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彻夜流香(2)[高质言情]

1930—彻夜流香(2)
· · 杜月笙笑道:“昨天有一艘远洋轮从法国运来了一批货,到了吴淞口,可是码头工人却不让卸货,这码头如今是阿贝尔大使责令我两管理的·我想这过去是你的一亩三分之地,你出面比我出面要妥当一点。”
他转头见高镜面无表情地在吹茶杯里的茶叶不吭声,只好转头对范文古苦笑着说:“小九,我们处事多年,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轻易开口的人……”· 范文古脸露惊讶之色,皱眉道:“有此等事杜爷请放心,我家少爷一定会查明,并严令责办此事”· · 高镜将手中的茶碗一放,笑道:“不用查了,你那一艘上报得是法国纱支,但其实运得是鸦片。
我说过了,洪帮,绝对不能做鸦片的生意货,是我下令拒卸的”他掸了掸身上的衣服,笑道:“杜老你可还有什么其它的事要小镜帮忙”·【1930—彻夜流香(22)】· 杜月笙淡淡笑道:“小镜,我与高老大打交道多年,他都未曾驳过我的面子。
这样吧……若是你肯让这艘靠岸,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高镜一笑,提起茶壶恭敬地替杜月笙倒了一杯茶,弯腰道:“正是杜老是前辈,所以不忍见杜老去做祸国殃民的事”· 杜月笙城府再深也忍不住变脸,他腾地站了起来,道:“高镜,你当你是干革命的吗,你是混黑道的”· 高镜站起身来,淡淡地道:“我正是没忘祖训,洪帮是干反清的出身,虽然混得是黑道,但行得却是正道。”
· 杜月笙一时语塞,隔了好一阵子,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我们青帮是忘了祖训,你就当你们洪帮是干干净净地吗”他的眼神瞟了一眼范九,冷笑道:“你当洪帮没有沾过鸦片的边吗”· 高镜的瞳孔一收缩,还没有插上话,杜月笙已经气乎乎地出去了。
高镜看着范九送客而去的背影,回头对孙紫华道:“跟我进来”· ·孙紫华见高镜脸露怒容,不由连忙随他走进里面的办公室·高镜吩咐他将门关上,他站在窗口沉默了良久,才道:“洪帮在范九手里是不是沾过鸦片”· · 孙紫华吱吱唔唔说不上话,见高镜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自己,才急道:“我真得不知道,过去的码头都是周伯年一手管的,是少爷你说不要他插手我才管的……我真得不清楚”他抬眼见高镜寒冷的目光,咽了一口唾沫道:“不过我上回巡视的时候,曾听码头有一个工人说,来了一批很神秘的货,白天不卸,一定要等到后半夜才卸”· 高镜在窗台前走来走去,终于怒不可遏地一拳击在桌台上,将桌上那块玻璃击了个粉碎,咬牙道:“此人真是半点也不值得怜惜”· 19· · 孙紫华也被高镜的怒气吓了一跳,他随即又喜上心头,道:“少爷,我早说了这小九原本就是狼子野心,他暗地里干得这些事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
· 高镜冷笑了一声,道:“怪不得阿贝尔非要他在位上,我一上位他就伙同杜月笙烧了洪帮的船,要挟我将码头双手奉上同杜月笙那只老狐狸分享,为得就是能替他们走私大烟。”
“少爷,我们该怎么办”· · 高镜想了想坐了下来,他弹开桌上的雪茄盒,抽出里面的一根,凑到鼻端闻了闻,那股熟悉的烟味令他有一种莫名的焦躁,他手指一拧将雪茄掐断,冷冷地道:“去将周伯年请来”· 孙紫华犹豫了一下,道:“周伯年这头老狐狸现在深居简出,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只怕很难把他诓出来。”
高镜淡淡地道:“那就直接去拜访他好了”· 孙紫华看了看高镜的脸色,只好应声道是·高镜站起身抓起西装,才打开门就见范文古微笑着朝他走来。
“你想要出去吗”· ·高镜不答,而是同他擦肩而过,孙紫华紧跟在他后面走出门去,只留下范文古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高进站在他的不远处,见他居然轻轻笑了一声。
· 周伯年见高镜的到来不由有点惊慌,他老谋生算多年,在洪帮里很积下了一点底子,但这些年却被一个永远满面春风的范文古明里暗里削弱了不少,再碰上一个作风狠厉利落的高镜,这使得周伯年多多少少有一点胆怯。
“小镜,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亚叔”· 高镜一边慢慢脱去手上的手套,一边微笑道:“听说亚叔最近身体不大舒服,所以小镜特地来看望你老家。”
周伯年大笑道:“哎呀,小毛病小毛病,让小镜你操心啦”· · 高镜一笑,道:“不操心不行啊,亚叔不在,小镜有很多事真是处理不了呢”他将手套沙发边上一丢,笑道:“我这一次来,是想问你有关一个月一批神秘货的事”· 周伯年脸现迷惘之色,道:“小镜,这码头货进进出出,我哪里能记得清楚,更何况哪票货才算是神秘货呢”· 高镜微笑着凑近周伯年,凝视着他的双眼,道:“码头的货是多,但是吴淞江口有一批货白天到,却要半夜卸的是哪一批,谁家的货……什么货”· 周伯年苦笑道:“小镜,你真是为难亚叔了,我年纪都这么大了,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高镜靠回沙发,笑道:“亚叔,我今天既然叫你一声亚叔,那就是要给你老人家几分面子,如果你老人家不想要,那我也不勉强”· · 周伯年叹息道:“小镜,亚叔与你父亲也算几十年兄弟,如今大哥不在了,他的儿子要不要给他兄弟面子,我哪里能说得上话”他说着尾音还带了几分哽咽。
· 高镜听了哈哈一笑,道:“亚叔,既然你把高甫锦抬出来,那我们就按他的规距办事吧”他说着突然抽出了枪抵住了周伯年的额头,他的保镖刚一动,孙紫华就大喝道:“都别动,这是洪帮的老大,你们想造反吗”保镖你看我,我看你,再看在微笑持枪的高镜底下是瑟瑟发抖的周伯年,不由都慢慢垂下了枪。
· 高镜笑道:“高甫锦订下的规距就是任何沾边鸦片的人都一律家法处置你在嘉兴老家私开烟,已经够上死罪·我想那本来是你的私事,但是你把洪帮也带黑了,我就饶不了你”· 周伯年几乎瘫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小,小镜,手下留情,我也只是听命于其它的人”· 高镜垂下眼帘,良久,才一抬眼冷冷地问:“是谁”· · 周伯年有气无力地道:“自然是小九,他那时是洪帮的老大,他亲自同英国大使订得六十船鸦片的合约,他还答应完事之后再替法国大使从广东调运九十船鸦片过来。
小镜你想,一笔小数目都休想能瞒住小九,更何况是如此大笔的进出·没有小九的同意,我哪里来这么大的权力和胆子”· 高镜一时间觉得手脚冰凉,他咬了咬牙,道:“原来范九与法国大公商会订得九十船纱是运送鸦片的密约”· · 周伯年擦着头上的汗,边边点头,道:“小镜,这真不关我什么事,那时英国大使,法国大使,小九,我一个也得罪不起啊,不帮他们,我也是死路一条”· 高镜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道:“看来如果吴淞江的船不是被烧了个干净,这九十船的鸦片也早就运进来了。”
【1930—彻夜流香(23)】· · 周伯年叹气道:“英法从来不合,英国人进了六十船的鸦片到上海,法国人就要弄它九十船的鸦片来上海·这法国人与杜月笙窜通一气,自然不希望英国人的鸦片比他们抢先进入上海,所以青帮烧了我们的船就是为了烧光船上英国人的鸦片……”· 高镜收回枪,将周伯年搀了起来,道:“小镜没有体量亚叔的难处,刚才多有得罪了”· · 周伯年长叹一声,拍了拍高镜的手,道:“其实亚叔心里也不好过啊,你也别太难为小九,毕竟我们在租界,如果得罪了英法,也是混不下去的,他也有他的难处啊”· 高镜淡淡地道:“他的事我自会处理,亚叔你好好休息”· 周伯年见高镜走远了,才整个人倒在沙发里,保镖连忙倒了一杯茶给他,道:“周爷何不早点告诉高镜,鸦片是范九同意运的”· · 周伯年喝了一口茶,他端着茶杯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于是将茶碗往桌上一丢,冷哼道:“如果我一开始就说是范九,他说不定心里还会猜疑我……我看他跟他死了的老子一个德性,巴不得替范九找一个替死鬼。”
他咬着牙,满面狰狞之色,道:“现在他就去跟范九斗吧,他把范九逼急了,就知道自己的下场……要想在上海滩上玩,你还太嫩了点”· 20· · 高进见高镜想要推开范文古的门,刚叫了一声少爷,高镜抬手制止了他。
高镜推开门,见范文古在很认真的写字,白纸浓墨便尤如身着白衣黑发的范文古,看似简单两色,却又似乎能变幻万千·· “少爷回来了”范文古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的问。
“回来了·”高镜走到他的身后,看着他写得字,范文古写得是标准的柳体,间架严谨,风骨挺拔·· 他听到高镜的声音,便抬起头看他,也不显得特别惊讶,只是笑道:“我还当你会去好久。”
高镜抽过他的纸,边看着他的字边笑道:“想当年,还是我教你识得字,没想到如今你的字可比我好多了·”· 范文古微微一笑,道:“刚才我本来就想要去找你”· “有什么事吗”· 范文古笑道:“我想向你请几天假,原本我还以为我可以帮你的忙呢,可是一起来,好像还是有点胸闷,咳嗽。”
· 高镜笑道:“我就说嘛,你身体不好就不要硬撑着来了·”他丢下手中的纸,道:“刚好,我最近也闷得很,回来都没有能够休息一下,不如陪你出去透透气,之后,你想多少天假都行。”
· 高镜有一刻竟然看到范文古的惊愣,他的眼神有片刻竟然毫不掩鉓的流露着喜悦·高镜站起来转过身去,丢下了一句:“你早点收拾行礼,我们明天就去吧”· “好的。”
范文古的声音有点颤抖·· 高镜走远了,范文古才慌忙叫高进进来·“我们开车回去”· 高进诧异地道:“少爷又找你麻烦了吗”· “当然不是了”范文古微笑道:“只是我们打算……出去旅行。”
“少爷叫你同他出去玩”高进满面诧异,道:“怎么会他刚才还怒气满面地……”· “我觉得还是多带点衣服比较好,天气转凉了,在路上那少爷可就扫兴了”· “少爷刚才去了周伯年那里,他还让人将周伯年监视了起来……”· “你这一次不如就不要去了,你不是很久都没回过乡下了,回去跟嫂子聚聚吧”· “小九”高进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可他一回对却看到范文古拿着一把枪抵住他的头,两人默默对视着。
· 范文古微笑道:“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义父收养了三个受过少爷大恩的人,我是其中一个,孙八是其中一个,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直到他将你派到我身边……他虽然对我还有一点愧疚,但少爷始终是他唯一的亲生骨肉,他不可能一点都不为他着想。”
高进瘦小的身形一震,眼神一阵黯然,沙哑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 “义父给你留下了什么命令呢是到关键的时候将我除去吧”范文古见高进不答,他微笑着撤回枪,倒转枪把递给高进淡淡地道:“你现在可以执行义父的命令,或者回到你的家乡去”· “小九……”高进红着眼,道:“我知道你不会对少爷不利的,可是小九,既然义父已经给你留了退路,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范文古抬起下颚,轻笑了几声,高进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眸子流光一闪,只听他笑道:“既然已经输得那么彻底,没有理由不去看一下自己的底牌。”
天还没黑,孙紫华就急匆匆把法国租界警察已洪帮码头贩私烟为由给封了起来,不但如此,还一连封了在租界内的几个赌场,娱乐场所·· 孙紫华恨恨地说:“如果不是那七千条枪根本没办法用,我们还用怕那些租界警察”· · 高镜倒没想到法国公使的动作会这么快,当他满腹心事回到家中,却看到姚佩思坐在客厅里。
她翻着手中的画报,嘴里哼着昆曲,见高镜进来便笑道:“小镜,正要找你呢”· 她将画报丢在一旁,笑道:“我今天去了阿贝儿那里,他讲了,码头的事除非你交给九儿,否则他就索性把码头封了。”
高镜听了没有回音,而是向楼上走去姚佩思冷冷地道:“站住”· 高镜微笑着转过身来,道:“不知道四姨还有什么见教”· 姚佩思慢慢走上楼梯,道:“你是不是约了九儿出去玩”· “四姨消息挺快”· “九儿今天很早就回来收拾行礼了。”
高镜一垂眼帘,半晌才笑道:“最近事挺多,想出去散散心”· 姚佩思笑道:“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要遵守诺言,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杀九儿,必需要让我来动手”· 高镜与姚佩思彼此微笑着对视,隔了许久,他才笑道:“虽然我早就知道四姨你喜欢小九,只是没想到爱得这么奇特。”
· 姚佩思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道:“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对爱没有知觉的人,现在看来是我搞错了·”她拾阶而上,慢悠悠地进过他身边的时候,回过头来笑道:“那么,你也是知道九儿喜欢你的,对么”·【1930—彻夜流香(24)】· · 高镜转过头来看着姚佩思,道:“你不是小九,你又怎么知道他最喜欢的是我。”
他冷冷一笑,道:“你或者对一个人有感情,可总有其它的东西是你更想要的,不是吗”· 姚佩思微笑了一下,道:“是说你自己吧,高镜”说完,她又哼着小曲上了楼。
高镜也微笑了一下,刚想回转身,却听张妈说范文馨来了,于是他下去接范文馨,见她雪白的脸上红红的眼睛,微有些吃惊·· “高家哥哥”范文馨抽泣着扑进高镜的怀里。
高镜搂着她,微笑着道:“是谁欺负我们的小馨啦”· 范文馨抽泣了一阵子,才抬头低声道:“高家哥哥,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可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高镜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范文馨沉默了很久才道:“不要杀我哥哥”· 高镜收回了手,笑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不会杀你哥哥的。”
· 尽管高镜的语气很温和,范文馨似乎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她犹豫了好久才抬起头·高镜看着她微微抖动的红唇,有一刻竟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那张酷似范文古的脸与他近在咫尺。
听完了她的话,高镜竟然只是微微一笑·· 唐银杰不得不将喝得差不多的范文古弄上床,他没好气道:“你不能喝就不要喝,喝这么多做什么”· ·范文古轻轻一笑,他的脸因为醉酒变得驼红,半眯着的眼里荡漾着水波。
唐银杰呸了一声,道:“高镜不在,你把自己弄得人事不知,又要**谁去”· 听到他的话,范文古微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其实要得并不多,我只想要一个回忆……哪怕,它是一个错误。”
· 唐银杰坐在他的身边,半天才温言道:“文古,等我再唱一年戏,我们回乡下去吧·聚它两房媳妇,生两个胖小子,你住东屋,我住西屋·你闷了,我可以给你唱点戏,我闷了,你就陪我下下棋。”
范文古笑道:“好啊,这主意真是不错呢如果我们生得是一男一女,就结成夫妻,二个男孩就结成兄弟·”· · 唐银杰做了个鬼脸,道:“要是你家小子爱上了我家小子,两个男孩结成夫妻那也是不错的”他看到范文古脸色一僵,连忙打岔道:“你让我买的东西,什么时候要”· 范文古将手放在额头,好久才低声道:“快了”· · 唐银杰见他没有声息了,轻叹了一声,将他的手放入被中,然后脱了衣服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隔了一会儿,他推了推范文古道:“要不然我们这就回乡下去,最多没钱盖两间房,我们就盖一间房,你睡里边我睡外边。”
范文古轻轻一笑,道:“好啦”· 唐银杰见他连眼都不睁,于是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道:“你这次要是再骗我,我一定会揍你这辈子揍不到,下辈子也要补上”· 范文古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替他将被子掖好,道:“行啦,睡吧”· 唐银杰才心满意足地闭眼睡去,不一会儿就打起了轻鼾声,范文古看着他的沉睡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蒙蒙亮,范文古就起了床,唐银杰揉着眼睛道:“你这么早起床做什么”· “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起程所以早点回去”· 唐银杰往被窝里一钻,道:“你真是的,都要回乡养猪了,还惦记着他。”
范文古微微一笑,套上外套,轻声道:“正是要回乡养猪了,才要对他好一点……要不然,他很快就将我忘了·”听着他的话,唐银杰没有吭声。
范文古则突然道:“小杰,你也要起床了”· 唐银杰露出半张脸,轻哼道:“我起来做什么”· 范文古轻笑道:“你不是说我们要回乡吗”唐银杰惊讶地看着范文古那双深黑的眸子,听他说:“你不如今天就去乡下看看房子吧”· · 范文古推开大门,却发现大厅里灯火通亮,高镜正坐在大厅的一角倒酒,范文古看着他往威士忌里加冰,心里点着一块两块三块,他微笑着想刚好。
高镜果然在那一刻停下了手,微微晃着手中的杯子,然后将杯中酒一干而净·· “回来了”· “回来了·”· 高镜回转头,笑道:“我还当你要到天大亮才回来呢。”
“我怕你等·”· · 高镜听了一笑,说道:“的确,我是一个最没耐心等人的人,很多时候如果要等就不一起走了·”他回过头来看着范文古俊秀的脸,漆黑的眸子,他站了起来,走过去,凝视着那双眼,想要望到底,只是那一潭深黑如墨的眼却怎么望也望不到底。
高镜一笑,丢下手中的杯子,抓起范文古的手就出门·“不带行李吗”· 高镜微笑着摇了摇头·汽车已经准备好了,高镜从将范文古推入汽车内起,就开始不断的抚摸他,与他亲吻。
· 范文古示意他有司机在,高镜却不去理会他·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他咬着范文古的唇,手先是想要解开他的衣服,然后很快失去了耐性改为撕扯他的外衣·无论怎样,范文古只是静静地温顺地承受他粗暴的爱抚。
· 虽然是只有一个司机在场,他们仍旧是第一次在别人若有若无的视线底下做爱·上海的冬天总是有雾,汽车在一片白色里穿行,雾色阻隔了前后,像是没有去路不知来路。
范文古突然笑问高镜可有什么要问的,高镜轻轻描画着范文古的眉目,良久方问:“我们可不可以重新来过”· · 听了他的问话,范文古只是笑,却没有回答。
高镜也像是并不期待他的答案,他将头贴在范文古的颈窝旁,一下下的吸着他的味道·汽车并没有开多远,停在了黄浦江边上,那里停泊着一艘帆船·高镜将范文古抱起,跳上了船,将他放在船舱里早已经铺好的棉被上,然后接着刚才的兴致疯狂地做爱。
良久,高镜才抬起身在昏暗的船灯下看着近乎全 · 裸的范文古,他纤细的四肢,白晳的皮肤,昏睡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一点无助·高镜深吸了一口气,他从被褥底下抽出一把枪抵住范文古的头,轻声问:“小九,你就这样永远睡下去,好不好”范文古依然沉睡,高镜收回了枪轻轻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然后用被子将他裹住。
· 范文馨坐在书桌的对面看着自己的鞋尖,姚佩思轻轻抚摸着桌上的用具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当年高镜去了哪里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他”她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口接着说:“为什么他突然就出现了,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甚至下面的佣人都不知道他何时回来的。”
她看着窗外,突然顿住了,良久,她才沙哑地道:“我想高镜……当时他可能一直就在这间别墅里,一直都在·”·【1930—彻夜流香(25)】· 21· · 范文馨眸中亮光一闪,却偏过头去不答,姚佩思晃回了原地,又坐到了她的对面,道:“你不好奇吗你不想知道如果高镜真得就在别墅里却为何置你的哥哥于不顾”· 范文馨眼盯着脚尖,道:“四姨太,我没有你那么好奇。”
姚佩思一笑,道:“你不是不好奇,你是怕知道了一些东西,你会很难维持现在的立场……”她顿了顿,道:“不过,我还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范文馨抬头,姚佩思笑着说:“请你在春至的那一天,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让高镜在你身边过上一夜·”·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 姚佩思托着腮,闲闲地笑着说:“因为你是在帮自己的忙”· · 陈向东拿起枪瞄中窗台上的那盘万年枪,举起了又放下,对副官苦笑道:“你瞧,我兜了这么大个圈子,自以为引出了吕焕炎,引出了高文乃,可却万万没想到这盘棋完全没我什么事……”· · 副官连忙倒了杯茶给陈向东,笑道:“少将,大帅也是怕您出面,容易暴露了咱们,现在您完全可以做壁上观,坐山观虎斗。
您不是对范文古感兴趣嘛,这盘棋下到最后,他就是个弃卒,您刚好可以那英雄救…那个英雄·”· 陈向东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叹了口气,道:“只是没想到高镜竟然是老头子的合伙人,他把我们都骗了。”
副官笑道:“高镜凭着一把钥匙跟大帅五五分帐,也够黑的·但是大帅有了满清这最后一笔密藏翻身的钱,再加上我们原有的势力……”· 陈向东打断了他的睱想,道:“我倒是宁可这笔钱不要到手,老头子或者还能多活几年· 副官一脸不敢苛同,刚想再说什么,门外又有传令兵进来,陈向东接过手扎一瞧,半晌道:“戏要开场了。”
· 爱菲尔总会门口来了一位高个子年青人,他身着藏青色貂皮翻毛夹袄,肤色白暂,很有几分华贵之气·他似乎在等人,几次掏出怀表看时间,不多久才见一辆黑色的福特悄然滑过对街。
他才收起怀表,像是漠不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才不紧不慢地穿过街心·· · 吕焕炎坐在福特车的後座,看著那青年拉开车门坐上了车,便吩咐了一声开车,然後才偏过头微有一些诧异地道:“你不是在南洋等你的弟弟吗为什麽亲自赶来了”· 那青年叹气道:“我找这个弟弟都找了二十年了,现在既然有消息,无论如何要亲自确定一下才安心”· · 吕焕炎苦笑道:“我们合作这麽多年,你哪里有不放心的。
只是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你这个弟弟曾是上海黑道的一个龙头老大,现在失了势,被人监控著……总之里面一言难尽·”· 那青年望著车窗外华灯初上,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带走他有一点困难”· “是相当困难”吕焕炎道”所以你现在不易露面,等我将他弄到南洋再说“· 那青年掸了一下帽子,道:“不管怎麽样,你先安排我见他一面,我至少要确定他确实是我弟弟”· 吕焕炎见他执意如此,心中掠过一丝不快,但还是微一点头,道:“好吧”· · 他的眼光从那青年面无表情的脸庞收回,转头也望著车窗外那些眩目的霓虹灯,心中不禁掠过一丝憎恶。
吕焕炎并不喜欢上海,甚至带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敌意,但却又无法否认被它吸引,就像任何一个曾在这里失落的人一样,他渴望征服某些东西,来跨越失败的过去·· 吕焕炎送走了青年,他犹豫著打了个电话给姚佩思。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有的时候就像这个上海,即憎恶,又向往·· · 姚佩思很干脆地拒绝了吕焕炎的提议,无论吕焕炎如何申明利害之处,姚佩思仍然是坚持己见,她说:“你不要以为你所做的一切小九不知道,如果你做某件事的时候,他保持沈默,那你就最好不要改变游戏的方式。”
· · 吕焕炎简直想要摔电话,他觉得这个女人疯了,他半躺在沙发上有一刻切切实实地在分析姚佩思这个人的心态,她像是爱范文古爱到骨子里,却又坚持要把范文古弄到南洋去,她前一刻仿佛愿意为范文古做一切事,後一刻所做的事不过都是为了摧毁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可当吕焕炎忽然意识到,自己这麽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为他人疯狂的女人,不禁失声大笑起来,他边笑边道:“原来都他妈是疯子”·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拉开门喘著气对副官说:“去,给我备车,我要去高公馆”· 22· · 吕焕炎将车一直开到高家大门口,却不知怎地有一丝胆怯,刚来的那股气焰渐渐熄灭,代之而起的仍然是对姚佩思的敬畏。
有一种人,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肆无忌惮,却会在某个人面前陪尽小心,会凶狠地对待任何人,却不得不在一个人面前委屈求全,只因为这个人联系着他仅有的美好记忆,曾经纯真的岁月,无睱的梦想。
吕焕炎就是这样一种人,一种因为后天的境遇变得很阴险,却又极度眷恋纯良过去的人·· · 他在高家大院绕了一个圈子,又往回开,高文乃是他在三年前认识的,他提供的南洋私枪,帮助吕焕炎在叛军阀割据的年代占领了一席之地,他在各个军阀间左摇右摆,高文乃起了决定作用。
尽管满清帝国已经成了历史,但是吕焕炎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死心,爱新觉罗.文乃为什么要帮着中央军收拾那些散据的军阀确实让他有一点费解·虽然他们很少见面,但是吕焕炎所有的利益都是拜此人所赐,因此内心深处对他或多或少也有着一种畏惧。
· 他将车子停在了和平饭店门前,想着该怎么同高文乃解释,他划亮了一根火柴刚点燃一根香烟,就看到范文古慢慢从对面走来,禁不住手一抖,火星烧着了手指·范文古走得不紧不慢,风吹起他饱满额头的上发丝,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那双眼黑而深,吕焕炎对视过,那双眼瞳深得可以让任何人都在里面迷失。
范文古的脚步在和平饭店门稍做停顿,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吕焕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门走了进去·· · 吕焕炎忽然意识到,范文古来见得人很有可能就是高文乃,他刚想下车跟踪范文古,却看到对面又开来了一辆黑色的福特,一种长年处于危险边缘的直觉阻止了他的行动。
借着门口微弱的灯光,他看见了坐在后排的一个中年男人,他有一双深黑的眉,马长脸,鼻子微勾,嘴唇线极薄,让人不寒而栗·吕焕火一瞥之下,只觉得心脏猛然一阵跳动。
军统局戴笠,吕焕炎万万没想到此时出现的会是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1930—彻夜流香(26)】· · 大厅里的爵士乐手吹着克萨斯,一位华贵青年坐在下面,他似乎无心欣赏乐曲,他喝着杯中的酒,眼睛却总是瞟向门口,以至于当范文古一进来,便与他双目相对。
· 范文古往前走了两步,却被站在阴暗处的两个黑衣保镖挡住,华贵青年做了一个手势,他们才退开·范文古站在那儿不动,看着那青年慢慢走到他的跟前·· “换个地方说话,好吗”青年露出了笑容,他不笑的时候脸上全无表情,一笑却又仿佛春花多色。
范文古微一点头,跟着他上楼·· · 那青年领着他走进了客房,等范文古走进了屋子,他微笑着返身关上大门,刚一转身就抽出一把枪顶住了范文古的头,看到范文古不变的微笑,眸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惊奇。
“你即然来了,就该知道,你今天只有二种可能,一种是被证实,你确实是爱新觉罗.文古,成为我的弟弟,另一种,那就是--死”· “我可不可以坐下来”· · 青年眼中虽有惊诧,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范文古坐了下来,才笑道:“那要如何证实,我确实是爱新觉罗.文古呢你不是……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吗”· 青年皱了一下眉,道:“见是见过了,不过,你也知道,她现在颠三倒四的,她说的话,我如何能信”· 范文古半垂眼帘,仿佛思考了一下,才道:“你七岁的时候才离开上海,想必见过母亲,如果她……你都不能相信,要怎么你才信呢”· 青年打断了他,冷冷地道:“你该知道的”· 范文古微微一笑,道:“知道什么”· ·青年不说话,只是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拴,范文古却还是微笑不语。
青年瞪着他半晌,才咬牙道:“你如果拿不出父王的一把钥匙,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范文古微一抬眼,他在灯光下闪亮眸子使得青年心中不禁一跳,尽管上司再三叮嘱自己要当心范文古,但是他还是自信能在与范文古的较量中占上上风。
范文古微笑道:“除非我见到你那把钥匙”· 青年忍不住笑了,他腾出左手从项脖中抽出一根银链,链子的未端赫然吊着一把银制的西式钥匙。
· 范文古半垂眼帘,默默看着那把钥匙,青年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但是范文古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悲喜,他过长的睫毛完全遮住了他的眸子,最后他微微叹气道:“我那把钥匙不在我这里,它早就被我母亲弄丢了”· 青年失声道:“你说什么”· · 范文古望着窗外,道:“父亲大人以为母亲对他够痴心,所以无论如何都会保住他留给她的唯一信物,也是她腹中孩子认祖归宗的唯一凭证。
他却不知道,她当时不过是一个女子,大腹便便,无依无靠,唯一能让她缅怀的就是那把钥匙,一年又一年,时局动荡不停,眼看着满清复壁再也没有什么可能了,父亲给她留下的保镖却要强娶她为妻,她吓坏了,连夜抱着孩子离开了那所公寓,出来匆忙也没能带走那件重要的凭证。
她没有什么财物,也没有自保的能力,长得又实在漂亮,所以受尽了欺凌,自已一塌糊涂,却记得要保全自己孩子的自尊·丢失了那把父亲唯一留给她的信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来抚慰思念之情,又焦虑自己的孩子再没有可能成为爱新觉罗名正言顺的子孙,没几年,她就疯了,遇上了一个好心的花匠将她和她的孩子捡了回去……”范文古微笑着转过头来,道:“我没有凭证可以给你,但我就是爱新觉罗.文古。”
23· 看着范文古清澈的目光,青年的枪竟然不知觉有一些下垂,眼神流露出一种惘然,但只是那一瞬间,他似乎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你在上海滩也算赫赫有名,后来就没想办法找到那把钥匙。”
·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又有谁还记得那把钥匙·”范文古微笑,神色平静,他微仰头与青年的目光默默的对视着·· 隔了半晌,青年将枪慢慢垂了下来,他冷冷地道:“你今天先回去,如果我找到新的证据会再来找你”· 范文古微一垂眼帘,微笑了一下,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突然回过头来,凝视着青年的背影唤了一句:“菠萝头”· 青年一惊,转头看向他,良久才低声道:“替我问候你母亲,谢谢她还记得我”· 范文古收回了眼神,低声微笑道:“我会的,哥哥”· · 等他走了,高文乃才惊觉刚才出了一身冷汗,作为受过美国军情局专业培训,又在军统从事了多年情报工作的人员,他仍然对刚才短兵相接的一瞬感到后怕。
看似温文,无害,可以被人步步紧逼的范文古其实是一个绵里藏针的人物·他仔细回想了自己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流露的表情,确定自己没有太大的过失,他走到电话机前打了一个电话。
· “少将,我见过他了,正如你所说,他看起来很容易对付,但其实是一个难缠的人·他明明知道另一把钥匙的下落,却坚持已经丢失了,看来要想套出保险箱的号码,还要费些周折。”
· “是的,少将·您放心,我在南洋与爱新觉罗.文乃朝夕相处,就算他们的父亲再生,也未必会看出我们的差别,更何况范文古根本没有见过他的哥哥。”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中音,语气很淡却吐字清晰·“你的机会并不在于你有多像爱新觉罗.文乃……而在于爱新觉罗.文古有多想见到爱新觉罗.文乃。”
高文乃似懂非懂听着,但是他知道这位上司绝不会出差错,于是隔着电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您放心,我绝不会功亏一匮·”· · 范文古回到高家已经是天黑,高镜穿着黑衬衣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握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正微笑着听范文馨说话。
有一刻范文古有一些留恋地看着高镜和善的表情,高镜好像除了对他,他几乎对任何一个人都比较友善·· “你回来了”高镜发现了他,微一侧头很随意的同他打了一个招呼。
· “我回来了·”范文古微笑地走过去,范文馨见了他微一错愣,她自从上一次的惊吓之后,已经有许久没有同范文古见过面,但还是马上腻了过去,道:“哥哥,你下午跑哪里去了。”
“我去买了一本书”范文古眼望着高镜道,高镜低头晃了晃杯中的酒却没有看他·· · “是什么”范文馨从范文古手中抽出书,扫了一眼,念道:“南洋日志”她刚想伸手翻书,就被范文古抽了回来,笑道:“南洋公报编写的一本有关南洋地理的日志,你不会喜欢的。”
【1930—彻夜流香(27)】· · 范文馨嘟着嘴道:“你去了老半天就买这么一本不好看的书·”范文古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脸,有一些宠溺地道:“起来,天色不早了,哥哥送你回去。”
范文馨半抱着她的哥哥,看着他俊秀的侧面,半天才道:“不用了,高家哥哥,刚才说开车送我回去·”· 高镜放下手中酒,笑道:“还真是记性好,小赖皮鬼,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范文馨轻轻摇晃了一下范文古,道:“哥哥,那我走了,你要早些睡·”· 范文古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范文馨才起身跟着高镜走出大门,她看着高镜拿出钥匙打开车门,突然道:“镜”· · 高镜一愣,随即微笑着转过身,道:“你这小鬼……”范文馨已经垫起脚吻上了他的唇,她勾住他的脖子,用一种生涩但是炽热的吻堵住了高镜的唇。
高镜有一些呆呆地看着她,那张酷似范文古的脸,他竟然没有推开她·· “镜,让我陪着你吧我可以……陪你在阳光底下”· · 高镜避开了她的眼神,他从来没有想过范文馨是如此敏锐的人,只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便击中了他心灵的最深处。
他沉默地开着车,范文馨没有再开过口,管用的话,对高镜来说一句就足够了,她太了解高镜,在某些时候,她觉得自己甚至于比哥哥要了解高镜太多·她一直都在等待他,费劲地去了解这个与自己天差地别的男人,她从不觉得自己爱得比哥哥少,所以也不应该获得的机会比哥哥少。
· 高镜将车子开回了高家,突然觉得有一点疲惫,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慌,他坐在车子里,抬头看着书房亮着的灯光·从范文古来到高家,这书房的灯光就每夜都亮着。
高镜下了车,慢慢地走进家门,沿着楼梯的壁灯慢慢上了二楼,没有等他敲门,书房的门就打开了·· “怎么还没睡”高镜将手插进了裤袋。
“在看这本书啊…”范文古笑道,他将手中的南洋地理日志递给了高镜,道:“蛮有趣的,你瞧瞧·”· 高镜可有可无的接了过来,放在手上敲了敲淡淡地道:“好吧,看来你是不想让我今晚打搅你,那你睡吧。”
他若无其事的笑容随着转身渐渐消散·· 十二岁的高镜看着书桌上忙碌的范文古,道:”喂“· 范文古抬头看着一脸不耐烦的高镜,笑道:”什么事,少爷”· “你的字真丑,怎么教了你二年,还是写得这么丑”· “是吗”范文古端详着自己端正秀气的字,随即微笑道:“可能是练得少吧,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他说完又低头去做事·· “听说……你这个人很爱钱”· “嗯”范文古听到高镜另一个问题抬起了头,他想了想,便笑道:“可能是我急着想攒钱吧”· “为什么”· “想去南洋”· “……”· 隔了许久。
“喂”· “嗯”· “你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我看还是我读完了书陪你去吧”· ……少爷。”
“嗯”· “我等你”· 南洋,也许不过是场梦吧,高镜看着那灰白色的书面,拉开抽屉,将书放了进去。
第 24 章· · 戴笠的突然出现,让吕焕炎心生怯意,是不是他与高文乃多年的私枪交易被发现了呢,还是这仅仅是一个巧合戴笠虽然与他同属黄浦六期的学员,但是却同校不同班,在校时,戴苙也不见得有多出风头,可是这几年却是如雷贯耳。
有很多人拿他同美国中情局的多佛比,不过很多事实证明他远比多佛要心狠手辣·· · 吕焕炎想著,他不知不觉将车子开到黄浦军校的门口,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又碰上了熟人,粤军少将陈向东,他匆匆从校监室出来,穿过校楼的走廊。
吕焕炎从他沈重的脸色上可以看出,陈向东满怀心事,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为著什麽事烦恼·倒底是什麽事让一个如同浪荡子一般漫不在乎的陈向东表情严肃,吕焕炎有一些好奇,他犹豫了一下,推开校监室门,值班的林校监正把桌上一大叠的档案往柜子里摆。
他见吕焕炎进来,有一些慌张地将还放在台上的两盒高档燕窝放到台下去·· “吕将军,你怎麽有空来学校”林校监他很瘦,一件灰白色的长褂,洗得次数太多已经淡如白色,露出了清晰的布纹织理。
· 吕焕炎一笑,坐到了他的对面,从怀里摸出了烟匣,抽出了一根,在桌上敲了敲·林校监见他不说话,有一些慌张,讪笑著问:“吕将军要喝点什麽茶”他说著将桌上的档案往地下摆放。
吕焕炎一把按住,笑道:“多年不见,校监还是这麽客气”他扫了一眼档案,道:“我只想知道你刚才给陈少将看了哪一份档案”· 林校监原本白暂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灰白色,他犹豫了一下,将桌子一拍,厉声道:“你胡说些什麽”· · 吕焕炎摸出火柴,轻轻一划,青蓝色的火苗跳动著,他笑道:“校监,一个月四块大洋的资薪是少了点,不吃点燕窝只怕确实会营养不良”他笑著掏出一张银票,丢到林校监面前,道:“我可没有陈向东那麽闲,校监就只好自己随意了。”
· 林校监瞄了一眼桌上那张沙逊洋行的银票,脸皮抖动了一下,灰白的脸色也许是因为刺激泛出了丝丝红色·等到吕焕炎划到第三根火柴的时候,有一份档案放到了他的面前。
吕焕拿起来匆匆翻了几下,然後若无其事地将那它折叠好放在怀里·· 林校监慌忙道:“吕,吕将军……”· · 吕焕炎拍了拍他的肩,微笑著离开了校监室,等坐到了自己的车子上,他几乎隔了很久,才从内口袋里掏出那份档案,他逐字逐字看了好几遍,才将头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 他下了车沿著马路漫无目的的走著,他在路边的电话亭前站了一会儿,然後才推门进去,一下一下,拔通了一个电话,听到里面那个微带沙哑妩媚的女音·· 他说:“跟我走吧,我们离开上海,我会……待你好的”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九年以前,他忐忑不安地跟同一个女人告白。
姚佩思沈默了一会儿,才犹疑地道:“我们不是已经讲好了,只要你把范文古弄到南洋去,我会跟你走的,随便去哪”·【1930—彻夜流香(28)】· 吕焕炎轻笑了一声,有一点凄凉地说:“佩思,如果没有前半句,那该多好……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再管范文古的事了,我是为你好。”
“你说什麽”姚佩思声音突然焦急起来,问:“难道你想反悔了吗帮范文古找到他的哥哥,不是也对你有利吗”· 吕焕炎冷冷一笑,咬牙道:“佩思,这麽多年,我为你做过多少事……难道每一桩……都是为了对我有利吗”· 很久的沈默,姚佩思才轻声道:“我明白的,都明白……我求你,帮我这最後一次,就当是替我偿还最後一个心愿,我保证以後……”· · 吕焕炎没有听完,突然挂了电话,他伏在电话机上,隔了半晌,他抬头又拔了一个电话,阴沈地道:“你听好,给我杀一个人,男,五十岁左右,名叫林之安,黄浦军校校监……最好做得像意外死亡。”
· 他走出电话亭,发现风忽然变得很大,那属於中国东部的冬风,带著刺骨的寒意与湿意,他裹紧了身上的昵大衣,低著头迎著风向前走,他微带著嘲讽问:“什麽是爱情,佩思也许对你来说,范文古给的是爱情,我给的只是交易。”
他抬头看著远处,灰色的天空,迤逦的白云道:“只是…我很想知道,上海滩上,有没有真的爱情·” · 25· 陈向东一头钻进福特车,开车的副官小声说:“怎麽样,少将,查到那个高文乃的底了吗“· 陈向东头靠在後座上,隔了半晌才道:“没错,他确实在四年前在上海投考过高埔军校。
我在林之安那里找到了他的投考资料·”· 副官笑道:“所以少将你才会觉得他面熟,少将,想不到你的记性这麽好,一个比你低两届的学弟都记得这麽清楚。”
· 陈向东若有所思地道:“可是为什麽我却一点想不起来高镜”他眼望车顶,慢慢地说:“照理说,像他这麽个性张扬的人,没道理我会对他没有印象。”
副官诧异地回头道:“你说什麽呢,少将,我听不明白·”· · 陈向东竖起头,一笑道:“因为我不但找到了高乃的投考资料,还找到了另外两个熟人的投考。
一个已经同张作霖一被日本人炸死,名叫喻宗宪,这个人听说在张作霖与日本人交恶上起了关键作用……”· “还有一个呢”· 陈向东缓缓地说:“还有一个人,就是高镜。”
副官一个急刹车,陈向东的头狠狠地撞在了前座上·· “高,高镜”· · 陈向东摸著头,苦笑地道:“喻宗宪是是谍报人员,高文乃也是,当然高镜也就不会例外了。
现在想起来,高镜同我相识,相交,只怕也是早就按排好的,就好比喻宗宪同张作霖·我听说四年前,黄埔军校送出一批学生去美国中情局学习谍报,十之八九,这三个人都是当年的学生之一了。”
副官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你觉得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 陈向东扑哧一笑,慢条斯理地道:“看把你吓得,高镜现在主要的目标一定不在我们的身上。
高家有一把钥匙,真正的爱新觉罗.文乃即使没有被这个冒牌货杀掉,只怕也早被囚禁了起来,所以现在军情局有两把钥匙,差得就是那个打开保险库的密码·”· “我明白了……”副官兴奋地道:“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在知道密码的范文古身上。”
· “是啊”陈向东笑道:“他远兜远转,把我们也兜进去,若是老头子真听了他的,同他合作,倾其所有去买美国人手里的枪炮,他就可以不费一毫一利,淘空了我们,坐实了我们的罪名,中央军再挥师南下,你说结局会怎样”· 副官脸一下子变得刹白。
陈向东长长吐了一口气,道:“这麽说来,性格张扬,年少气盛的高镜真是叫人怀念,也难怪……他怎麽都不肯脱下这个面具·”· 唐银杰出了丹桂一台的门,他闻著臭豆腐的香味,从怀里摸了几个铜板,往卖臭豆腐的铁盘里一丢,道:“给我来两串,做得不好就把钱还我。”
卖臭豆腐笑道:“唐爷,侬放心,勿臭勿要铜细·”· · 唐银杰笑眯眯地接过那两串臭豆腐,一晃一晃沿著巷子放自己的住处而去,他刚走到巷子子一半,就听到後面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想回头看,一麻布袋迎面照了下来,他挣扎了两下,脖子狠狠挨了几掌,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完全没有了知觉。
这些人从下手到快速将唐银杰运走,不过短暂两三分锺的时间,除了地面上那两串还在散发著的热气的臭豆腐,窄小的巷子里似乎什麽事也没有发生·· · 於此同时,范文古只觉得手指一颤,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对面的小和尚哈哈一笑,用边上的小卒替了范文古的车·“范施主,你这著原本是双车逼宫,怎麽下成了马失前蹄”· 范文古微微一笑,道:“素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许这盘棋命里注定我赢不了。”
· 小和尚微抬双眼,瞧了一眼,将卒子继续往前推进,道:“施主,你等的人看来不会来了·”他看到波澜不惊的范文古,道:“其实我还是有弄不明白,你既然知道这个人不会来,为什麽还要等”· · 范文古微微侧过头,轻抬睫毛,眼里有一道光悄然逝过,他说道:“也许有一些人总会碰上另一些人,即使明知道这个人不会来,但还是忍不住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阿弥陀佛,一次又一次,施主又何苦即便此人过去与施主情深义重,施主又何必苦苦执著,值不值得”小和尚摸了摸光光的头,连连摇头。
· 范文古一笑,淡淡地道:“佛说,有因缘生·可报有因缘生·何因缘生·为有因缘故·我们又何必苦苦执著值不值得·”他落下一子,轻笑道:“将,小师傅您又输了,可要再来一盘”· 小和尚气得淡疏的眉毛都跳了起来,他跳下台阶,拉起范文古道:“你若真能淡然看穿死为生故,我给你看一个法宝“· 他一路拽著范文古进了自己的禅房,从里房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尊东西,一层层揭开上面的布幔,露出了一尊精致的八角塔。
他轻揭开最後一层布幔之时,一时间,风从门外窗里涌进,吹得八角塔上的铃铛响个不停··【1930—彻夜流香(29)】· 26· · 小和尚得意地说:“这是我们寺庙的镇市之宝呼必勒罕塔,供奉的是一位自称宁波伽的西藏密宗僧人,宁波伽是西藏语的意思。”
范文古弯下腰,仔细打量著那尊佛塔,微笑道:“似乎是西汉时期的手笔,错金纹佛塔,不够精致,用来供,有一点造次·”· · 小和尚轻哼了一声道:“这位其实是一位妖僧,虽然精通佛法,但行径诡异,他四处扬言只有西藏密宗才是佛家正统,西藏显教虽然势大,却对他的妖法没有办法,只好从中原请救兵。
据说当年中原只派出了一位少年僧人,不知道是不是佛祖保佑,那位妖僧居然对少年僧人另眼相看,最後由少年僧人做,把这祸害活活烧死了·”小和沿砸砸了嘴,道:“可惜,那少年僧人也舍身为佛,同他一起活活烧死,这舍利子也分不清是那妖僧的还是少年神僧,所以只好一起供奉了。”
他说著话,窗外的穿廊之风大作,那清脆的铃声敲得范文古漆黑的眉头轻轻一颤,他淡淡一笑,道:“挺遗憾的故事·”· · 小和尚凑近范文古,神秘地笑道:“传说这塔有一种邪力,如果你拿朱笔在飞角之下写下你与你心上人的名字,那麽今世你们注定无缘,但是来世,来世你们必定重逢。”
他得意无比地说:“范施主,如果你当真看透生死,敢不敢拿今世赌你的来世千百年来,还没有人敢如此做”· · 那铃声敲得更响了,范文古沈默了一下,随取淡淡一笑,拿起小和沿抄经的朱笔,在砚台上沾了一点朱砂,刚想在飞角处落笔,却被小和尚一把抓住他修长的手指,慌道:“你可想好了,下一世,下一世你知道是怎麽样的呢,要是你不再爱这个人怎麽办呢”· · “我刚才想过了……”范文古微笑道:“范文古又怎麽会不爱高镜”他轻轻挣脱了小和尚的手,在他的惊愣中非常端正地写下了高镜,然後在它的旁边添上了爱新觉罗.文古。
· 他放下笔,对还在张嘴结舌的小和尚笑道:“圆明小师傅不用担心,你来上海挂单不就是为了拍卖这一尊佛塔,好筹措钱去修复你在香港的那座被火烧了的寺庙。
这尊佛塔已经在这座寺庙寄放了快十年,我想除了我,大概也不会人……会想要买下它·”· 圆明结巴地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你,那你今世呢”他吞咽了一下唾沫,道:“你就这麽放弃了吗”· · 范文古侧著头,那双眸子看上去很黑,在夕阳下偶有微光闪过,使得那双眸子显很亮,他轻轻地道:“他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也很有理想,只是有的时候很矛盾,即不甘於彻底追逐**,又不敢完全追逐理想。
他所有的痛苦都来自这一种矛盾……”他转过头,看著小和尚,那又眸子更幽黑了,似乎深不见底,他微笑道:“我就是那矛盾的根源·”· · 布条从唐银杰的眼上被人撤掉,唐银杰隔了好一会儿才能适应室内错暗的灯光,他勉强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军官坐在一张椅子後面,他定了定神,才看清那军帽下英俊面无表情的脸是高镜,他吃了一惊,揉了揉眼想要看清楚,高镜已经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你,你是当兵的”唐银杰失声道·· 高镜扯了一下嘴角,道:“没错,我是一个当兵的·”· “你……”唐银杰意识到什麽,道:“我不管你当不当兵,你把我弄来做什麽”· · 高镜脱下军帽,食指划著帽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当兵的,那麽我们今天所有的事都是公事,我请你来只想问一件事,范文古存了一笔钱在你沙逊洋行的户头上,但是我们查过了,这笔钱不见了,一共是三万块大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我想知道小九拿这笔钱,以你的名义去干什麽了”· · 唐银杰哼了一声,道:“别说我不知道文古拿这笔钱去干什麽了,就算知道也别指望我会告诉你”他抬头对视著高镜的眼,但与那双冷冷地,幽黑地眸子一对,竟然有一些起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高镜的双眼。
· 他耳边传来高镜淡淡地笑声,道:“唐银杰,我敬你是一位挺够意思的朋友,你只要坦白的告诉我,我保证把你毫发无伤地送回去,也跟你保证我不会伤害小九。”
· 刚才的对视上的败落使得唐银杰有一些羞愧,他抬起头狠狠瞪了一眼高镜道:“你这问题去文古,不是更快但是你不敢,你不敢面对他……”他看到高镜表情一滞,更加得意的大声道:“你远比你自己想像的要更在乎他,你敢不敢穿著这身衣服去见他,在他面前露出你的真面目……你不敢”· · 他看著僵在高镜脸上的笑容一丝丝淡去,高镜轻轻掸了掸帽沿,把它扣在头上重新戴好,回到桌子後面,声很很平,很淡,以至於唐银杰不禁打了寒颤,他说道:“你说得很对,也许我是不愿意跟范文古弄得太僵……”他淡淡一笑,道:“所以你就要更加明白,我要在你这里听到答案的决心。”
唐银杰止不住地颤抖,但是他却冲高镜吼道:“老子怕你就是你儿子·”· · 高镜不怒反笑,道:“好,我很欣赏,保持到最後”他的话音一落,几个彪形大汉将挣扎中的唐银杰吊了起来,然後将手中的鞭子在水里浸了浸,几鞭子抽下去,唐银杰就鸣咽了起来。
高镜微笑起来,他抬手示意住手,道:“怎麽样,你也算为小九挨过鞭子了,现在就算你将他供出来,也已经很够意思了·”· ·“我,我不知道,真得不知道,文古性格你应该很清楚。
他就算借我的户头存点钱,也是迫不得已,他绝对不会拿自己的事来连累我”唐银杰抽泣道·· · 高镜叹了口气,道:“他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可是他也有不方便的时候,而他就只有你这麽一个朋友,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又怎麽会不求助於你唐银杰,如果我不是已经搞得很清楚,是不会将你抓来浪费我的时间。
你只要告诉我,在小九被我困禁的时候,你把银行里最後的那笔钱提出来交给了谁你只要告诉我,你交给了谁,我就放你走·”· 高镜看著唐银杰的脸色阴晴不定,却始终不开口,他一沈脸,低声道:“继续”· 可是尽管唐银杰被打得鬼哭狼嚎,但是再也不有开口说一字。
高镜皱著眉,这是门打开了,一个脸瘦削的中年人走了进来··【1930—彻夜流香(30)】· “戴局长”高镜微笑著站起身来·· · 那个中年人打了个哈哈道:“不客气,少将。”
他看了一眼哼哼地唐银杰,微笑道:“我倒觉得这个年轻人说得很有道理,你问范文古岂不是更快”他斜目瞥了一眼高镜,道:“虽然少将重情义,但是可有想过,你在这桩案子上整整浪费了快一年的时间,这麽下去对少将大人的前途可大有影响。
过去高将军在策反叛军上面大刀宽斧,深谋远虑,连跳三级,晋身成党内最年轻的少将,口碑好的很啊,听说上头很有意思让你重组一个军情局,到时连我们中统恐怕也要归你管辖。”
他说著嘴角上扯道:“但是没想到原来将军还是如此情深义重之人,将军对自己一位仆人的眷顾尚且如此,叫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如今少将的这份情深可快成了我们党内人士的一大典故,连老爷子前阵子都前问起……”他将情深义重以及典故这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晰,眼里闪烁著讥讽的目光。
高镜一笑,回转头打断了他,道:“戴局过奖,我只是确定要打开此人的嘴会比打开范文古的嘴容易得多·”· 载立看著场面慢条斯理地道:“少将弄情报是一流的,但是好像对刑讯逼供不太在行啊,不如交给我吧”· · “高镜自然不及戴局擅长刑讯,不过职责在身……”他的话未说完,戴立就打断了他,笑道:“我们是党国人士,讲究精诚合作,我此次来上海,也是上头派来协助你。
我替你应付此人,你也好精中集神对付范文古,或者你来对付他,那麽把范文古交给我也好·”· · 高镜笑著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就有劳戴局了,高镜静候佳音。”
他起身抓过椅後的外套,向外走去,他刚走到门边的时候,戴立又在身後慢条斯理地说道:“少将,前路迢迢,可要小心走啊·”高镜在门口顿了一顿,但是却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拉大门走了出去。
27· · 高进与孙紫华有一些惶恐地看著一脸铁青的高镜走出来,高进凑上前小声道:“少爷,小九拿那笔钱未必跟前清的那些事有什麽挂葛,你知道,他现在……什麽也没了,藏一点钱,以备後患,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也说明了他有退隐之心……”· 高镜微侧头,露出一个冷笑,道:“他不会准备这笔钱,因为他知道他哪也去不了。”
高进还想插话,孙紫华已经不耐的打断了他,道:“高老大,你就别辩了,我们都认识小九这麽多年了,你可曾见过他做过一个多余的手势”· 高镜伸出手指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放下手,吁出了一口气道:“唐银杰的家搜出点什麽东西了吗”· “没有,少爷”· 高镜想了想,对高进道:“你跟我再跑一趟唐家。”
他掉转头对孙紫华说:“你留下来,提防别让戴立弄死了唐银杰·”孙紫华连忙点头应是·· · 高进从围墙上翻了进去,替高镜打开唐家的大门。
两人走了进去,高进道:“少爷,唐银杰家我们已经很仔细的搜过了,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与小九有关的线索·”他见高镜环顾四周不答,便有一些急地道:“少爷,那戴立出了名的狠,唐银杰在他的手里不死也要残废,如果这让小九知道了……”· · “你害怕了”高镜侧脸有一些嘲讽的笑,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我从未想过原来你这麽畏惧小九,难道是因为他明知道你是我的眼线,还把你当心腹当了这麽久”他走近高进,高进被他少见尖锐的口吻吓了一跳,不由後退了一步。
“到底是为了什麽,你会对他觉得恐惧,为什麽”高镜却还是一步步逼近,高进有一些不知所措地道:“少,少爷,你是怎麽了”· “是不是如果他死了,你就不会再害怕”高镜盯著高进问。
· 他的话音一落,高进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橱柜里传出了一声响·高镜很快就拔出了手枪,他慢慢逼进窗边的橱柜,轻轻拉开枪栓·他猛然拉开柜门,用枪对著蜷缩在里面的人,却看到范文馨抱著头哭泣道:“高家哥哥,不要杀我”· 高镜一阵失神,才脱口道:“小馨”他见范文馨抽泣个不停,收回枪,伸出手笑道:“来,小馨,为什麽要躲在柜子里”· 范文馨看著那只修长坚实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些异样的东西,但却很快伸出手握住了它。
高镜将范文馨从柜子里拉了出来·· · “姆妈病得很厉害,我去过高家,可是哥哥不在,我就只好来这里找小杰,可是小杰也不在,我就想他们是不是一起……”她的话没有说完高镜打断了,他微弯腰对视著范文馨的目光,柔声道:“小馨,告诉我,你怎麽会有唐银杰家的钥匙……还有,你为什麽要躲在柜子里”· 范文馨凝视著眼前那张英俊的脸,她结巴著道:“我,我……”· 高镜看著她,尽可能柔声地道:“告诉我原因,小馨。”
范文馨嘴唇颤抖了良久,才道:“阿哥让我来叫唐银杰去乡下躲一躲·”· “为什麽”高镜微笑·· 范文馨看著他良久,微一低头,道:“我,我不知道,只是有一次我听阿哥对小杰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後面就没声了。
“说什麽”高镜握住范文馨的双臂,有一点迫切地问:“他说什麽”· “阿哥说,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范文馨抬起头,出奇平静地看著高镜·· “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高镜轻笑一声,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 屋子里有一刻非常的安静,几乎能听到外面风吹枝叶的沙沙声。
高镜站直了身体,看著范文馨问:“你曾经跟我说过,你看见过我爹死得那个晚,你见过小九进过医院,为什麽”· 范文馨有一些颤抖地问:“什麽为什麽”· 高镜侧过脸,道:“他是你的哥哥不是吗你为什麽,为什麽要出卖他”· · 范文馨沈默良久,才抬眼含著泪说:“你现在是想维护阿哥吗,所以你才质问,你明明知道答案的,不是吗”她似乎想哭,却硬忍住了,道:“为什麽,为什麽……”她抬起头直视著高镜,道:“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妒忌阿哥,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麽,你都无法真真正正地割舍哥哥。
因为……因为,在担心你与哥哥同时,你总是占了上锋,我害怕你受到伤害总是要超过害怕哥哥受到伤害,我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吃里扒外的女人,你满意了吧”·【1930—彻夜流香(31)】· “去看著门口。”
高镜对高进低声说道,高进立刻推门走了出去·· · 高镜走进范文馨用麽指替她将脸上的泪痕擦去,然後附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们结婚吧。”
他见范文馨完全没有反应,抬起出看著她惊愣的表情,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微一停顿,那双眼睛在朦胧的月光底下似在微微泛红,轻声道:“其实高甫锦是我杀的,现在我算不算有诚意了。”
28· 他抬起头淡淡地问:“你现在还肯定你是爱我的吗”· · 范文馨止不住地泪流,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高镜脸部轮廓,轻声道:“镜,我永远都爱你的,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直到这一世,下一世。”
她抚着高镜纠结的眉头,道:“不要再痛苦了,好吧·”· 高镜的眼泪脱眶而出,范文馨搂着他的头,听他压抑地轻轻地抽泣·· “我该怎么办小馨”· “我不知道,可是你不管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 高镜抬起头,靠在窗边的,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小馨,我无法再回头了,我不是不想找到一个我们能够共处的位置,可是你哥哥,他与我生来就是敌人。
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是高家的敌人了·你母亲是我父亲逼疯的,她所有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我父亲……曾经是爱新觉罗家留给你母亲的保镖,可是他却爱上了你的母亲。”
高镜微侧过头,对范文馨说:“你知不知道,爱情,有的时候是一种毁灭·其实你哥哥从进高家那一刻开始,是来复仇的,就算他不是来复仇的,他也是来取回被我父亲拿走的那把钥匙,那把钥匙里关联着爱新觉罗最后的这些王孙藏在国外的一笔巨额的财富。
有一这笔钱,他们可以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或者买通西方某个国家来实现他们复僻的梦想·”高镜回过头,良久不说话,许久才又接着道:“所以我常猜想,你哥哥让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是有预谋的,他根本的目的就是要进入高家,找到那把钥匙或者向我父亲复仇。
所以他才开始不断地接近我父亲,引起他的注意·”他突然嘶声道:“如果他一直是安静地留在我的身边,怎么会后面的事,怎么会有今天·”他手指抠着窗框,道:“所以有的时候我真得很恨你哥哥,很恨很恨……我想高甫锦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身份,但是因为他想从你哥哥身上得到那串打开瑞士密码箱的密码,还是把他留在了高家,所以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暗斗了很多年。
可是你的哥哥长得很像你母亲,虽然你们的五官都很像你母亲,可是你哥哥同你母亲却有一种特质----纯净,仿佛不搀任何杂质,像一座不设防的城市,让你轻易接近,也就轻易的……在这个没有街道的城市里迷失。”
高镜有一些茫然,轻轻吁出了一口气,道:“高甫锦曾经说过,小九是一本难看懂的书·我想从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这个城市里迷失了·也许真相就是这样,高甫锦至所以强 · 暴你哥哥不是因为想要把那串密码逼出来,而是他真得想要得到你哥哥的**超过了想要得到那笔财富……”他歇了一会儿用一种平平的声音,道:“当然,你哥哥由始至终都没有拿那串密码来保全他自己。”
“镜…”· · “你看到我的军装了,我的新任务也许就是来了结这场夙缘·小馨,你知道你哥哥藏了一笔钱在唐银杰的帐上,你知道他的个性,如果不是非要这么做,他是不会做出连累他唯一朋友的举动的,你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你如果你知道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唐银杰现在戴立手中,我担心他过不了今晚。”
· 范文馨沉默了许久,将头轻轻靠在高镜的肩上,道:“我不知道,真得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任何相关的东西·”· 高镜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让高进送你回家吧,你最近几天呆在家里,不要出来了。”
· 范文馨迟疑着点了点头,她边走边转回头,道:“高家哥哥,你救教小杰好吧,就算我阿哥在他的帐上存钱,他也不会让小杰知道他想要派什么用场的。
“· “我只不过想让他告诉我,那笔钱他交给了谁而已,至于派什么用场,我自己会查·放心吧,我等下会过去一趟·”· · 范文馨嗯了一声,跟着高进走出了院门。
高镜则自己一个人将车开回了关押唐银杰的地方,见孙紫华正趴在门缝里看着·一听到脚步声,孙紫华便回转头来,见是高镜,他小声道:“这戴立正够狠的,什么玩艺都用上了,不过这小子的嘴巴正够紧,怎么都撬不开。”
· 高镜拨开他,推门进去,见戴立正阴沉着脸坐着,高镜微笑着看着打得鲜血淋漓的唐银杰道:“戴局的刑讯果真很有艺术感,色彩感很强,想必一定很有成效。”
· 戴立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道:“少将,我戴立也算的上是中统一个局长,为了帮少将做这点事,大老远地跑到上海来,亲自帮你刑讯,少将还是要给一点耐心才好。”
· “是吗”高镜微笑着脱去手套,将手插在裤袋里,道:“我还以为戴局来上海是为了念旧,听说当年戴局在上海卧薪尝胆,如果不是得了青帮杜月笙的三十五块大洋,恐怕要饿死在上海滩上了。”
高镜一声轻笑,道:“所以戴局此次回来,我还以为是荣归故里·”· · 戴立猛然站了起来,哼了一声,抓起衣服大步走到门边,可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又转回头来,笑道:“夜都这么深了,人有一点困,想出去点根烟,少将一起吗”· 高镜微笑道:“我还不想。”
· 戴立回转头看了一眼唐银杰,又凑近高镜,很暖昧地笑道:“你不是想留在这里与你那仆人的朋友叙旧吧·”他说着搭住高镜的肩道:“我们还是一起出去透透气吧。”
29· 高镜笑了,道:“我是有一些话要对他说,不过也不是戴局听不得·”· · 他示意刑讯手往唐银杰身上泼了一盘水,然走到他的面前,微一垂眼帘,道:“唐银杰,我虽然跟你不是很熟,但是我们都是了解小九很深的人……也应该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少受一点痛苦,对吗”· · 唐银杰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撕裂一般的疼痛让他龇起牙,也许高镜说话的语气太过平淡,又或者是疼痛让唐银杰分了神,以至于似乎他并没能听清高镜的那句潜台词。
【1930—彻夜流香(32)】· · 他满目憎恨地看着高镜那张英俊的脸,他呸了一口,恨恨地道:“小九迟早会知道你的那些鬼把戏,你走着瞧,你瞒不了他多久,你休想……”他的话在那儿突然打结了,因为他接触到了高镜的那份眼神。
这位高家的少爷他并不陌生,在他的印象里,那是一个有一点高傲,自以为是的大少爷,他看唐银杰的眼神通常都是轻描淡写地,淡淡地扫视,眸中的光泽也极淡,仿佛蒙着一层纱,但是陡然间,他发现那层纱被掀开了,高镜的眸子突然变得很亮,那眼神变得很锐利,虽然只是短短的瞬间,却让唐银杰有一点毛骨耸然。
他看着高镜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擦去了脸上的血沫·· · 高镜回转头来皱眉说道:“我看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说了,现在倒是一件棘手的事·放了他,那我的身份可就全暴露了,范文古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难保他不会举一反三,所有的事情全暴露。
可是也不能杀了他,他是唯一一个范文古拿来当朋友的人,逼急了范文古,可吃不准他会干出些什么事来·虽然说他急起来加快步骤与爱新觉罗.文乃联合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但总是有一点操之过急。”
· 高镜颇为烦恼的伸出一根手指挠了一下眉毛,道:“这个人戴局也不必刑讯了,我看这也是一块硬骨头,他当初在杜月笙的堂会上让杨腾讯很下不了台,吕焕炎要废了他,他都没服过软。”
· 唐银杰似懂非懂的听着,他听戴立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对这些西北军没什好感,但是大家都是党国兄弟,没道理兄弟让人煽了耳光,做兄弟不出头的。”
高镜一笑,道:“戴局一向仗义,高镜想起来还有一些事要办,一切就拜托您了·”· · 戴立站在屋中,思付了良久,突然笑了起来,他走到唐银杰的面前,道:“你听懂高镜的话了吗”他看唐银杰不停颤抖地身体,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在烟盒上敲了敲,然后笑道:“高镜这个人不喜欢见血,但却喜欢杀人,尤其是借刀· · 杀人。”
他看到唐银杰流露恐惧的眼神,笑道:“我就不同了,虽然我这个人看起来很凶狠,但是我是个最最见不得死人的·这样吧……我这就放你走,你看如何”· 他招了招手,让刑讯手放下还处于难以置信当中的唐银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出去了之后,可别把这笔帐算在我的头上。”
· 唐银杰连站都站不稳,被两个人挟着带到了门外,又被他挽扶了一段路,丢在了马路上·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唐银杰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死里逃生,他趴在地上,喘气如牛,但是他听到了一个脚步声,慢慢走到了他的跟着,他抬起头看见高镜在月光下正在淡淡地打量着他。
· 高家的大厅里灯光通明,高镜在自己盛放威士忌的杯子里又加上了几块冰,尽管冬夜气温很低,但是他的额头还是冒出了密密的细汗,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少爷,我们也不知道小九去哪儿,我们有一阵子不跟踪他了·”· 高镜突然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在地板上,碎片四溅,他冷冷地看着高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谁跟你们说小九可以不被跟踪的。”
高镜的脾气很大,高进及手下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大厅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高镜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威士忌·· · 范文古推开了大门,将手中的雨伞放置在门口,见高镜正坐在大厅中那张西式的沙发上他的黑衬衣,修长白晳的手指,手中握着的杯子,杯中晃动着金黄的液体,看起来安静又有几分典雅。
· “你回来了”高镜没有抬眼,将杯中的仅剩酒饮完了道·· “我回来了·”范文古微笑着安静地答,他的头发由于屋外飘洒的冬雨有一些潮湿。
他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发现高镜站起身来朝他走来·· · “我要结婚了·”高镜语气平淡地说,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眨一下眼睛,所范文古那瞬间的无措才无法逃过他的眼,那一刻他觉得心底里有一些压抑的东西冲了出来,如果小九会掉泪,会哀求,也许他们就去另一个地方重头再来过吧,就去南洋吧。
· “恭喜你了”范文古微笑,他说:“那可要好好准备一下,希望时间不要太紧,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操持过喜宴,听说现在上海的新鲜玩艺可多呢……”他说转身像是要往楼上走去,却被人一把压倒在地上,他的头重重地撞上了台阶。
他很快被人翻过来,他看见高镜咬着牙,冷笑道:“可是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改变,你还是要准备伺候我,只要我想要·”· · 范文古看到了高镜眼中的红血丝,鼻中闻到一股浓烈地酒味,他看到了高镜眼中他不多见的,但是却分外熟悉的暴虐,他伸出手试图想要安抚高镜,却看到高镜的眼中有泪。
“你从一开始,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只打算给我留下一个回忆,对吧”· “不是这样的·”· “没错,因为我不会让它实现。”
高镜恶狠狠地道,他用力撕扯着范文古的衣服·· “别这样,少爷,你会把四姨,张妈都吵醒·”· “我不在乎·”高镜一笑,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像这样做一次,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属于我的。”
· 范文古的挣扎对高镜一如既往只是一种调剂,他的双手被高镜压在头顶,高镜看着他被撕开的衣领里露出的修长的颈脖,慢慢俯下身,楼上有门打开的声音,范文古低声道:“四姨出来,求你,少爷,回房去。”
· 高镜一笑,道:“求我”他一把推着范文古往楼上而去,范文古几次想挣扎着站起身来,都赶不上他的步伐又摔了下去,他被高镜像拖着行礼一般拖上了楼。
但是高镜在书房的门口停了下来,姚佩思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 范文古异常狼狈地站起身来,姚佩思看着他已经扯破的外衣,她非常平静地问:“九儿,你需要帮助吗”· · 范文古有些慌乱地收拾着衣襟,却仍然微笑道:“没什么事,四姨你快回去睡吧,我和少爷有一些事谈……”他的话没说完,已经不耐烦的高镜冷笑一声拖了进去。
姚佩思看着他几乎是摔进门去,看着那扇似乎还在颤动的门,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慢慢放下了背在身后的右手,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柄铜烛台··【1930—彻夜流香(33)】· 30· · 高镜将范文古拖上床,范文古尽量放软身体,他帮助高镜解开自己的衣服,但是高镜却拍开了他的手,而是用撕裂的方式将衣服一条条撕了开来,当他撕开整大片范文古衣襟的时候,范文古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玉佩掉了出来。
高镜一呆,用指拈起了那块玉佩,有一些嘶哑地说:“原来你还保留着它·”· “是的,你瞧……我今天又去了那家庙,又看到了那座塔……”· 高镜的瞳孔一收缩,在月夜下显得,那双瞳孔似乎代表着黑夜。
“你买下了它,对吗”· 范文古伸出手,有一些颤抖地说:“镜,要是有一天你离开了我,瞧,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们还有来世。”
· 高镜沉默良久,突然暴放出一阵不可歇制的狂笑,他点着头道:“真是要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设想的这么周到,谢谢你这么善解人意,谢谢你,谢谢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一点的机会…”他喘着气地道:“我确实已经厌倦了扮演一个无知的少年,那么我在往前走的时候,把你留在某条路边,你也不会介意对吗“· · 他看着范文古清澈的眼,说道:“永远从容的范九,永远微笑的范九,你会为了什么而觉得痛苦,你会为了谁而流泪你知不知道我最憎恨的就是你这份表情。”
他撕开范文古仅剩的衣服,突然附在他的耳边用很恶毒的口吻说:“我今天把唐银杰杀了,因为我讨厌你们在乡下买的茅屋·”· · 范文古的身体一震,他突然大力起身,那股力道之大几乎掀翻了骑在他身上的高镜。
但是高镜一击肘,将他又压倒在床上·范文古的瞳孔里流露的是难以抑制的恐惧,他几乎口齿不清地道:“镜,你不会的,你不会这样对我,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高镜含着眼咬牙地道:“说得对,因为我憎恨唯一,尤其是……你的唯一·”· · 姚佩思在门外呆立着,她突然被一声嘶心裂肺的惨叫声,她突然像惊醒了似的,她拼命地敲打着门,哭泣着喊小九,她徒然地手指在门上划下了几道划痕,她哭得歇斯底理,泪眼朦胧里,她似乎听到敲门声,有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他微笑着将一个碗放在她的床头。
“喝糖粥吗”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很温柔,微笑着同她讲话,好像没有看到她哭得唏哩划拉的·· “哎呀,不吃啊”少年笑,他很认真地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周旋这么漂亮”· · 姚佩思摇了摇头,那少年道:“因为她叫粥旋啊,粥里放点糖,捣一捣,打几个旋,就是粥旋了。”
他话音落了,见姚佩思的脸纹丝不动啊,叹气道:“不好笑啊”他坐在了姚佩思的床边,伸了伸腿,笑道:“好吧,我再跟你讲个别的,很好笑的……”她后来也没仔细听,只是泪眼里看着他的侧面,一个有着很长睫毛,纤细四肢的男孩,尽管根本没去仔细他在说什么,姚佩思最后发现自己确实在微笑了。
· 姚佩思在微笑,她依着书房的门,只到有人再问她一遍要不要喝粥,她才清醒过来·张妈端着一只碗,道:“今天老寒病发了,困不着,起来煮了点粥,四姨要弄一点伐”两个人似乎都没听到房里传来的打斗声,呜咽声。
姚佩思站直了身子,抬起手理了理头发,也不说话接过碗回了房·张妈手抚着门,顿了顿也慢慢下楼去了·· · 范文馨进屋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差点以为多年前的那个黎明又重现了。
只是多了个同样零乱不堪的高镜,他喘着气,用手抚着额头,微喘道:“我怎么叫他,他都不醒,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送他去医院,还是叫一个大夫来·”范文馨连唤了他几次,他才仿佛有一点清醒。
· · “镜,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范文馨抚着他的脸,看着他道:“他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她拉着高镜的手走到门口,道:“去洗把脸,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看着高镜低头缓慢离开,范文馨才走回床前,她看了范文古良久,才很平静地说:“哥哥,刚才那个男人昨天晚上刚向我求过婚,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了。”
· 她解开高镜用来捆绑范文古双手的白纱帐,用水轻轻擦洗他的手心,缓缓地道:“哥哥,你知不知道,镜其实是很爱你的,因为爱你,所以他才无法面对你,面对自己,面对过去,面对未来。
他总是在恐惧,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带着你走向未来,所以就要恐惧将你失去·他一直在扮演着一个角色,扮演一个被你欺骗,被你辜负的人·这样他才能安慰自己,他舍弃你是因为你负了他。
因为你,他不能做一个真正的自己·可是……很久之前,我就明白,他就算将你丢弃了,可是往后,他就算走再远的路,也还是会回去找你,于是他就又要回避过去,回避未来,他又会矛盾……哥,你是他的束缚。
也许只有你死了,你死了,你们才会真真正正的得到解脱·” ···【1930—彻夜流香(34)】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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