交叉抵在唇上,似乎很享受我的窘态。
·老鼠越是挣扎恐惧猫越是满足,我懂得这个道理· ·“放开我”我大叫了一声·“我自己脱”·打手们面面相觑地笑了:“哎呦海逸哥,这小子不错啊”他们放开我,看着我走到何海逸的面前褪下裤子。
·我没穿米老鼠的内裤,和我一起穿的人已经远去;超人的内裤我也不会再穿,嘲弄过它的人已经长眠·穿着像现在这样黑色的紧身平角内裤,我可以毫不畏惧地站到人潮涌动的市中心广场上去。
·“人渣”我把裤子狠狠摔在何海逸的头上·“那个老畜生是人渣,你们也一样” ·有时候,愤怒可以战胜恐惧。
何海逸没有动,他的手下替他拿掉裤子,我发现他居然低着头在那里笑· ·“没错,那样对待女孩子的人是人渣,哪怕对方是妓 女·”他拾起地上的假发和假乳慢吞吞地走到我面前站定。
“你满可以在大街上揍他,把他拖到角落里阉了他,当然要是在我的家乡,会把他弄死直接扔到河里去·但是你看你做了些什么” ·他突然挥动手中的东西用力地抽我的脸。
·“把自己弄得像个人妖,缩头缩脑地跟在个女人后面还有脸和我说什么男人” ·我闭着眼睛躲闪,冷不防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屁股上一凉,等我意识到被人剥掉了裤衩,不由得像个女人一样尖叫起来。
大概骂了他“**、混蛋、疯狗”一类的话,但这丝毫也不能减轻我的羞耻和疼痛·就是从这一刻起我深深地恨上了何海逸,决定跟他死磕到底· ·因为他破坏了我一直以来对于被人打屁股的那种美好向往-----那种暖洋洋毛茸茸略带愧意的私密的爱的惩罚,现在变成了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赤 裸 裸的羞辱。
“阿拉丁我X你妈”被人牢牢地按在沙发扶手上,我把脸埋在坐垫里哭着大骂·“有本事你杀了我……” ·“我可舍不得杀你。”
何海逸扔掉手里的小鞭子,在我红肿的屁股上使劲拍了一掌·“我留着你还有大用处呢·”··“哥,我觉得咱活着挺没劲的·”小苞谷躺在虾姐房间的大床上,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嗯,说得有理·”我光着腚趴在她旁边,屁股上涂了厚厚一层药膏,只在腰间搭了块儿遮羞布· ·“你看我,亲妈死得早,爸又没了。
想好好学习吧脑子笨,做小买卖呢脑子笨,豁出去了出来卖脑子还是不够使……” ·“行了行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根本就没长脑子·” ·“你聪明,还大学生呢,还不是让人打的跟猴屁股似的……” ·“都给我闭嘴”虾姐端着两碗莲子羹走进来,怒气冲冲地打断我们。
“老实呆着,都是捡了条命回来还不认便宜·”·虾姐说的不无道理·何海逸很有来头,是大佬何尚军的干儿子,他八年前从中缅边境迈扎央小镇的赌场里带回来的。
·“那个泰和会馆·”姐夫提起来表情很复杂·“官商勾结,强强联合,就是个金子做的拳头·你们能从拳头底下全须全尾地出来,不容易啊。”
·“我们是两只小臭虫,人家不屑于碾死,让我们从指缝里溜出来·”虾姐气馁地说··“士可杀不可辱”我把空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狠狠地自言自语。
虾姐和小苞谷互相看了看,没理我·我这样子已经三天了· ·“我就辱你了怎样”我屁股上的肉抽搐了两下,这口音太他妈熟悉。
“有能耐你也辱我·” ·【执着—过敏季节(29)】·“你这个人,怎么随便闯进人家里”虾姐气愤地说·“这也太欺负人了”·何海逸穿着肥大的灰色运动裤和白色的运动帽衫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两圈,皱着眉扒拉开头顶晾着的女人内裤和胸罩坐到我身边。
·“穿上衣服跟我走·”·四十五.·酒吧的后巷临着一条旱河,雨季已过,里面充塞着各种垃圾·我跟着何海逸沿着河边慢吞吞地走,只觉得他的白上衣特别刺眼。
·“这麽多年了我还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太干了·”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转过身看着我·“也许我还是应该回到迈扎央去·”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想要对我表达些什么。
·“不用,你只是缺乏适当的滋润罢了·”我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屁股上的疼痛好像缓解了不少·“比如唾液和精 液·” ·我嘿嘿地笑起来,觉得自己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郑子恒。
“我上次应该抽烂你的嘴·”何海逸皱起了眉头·这时一个收泔水的人开着辆三轮摩托经过我们身边,颠簸的路面让大桶里的泔水突然溅了出来。
他猛地把我拽到了身后· ·“哎·”我指了指他身上的几处污迹·“你怎麽不把人弄死扔到河里去你们不就是这样嚣张的恶棍吗” ·看得出何海逸在压抑自己的怒火,这让我很开心,开始琢磨起他此行的目的。
想着想着就往歪处去了· ·我的那啥其实挺不错的,难道他打着打着就……呸呸呸·“我妈妈是泰国人,在我四岁那年嫁给了一个拳师。
十六岁的时候我离开他们到迈扎央的赌场里做打手,三年后遇到何尚军·他赌赢了钱却生了一场大病,我一直照顾他·后来他要回中国,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何海逸找了一段干净的护栏靠在上面,有点厌恶地拿掉我嘴上叼的半支烟扔到河里· ·我对他的身世挺感兴趣,不过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难道你妈妈喝了女儿河里的水” ·“女儿河是怎么回事”像上一次听到阿拉丁一样,他又迷惘了。
·“我的意思是你的生父呢就是亲爹·” ·“不知道·据我妈妈说他是个中国人·”他平静地望着我。
“所以我就跟着何尚军来到了这里·” ·“可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我困惑地仰起脸·“我不可能是你爸爸,因为我比你小。”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这张欠嘴给堵上·”何海逸恨得咬牙切齿·“让你吃喝拉撒都走后门·” ·我赶紧闭嘴··“我来这里八九年了,中文说的还可以,但是始终认不得太多字-----一看见复杂点的汉字就头疼。
我的秘书前几天回家生小孩儿去了,你要不要来做” ·“为什么找我”我警惕地看着他,觉得这是个阴谋,可我也没有啥让人惦记的本钱。
·“你是我在这见到的最有趣的人·”何海逸终于有了一点笑模样·“这儿的日子很无聊,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但离开之前,我想让自己生活的更有意思一些。”
·“你就不想让自己生活的好一点吗甘心你的下半辈子都和一群女人挤在那个小鸽子笼里做个吃软饭的”·他最后一句话刺痛了我。
虾姐的酒吧目前一个月的净利润只有万把块钱,我只管进货看摊儿,确实有吃几个姑娘软饭的嫌疑· ·大概是看出了我一瞬间的犹疑,何海逸接着利诱我· ·“大富大贵保不了你,毕竟我也只是给干爹打工。
但过上尊严体面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绝不会比你跟着郑家兄弟的时候差·”·“你说什么”我一字一顿地问道,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拳头。
·“你们的事有段时间在会所里传的很……”何海逸显然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不过上次我替干爹给他的父母上坟时看到你躺在郑家兄弟的墓前,突然有种感觉那些传闻也许不是真的。”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呢”我挑衅地扬了扬头·“没错,我们三个住在一起,相亲相爱·你现在还想我去做你的秘书吗” ·“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以后做好你份内的事就OK。”
·“是吗”我不禁冷笑·“我还以为你想睡我呢,原来是这麽高尚的意图啊,居然是想让我自立自强·”·“我从小跟着继父练习泰拳,所以今后你有两点要搞清楚。”
何海逸突然抬手轻轻扶住我的肩膀· ·“无论对男人女人我都不感兴趣,那会影响我出拳的速度和力量·” ·“还有就是不要随便惹恼我,你会死得很惨。”
四十六.·虾姐惴惴不安地站在酒吧的后门处等着我,眼神看着让人有点揪心·被关在泰和的那一晚她因为自责和担心差点疯掉,回来后总是对着某一处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去吧·”她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头发里狠狠抓了一把·“好歹上了这麽多年的学,鸟语说的那么溜,窝在我这儿太憋屈·那个地方不是金子做的拳头吗你机灵一点找根靠谱的手指头抓牢了。
这几天我总算想明白了,世上大多数人的命运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姐不求你能成为那些人里的一个,只要不跟棵草似的让人随便欺负就成……”·重逢之后虾姐变了好多,爱哭,眼睛里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她所从事的没有前途的职业固然是症结所在,可所有卑微的小人物何尝不是这样在无望中迅速老去· ·“谁的手指头也不能指望·”我想·“再高再大的树也有倒下去烂掉的一天,而离离原上草,春风吹又生。”
何海逸宽大的老板台上面空空荡荡的,甚至连一台电脑都没有·办公室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靠墙摆放的一排排的监视器· ·“我要电脑做什么客户资料是高级机密,在我干爹那里。
财务公关办公室一应俱全也不要我操心·”自打我一进门何海逸就对着我微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你平时都干些什么” ·“替客人们解决各种问题,其中就包括收拾你这样的小老鼠。”
·“那做你的秘书有什么用给你读老鼠药的说明书”我觉得自己被他耍了· ·“差不多·你来以后我们准备买点进口的老鼠药,你可以给我念一遍中文,再念一遍英文。”
我终于明白了何海逸为什么说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他千山万水的来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所谓私人会馆和赌场没什么区别,而他这个名义上的老板,也不过是个高级打手。
【执着—过敏季节(30)】·作为高级打手的狗腿秘书,我先被派去学车考驾照·回来后也没什么事做,就每天晚上跟着何海逸和他的手下巡视会所内的公共娱乐场所,吃夜宵,看监控。
当然,绝大多数客人房间里的显示屏永远是漆黑的· ·这期间有客人带国外的生意伙伴来就餐娱乐,随行的翻译忙不过来,我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帮忙,小心翼翼观察着公关部经理的反应。
·“英语说得不错·”空下来的时候她请我靠在吧台上喝啤酒·“新来的” ·“嗯·” ·“怎么会跟着保镖一起巡场呢这小身板儿,会让人误会成公关先生的。”
她笑得有点**,这里的舞男才被称为公关先生· ·“不会的,我是海逸哥的秘书呢·”我看见她叼烟,赶紧凑上去点燃·“姐你们那儿缺不缺翻译” ·“怎么说呢”她优雅地冲我吹了一口烟。
“也缺也不缺·” ·我低着头琢磨,突然有人喊我· ·“辛然,走了海逸哥请吃宵夜·”·这次没有出去,在会所里吃泰国菜。
我虽然嗜辣成性,但是当第四盘撒着碎辣椒的木瓜沙拉端到我面前时,终于没法下咽了· ·“海逸哥·”我试探着叫了一声·他仍旧低头喝汤,没有理我。
旁边的人在下面踹了我一脚低声说:“你找那个骚娘们儿的事……” ·“海逸哥,我,我只是想找点事做,薪水挺高的,不想吃白饭……” ·他还是连头都没抬。
最后我还是把第四盘沙拉强压了下去,然后跑到卫生间狂吐·这以后就断了去别的有前途的部门发展的念头,老老实实巡我的场子· ·从始至终,何海逸未出一声。
转眼两三个月过去了,没有什么刺激的事发生,都是些客人醉酒发疯酒后无德之类的琐事·何尚军来过几次,身材壮硕,花白的寸头,整个人刚硬的跟灌了水泥似的。
每次来都搂着何海逸的肩膀说笑,看上去比亲父子还要好· ·何尚军有个女儿叫何安安,经常带着男友来会所里寻欢作乐,而且每次带的都是新人··“按照电视剧里演的,她应该爱上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才对,而你却爱上了一个灰姑娘。”
时间长了我发现何海逸喜欢听我胡说八道,所以时不时地调侃他· ·“怎么会,我刚来的时候就是个没上过学只会讲泰语的傻小子,她整天冲我翻白眼儿。”
何海逸果然没有生气,不知为什么我竟然觉出了一点酸楚孤单··“说我坏话呢吧笑的这麽起劲儿·”何安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歪着脑袋打量我们两个。
·“你是不是叫什么然来着”她突然盯住我·“我和你一个高中,不过是下届·” ·我使劲回忆,没有任何印象。
·“哎,那个整天和你在一起的陈雨晨呢”她的脸有点红,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现在在哪儿”··四十七.·“陈雨晨……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
我说的是实话,却有种撒谎的心虚· ·“瞎说·那时候你们俩整天腻在一起·”何安安笑起来咄咄逼人,突然凑过来伏在我耳边低声说:“像同性恋。”
·她是一只调皮的小蜜蜂,冷不防刺了我一下振翅就跑·我的神经被麻痹了,僵在那许久自己都没有察觉· ·“陪我去练拳吧·”何海逸伸出手在我的后脑勺上用力一按,我趔趄了一下,稀里糊涂地跟他上楼。
健身房里灯光明亮,轮休的保镖们正在练拳击·这地方我头一次来,感觉新鲜的很,手插在裤兜里东张西望地看热闹· ·何海逸赤着上身穿着一条红白相间的拳击短裤一猫腰钻进了拳台,胳膊肘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带子。
他平时除了长得黑点舌头稍微硬一点之外,其实看不出是个外国人,但此时往上面一站,强烈的异域感刹那间扑面而来· ·他轻轻地在拳台上面跳跃了几下,房间里突然一片安静。
·随便抬手一指,一个保镖全副武装地上去迎战·虽然他一身齐全的散打护具,看上去却是非常的紧张··只在电影里看过泰拳,印象里很凶残,总跟我们博大精深以德服人的武林高手站在对立面上。
保镖大概经常和何海逸对打,一上来就和他拉开了距离-----在极短距离内迅猛狠辣地攻击是泰拳的特点· ·台上叫郭毅的保镖我很熟,那个丢人的晚上他负责按住我的上半身。
今天晚上他可没了那天的威风劲儿,被何海逸快如闪电的拳脚揍得最后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看得挺开心,一不留神笑出声来·郭毅从地上爬起来,周围的人刚替他拿掉护齿解下拳套,就扶着栏绳冲我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小辛秘·”他一脸的嘲弄·“今个儿挺高兴啊,忘了那天晚上被打屁股的时候你是怎么嚎得了吧·” ·我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脸颊腾地涨红起来,想了想笑话人家不对在先,忍了。
·“不过你的屁股长得不错,不比女人差·”他不依不饶··大家爆笑起来,包括何海逸·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屋里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太强烈了,我有点嫩的可怜。
·“上去揍他·”何海逸止住笑走到我身边,拿过一个头盔给我系上·房间里立时炸了窝,欢呼声此起彼伏,又有人上来给我系好拳套· ·“辛然,冲啊要像个男爷们儿”·我懵了,环视了一圈不怀好意的兴奋的人群,最后求助的目光看向何海逸。
·“我不会啊……” ·“挨打总会吧·”何海逸踹了我一脚·“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结果可想而知,我跟个拳击假人一样被打趴下薅起来,然后再从人家的背上摔出去,反反复复,脑子都混沌了。
·刚开始大家还笑的特开心,后来听见我砰砰砰地一次次落在台上,笑声渐渐没了· ·“行了郭毅别没完没了了,没仇没恨的再把学生娃给摔坏了·”有人上来劝阻。
郭毅大概也觉得不妥,就着台阶停了手·我趴在地上正努力地想把散了架的骨头组装起来,何海逸突然发话了· ·“让他认输求饶,否则不许停手。”
整个健身房里的人都觉出了异样,变得鸦雀无声·我勉强抬起头,看到郭毅有点为难地蹲在我旁边· ·“说句你认输了就行,我也只是和你逗着玩儿,辛然你别让我为难。”
·我趴在地上痛苦地思索,当然知道何海逸想要看到的结果是什么,他这是拿我当斗鸡耍着玩儿呐·我他妈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凭什么要给你开心解闷儿 ·【执着—过敏季节(31)】·“我……”我伸出一只胳膊楼主郭毅的腿。
“我认……” ·话未说完,听到何海逸低低的骂了一句“软蛋”眼角的余光中他猛地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的征兆,很久以前记忆中一大片灿烂的阳光突然就当头泼了下来。
·“敢不敢跟我去砸车”我听见自己对陈雨晨说· ·砰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郑子恒讥诮的眼神看着我,竖起大拇指晃了晃,然后坚定的向下。
张开嘴照着郭毅的小腿狠狠就是一口,耳边立时响起他的一声惨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爬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郭毅被我撞到护栏上又弹了回来,一边大骂“小狼崽子敢咬人”一边抓住了我的腰带,扔麻包袋一样把我从拳台上扔了下去。
尽管拳台下铺着厚厚的海绵垫子,我还是被摔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热辣辣的疼,嗓子眼慢慢涌上一股腥甜· ·“好样的·”何海逸微笑的脸映入我的眼帘,眼睛里的光芒像幽暗的海藻一样轻轻摇曳。
四十八.·我在床上躺了几天,睡不着的时候就琢磨起何海逸的心思·虽然有点自作多情的嫌疑,我还是觉得他可能喜欢我·用他自己的方式· ·第一次遇见他我又臭又脏的躺在墓地里,然后破皮球一样滚到他脚边,再后来,以人妖的扮相闪亮登场-----还是没做过变性手术的那种。
他到底看上我哪儿了呢不走寻常路·他大概算得上虾姐所说的手指头,我苦笑·不到十八岁就开始一个人生活,再怎样困难自己也能搞定,从未想过要去依靠谁。
可从郑子恒的死开始一切都变了,命运像个顽童,把我像橡皮泥一样来回揉搓,捏成各种劣质的半成品的样子再啪的一下子拍扁重练··我累了·郑子恒离去时大概带走了我的一部分勇气,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一部分软弱。
·于是在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居然开始想着要利用一个大字不识几个崇尚暴力的中泰混血儿· ·无奈也罢,堕落也好,总之越活越没劲· ·我仿佛看见陈雨晨如炬的目光:“辛然,你终于烂掉了。”
响起了敲门声,应该是郭毅·这家伙有点内疚,每天替我带卷毛出去遛弯儿· ·“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何海逸一只手撑在我宿舍的门框上。
“玻璃做的吗开工” ·我默默转身去卫生间洗漱,想骂他周扒皮但一想到他无知探询的眼神就头痛··宿舍楼在会馆的后院,跟在何海逸的身后蔫头耷脑地走着,忽然听到一声轻响,暮色中一辆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开着出去兜一圈·”他拉开车门·是款运动版的汉兰达· ·“你换车了” ·“你的·” ·“什么” ·“你的。”
“是我挨一顿暴摔的补偿麽”我小心翼翼地上路,忐忑不安地发问· ·何海逸没有回答,看上去好像有点不痛快· ·“如果我加把劲儿再挨一顿打,能不能给我套房子”我咽了一口唾沫。
·“打死了只能送你一口棺材·”·无功受禄确实心里慌乱,我新手上路不敢分神,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车· ·“你,不高兴吗”何海逸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
“还以为你会乐的欢蹦乱跳的……” ·他把头扭向窗外,眼神里有些失望·我很惊讶,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者应该有的样子··“汪汪汪”我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叫了几声,扭了扭屁股,把头钻进他的怀里使劲儿蹭。
·“哎哎你干什么”他吓了一跳,赶紧向后挪· ·“高兴啊·我家卷毛得到一块儿喜欢的肉骨头就是这样的·”我抬起头喜笑颜开地望着他。
“我很喜欢这辆车·”·何海逸终于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深吸一口气,探过身去,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定定地看着我。
·“你要什么”我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又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咬了一口·“唾液还是精 液,我只有这个·”·车里没有开灯,在路灯昏暗的映照下,何海逸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
我接着解他剩下的扣子,嘴不闲着,一路吻下去· ·可以感觉得到他的皮肤在升温,呼出的气息烧灼我的头发·这个男人是座禁 欲的活火山,不知沉寂压抑了多久。
他的精 液肯定热的像熔岩,会让人穿肠破腹· ·绝不能让他爆发在我的身体里··“停下·”何海逸抓住了我的头发,嗓音有些含混不清。
这时我已经解开了他的裤子,探进内裤握住他的半硬· ·我没有放手,另一只手攀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 ·“偶尔一次没什么的,海逸哥·”我隔着内裤薄薄的布料舔 舐濡湿他的顶端。
“只能让你出拳的时候更具爆发力·” ·他发出了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呻 吟,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悄悄在他的颈后摸到了那个吊坠,调整了一下角度,猛地转到前面,用匕首尖抵住他的喉结。
·“放手,乖乖让我咬·”我命令他·“否则让你看自己的喉咙放焰火·”·何海逸的身体僵住了,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指一根根无力地松掉。
我拉下他的内裤仔细舔 弄,深深地含进去· ·“啊”时间很短,何海逸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叫声,猛地推开我,稠热的精 液喷 射在我的胸前。
·“XX”他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低声咒骂着,手忙脚乱地去拉裤子的拉链·他的家伙仍然没有萎下去,匆忙之中好像被拉链夹了一下。
·“作死”他狠狠地踢我··我脱下外套卷成一团扔到后座,发动了车子·回去的路上我开的很顺,按下车窗,晚风徐徐拂动,令人心旷神怡。
我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开始轻轻哼唱一首英文歌· ·“小子·”何海逸懒懒地靠在座位上嘲弄的口吻说·“用刀威胁一个男人,强迫他让你吃他的JB很光荣吗”·我微笑不语。
四十九.·把车子泊进了会所的停车场,我下去替何海逸拉开车门·他并没有马上出来,示意我弯下腰,伸出两个指头捏住了我的嘴唇·捏呀捏呀,直到变成鸭子嘴。
·“你今天咬我可是大错特错·”何海逸黑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大概是怪我怀了他的修行·“知道为什么吗” ·“嘎” ·“以后这张嘴就不能再咬别人了。”
·【执着—过敏季节(32)】·我心里一动,随即想以后的事谁他娘的说的准呢,根本没往心里去··第二天是清明节我的生日,我买了蛋糕鲜花和红酒,准备看完妈妈再去墓地祭奠郑子恒他们。
心情低落的去找郭毅借他的车开,半路上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已经成为了有车一族· ·说不感动是假的·在何海逸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睛总是潮呼呼的,索性转身走了。
在会所的时间长了我发现何海逸他们不只是巡巡场子看看监控那麽简单·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消失个十天半拉月的,回来后人变得更黑,还总给我带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和玩意儿。
我知道他一定是回迈扎央或木瓜坝的赌场去了· ·我心里很不安,泰国,缅甸,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金三角和毒品··“放心,我们不碰毒品的·”没人的时候我偷偷问何海逸,他和颜悦色地安慰我。
“只是送客人去赌场玩玩儿·” ·“那也犯法吧” ·“法律掌握在人的手里,关键在人·干爹会搞定的。”
·他大概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摔到我面前·“你先跟我解释一下上个周五晚上为什么有个客人房间的监控会开启了三十秒钟-----而且没有客人的同意记录。”
近段时间以来何海逸已经放心的把一些日常琐碎的工作交给我管理·即使没有别的事,他也喜欢坐在角落里看我跟那些喝醉撒泼的有钱人以及耍横找茬儿的富二代们周旋。
我的胆子越来越大,觉得自己就是小时候最爱看的一部电影“熊的故事”里的那只小棕熊-----有只大熊在后面撑腰呢,谁怕谁呀,尽管张牙舞爪地往上冲· ·郭毅他们都笑话我是小秘得志。
上个周五何海逸被何尚军找去应酬,我一个人在他的办公室里抱着本子上网,时不时的接个电话或者撩一眼监控什么的·突然专用电梯里的一个客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看起来特眼熟。
我琢磨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刚才在餐厅吃晚饭的时候我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他· ·我市破获一个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团伙的新闻发布会·之所以会注意这个接受记者采访的公安局副局长,是因为他长了两条特别粗重的眉毛,想不记得都不行。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瘦骨嶙峋的雏 妓··跟着电梯和走廊里的监视器,我记住了他的房间号·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开启了他房间的摄像头。
·真的恶心到我了,没看几眼就关掉,谁知居然被记录在案了··“我只是一时好奇……”我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 ·“有人捅到了干爹那里。
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何海逸注视着我,像看一只在房间里到处乱窜砸坏了古董花瓶的小狗子· ·有点责怪,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无法表述的情绪· ·俗称护犊子的那种。
·这样的目光让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晕眩··“我拖了好几天,就等今晚带你去认个错·今天是安安的生日,干爹心情肯定很好·”何海逸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
“这是安安最喜爱牌子的限量版背包,算你送她的生日礼物·”·何家大宅建在半山腰上,远远望去一派灯火通明·我跟在何海逸身后直接上楼先去找何安安。
·“过半个小时去干爹房里把辛然拉走,我答应你下次带你去那边玩儿·”何海逸开门见山· ·何安安勒着头发正在让化妆师收拾脸,什么也没问,摆了个OK的手势。
·“我的礼物呢”她冲我伸手· 我掏出背包给她看· ·“不错·这还差不多,不枉今晚我给你的惊喜·”·来不及去打听她所谓的惊喜,不知为什么心里稍稍有点不安。
进到何尚军的书房,他穿着普通的家居服正在侍弄写字台上的一盆花· ·“何叔·”我以前听会所里的人都这样称呼他·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继续把枯萎的叶子小心摘下来放到桌上的报纸里。
·“你宠他宠的有点出边儿了,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越过你捅到我这里来·”他抬头看了何海逸一眼,拿过旁边的湿毛巾擦手·何海逸只是笑··“上次我去泰国顺便看望你妈妈,她说你弟弟的孩子都已经开始练拳了。”
有人端茶进来,何海逸接过托盘,端了一杯递给何尚军,自己拿起一杯啜了一口转身递给我· ·我吓坏了,攥着杯子的手指都变了颜色,别说喝了· ·“他难道能生孩子不成”何尚军被气乐了,伸手指着我。
·“反正他是我的人,要打要骂要收拾也只能我动手·你把告密的人交出来·”何海逸在何尚军面前像个无赖的孩子··“何海逸这臭小子欺负我没有儿子”何尚军突然走到我跟前,冲着我的脑袋抬手就是两巴掌。
“又不肯做我女婿·你好自为之,只要跟着他一天,就别再给他惹麻烦·”·“辛然”何安安及时雨一样的出现了,拉着我的手向外走。
“别理他们,跟我招呼客人去·” ·我看看何海逸,他微笑着抬了抬下巴·我又毕恭毕敬地看向何尚军,他有点不耐烦,胡乱挥了挥手打发我走。
·五十.··大厅里已经聚集了许多衣冠楚楚的青年男女,一边吃喝一边兴高采烈地闲聊·何安安并没有马上下去,拉着我伏在二楼的栏杆上向下看· ·“今天陈雨晨会来哦。”
她回过头审视着我的表情·“你好大的面子·” ·“什么意思”我习惯性地去摸烟,又强迫自己忍住了。
·“很屌呗,跟你一样,说什么不认识我,对我没印象。找他们局长说都不行。”她看上去并不生气,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很欢快·“后来我给他打电话,说你要来。”
我忽的一下挺直了腰,只向下扫了一眼,就知道一楼的那群人里没有他·何安安在旁边轻轻地笑起来· ·“我决定开始追求他,你能不能给个建议。”
·“这几年我不清楚,以前他和女孩子没深入交往过·你就拿他当个铁哥们儿处着,说不准还有点儿戏·” 我的嘴里微微泛苦,大概笑容也是苦涩的。
·“谢了啊·”何安安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作为回报,我跟你说说我哥的事·”·她的表情忽然间有了那么一点严肃,让我觉得这个女孩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没有心机。
·“虽然在这里好多年了,他还是和咱们不一样的人·你回去好好清理一下你那颗乱七八糟的心,喜欢他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不喜欢就不要招惹他·” ·【执着—过敏季节(33)】·“伤他那样的人很容易的。”
她终于开始往楼下走了·“你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我独自站在那里琢磨何安安的话,觉得小丫头片子危言耸听· ·“做个伴儿而已。”
我想起郑子恒的话,心下释然·“难道不是各取所需”··我印象里的陈雨晨还是几年前穿运动服的样子,阳光,健康,帅气。
因此当他穿着修身的西服便装和衬衣走进来时,我尽管停止了呼吸,还是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 ·他不出我所料长成了一个高大英俊风度翩翩的大好青年··我有个爱哭的毛病,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流泪。
一边哆里哆嗦地点上一根烟一边抹了把脸,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在冰冷漆黑的大海上漂泊了很久的孤舟,终于见到了盼望已久的灯塔··我看着他彬彬有礼地和安安打招呼,送她礼物。
安安笑得花一样灿烂,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突然抬手指了指楼上· ·我愣瞌瞌地看着,表情扭曲,如醉如痴·反应过来时陈雨晨已经看到了我,一步步向楼上走来。
这时大厅里响起了悠扬的音乐,何家的豪宅转眼间蜕变成我高中时的校园·我在足球场边扒了陈雨晨的裤子,露出了他的KT猫内裤·全场一片哗然· ·我沉溺于回忆中不能自拔,转身就跑。
穿过走廊撞开侧门,我顺着侧楼梯冲了下去,没头没脑地一路狂奔·踢翻了草坪上的烧烤架子,撞倒了热烈交谈中的男女,我像小说中的傻小子,头顶蓝天沐浴在阳光下,拿着剪刀在一片惊呼与叫骂声中不停地奔跑,什么也休想阻拦我。
终于在草坪边缘的矮树丛下被扑倒·陈雨晨压在我身上,手臂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辛然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痛骂。
“我要杀了你” ·暮春的草还是少年,又短又硬·我的脸被戳的生疼,拼命地抬起脖子挣扎· ·“你他妈的放开我警察犯法罪加一等”·我们在草地上不停地撕打翻滚,你一拳我一脚毫不手软。
陈雨晨固然身手敏捷,我好赖也是被泰拳调 教过的人了,一时间竟然难分高下· ·后来回想起来我们当时更像两只小老虎在嬉戏打闹·做 爱固然是人类最高雅销魂的运动,可老虎兄弟之间的肢体冲突,也是让人沉迷的互溶与交流。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们终于累的并排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陈雨晨枕着我的一条胳膊,时不时地薅一把草扔到我身上· ·“临来的时候我妈说了,见到你打折两条腿直接给扛回去。”
·“不会吧阿姨挺喜欢我的啊·” ·“就是因为喜欢你,哭了好几回·我爸还算冷静,我和我妈都以为你会出事。
我到警队报道的第一天就求人查非正常死亡人口的档案,你个狼心狗肺的兔崽子,真狠得下心·” ·“对不起·”我真心道歉·“人有的时候就想一个人过一段日子,你可能不懂。”
“我也向你道歉·”沉默了一会儿陈雨晨突然说·我愣住了· ·“记得那年在迪厅吗我为那一次道歉。”
他坐起来开始拿掉我身上的乱草·“这几年我因为你的事看了不少书,没事的时候上网查,还偷着下了好多男人之间的那种片子·”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同宿舍的人以为我是那啥呢·” ·“哦,有什么感悟吗”我平静地问,心却擂鼓一样地响· ·“你没病,只是性 向不同,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罢了。
包括我·” ·“理解万岁·”我闷声闷气地回答· ·“还有,”陈雨晨突然有点扭捏,即使在夜色里,我也觉出他白皙的面孔绯红起来。
“那么粗的东西进去真的行吗我看的时候一直在心疼你的屁股……” ·“没有问题·”我愤恨地斜视他。
“老子是捅的那一个·” ·“这样……”陈雨晨似乎长出了一口气·“但愿你一直捅下去·”·尽管不太礼貌,我们还是没有去打扰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何安安。
发短信告了别,我和陈雨晨离开了何家·在路边打车的时候他让我跟他一起回家· ·“太晚了,改天再去看叔叔阿姨·”一想到有可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我真的羞耻了。
因为我真的不能像他一样坦荡··陈雨晨没问我的现状,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不知何安安对他说了些什么· ·我也没过问他的生活· ·我们似乎说了一晚上的废话,又好像经历了一次具有特别意义的重逢。
回到会馆之前我的心情一直很好·下了车走进大门心里突然一紧-----何海逸的车停在停车场里·我居然现在才想起他· ·楼上楼下偷摸摸巡视了一遍没见人影,硬着头皮打听,郭毅说露个面就回自己房间去了,你要有事上去找他。
·“我劝你还是别去的好·气压太低,灯泡都憋碎了好几个·”·何海逸一个人住在宿舍楼的顶层·我仰着脖子看了黑黢黢的窗子好半天,决定不去触霉头。
·我发现我有点怕他··五十一.·与我汹涌起伏的内心世界比起来,这一晚的会所很是奇怪,像老年公寓一样安静祥和·我跟郭毅他们偷偷溜出去吃烧烤,临走时他又要了二十串羊肉串。
·“给我狗儿子带回去·”他仔细地用牛皮纸袋包好,又套上一层塑料袋·“你也别干熬着了,去睡觉·有我就行了。”
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卷毛急吼吼地叫了一声,但马上就沉寂下去·我的心里有点忐忑,迟疑了一下猛地推开房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何海逸赤着上身,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裤靠在我的床头。
卷毛趴在他的身旁,看到我竖起脑袋就要冲过来·何海逸抬手摸了一下它的背· ·卷毛立刻泄了气,放松摊开呈狗皮褥子状··我惊愕地说不出话来,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
·“把门关好·”何海逸懒散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我发现原来挂在墙上的郑子谦的那幅画扣在他的小腹上,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关上房门慢慢朝他走过去。
“有事吗” ·“没有·”他轻轻摇了摇头·“心里烦,没别的地方可去·” ·“我还以为今天晚上你会住在家里,走的时候就没通知你。”
我故作镇静,心里毛毛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看到了我和陈雨晨在一起··“那不是我的家·”他今晚的样子看上去好奇怪·“家应该是什么样子像这样吗” ·【执着—过敏季节(34)】·他拿起画框仔细端详,卷毛趁机脱离了他的掌握,跳下床围着我手中的塑料袋乱转。
我蹲下去一边往外掏羊肉串脑子一边飞快地转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狗跟了你几年了”何海逸拿起床头我喝剩的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我越发地摸不着头脑。
假装扭头去看卷毛,吃货一只爪子按住竹签,小脑袋瓜子一甩一甩的几秒钟就消灭一串儿· ·“五六年了吧·”我在桌子上找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他不接,示威似的将手中的小半瓶一口气喝干,捏得空瓶子喀喇喀喇作响。
·我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发紧· ·他这样一个不抽烟不喝酒不跟人做 爱除了打拳没什么业余爱好的人,发作起来我只能想到血腥暴力几个字··“辛然你知道吗我在墓地第一眼看到你,你躺在那里像个肮脏的流氓无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地傻笑,说着我听不懂的乱七八糟的鬼话。
特别讨厌·” 何海逸攥住我的一只腕子强迫我在床边坐下,他的语速比平时还要慢,每个字都好像在脑子里斟酌了很久· ·“可是我仍旧像着了魔一样地等在山脚下,总觉得我们之间还没有完。
果然,你从天而降滚到我的脚边·我把你送到医院,走的时候你还没有醒·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让我第三次见到你,那一切就都是佛的旨意·” ·“你还挺迷信的哈。”
我暗暗挣动了一下手腕,完全没有松动的余地· ·“泰国人全民信佛,这方面你要正经一点,管住你的嘴·”何海逸的表情严厉起来,他的确在谈论一件严肃的事。
但问题是,佛祖是他的,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老子是无神论者··“你给我高薪的工作,送我车,替我消灾解难·”我心头涌上莫名的愤怒。
我厌恶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左右我的意志,尤其是一个外国的傻小子搬出他的国教·“我不明白你们家佛的意思·但是我说过了,我能给你的只有性,赤 裸 裸热乎乎的性,摸得着看得到,你要还是不要”·话音刚落就被何海逸按倒在床上,他伏在我的上方,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他赤 裸的肌肤烈焰飞腾。
·“你这张嘴……”他粗鲁地揉搓着我的双唇·“每次听到你这样不要脸地胡说八道我就想打烂它,有时候忍得胸口都快要爆炸·但是谢谢你上次教给了我一个好办法,那就是用家伙狠狠地堵住它”·他一只手按住我的头,另一只手掏出他的家伙放到我的嘴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何时硬起来的。
我不准备示弱,张口含住了他· ·由于双方所处的角度我无法主动地吞 吐和舔 弄,估计他也没想我这样·他跪在我身上抓住我的头发挺腰冲刺,口 交变成了残酷的胃镜,我被噎得干呕,泪水四溅。
·还以为他会这样射在我的嘴里,我胃里尚未消化的烧烤已经叫嚣着准备随时冲上来·但关键时刻他突然抽离,随后他的滚烫灼伤了我的眼睛·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头一次被人颜 射,根本无法呼吸。
兜头一瓶矿泉水淋了下来,我呛咳着挣扎起来,被何海逸的膝盖死死顶住·他拿过枕头在我的脸上乱抹一气,不停地慌乱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离上一次太久了,我忍得好难受。”
我被他逗笑了,不再挣扎·放松身体静静地躺在床上,鼻腔里都是何海逸浓重的味道· ·“辛然你没资格抱怨·”我想·“这都是你应得的。”
不知过了多久,何海逸放开我在我身边躺下·卷毛似乎受到了惊吓,跳上床偎在我的脚边呜呜哀叫·何海逸脱下我的上衣,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我们赤 裸的胸膛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一半火焰一半海水··“辛然你累不累”何海逸贴在我的耳畔喃喃低语·“背着陈雨晨送你的狗和郑家兄弟留给你的画,这样活下去你累不累” ·我任他抱着,不能思考,不想回答。
“我把他们都接收过来好不好以后你和我一起走·”·五十二.·“我把他们都接收过来好不好以后你和我一起走。”
长这麽大头一回听见这样滚烫的话,说句煞风景的,就好像一根火热直硬的家伙突然间捅了进来· ·没有润 滑,没做扩 张,我被直接戳到了肺管子·因为没有经验,又惊又疼,喘不过气来。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陈雨晨不再认为我有病,何海逸要将我的过去未来一肩挑,而我只能沉默· ·俗话所谓的聪明人,就是想了又想最终什么都不说。
我心道辛然你这是出息了,成了个聪明人··何海逸并不介意我的态度,我啥都不说他这样的人一定当我同意·把我翻了个身从后面搂住我的腰·“睡觉。”
他的声音听起来如释重负· ·没多久我的耳畔就传来绵长匀称的呼吸声·刚才的一番话看来比打拳还要消耗他的体力··瞪着眼睛看窗子渐渐发白发亮。
我小心地从何海逸怀里挣脱开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卷毛已经急不可耐的守在门口摇尾巴·我示意它不要出声,一边蹑手蹑脚地穿衣服,一边观察何海逸熟睡中的脸。
·眉头微皱,睫毛微微地颤动,他在装睡··“哎呦·”我憋不住笑,越发觉得何安安的话有理·这是个跟我们都不一样的家伙,看上去坚不可摧,要想欺负他却又很容易。
我故意不和他打招呼,带着卷毛出门,留下他在那里继续纠结着要不要睁开双眼··已经过了很久昼伏夜出黑白颠倒的日子,乍见到天光渐亮,我心里莫名欢喜·带着卷毛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疯跑,抱着树晃,踢垃圾桶,学大猩猩捶胸顿足。
听见远处扫大街的大姐笑着骂:“谁家的疯孩子” ·仿佛所有的空虚一下子被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填满,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疯个他妈的什么劲儿。
此后的日子过的飞一样快,我与何海逸之间却仍旧停滞在那一晚·虽然整天在一起,却没有更近一步地发展·我知道自己不厚道,为他打开一个漂亮诱人的糖果盒子喂了两块儿糖吃又合上了-----我比年少时还要恶劣,不再变着法儿地要,想看他主动来讨。
·倒是何安安,对陈雨晨展开了热烈大胆地追求··“苦恼·”陈雨晨分到刑警队没多久,虽然是政法大学刑侦学院的高材生,现在也只有鼓捣电脑打打杂的份儿。
“他们总以为我呆不长·” ·“我也觉得你不合适,还是考研究生接着上学去吧·”我喝了口啤酒,打心眼儿里不喜欢他呆在公安局。
我的脑子里老是浮现出两道粗黑的眉毛和那个看上去营养不良的雏 妓·能让我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很随便的人感到深深地厌恶和痛恨,不是一般的人渣··【执着—过敏季节(35)】·“还敢说”陈雨晨抓起桌子上的虾壳扔我。
“要不是那时候你让我担心的一天到晚寝食不安,我早去考了·” ·“现在去也不迟·”我一边躲闪一边笑·“干脆和安安一起出国算了,我看她是真喜欢你。”
·“辛然你用脑子想想·”陈雨晨有点不高兴·“别说我对她没感觉,就是真喜欢,她的家世背景,我这不是毁我爸吗” ·“别说他对我没那意思,他就是真弯了我忍心吗那不是毁陈家爸妈吗”我在脑子里把陈雨晨的话替换了一下复读了一遍,鄙视自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错了陈哥,自罚一杯·”·出了饭店,陈雨晨在路边等我,我去停车场取车·只是饭店自己圈的地,车辆拥挤不堪,我等了好久烦躁地不停按喇叭,前面的车还是纹丝不动。
·“小伙子别按了,前面打起来了·”收费的大爷走过来说·“出去就这麽一条道儿,都堵死了·”·一听到打架这事,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陈雨晨手又痒了,下了车撒腿就往前面跑。
削尖了脑袋扎进人堆里,还好,陈雨晨也在旁观者的队伍里· ·没两分钟就整明白了,有个母子俩在路边支了个麻辣烫的摊子,距停车场的出口挺远的距离·有辆香槟色的宝马不知是怎么了,出来以后倒车,把摊子撞翻了。
·“你们说什么”我赶到的时候老母亲正颤抖着双手抹眼泪·“撞了我们的摊子,把我儿子烫成这样,还要我赔偿你们的损失……” ·“妈妈……”一个学生摸样的细瘦的男孩子拉着妈妈的胳膊,半边脸红肿着,看上去又伤心又害怕。
宝马车里坐的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从头到脚的名牌,围着母子两个满口脏话不依不饶·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有老夫妻两个颤巍巍上来劝解· ·“你们这些孩子哪缺这几个钱,不给人看病就算了,可不兴这麽难为人家。
小本生意多不容易啊·” ·老母亲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声来,这时人群里有人愤怒地骂了一声“这群该死的富二代”·“你妈的你们这些个穷鬼仇富是不是”一个看上去挺清秀的孩子破口大骂,冲到人群里就要抓人。
围观的人吓得四散奔逃,只有我和陈雨晨站在原地没动· ·“呵,有点胆子啊·”几个孩子一拥而上把我们围在中央·“等着上报纸出名呢吧SB”·男孩子吓坏了,走过来哆里哆嗦地说:“几位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
您看你的车也没坏,就是有点脏,我这就给您擦干净……”他脱下了上衣蹲在车边就要擦拭,陈雨晨突然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利源高中。”
许多年过去了,母校还是没有长进,校服和我们上学的时候一模一样··五十三.·“跟你妈妈去医院看看·”陈雨晨拉起男孩子·他从来不用钱包,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到对方手里,回过身又冲我示意。
·“把你的不义之财都给我掏出来·”这家伙话里有话··男孩子拿着我们俩的钱不知所措:“不行大哥,这跟你们也没啥关系……” ·“谁说没有”陈雨晨笑着说道,脸上是我熟悉的年少时期的恣意飞扬。
“我们是你师哥·” ·男孩儿的母亲还蹲在地上失控地痛哭,我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一个人如果总是承受生活的重压,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崩溃。
·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母子两个塞进去,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孩子在打电话,剩下的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眼神又兴奋又期待·我想起了陈雨晨的身份,觉得不妙··“赶紧走你的。”
我靠近他悄声说·陈雨晨不屑地撇嘴· ·“什么时候轮到你罩着我了” ·也罢,我也笑了。
多年的愿望也算实现了一个,和他肩并肩跟人打上一场架··“那个何海逸·”陈雨晨喘息着对我微笑,几个架子十足的小混蛋已经被我们打的四散奔逃。
“不管怎么说,给了你血性·” ·“打起架来很像那么回事·”·他拍拍我的肩膀,眼神温暖的让我心悸·他成熟了许多·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当然是他所不愿看到的,但他已不再像少年时一样赌气转身离去。
他在试着理解我,给自己找借口迁就我的生活··把车开出来准备送陈雨晨回家,两辆车突然冲过来把我们拦在路边,还未停稳就冲下来六七个壮汉·那辆香槟色的宝马也去而复返。
·“快报警”我焦急地向后倒车·陈雨晨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掏出手机打给他队长· ·后面的停车场里又有人出来,看到眼前的架势车主弃车就往饭店里跑。
我没有了退路,回头看陈雨晨· ·“呆在车里别出来·”他在我的眼皮上抹了一把,手心又湿又凉· ·“闭上眼睛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同事马上就来。”
他拉开车门迎了出去··我在车子里乱翻,没找到一样趁手的家伙·“阿拉丁……神灯……快显灵……”我翻找出手机,嘴里不停地念叨,手抖得连锁都解不开。
·“砰砰”有人在砸玻璃·我豁出去了,把手机一扔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怎么你这是要跟我拼命”被人一把扯了个趔趄。
·何海逸站在车子边上阴郁地望着我··“何老板,就是他们两个”为首的孩子叫嚣起来·“我爸爸跟你说了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你爸爸只是拜托我过来看看·”何海逸只盯着我看·“我不是你们家的狗,让咬人就咬人·” ·我松了一口气,四下里踅摸陈雨晨,他被几个人在按在车后备箱上不住地挣扎。
·“海逸哥,这个怎么处置”郭毅带头发问·我嗖地蹦过去连推带搡· ·“放开放开,他是我兄弟,这是个误会”·郭毅他们看着我猴急的摸样笑嘻嘻地撒手,挤眉弄眼儿的怎么看怎么像在瞧好戏。
几个小毛孩儿不干了,冲到何海逸跟前理论· ·“何老板你不能向着外人啊,我爸爸和你干爹的关系那可是……” ·“滚”何海逸不耐烦地一把将人推开,黑着脸走到陈雨晨面前。
·“陈sir·”真难为他,笑得比哭还难看·“久闻大名,幸会·”·【执着—过敏季节(36)】·我靠还幸会,我觉得有点丢人。
先把舌头捋直了好不好,也不怕人笑话·陈雨晨看上去也有点困惑,晃了晃被按得僵硬的脖子上下打量他· ·“陈sir看样子没活动开啊,要不这样吧,咱俩练练”很不幸,何海逸把陈雨晨的动作理解为不服,挑衅。
陈雨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戏弄·我突然间恼羞成怒,打你奶奶的人脑袋打出狗脑袋 ·“何先生手下留情。”
陈雨晨放松了一下手腕,满不在乎地说·“要是打不过您我和然然可不可以一起上”·陈雨晨你这个三八,何海逸是不能开这种玩笑的人啊我看到何海逸的眼里燃起两簇黑色的地狱之火,快急哭了。
陈雨晨在大学里练得那三脚猫功夫,打打地痞流氓还凑合…… ·“海逸·”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把“哥”字省了以强调我们与众不同的关系。
“咱们回家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哦·”何海逸掰了掰手腕子,根本没注意我的良苦用心·他把陈雨晨当做了囊中之物,马上就要开动刀叉大快朵颐。
该死的陈雨晨大难临头茫然不知,也兴奋地摩拳擦掌· ·算了,豁出去了··我冲上去揪住何海逸的衣领,把他的头猛拉下来·吻他· ·何海逸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挣扎,我跟个饿极了的狼崽子似地嘬住他的舌尖吮个不停。
“哎……”我听见他微弱地抗议,当机立断堵住他的嘴,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的啾啾作响·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周围所有的人被我震得鸦雀无声,以至于刺耳的警笛声响起时,都没有人转移注意力。
“海逸哥,嗨,何海逸”郭毅在我们的耳边大叫,已经有些站不住的何海逸猛地推开我,抹了把红肿的嘴唇,眼睛里的火焰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警察来了·”郭毅摊手·“当街色 情表演会被抓走的·”·陈雨晨走过去和他的队长说了些什么,警官们隔着几辆车和何海逸的人默默对峙,眼神犀利。
过了一会儿,不再开警笛,他们撤了·何海逸恢复了正常,打了几个电话,把那几个小混球赶上车让郭毅押着他们回家··我知道不妙,撒腿就往自己车里跑。
“然然·”何海逸温柔地适应着这个新称呼,掐住了我的脖子·“你刚才好像说要回家和我说点事·” ·“是啊·”我叹口气,看着他肿起来的厚嘴唇,不知死活地心旌摇动。
·五十四.·因为恬不知耻地跟何海逸说“回家谈谈”,所以头一次上到他独自居住的顶楼·“我的天”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盆里栽的房顶上挂的,满眼都是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
·“这里太干燥了·”我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所以就把自己的家弄得像热带植物园,客厅的角落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水池,里面游着悠闲的锦鲤,角落的沙盆里还趴着一只缅甸陆龟。
·“在这里你肯定能随时保持湿润·”我由衷的赞叹,随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太猥琐·偷眼去看何海逸,根本没反应,洗澡去了· ·是缺水呢还是缺心眼儿呢·不知道他一会儿会怎样对我,奇怪的是我不那么怕他了。
挨个房间闲逛,走到卧室的时候我有点头晕:做旧的原木大床上雪白的床单和枕头一个细摺都没·这家伙平时一定倒挂在房顶上一边睡觉一边练功,我琢磨着·正常人的床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帧小照·我凑过去一看,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女人,白色的紧身上衣,硕大乌黑的发髻,应该是他的妈妈·令我感到奇怪的是,照片的边上放着一本崭新的书。
·一千零一夜· ·他不怎么识字的··拿了书藏在身后,我背着手又溜达回客厅·何海逸从水气蒸腾的浴室里走出来,瞥了我一眼,走进开放式的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
·他在水龙头底下仔细地洗苹果,我站在他后面战战兢兢看着·也许他才是最具颠覆性的泰国人妖吧,他,他穿了一条筒裙··“接着·”冷不防他一个苹果扔过来,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书掉在了地上。
何海逸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捡起来放在沙发上·他走到水池边上自己一边吃一边喂那只龟· ·“你要跟我说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我的注意力都被他白色筒裙下紧紧包裹的结实的臀部所吸引,随口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穿裙子”·“裙子”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头困惑地打量自己。
“这是笼基啊,缅甸男人都穿这个·我在家里一直这样,习惯了·”·我舒了一口气,走近去看·果然,在前面打着一个球状的结,好像在电视里见过。
·“这个结,是怎么打的啊”我假装好奇地轻轻抚摸着,努力转移何海逸的注意力想让他忘掉陈雨晨的事· ·“很简单·”何海逸的脑子里果然不装很多事。
他解开笼基,其实就是个敞口的大口袋,把双手伸进去前后左右撑了撑,他很自然地把左右角往一起搭·“就像这样·” ·“等一下。”
我抓住他的手·一滴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子,不远万里滚到了他的肚脐上方·我弯下腰伸出舌头去舔,从下向上一直舔到胸口· ·“没舔到。”
我拨开他的双手,拉起笼基的边缘探头向里面看·“它滚到里面去了·” ·“它往下滚,你非要往上舔……”他的胸脯微微起伏,很耐心地跟我解释。
“再说滚下去又能怎么样,你这个人…..”·“我想喝啊·“我叹息着堵住他的嘴,细细地啃咬,一只手伸进笼基里面温柔地套 弄· ·“嗯。”
他轻轻偏了下头,两只手又紧紧抓住笼基的边角·我把他的头扣回来,伸出舌尖在他的耳廓里游走· ·“想不想我咬你像上次在车里一样。”
我的手继续着动作,拇指肚抚上他的顶端,已经微微地湿了·“如果你自己弄出来,我就给你咬,全部都喝下去·”·“你作死……”何海逸仰起头,绷直的颈部上喉结性 感的滚动。
他一只手伸进笼基抓住我的手腕·“不许停,再用这种事作弄我卸掉你全身的关节……” ·“尽管卸·”我停止了动作,牙齿扣住他的喉结。
“卸掉我的下巴就不能咬你,卸掉我的手腕就不能帮你撸,你卸呀……” ·何海逸开始用泰语骂我,攥住我手腕的手轻轻地摇·我推着他一直后退,让他靠在窗台上。
·【执着—过敏季节(37)】·我跪在他的脚下,强迫他用两只手握住自己的家伙·无人照看的笼基完成了它**的使命,无声地滑落在地板上· ·“弄给我看。”
我抓住他结实的臀用力地揉 捏·“弄出来给我看·”·何海逸的双手笨拙地握住自己,求助地看着我·我埋头亲吻他大腿的内侧,明显地感觉到他两股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辛然……”何海逸压抑着自己的呻 吟,双手终于开始摩擦起来·“疼·”他求救地望着我·“你来。”
·我调整好他的手型,带动着他由慢至快地撸 动·何海逸渐渐进入了状态,我松开手,看到他一点点地滑落在地板上,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辛然”他又急促地叫了我一声,我俯下身含住他,他的腰不受控制地挺 动着,尽数射进我的嘴里。
何海逸闭着眼睛微微喘息,我拉住他的双脚跪着后退,将他慢慢平放在地板上· ·我抬起他的一条腿,将嘴里的热 液用舌尖一点点送进他的紧 窒·“可以吗”我轻轻地问。
·“那本书·”何海逸用一只手臂遮住眼睛,所答非所问·“给我念那个阿拉丁的故事·”·我从沙发上拿过那本书,翻到阿拉丁的一章放到他结实的小腹上。
·“相传在古代中国的赌城里,有一户人家,生了一个独子,取名叫阿拉丁……”我一字一句地念着,手指缓缓地进出·何海逸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故事念完了,我脱了衣裳伏在他的上方· ·“我忍了好久等着你给我念这个故事,没想到阿拉丁是个傻小子·”何海逸拿开了他的胳膊,明亮的眼睛像一杯黑巧克力里的银勺子,搅着搅着就把人陷了进去。
“他实际上是个外国人吧外国人总被你们当做傻小子·” ·“你今天做的所有这些事,都是怕我去对付陈雨晨吧”·我停下来,亲吻他的眼睛。
·“不是·” ·“再跟别人做这种事我会杀了你的·”何海逸拿起书远远地扔了出去·“不要背叛我·” ·“不会。”
我进入他,沉溺在黑巧克力无边的甘醇与芬芳里··五十五.·我终于如愿以偿弄乱了何海逸纤尘不染老**一样死板的大床·醒来的时候,自己像一只大玩具熊一样被他死死搂在怀里,身上还压着他一条腿。
床单皱成了干菜叶子,至于枕头,因为过程中我说了一些不怎么正经的话,被恼羞成怒的何海逸拿来抽我的脸,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看下表已经上午九点多了,我悄悄爬下床,何海逸居然没有醒。
我也是太久没跟人做 爱了,这次有点兽性大发··洗漱完毕站到厨房的操作台前,我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自从郑子恒他们走了以后,我再没了下厨的兴趣。
也许这麽多年来我真正寻找的应该只是一个家吧熬了半锅薄薄的香米粥,打开冰箱里面都是酸辣口味真空包装的泰国小菜·No,No,No……我心情愉快地哼着歌儿,拿起钱包下楼。
开车去以前经常光顾的一家老店买了干豆丝芥菜丝和雪里蕻腌黄豆,给卷毛捎上一块酱牛肉,匆匆忙忙往回赶·其实是想在他醒了之前赶回去弄好的,等抱了卷毛提着东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
何海逸只穿了一条运动裤出来开门,冷着脸,眼睛里寒光四射·把牛肉放在盘子里拿到阳台上,小声嘱咐卷毛悄悄吃别乱跑,我经过卧室的时候看到何海逸在换床单。
·那张床又恢复成熨斗熨过的状态· ·“他该不是后悔了吧”我挽起袖子进厨房忙活·“做都做了,还能让时光倒流不成”·盛好了粥晾上,香芹拌干丝,雪里蕻腌黄豆,切得细细的芥菜丝用香油醋和芝麻拌匀。
看上去又清爽又有食欲·我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以后睡醒觉不跟我打招呼不许从床上下去·”何海逸拿着块儿毛巾站在餐桌前,一边擦头发一边没头没脑地教训我。
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吻痕上,含糊地应着· ·“还有,以后干那事的时候闭上你的嘴,要不然我用胶带给你缠上”·“哦。
知道了,以后注意·”我踩着椅子坐到餐桌上,兴致勃勃拿起碗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尝尝,不烫·” ·他迟疑了一下,别过脸。
我把勺子在他嘴唇上碰了碰· ·“给个面子,我一大早起来弄的·”·“何海逸乖哦·”·他怒目而视·半晌,板着脸慢慢地张嘴咽下。
喂一勺粥,用筷子夹一点小菜,何海逸紧紧攥着毛巾站在我面前,无声地咀嚼吞咽· ·“还要·”我刚放下空碗,他低声说· ·第二碗,第三碗。
我的手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了· ·“还要·”何海逸的声音有点异样·我抬起他的下巴,他的眼睛湿润了··卡住我的腰,他将我抱起来。
我的双腿攀在他的腰际,搂住他的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眼角· ·“辛然·”他把我放在窗台上·“辛然·” ·他低头笨拙地亲我。
上午的阳光洒在我背上,像何海逸的唇一样柔软温和,小心翼翼· ·遇见一个比我还要缺爱的人,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伤不起··吃过饭又在床上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地听见何海逸的电话铃响。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他放下电话就穿衣服,动作看上去有点艰难· ·“干嘛去”我睡眼惺忪地问他。
·“陪干爹去打高尔夫球·”·我腾的从床上蹦下来,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拳· ·“啊”他痛呼了一声·“干什么你” ·“这样还去打高尔夫球你不会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吗”我冲到门前拦着他。
“你是真傻吧” ·“别闹·”他抓起我扔到了床上,一副大人做事小孩子别瞎掺和的样子·“早就定好的,有客人来谈重要的事。”
我躺在床上望着他走出去,心里不是滋味·何尚军老奸巨猾,虽然是赌场起家,但这麽些年不断运作,把自己洗的比白粉都白· ·酒店、饭店、房地产公司都在自己名下,单一个泰和会所给了他干儿子。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我很清楚:会所是在娱乐环境掩盖下的一个小利益集团,目的是让有钱的人有权,有权的人有钱,权钱交易· ·直觉一个人出了问题,会牵扯出一群人。
本来琢磨着钱挣得差不多了就离开,自己去弄个轻松省心的干净营生干干,顺便捎上小苞谷她们·现在犹豫着要不要把何海逸的未来也考虑进去··【执着—过敏季节(38)】·“你的狗儿子欺负我的龟”何海逸突然气势汹汹地返了回来,恶狠狠地把卷毛扔到了我怀里。
“它敢再这样我就收拾你” ·摔门走了··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抱着卷毛来到阳台上,缅甸陆龟正趴在那悠哉地晒太阳·卷毛倏地从我怀里跳下去,抬起一只小爪子利落地把它翻了个个儿,紧接着另一只爪子踏在它的肚皮上。
·“汪”它得意地冲着我叫·陆龟四脚朝天地挣扎··“不要这样·”我蹲下去摸着卷毛的头,突然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笑得嘴角都要裂开了。
“这家伙的爹,可凶了·”···五十六.·卷毛玩儿累了,把陆龟拖到植物的阴影里自顾睡去·陆龟是个受虐狂,伸着脖子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沙盆里去,挨着卷毛眯了。
·我蹲在它们身边发傻,折了龟背竹的一片大叶子用指甲在上面划来划去·30-5=25··我早就想好了要开一家小型的旅行社,但有两点很棘手·因为被吊销了导游证,我在旅游局有案底,经理是万万做不成的。
不过这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在我的大学同学里找一个老实本分的雇用他就可以了·但是第二条,要三十万的保证金· ·而我现在只有五万··把何海逸送我的车卖了估计就能凑够,但后果是有可能被切碎了运到热带丛林的河里去喂食人鱼。
直接朝他借吧他还真会给我· ·“辛然这合适吗”我扪心自问,刚和人在床上滚完了就借钱·其实一开始真是抱着利用他捞一票就跑的心态来的,可事到如今,别说真骗他,光想着被他误会我骗他,心里都不是滋味。
·何海逸年纪比我大,可在感情上明摆着是个实心眼儿的傻孩子·虽然闲着没事喜欢以教拳的名义揍我玩儿,躺在床上的时候,单纯的像株含羞草·稍稍说一句带颜色的话他身体的反应就能绞断我的命根子,我已经预感到了我们未来的性 生活的状态------整个一默片时代。
龟背竹的叶子被我划得稀巴烂也没想出啥主意,接着攒吧·这一攒就攒到年根儿底下,除了每月的工资和年终奖,何尚军居然亲自上门来给员工派红包·看来泰和会所对他来说真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管他娘的,我有将近十万了·会所里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兴高采烈,除了何海逸·入冬以来我就觉得他情绪不好,整日里皱着眉头暴躁的像只不能冬眠的熊。
·“你怎麽了“春节前的员工聚餐会上我终于凑到他身边小心地问· ·“滚一边儿呆着去”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走了。
算来有大半个月了都是这种情形,根本不让我靠近他·我暗自思忖着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郭毅他们也莫名其妙· ·“以前一到冬天海逸哥都会回泰国呆一阵子,春节过后才回来。
这次没去八成是想家了吧”·不是生意上的事就好·最近半年何海逸再没有带客人去中缅边境的赌场,他在这方面的直觉很灵,对何尚军说那边无法无天乱的不像样子,中国政府早晚要和克钦地方武装摊牌。
·“您和会所的客人说一声,不但他们不要去了,亲戚朋友也别去,到时候出了事还得咱们去捞人·” ·何尚军大力地拍打何海逸的肩膀· ·“好儿子,爹听你的。
咱大钱早就挣够了,犯不着为讨他们欢心去冒这个险·人这一辈子活的时候有限,钱够花就行·顶多再有个一两年,咱全身退了全家出去享清福去”·由于何尚军那次是突然到访,正在卫生间的我索性没有出来。
·“别胡思乱想·”他走后何海逸拉开卫生间的门看着我·“以后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我哪儿也不去·”我很认真地回答他。
“我妈妈在这里·” ·“只是你妈妈”他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我无话可说· ·“我以前答应你的事不会忘。”
何海逸走上前摸着我的后颈说·“刚才的话我收回,应该是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会所大年三十开始放假,宿舍楼里的人没剩下几个。
早上何海逸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去哪里过除夕· ·“上午去看妈妈,下午去陈雨晨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说了·“他爸爸妈妈喊我去吃年夜饭,我应该会在那过夜。”
·“我在干爹家·”他简短地说了一句迅速挂断了电话,口气听上去还好··吃完了晚饭陈雨晨的父母在楼下看春晚,我和陈雨晨去楼上他的房间里闲聊。
·“我妈妈给你准备的,从里到外一身新·”他指着床头的一叠衣服· ·“这次内裤上印的是什么”我拿着一罐啤酒边翻边问。
·“我妈又不是老糊涂了·”陈雨晨靠在床头,惬意地伸直双腿·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衣,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白皙的脸上微微有点泛红。
“我开始跟着出现场办案子了·”陈雨晨突然冒出一句,看上去有点兴奋·我靠在床的另一侧,这麽近的接触让我有点反应迟钝· ·“好啊,陈sir。”
·“陈sir……”陈雨晨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对了那位何先生,没因为上次的事难为你吧” ·“我都那么不要脸地亲他了,回去还能把我怎么样。
对了,以后你不要吃饱撑的激怒他,你根本不是对手·” ·“哎呦·”陈雨晨不屑地冲我撇嘴·“这架势,跟小媳妇儿似的。”
·我笑着喝了口酒,没搭茬儿·沉默了一会儿,清晰地听到窗外的鞭炮声·我想起了那一年的除夕书包里陈雨晨的压岁钱,不禁感慨万分··“对了,你就准备在那个地方一直干下去了我爸妈不放心,说你要是愿意,给你找个正经事干。”
陈雨晨突然严肃起来·“我也觉得那个地方不靠谱,别将来惹一身骚·” ·“我明白·你们不用担心,再挣两年钱我就出来自己干旅行社。”
·“你还差多少”陈雨晨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张卡·“我有钱·我姥姥姥爷前些日子给我汇来二十万让我买辆车。
我警队有车,用不上·”·我端详着那张卡,心里想着何海逸要是知道会打死我·不是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到一个二话不说就借给你二十万的朋友,伴侣之间也一样:我与何海逸之间离相濡以沫绝对信任还差着点什么。
·“你先收着,我用的时候通知你·”我把啤酒罐捏成一团投到纸篓里··后来又闲扯到安安身上,她有点越挫越勇的意思,还是不想放弃· ·【执着—过敏季节(39)】·“这女孩子太骄傲了,从没遇到过挫折。
她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和态度,这种霸道挺让人反感的·”陈雨晨有点无奈· ·“你找个喜欢的交往她就会撤了,现在你一个人她总觉得有机会。”
我想起何安安生日那天她在二楼跟我说的话,觉得这姑娘不是善茬儿· ·“算了不说没劲的,下去帮我爸包饺子·”·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何海逸打来的。
·“干什么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空旷,感觉怪怪的· ·“没事,看春晚呢·”我瞟了一眼陈雨晨·“你干嘛呢” ·“我也看春晚呢。
没劲·” ·“是没劲·”·突然就无话可说了·耳边传来烈士纪念碑顶端大钟的响声,我看了看表,十点· ·“没事了。”
何海逸挂断了电话· ·有什么地方不对头··纪念碑就在部队大院附近,我听到钟响的时候,手机里也传来同样的声音·而何尚军的家,远在城市的另一端,根本不可能听到钟声。
·“我得走了·”我慌乱地抓起外套冲出房门,心里不知为什么隐隐作痛· ·“还没吃饺子呢”陈雨晨在后面喊我。
“大过年的你抽什么疯”·我匆匆告别了陈家爸妈一路飞跑出去,在部队大院的门口摔了一跤,爬起来不顾哨兵地喝问接着跑· ·“没事没事。”
陈雨晨跟着我跑出来对哨兵解释·我顾不上回头,撒腿狂奔··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穿单薄皮衣的身影靠车站着,看上去说不出的寂寥孤单····五十七.·何海逸臭美,再冷也不穿羽绒服。
天寒地冻的,只在薄衫外面套了件单皮的半大衣·别说他是练泰拳的,就是他妈的练温泉也早冻成冰棍儿了·看到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我觉得他是想笑的,但是脸给冻住了,只有一双眼睛,比天边的焰火还要火热明亮。
我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闷着头抬脚就踹·何海逸也不躲闪,一声不响的任我踢了个够· ·“好了辛然·”他把我使劲搂在怀里,勒的我骨头都要碎了。
“我该走了,你回去吧·” ·他转过我的头,陈雨晨还站在远处望着我们··“我要是不出来,你就准备在这站一宿吗”我心里的火蹭蹭的,只想着把他扒光了按到床上一顿狠 操。
·“我又不是傻子·”何海逸有点得意,天知道他都冻成个孙子样了还得意个什么· ·拉开车门把何海逸硬塞进去,我冲陈雨晨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家。
·“滚”何海逸骂我,强行要把我关在车外·我暴躁起来,都半个多月了,就是不让我靠近他,恋人之间闹别扭也不带这样的,不成了傻娘们儿了吗·我从门缝里插进一只手,何海逸不敢关门了。
就势挤进去坐在副驾驶,他有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去按空调的按钮·我这才发现,车里冷得像冰窖一样· ·他的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我终于觉出异样,这段时间以来,哪怕在屋里,他也一直戴着手套。
·我还以为他耍酷呢··“为什么不开空调” ·“嫌热·” ·“你爪子怎么了把手套给我摘下来。”
·何海逸不听,发动车子就走·我扑上去剥他的手套,车子在路上开始摇摇晃晃· ·“放手”何海逸惊慌失措地大叫。
“路上有冰,会出事的” ·“你摘不摘”我接过方向盘·轮胎刺耳的摩擦声,何海逸踩了刹车。
·“我不太适应这的气候,刚来的那两年犯得厉害,后来天一冷我就回泰国去呆两月·”何海逸的双手红肿开裂,有的地方已经渗出血丝·“这次有事脱不开身,没想到又犯了。”
·“什么事脱不开身”我关上了空调,温度一高他的冻疮肯定奇痒难耐· ·“跟你没关系别瞎打听·”何海逸突然一下子放松了自己,声音听上去有点虚。
“你来开车吧,我的脚没有感觉·”·回到家扒下他的鞋袜一看,双脚的状况更恶劣,想象不出他是怎么把脚硬塞到鞋里去的·我心里难受的要命,调了一盆淡盐水给他轻轻擦洗。
·“你得的是冻疮不是痔疮啊海逸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去趟医院会死·” ·“我去了·”他小声说·“开的药膏挺管用的,不过医生说要连续二十四小时敷着,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反正挺挺就过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越想越恨,强忍怒火小心地用干毛巾擦拭他的脚。
·“看着怪恶心的,我怕你嫌弃……”他的头越来越低,想把脚偷偷缩回去· ·“何海逸” ·“嗯”他抬起头看了我一样,神色有点慌张。
·“我不觉得恶心·”·我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脚面,伸出舌尖舔他的伤口·他剧烈地挣扎起来,被我压倒在床上·我细细地吻遍他的双脚和双手,不放过舔 舐任何一个微小的伤口。
·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这样温柔· ·“是你的我都喜欢·” ·何海逸停止了挣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我脱光两个人的衣服,小心地覆上去。
“你的狗……”何海逸突然拿起一个枕头扔到床下·“又在欺负我的龟……”我回过身,卷毛一只爪子像往常一样踏在陆龟的肚皮上,瞪着一双迷茫的小眼睛望着我的屁股。
·“好孩子,带着你的滑板去客厅玩儿·”我和颜悦色地劝说·“我和它爸爸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卷毛呜呜了两声,听话地拖着陆龟走了。
我转过头,发现何海逸又习惯性地把胳膊挡在眼睛上·我拿掉他的胳膊,让他看着我啃咬他的乳 头· ·“何海逸,我的狗欺负你的龟,我欺负你·”·何海逸猛地睁开眼,威胁的眼神,手指搭上我的肩胛骨。
一阵剧痛袭来,我知道他在警告我闭嘴· ·“有种你废了我·”我冲他挑衅,忍着疼分开他的双腿埋头舔了上去· ·“啊”何海逸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我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跟你说过不许舔我那里……”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宁可犯冻疮也不回泰国去” ·“……” ·“啊” ·“说啊,为什么非要受这份罪” ·【执着—过敏季节(40)】·“辛然。”
何海逸被逼急了,卡住我的脖子凑到我耳边低声喝骂·“你这个王八蛋”·话音刚落,我像一颗被重锤击中的坚果,就那么可耻地裸了,悔恨地碎了,然后没皮没脸地哭了。
·“何海逸,我一直是个混蛋来的,不值得你对我这麽好……” ·“你不要这样……”何海逸尴尬地看着我,有点为难。
“你这样哭哭咧咧地上我,我会觉得很没面子·” ·他犹豫了一下,对着我慢慢打开双腿,咬的嘴唇都发白了挤出两个字:“进来·” ·“这次做的狠一点。”
我还是止不住泪水,一边哭一边猛烈地撞击他· ·“我爱你啊何海逸……” ·“闭嘴”他又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你给我闭嘴”·五十八.·整个正月会馆里都没有什么事,何海逸的手脚被我涂上药膏缠上绷带,只能在家里老实呆着· ·“要憋死了。”
每当他这样烦躁地看着我,我就拿起那本一千零一夜·他躺在床上,我躺在他的胸膛上,卷毛躺在陆龟的肚皮上· ·冬日里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床,一家四口讲着听着慢慢就都睡着了。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惬意幸福的时光,前车之鉴,不由得偷偷警惕起来· ·命运这个暗恋狂一直对我情有独钟·而我已不再年少,终于对它心生敬畏··出于对泰和会馆这个火药桶本能的恐惧,我暗下决心,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旅行社的事。
大学同学猛子当初和我一样当野导挣钱勤工俭学,不同的是他胆小本份,没参与我们和寺庙保卫处一起发小财的事,顺利毕业·他家里没门路,目前挂靠在一个小旅行社,与我一拍即合。
·“我只攒了五万多块·”猛子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钱我去想办法·你只管跑手续·”·思量再三没有向何海逸借钱,也没有动用他的社会关系。
我捋不清自己的真实心思,总之就是不想·猛子人虽老实,办事能力却一点也不含糊·七月中旬的时候我找陈雨晨借了十五万,在银行开立了三十万的保证金账户,旅行社正式开业了。
猛子任总经理,又招了副经理和几个导游,我主要负责跑外联· ·“报告,海逸哥,我要下床·”外面虽然酷暑难耐,但屋里冷气十足,我们在空调被里搂作一团睡到日上三竿。
·“最近这麽勤快都干些什么”何海逸的手在我的腰上不住摩挲,没有放我走的意思· ·“创业呗·”我半真半假地说。
旅行社的事瞒是瞒不住的,得先给他打预防针· ·“还创业,你也就能创造点精 液·”近朱者赤,何海逸也学坏了··我干笑了两声起床穿衣服,临出门的时候何海逸喊住我。
·“你是嫌弃我的人呢还是嫌弃我的钱” ·我僵在门口不敢动弹· ·“借陈sir的钱按高利贷百分之二十五的利算出来,连同他的卡号一起发到我手机上。”
他起床光着身子向卫生间走去,看都不看我一眼· ·“找个时间约他出来吃饭,我得谢谢他照看我的马子·”·“海逸,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谁在外面没个朋友呢给我点面子成吗”我想象了一下三个人的聚餐,立马有一种消化不良的感觉。
·“我何海逸的人,跑到外面去跟别人借十五万块钱,传出去会怎样你给过我面子吗” ·我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烦乱的很。
我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关键是这理由像条泥鳅在我脑子里滑来滑去地逮不着,徒剩一手尴尬的湿滑··下午本来要去接一个四川来的团,何海逸的态度让我无所适从。
这些日子我找各种借口偷偷摸摸地溜出去自以为做的缜密,谁料想全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又变成了猫脚垫底下的小老鼠,很不好的感觉··“你想靠自己的能力做点事我理解,可你为什么谁都不瞒非要瞒着我呢“何海逸穿戴整齐走到我身边,抓起我的左胳膊把一个东西套在我的手腕上。
是一条黄色的麻花状的细绳· ·“你这阵子白天晚上的忙着创业不容易,我要是打的你起不来床也有点过份·这样,算是黄牌警告,你给我天天戴着。
再想背着我干坏事的时候先看着它好好琢磨琢磨·” ·“下次是橙色预警·中国人不老爱说事不过三吗等到红色的时候你就好自为之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另外两个绳圈儿· ·这家伙看来是有备而来··“你妈的我干什么坏事了”我一边怒气冲冲地向外走一边无声地咒骂。
腕子上的绳圈儿像一条毛毛虫,弄得我生理心理上都无比地抓狂·有心一把扯下扔了,怕晚上何海逸检查·揣到口袋里回来以后再戴上又觉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他妈的是何海逸的眼线,要不然我的事他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归根结底怂人一个,老老实实地戴着去机场接人。
其实这单生意也是陈雨晨牵的线,他的一个大学女同学在当地景区的森林公安局上班·接到人和猛子他们交待好了,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正想赶回会馆吃点饭开工,手机响了。
·“怎么样一切顺利吗”陈雨晨不放心,问我旅游团的事· ·“一切顺利,谢了·” ·“你有时间吗今天晚上跟我去喝酒。”
陈雨晨的心情听上去很好· ·“应该我请你啊·”我看了看手腕上的黄圈儿,心说怕啥来啥· ·“谁请都一样·你知道吗辛然,前一阵子的那个入室抢劫案破了,凶手也归案了。”
他顿了顿,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案子是按我的思路走的,最后抓人的时候我也有份儿·”·说来这是陈雨晨第一次和警队的同事一起办案,之前他一直在打杂。
我特别理解他的心情,也真心为他感到高兴和自豪·这样的日子是一定要和他一起庆祝的·我又看了看手腕,叹了口气· ·“海逸哥,我晚上想请几个小时的假。”
·“做什么” ·“陈雨晨给我介绍了一个团,我想请他吃顿饭·” ·“去吧·”出乎意料,何海逸很痛快地答应了。
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之前的事如果跟他明说,他也许就不会生气··“你那是戴了个什么鬼东西辟邪”坐下没喝几杯陈雨晨就注意到我的手腕。
我往桌子底下缩了缩,苦笑· ·“家法·” ·“呀那个何先生很**吗你的腰带是不是密码锁的,想上厕所得人家按遥控器”陈雨晨探过身就来拉我的裤子,他酒量不大,喝多点就开始闹腾。
我一边躲闪一边和他嬉闹,满桌的杯盘叮当作响·不知怎的,心境渐渐明朗起来· ·【执着—过敏季节(41)】·“去跳舞”陈雨晨的两眼冒光。
“自从上次和你不欢而散,我再也没去蹦过迪·”·五十九.·舞场中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占多数,女孩子们热裤紧身背心,男孩子光着膀子,牛仔裤露出小半个屁股。
·“我们好像老了”我冲着陈雨晨大叫· ·“胡说”他摇晃着食指喊道,脱掉自己的上衣· ·他摆动腰肢跟上疯狂的节奏,闭着眼睛尽情放纵。
旋转的灯光下晶亮的汗珠顺着他的胸膛滚过颤动的腹肌最后滑入牛仔裤的腰身,这副已经是成熟男人的完美体魄让我心醉不已,目眩神迷·台上领舞的猫女突然跳下来和他贴身热舞,尖利的爪子象征性地抚过他的脸庞,颈项,胸膛和腰 臀。
他微笑,有点点羞涩,更多的是满不在乎和桀骜不驯· ·“啊”周围的女孩子们尖叫声四起。
·我可耻地起了生理反应··悄悄退出场子,我找了个角落一口气灌掉大半瓶啤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海逸哥·”我在心底暗暗忏悔。
“回去我自己把那个橙色的圈圈套上·” ·大概酒精都随着汗水排出了体外,陈雨晨尽兴而返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这个人真没劲。”
他抄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抹嘴唇·“熟的太早的孩子就是不行,早衰·” ·“你行·”我浑身燥热,也脱了上衣撇在一边,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附耳过来。
·“你晚熟光荣,不会现在还是个处男吧”我在他耳边低语·两个人脸贴脸,我被他的呼吸弄得耳根子发麻· ·“这个不用你操心。
“他轻声地嗤笑·“我记着你的话呢,一定会 鼓捣出两个孩子的,算你一个·”·我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看到他颈侧当年我咬过的地方痕迹居然还依稀可辨。
我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方停住,抖的厉害· ·“雨晨,这麽多年我……” ·“不要说出来·”陈雨晨伸手搂住我的后脑勺,温和的目光直视我的眼睛。
“你不用说·”·当年郑子恒讲,不要想着把陈雨晨拉上床,那会毁掉很美好的东西·我虽然懂得这个道理,却一直在痛苦中煎熬· ·没想到的是陈雨晨也会有懂得我的一天。
·我们出了迪厅,互相搂着肩膀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沉默地游荡·许多年来压在我心底的大石头就这麽忽然被搬掉了,我身上轻飘飘的,心里却感到无比的踏实··“海逸哥让你直接回去等他。”
我大概在午夜时分回到会馆,还没进大厅就碰到郭毅,感觉他好像一直在等我似的·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郭毅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我·“赶快回去·” ·“出什么事了”我心里隐隐不安,探头望了望,会馆里灯火通明,像往日一样歌舞升平没有任何异样。”
·“别废话”郭毅突然暴躁起来,推了我一把·“听话,上楼老实睡觉·”·何海逸一夜未归,我心里一直打着鼓根本睡不着。
天光渐亮的时候我听见门响,何海逸破天荒的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澡,而是脱了衣服直接钻进被子里搂住我· ·“你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我担心你啊,出什么事了” ·“没有·”他把脸贴在我的背上·“有点小麻烦,解决了·”·此后不久他就睡着了。
我端详着他的脸,心里还是觉得不妥· ·“海逸我爱你·”我轻轻地说,这一回心里倒是很坦荡· ·“是吗”他突然睁开眼,微笑地望着我。
“再说一遍听听·”·提心吊胆过了两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我稍稍放了心,开始琢磨着周五何海逸的生日我要送他什么样的礼物· ·“弟弟,纹到这个地方会很疼的。”
虾姐推荐的纹身师是个三十出头的高大女人,戴着副大眼镜,眼睛近视的都快瞎了· ·“我不怕疼,只是姐姐你不要纹错地方·”我偷偷拍了何海逸脖子上的吊坠的照片,准备让她纹在我小腹的左侧下方,匕首尖堪堪插进耻 毛里。
·“脱裤子”大姐有点不耐烦,粗鲁地把我推倒在床上·“我老本行是干微雕的,哪怕你的小鸡 鸡只有米粒大,我也不会错纹到它上面”·真疼,不过我没有抹麻醉软膏。
一是怕影响纹身的效果,二是想让疼痛惩罚一下之前我对待感情的游移不定· ·“真喜欢谁放在心里就得了,弄这个玩意儿管屁用·”大姐真的很有个性,好像跟钱有仇。
·“我不是要表白·”我跟她解释,起来系上裤子想想又解开· ·“过来·”我对等在外间的虾姐招招手,把内裤往下拉了拉给她看我的纹身。
“你说何海逸看到这玩意是不是特有想让我上 他的欲 望” ·虾姐咧着嘴嘶嘶哈哈地端详了半天,摇摇头· ·“不妙啊辛然,我怎么觉得他会有插 你的欲 望。”
六十.·何海逸生日那天晚上会馆里比过节还热闹,整个大宴会厅座无虚席·何尚军穿梭在各桌之间敬酒寒暄谈笑风生,不知道的谁会想到是他干儿子过生日,还以为给他爹做寿呢。
我和郭毅他们被安排守在大厅的各个角落里,从我呆的地方看过去,何海逸空着手跟在他干爹的后面,只是礼貌地微笑,像平时一样滴酒不沾,眼神很是淡漠··我在来宾里认出了几个常在电视上露脸的人物,想来也是会馆的客人。
他们平时都乘坐客人的专用电梯,所以我一次也没见过·大厅入口处的长桌上摆满了来宾送的礼物和礼金,有大有小全都封的严严实实,总之肯定价值不菲·我偷偷在自己的纹身处摸了摸,禁不住咧嘴笑了。
·平时如果我不要何海逸从不主动,这两天他根本就没发现··“辛然你跟我出去一下·”何安安突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抓着我的胳膊往外就走。
“我有事跟你说·”她扯着我来到酒吧,因为人都在宴会厅,这里反而显得比平时冷清许多·何安安满嘴酒气,看来之前已经喝了不少· ·“双份儿青柠伏特加“她用力地敲打吧台吩咐侍应,我觉得有点头疼。
·醉鬼难缠,女醉鬼更难缠··“我说,你和陈雨晨,是在玩儿我们兄妹两个吧”她仰头干了一杯酒,又抄起另一杯·“陈雨晨自命清高看不上我也就算了,你这明里跟我哥如胶似漆,暗地里和他干那些不要脸的勾当,真敢把我们何家当猴儿耍啊” ·【执着—过敏季节(42)】·“你什么意思”我心里一沉,正想追问下去,这时酒吧里忽然涌进了不少人。
原来何海逸跟着何尚军敬完了一圈酒,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尽兴来了· ·“哥你来得正好·”何安安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招呼何海逸·“亏你还把辛然这个混蛋当个宝儿似的,过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看到何安安醉醺醺的样子何海逸皱了皱眉·他跟侍应要了一杯白水喂她喝下去,何安安偎在他的怀里抽泣起来· ·“哥他们太欺负人了……” ·“谁啊敢欺负你还没生出来呢吧”何海逸摸着她的头慢声细语地哄着,疑惑的眼光看着我。
“难道是你” ·“就是他”何安安从她哥的怀里挣脱出来,拉开了背包的拉链,拿出一个信封摔在我脸上。
“臭不要脸”·何海逸的脸沉了下来· ·“安安,有话好好说,不想说就滚·”他用脚踢了下信封·“捡起来。”
·何安安停止了抽泣,委屈地望着何海逸· ·“哥,你都让人当王八耍了还向着他说话·”她弯腰拾起信封递给何海逸·“你看了就明白。”
何海逸从信封里抽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慢慢地仔细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虽然不知照片上是些什么,但我的呼吸突然停滞起来,胸口闷得难受· ·“这照片是真的吗”何海逸举起一张让我看。
我和陈雨晨赤着上身,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瓶酒,脸紧紧挨在一起·从照片的角度看,我正在亲吻他的耳朵· ·“海逸你听我……”我紧张的语无伦次。
·“我只要你回答是或不是·”何海逸一字一顿地说· ·“是·” ·“这张呢”陈雨晨深情地搂着我的后脑勺,我左手夹着一支烟,右手放在他的肩头,脸上的表情感动的一塌糊涂。
·“是·” ·“还有这张·”我们两个勾肩搭背的从迪厅里出来,不合时宜地说,又酷又拽,跟古惑仔似的· ·“是……”我在心里长叹一声,浑身冰凉。
别说一个小小的纹身,就算整成九纹龙史进那样也白扯·今晚上谁也救不了我··“忘恩负义的混蛋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不许你耍我哥”何安安冲上来狠狠抽了我一记耳光。
我苦笑着低下头,心想陈雨晨你这个万人迷,害人不浅· ·“住手·”何安安还想再抽,被何海逸抓住了手腕·“把她送回家·”他吩咐手下的两个人。
·“哥你不能饶了他我当时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看的真真的”何安安一边挣扎一边哭叫·“我就说陈雨晨为什么不要我,他们两个从上学的时候就不清不楚……”·何安安被两个人强行带走了,酒吧里陷入一片死寂。
郭毅他们手足无措地站在墙角,何海逸一直低着头,手里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清场·”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吩咐郭毅··六十一.·酒吧的工作人员贴着墙鱼贯而出,一边走一边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郭毅他们十来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显得很犹豫· ·“海逸哥,我们也出去吧”有人怯怯问了一声·何海逸弯下腰拾起那些照片,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放在吧台上。
·“今天是我生日,你们就这麽走了太不够意思·”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既然都剩下自己人了,咱们玩儿个游戏找点乐子·”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悄悄地靠在吧台上-----那上面有一瓶侍应没来得及收回的酒,如果何海逸**了,我砸不着他,可以砸我自己。
“还是我刚到缅甸那阵子,赌场的保镖最喜欢玩儿的·”何海逸轻车熟路的从一张桌子底下摸出几个骰子,在手里熟练的把玩·“我们都很穷啊,于是几个人凑钱包一个小姐。”
·他突然停下不说了,转头望向我·我心里一紧,回手就抄起了吧台上的酒瓶· ·“放松·”他笑着走到我身边,掐住我的腰把我提起来放在一张桌子上面。
我是个孬种,既没敢砸他,也没舍得砸自己,就那么握着酒瓶子傻了吧唧的站在桌子上看着他· ·“就像这样,小姐在桌子上站着,我们开始捉对儿掷骰子·赢了的人呢可以去脱小姐的一件衣物,最后的胜者。”
他指了指一个手下·“怎么样” ·“和小姐睡呗·”手下乐了·“我可不和小辛睡,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硌手。”
“哎呦,原来是掷骰子啊·”保镖们开始互相挤眉弄眼地调笑,酒吧里的气氛突然活跃起来·算上何海逸他们一共十二个人,结对厮杀,六个人胜出。
·“对不住了兄弟·”郭毅抱了一下拳,第一个乐颠颠儿跑过来,脱掉我一只鞋·第二个人厚道,只抽走了一根鞋带·再一只鞋,两只袜子,何海逸最后一个过来,扒掉了我的T恤。
·“海逸,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抱着膀子赤着脚在桌子上倒换着两条腿,好像踩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陈雨晨就是我兄弟……” ·“兄弟”何海逸拿起照片给大家看。
“你们谁跟兄弟这样” ·“没有·”手下齐齐摇头·再一轮厮杀,三人胜出··又是郭毅,他毫不留情地撸走了我的手表。
·“狗日的郭毅,你还欠我五百块钱呢”我怒斥他,这时又过来一个人利落地抽走了我的腰带·我顾不上骂人了,抓着牛仔裤的裤腰惊惧地望着何海逸。
·“你可以拿这个绳圈儿·”我给他看腕上的黄绳· ·“这个可不行,啥时候也不能摘,戴着你还不长记性呢·”何海逸慢条斯理地溜达过来。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形势,门口那边没有人把守·嗖地抡起酒瓶向人群里扔过去,趁他们躲闪的当口,我跳下桌子疯狂向门外跑去··所谓慌不择路,我根本没工夫去辨别东西南北,顺着走廊一个劲儿的向前跑。
七拐八拐之后,我要死不死地跑到了宴会厅的外边· ·“快截住他,别让他进去”后面的人越追越近,我刚要折进大厅里去避难,迎面又来了几个堵截的,前后夹击,我终于被按倒在宴会厅的门口。
·“海逸哥,快来扒裤子”郭毅兴奋地大叫·一群大老爷们儿围在我身边不停地喘粗气,按手的按手,压脚的压脚,还有人负责搂着我的脖子。
我感到气氛异常的诡异,浑身汗毛直立,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操你们这群**” ·【执着—过敏季节(43)】·“嘘傻小子你他妈的跑个球啊跑。”
郭毅突然贴在我耳边上气喘吁吁地说·“你哥掷骰子的手艺当年赌场里都没人能比,他还能把你输出去让别人睡今天是他生日,你整出这麽档子恶心事让他添堵,他吓唬吓唬你不应该吗你还敢跑”·我浑身的肌肉紧张的直哆嗦,听见这话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这时何海逸不慌不忙地出现在我面前,蹲下来捏了捏我的裤腿· ·“我要脱这一件·” ·他解开我牛仔裤的铜扣,正要向下拉拉锁,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大叫了一声“住手” ·“怎么害羞了”何海逸看看周围,会馆里的人们开始聚集过来远远地站着看热闹。
“别急,脱完裤子咱还回去接着赌,你最后花落谁家还没个结果呢·” ·“何海逸我没穿裤衩……”我看见宴会厅里出来好几个女士正在向这边探头探脑,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真没穿……你饶了我吧·”·何海逸惊讶地看着我,把手伸进我的裤腰里摸了一把,脸更黑了· ·“这你也能忘了穿” ·“我没忘,我只是想晚上回家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委屈,说话都带着哭音儿。
“我在上面弄了个东西给你做生日礼物·”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像在一群公鸡面前撒了一把米,郭毅他们轰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不想给别人看……”我眼一闭,索性豁出脸去撒娇耍赖· ·何海逸一把抓紧了我的裤腰,满脸警惕地望着他的手下们· ·四下里响起一片鄙夷的“嘘”声,跟郭德纲的现场似的。
郭毅他们放开了我,索然无味地站起身整理衣服· ·“海逸哥你们俩没劲死了,恶心·”·何海逸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来,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把将我拉起来,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裤腰· ·“那啥,都散了吧·”他努力绷起一张脸·“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休息·”·赤着脚跟在何海逸后面走过会馆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我的心却像在热油里翻滚,片刻不得安宁。
还以为他会不由分说往死里打我呢· ·这一刻很想跪在他面前跟他说对不起,说何海逸我错了,没错也错了··“干爹·”在会馆门口何海逸停住脚步,何尚军看样子是刚送客回来,打量了我几眼皱起了眉头。
·“海逸,今天你过生日我就不说你了·像什么样子·” ·何海逸笑着微微弓下腰:“知道了干爹,以后不会了·” ·何尚军也笑了:“吴局给你送了份大礼,你跟我来一下。”
·“他的东西我不要·”何海逸的脸突然沉下来·“折寿·” ·“瞧你这臭脾气·”何尚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多客人呢,你走了算什么·” ·“我不管,反正他们也是看你的面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何尚军目光严厉地转向我,我恭恭敬敬地绕开他溜出了大门。
台阶下是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我看了看自己的赤脚犹豫了一下·只一下,随即被人扛上了肩头· ·“在缅甸的时候,每次都是你赢了最后和小姐睡吗”我轻声问。
·“你看我像吗”何海逸的手伸进去抓住了我光溜溜的屁股·“我一点也不想,每次都故意输掉·对了,你说你弄了个什么东西” ·“嗯” ·“不是在你那玩意儿上穿个环镶个钻之类的吧我阉了你。”
·“不是,回去你一看就知道了·”·何海逸不再说话,我头朝下看着他结实的背和柔韧的腰,不由想起了虾姐的话···六十二.·上到顶楼,何海逸掏出钥匙开门,仍然没有把我放下来的意思。
我把他的衬衣从裤子里拉出来,在他光滑的背上轻轻地挠· ·“别闹·”何海逸一只手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一只手开门·钥匙串悉悉索索地响着,却半天没对准锁眼。
·“下来”他有些烦躁地喝骂,抬脚在门上踢了一下·也许是声音太响,楼梯间的灯刺啦一声,闪了几闪,居然灭了··两个人愣了一会儿,我从他的背上无声地出溜下来,在裤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我来给你照亮·”是一只印着会馆名字的简易火机,摁着以后一簇小火苗在黑暗中调皮地眨着眼睛· ·“把裤子脱下来·”何海逸抢过打火机命令我,声音低沉暗哑,喉头下面仿佛有无数枝枝蔓蔓正在疯狂地滋长攀爬。
“忍不住了,让我看看,不然我根本打不开门·” ·我心中窃喜,难得他如此不加掩饰·拉开裤链,把裤子褪到膝盖上方,何海逸半跪下去,将打火机凑近我的小腹。
我低着头,看到火苗明显地抖动了一下,何海逸的一只手随后紧紧地抠住了我的大腿根·这纹身的效果太令人满意了,我想·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像火一样灼热,空气中居然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打火机啪的一声突然被扔了出去,楼梯间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胯 下挨了何海逸凶狠的两巴掌,我叉开着两腿站在那,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的浑身打颤。
·“辛然,辛然……”他用掌心握住我软作一团的腿 间不住地揉搓,惊慌失措地呼喊我的名字·我半天才缓过劲来,摸着他的头发安慰他。
·“没事没事,关键的东西都好着呢·”我咬牙忍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 ·他不是要打我,他是在灭火· ·真是史上最糗的生日礼物啊,我努力憋住眼泪,可以入选吉尼斯世界记录了。
对这种香艳礼物严重缺乏经验的老实男人受到了强刺激,慌乱中燎着了我的体 毛··楼下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有倒班的员工回来休息了·虽然知道他们不会上来,何海逸还是敏捷地站起身,摸到钥匙迅速打开房门。
·“我去买点药·”他的情绪听起来有点低落,盯着我泛红的皮肤瓮声瓮气地说·“以后不要干这样的傻事,纹身对身体不好·” ·“你不喜欢”我提上裤子。
“那我明天去洗掉·” ·“洗比纹的时候还要疼,你给我去洗一个试试”他推了我一把,焦躁地脱下上衣扔到沙发上,跑到厨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冰水,站在操作台前微微喘息。
他今天非常少见的穿了一条银灰色的剪裁合体的西裤,显得两条腿又直又长·我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执着—过敏季节(44)】·“你心里其实挺高兴的,”我用舌尖轻舔他的耳垂。
“高兴的都要涨暴了吧” ·“趴在餐桌上弄一回好不好”我解开他的腰带把手探进去握住他·“想像着我身上纹的这把匕首一直在刺你,肯定特爽。”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早知道就不会烧到你了·”何海逸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利落地脱掉裤子,赤 身 裸 体站在我面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执着—过敏季节(2)[高质言情]】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