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BY白衣若雪[高质言情]

佞臣BY白衣若雪
 《佞臣》作者:白衣若雪·文案·燕靖第一次遇见顾清风,他已经是奸相手下的第一狗腿子,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戳了他的心窝··顾清风蛮横跋扈,欺软怕硬,戳了燕靖的心窝;·顾清风处事决绝,不择手段,戳了燕靖的心窝;·顾清风因为怕死,对他百般讨好,在他面前端茶递水、捶肩捏背、奴颜婢膝的样子,戳了燕靖的心窝;注:此文是养成系文,不是虐文,也不是替身文。
简而言之,一个小攻将小受带在身边教养的故事··此文架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欢乐CP:不举的小攻,不想受的小受··内容标签: 宫斗 欢喜冤家 强强·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清风 ┃ 配角:燕靖、李探、陈相、严进 ┃ 其它:谋朝篡位·晋江银牌编辑评价·顾清风是个佞臣,仗着有丞相撑腰,平日里盛气凌人、飞扬跋扈,却万没想到得罪了比丞相身份更高的靖王。
对于这个奸相手下的第一狗腿子,靖王很是讨厌,却又杀不得,于是干脆叫到身边亲自调教··没想到慢慢相处中,竟生出了别样的情愫……·这是一个特别不招人喜欢的小受和一个同样脾气差不招人待见的小攻一起奋斗的故事,也是两个没人爱的家伙慢慢成为一家人的故事。
本文文风朴素诙谐,行文流畅,故事引人入胜·朝堂之争虽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却阻挡不了两人之间那淡淡的温情··(每日更新精彩耽美小说,敬请关注:?dudushuku?/ 陌香文库。
现在手机访问可无广告阅读哟~)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第1章··将近年关,就连都城应天也冷了起来,前些天下的大雪至今未化,街道上早就清理干净了,可是街道两边的屋檐上还残存着些,偶尔闪瞎人的眼睛。
顾清风坐在高头大马上,微微眯眯眼,身边的小爪牙立马凑上前来:“大人,我看靖王殿下一定是下雪路上延迟了,要不这一会早该到了·”顾清风抿了抿嘴,摸了摸马鞭,手指都快冻僵了,今天真他娘的冷爪牙李探狗腿的笑:“大人,不如我们先去茶楼喝杯热茶反正我们前方有人,只要靖王殿下入了城门,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来报告我们,我们再出来迎接也不迟。”
顾清风想想也是,这样等下去没等到靖王,他就先冻死了,这官服看着鲜亮,实在是不保暖·顾清风哼了声,高头大马也同时哼了声,喷出一口粗气来,生生掩盖了顾清风说的话,李探坐在马上伸长脖子问他:“大人你说什么”顾清风真是恨的磨牙 :“走我们先去喝茶,余下的人都给我好好站着谁也不得懈怠”后头的两队人马老老实实的坐在马上:“是,卑职遵命”·顾清风领着李探进了这个街上最大的茶楼。
茶楼的小厮一看是他,脸上衰了下,也就一下立马赔着笑上来了:“哎呀,是都知大人来了,都知大人请上二楼雅座,快请坐小的这就给你上好茶。”
小厮把他引到二楼,找个好位置,把挂在肩头的白毛巾拿下来擦凳子,李探踢了他一脚:“滚开,你也不去换快干净的毛巾,你擦脸的能跟我们都知大人屁股坐的相比吗”·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酒楼上有喝茶的都忍不住笑了,坐在最靠窗的一桌人笑的最无忌,顾清风循着声音一下子抬起了头,眼神是狠的,至少刚才笑着的人都低下了头去,唯有那一桌人还放肆的看着他。
顾清风下意识的抿了抿嘴,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他最恨别人这样看他,更狠别人玩笑他,放眼大梁王朝,有谁敢笑话他顾清风看他笑话的人都被他抽了,顾清风是很想抽过去的,可是他还是顾忌了下,要看一下人的身份,恃强凛弱算是他的本能。
顾清风看了一眼那靠桌的几个人,眼神放肆的是坐在最上方,长相有那么几分锐气,可惜穿戴很普通,身上配饰也简单,并没有特别的记号·顾清风从上往下的看了他一遍,确定京城里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顾清风扯了扯嘴角看其他两个人,左手边是个长相普通的人,看不出什么,而右手边的老者竟然还穿着翻毛大裘,从衣装上看来他们像是北方来贩卖皮袄的,怪不得不认识他,竟敢嗤笑他真是该死·顾清风这么想着一鞭子挥了出去,顾清风别的不行,唯有心狠,心小,所以就格外嫉恨别人,对别人下手从不留情,这一跟鞭子不知道打过多少人,那是很准确,直奔这一桌上飞去,他本来以为这一鞭子准确无比的,总会打着个的,结果鞭子缠到一个人手里去了。
顾清风也不知道他如何发力的,眼前一花时已经连人带鞭子趴地上了,这一跤摔的结结实实,连木桌子都带倒了,顾清风气没喘好,李探就扑了过来:“大人你没事吧,大人……”他们家大人跟风筝一样,那是个纸糊的,这一摔还不摔死啊,李探哭爹喊娘的扑了上去,顾清风差点被他气死,这个败事有余成事不足的家伙·顾清风好不容易爬起来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滚开混账”李探一看他额头上破了皮,立马搬起板凳就要往那一桌人身上扣,他们主仆二人横行霸道惯了,整个京城见了他们都恨不得低着头走,这一次竟然敢打他们大人的脸,那就是打丞相的脸这还了得。
李探气势汹汹的扑了上去,结果跟前面的一样,还没等看清楚怎么跌倒的,李探就嚎了一嗓子,顾清风回头看他,只见李探两个门牙掉了,血咕咕的往外冒,说话都漏风了:“大……大人……”顾清风的眼神一下子狠辣起来。
刚才是他轻敌了,他的武力值虽然不好,可是也不是随便一个人一拉就倒的,更何况李探的力气也是不容小看的顾清风收好鞭子,这才正眼对上这一桌的人,上座的那个人现在已经在喝茶了,手里端着茶从头到位都没有动一下,可见这个是领头的。
刚才捏他鞭子、打李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家伙,一张平凡的脸没有想到这么厉害 他一个人就让他们两个吃了这么大的亏,而人家分毫未伤·顾清风咬了咬牙抱拳问首座的人:“敢问阁下是谁”他好回去跟相爷交代·坐首的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顷刻间转的极为冷淡,也不作答,顾清风磨了磨牙:“阁下到底是谁,说了我也好跟相爷说一声,让相爷请教下。”
燕靖看了他一眼,顾清风一身黑色绯边的都尉府官服,黑色锦缎上面绣着同样绯色的老虎花纹,是6品虎袍,帽子上一颗绯色宝石,触目之处,光彩照人··果然是都尉府的人,一副盛气凌人模样,如果脸上的表情不是这么阴狠的话倒是一副好相貌,可惜是丞相的走狗。
走狗也就罢了,还敢这么招摇的打着他的幌子,飞扬跋扈,无恶不作,甚至连点眼色都没有,白长了一双眼··【佞臣 白衣若雪】·左下首的那个动手的小哥刚想站起来说点什么,就被他旁边的拉住了,这个人年纪较大,说起话来倒是狠毒:“无知小儿,天子脚下,竟敢如此放肆。”
顾清风脸上阴晴不定,想要发作又顾忌这几个人,他穿着这一身衣服他不认识,他自报门户说是丞相的人,这几个人还是不害怕不知道是自恃甚高还是不懂行情·顾清风有心想走,打不过就跑也是他的作风,可是李探这个没眼色的还在这里哭丧:“大人这群王八蛋欠揍了,大人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来,不把这个酒楼砸了我就不姓李,还有你,看什么看没看过啊”·顾清风顺着他的话去看酒楼的众人,众人一看他立马都低下头去了,可是嘴角的笑容都还没有来得及掩盖,一看就是幸灾乐祸看见自己倒霉了一个个笑成这样王八蛋他们竟然敢笑他,连个茶楼小厮也敢笑话他他如今是当朝宰相陈相爷手下的第一幕僚,是都尉府指挥使的六品都知,早已不是当年在他们门前乞讨的乞丐了,他们竟然敢小看他·顾清风打不了那桌人,可是小厮还是打的了的·小厮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果不然脸上啪的挨了一鞭子,小厮立马跪下了:“都知大人饶命,都知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去给你泡茶。”
顾清风早已没了喝茶的心,脸上破了皮的地方滴答滴答的流血,顾清风抹了一把眼神又狠了起来,又一鞭子甩了过去,小厮抱着头,瑟瑟发抖的样子终于让他心里有了一丝快感。
顾清风再次挥鞭子的时候被人用东西打了一下手腕,顾清风刚要回头发怒时,李探带着人冲了进来:“大人……大人,靖王殿下的旗仗队已经到了宫门口了”顾清风狠狠的看了那一桌的人:“我们后会有期”领着他的众爪牙出去了,一路走过的地方桌子凳子踢翻了,茶楼的老板敢怒不敢言。
等他们出去,靠窗的那位长者才问道:“刚才那人是谁,这么的蛮横·”用蛮横这个词太客气了,大概他也是顾忌相爷的力量吧,茶楼的老板苦笑:“客官就不要问了,哎,如今这个世道难啊,今天还是好的了,没有全给我把楼砸了就是好的了。”
为首的那个人眉头皱了下:“陈相把持朝政,都尉府张牙舞爪,欺君误国·”话语是淡淡的可是一股子凌厉之气,茶楼老板连忙奔了过去:“客官快别说了,一看你们就是从北方来的,不知道这京城,哎算了,今天是借着那位靖王殿下的光了,这才送走了那尊瘟神。”
茶楼老板不敢细说,这一桌人却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恶行,就劝着他多说几句,被打的那个小厮感激这桌人的出手相救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这些人都是都尉府的,仗着是朝廷的爪牙就无恶不作只知道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都尉府人人都知道,是皇帝的亲卫队,专门维护京城的安全。
呵,说是维护治安,其实借着权利无恶不作,夜间妇人哄苦恼的小孩都会说:再哭,让都尉府的人把你抓去·可见名声有多臭··燕靖听着都尉府这个名字眉头也不由的皱了下。
老百姓并不知道都尉府真实的作用,看他们天天巡街,抓这个抓那个,恨透了他们,其实都尉府最狠的他们不知道,这是一队专门替皇上刺探可能威胁皇权、危害朝廷的行为和言论,并捉捕和审讯嫌疑人的特务组织,所行之事只要危害到了皇权,格杀勿论。
确实可恶··小厮正在倾诉顾清风的恶性,顾清风就在外面给他做了样子,正在清理街道·他所谓的清理竟然是挥鞭把街道上所有的人都赶走,那一根鞭子小厮是领教过了,触及是血,现在顾清风就骑在马上挥舞着鞭子。
这一条街道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平日里可同时通行7辆马车,周围是商铺,作坊、酒肆和食馆等比比皆是,要是平日早就热热闹闹的了,今天因为他们清理街道人少了一大半,没有谁愿意出来挨他们的鞭子的。
·可是刚才顾清风去喝茶胡闹的这一阵,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的,所以顾清风更加发了狠,手里的长鞭几乎不长眼睛,乱飞·这一清扫街道立马有无数人遭了殃,李探还一路喊着:“闪开,闪开靖王殿下马上就到你们还不给我快滚开”·铁蹄之下,总有伤亡,站在窗口伺候的小厮啊了声,捂上了嘴,原来是一个看热闹的孩子不小心跑到了街中心,铁蹄眼看就要踩上了,小厮不忍心看惨剧,吓的闭上了眼睛。
他只觉的耳边风声一起,什么人破窗而出,小厮睁开眼睛之间刚才抓着顾清风鞭子的那个小哥已经飞了下去,在地上一个翻滚把孩子抱了出来·刚才首座的黑衣人武艺好似更高一些,直接把顾清风从马背上踢了下去,他们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刚才那个马背上耀武扬威的人已经滚到了地上。
小厮怔愣了一大会才叫好,茶楼的人也都反应过来,连连拍手:“好身手,好身手,此乃英雄·敢问这位老先生,这是什么大人啊”靠窗的老者微微笑道:“是我们家王爷—靖王爷。”
众人惊喜之余又惶然,这……这刚才是与靖王殿下同席啊这个奸臣当道的乱世,老百姓对当官的一向无好感,靖王本来是个远在天边的名字,可是此刻看他慷慨出手,惩恶扬善,好感便一下子拉近了。
有一点学问的人都惊讶了,可是那个平北元镇西夏的靖王老者笑笑算是承认了,这下喝茶的人有点激动了:“靖王殿下啊……”不可思议啊。
靖王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14岁受封靖王,跟随大将连毅常年在外征战,7年大败北元,驻守北平,成为最强的北面屏障· 民谣有云:北平如盾,固若金汤··老者看着窗外激动的众人微微笑了下,这迫不得已走的棋也算是走对了。
老者缓步下了茶楼,付钱时茶楼老板连连拱送,虽然不敢说他们为国为民,可是不收他们银子还是办得到的·老者出了茶楼外面已经平定下来·靖王殿下的旗仗在顾清风落马的同时也缓缓而到。
顾清风被燕靖这一脚伤的不轻,从马上落下来本能的用胳膊撑了下,地面是用白色大石砌成的,顾清风这一撑,胳膊跟冬天的树枝一样,咯嘣断了·顾清风惨叫一声,在地上打起了滚滚,他也顾不上面子了,实在太疼了,他也分不清那里更疼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疼过,眼前都是黑的。
这个繁华的街道在他眼前黑了又亮,走马灯一样的来回串,周围的人嘻嘻笑笑的让他耳朵也饱受摧残,他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顾清风想想又觉得可气,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骂他,骂他活该,走狗·顾清风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看清楚了周边,果然刚才被自己驱赶的那些人指着他小声的议论,嘴角明显是有笑容的,这是看自己爬不起来笑成这样顾清风好不容易缓了口气,这一下被气的头晕眼花,直往后倒仰。
【佞臣 白衣若雪(2)】·那个打他的人高高在上的站着,正在跟他说什么,顾清风正想挣扎着站起来听他说什么时,就被这个人狠狠的踹了一脚,正当心口,顾清风这次真的跟风筝一样飘出去了。
顾清风觉得自己应该要晕倒的,结果李探的惊呼声把他吵醒了:“大人……大人,你没死吧·”·这个蠢货老是咒他死,他就算不死有一天也会被他咒死的顾清风潺潺歪歪的说:“你……把我扶起来,先……先不管他们,我听靖王殿下……咳……到了,我们先去迎接他……你先把这帮刁民赶到一边,别让靖王殿下……受惊……咳咳……”·顾清风这次真咳出一口血来,李探吓的魂不附体,使劲推着他的身体:“大人,你可不能有事啊丞相大人吩咐我们在这里迎接靖王殿下,您可不能有事啊”顾清风被他这一顿蹂躏又气的吐了一口血,李探慌乱中替他擦,擦的一脸灰。
顾清风靠在李探身上看了一眼打他的人,屋檐的残雪映着头顶的烈日让他眼前一阵一阵的昏眩,这个人更像是一堵墙一样站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光,黑压压的让顾清风心里也结结实实的堵上了墙,这个人,他顾清风记下了。
顾清风看着已经过来的靖王旗帐扶着李探撑起来:“我们走·” 现在你趾高气扬没有什么,以后有你受的,王爷面前看你跪不跪,不跪就等着死吧··燕靖看着他面无人色微微皱了下眉,他没有想过自己一脚竟然把他打出血,想说点什么,靖王车队已经停下,顾清风率领他的众爪牙跪下了:“下官顾清风奉皇上之命在此恭迎靖王殿下……咳咳……恭迎靖王殿下回宫咳咳……”顾清风好不容易说完他的台词,这一跪胸口生疼,可好歹是跪下了。
将近年关,皇帝大寿,靖王回宫祝寿,所以靖王的车队按照回朝的王爷仪仗来的,高高的马车,厚厚的帘子,皇家特有的黄色,顾清风不敢抬头·所有的人都没有抬头,但凡在这条街的百姓都跪下了,这个礼算是大礼了。
顾清风一直等着车里人说话,可是车里的人无法说话,林景曜在车里叹了口气,本来他在车里不露面说句话就算了,可眼下靖王殿下站在外面啊,而且还要被逼着下跪,他怎敢受他的大礼。
林景曜挑开帘子,看着站着的几个人轻轻一笑,扶着那个小哥跳下马车,跟那位长者一起跪了下来:“卑职叩见靖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燕靖在顾清风惊恐的眼神里抬了抬手:“起来吧。”
林景曜长相脱俗,行为也利索,从地上起来就回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亲卫队有些疑惑,看着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的顾清风更诧异了:“顾大人这是怎么了”顾清风甚至没有看清他脸上戏谑的笑容就两眼一翻,昏过去了,这次是真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架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第2章··靖王看着这个可笑的亲卫队沉了声:“今日之事本王都记下了,如果再有一次,定不饶恕,每人回去跟你们同州大人领30廷杖。”
这次李探也想晕过去,都尉府的三十廷杖可不是小看的,让你活就有活的打发,要是不让你活30棍也能让你死,如今得罪了靖王殿下,那还不知道怎么个死法··看着靖王车队缓缓走了,李探开始摇晃顾清风:“大人顾大人你醒醒啊我们这可怎么办啊”丞相大人交待要好好巴结的靖王殿下啊,他们一上来就得罪了,等会还要回去挨打啊……·顾清风被李探背了回去,两个人是丞相的爪牙,李探也算是有点心眼,第一时间不是回都尉府,先回丞相府报告,顾清风被他五大三粗的颠沛着,到丞相府的时候终于颠醒了,于是跪在了书房里。
陈相今年有60多岁了,胡子都白了,头发也花白了,听完顾清风的诉说后头都疼了·在书房里转来转去,已经找不到话骂顾清风了,顾清风也自知理亏,一声不吭的跪在地上。
陈相转了好几圈:“清风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们如今这个形势你又不是不懂,怎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顾清风低声:“卑职错了,卑职真的不知道他是靖王殿下,如果卑职知道,卑职一定……”顾清风使劲咬了咬牙,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他不应该这么容易发火的,可是这个靖王竟然是微服,而且看他的眼神像看青楼里的小倌存心挑起了他的怒火。
陈相看着他一张花了的脸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你,你没有见过他·”陈相对顾清风不错,几乎没有责罚过,顾清风倒也知道好歹:“相爷,眼下我们该怎么办”·陈相背着手看墙上一幅字,看了半响叹了口气:“靖王的性情我也摸不透,他的封地在北平,与这里相距甚远,除了每年有征战的捷报传来,他一直都很蹲守封王规矩,这么些年一直是安分守己的。
我也是这两年跟他有所联系,可是也没有见他有什么指示·”·顾清风很尊重陈相,陈相也没有拿他当外人,他跟燕靖暗地勾结的事倒也没有太瞒他,顾清风也从来不过问,他很有眼色,不该问的他从来不问。
陈相又接着说:“就连皇上都摸不透这个儿子,我一个外人就更摸不透了·如今皇上年老了,上一次炼丹差一点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过去了,我这是着急啊。”
陈相一脸担心的模样,顾清风对皇帝无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就只好低着头,陈相低低的叹了口气:“我们是忠于皇上的,本来应该扶持太子即位,可是方玉竹与我誓不两立他数次弹劾于我,仗着是太子师傅,皇上也不好处置他,如果让他扶持太子即位,你我的下场……就难说了,所以这一次我让你去迎接靖王殿下,是想做两手准备。”
顾清风不是很懂当今朝廷的暗流,但是相爷说的话一定是对的,顾清风低头:“是卑职对不起相爷·”·陈相叹了口气,良久笑笑:“谁也怪不了,是皇上不相信我了,这是要除掉我了。”
顾清风有些着急,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说,陈相看他脸色奇差眼神暗了下,这个靖王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既然早已来了为什么不透漏身份,反而让清风犯下错误了才出手还在大街上之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这就是打他的脸啊·陈相咬着牙又在书房里转了几圈:“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等我进宫面见皇上再说。”
顾清风早已疼的受不了了,这时听他的话松了一口气差点坐在地上,陈相也心有不忍扶了他一把:“你这些天就留在我家里,我喊大夫来给你看看,你一个人回去也没有人照顾。
严进那里我会抽空说的·”·【佞臣 白衣若雪(3)】·顾清风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声音都颤了:“卑职谢相爷·”要不是胳膊断了,他应该要给相爷磕头的。
陈相看他如此恭敬拍了拍他完好的那个肩膀:“下去休息吧,就住东暖阁,东庆那个混小子不知道又跑哪里去混了!”·顾清风一听这个大少爷不在家就更加放心了,不遇上这个大少爷是最好的,他也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少爷。
顾清风一到了东暖阁就倒床上了,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胳膊疼是次要的,心里害怕是主要的,他今天打的那个人是靖王殿下,这可是砍头的,顾清风不知道陈相能不能保下他,心里发慌,被那个靖王殿下踹的一脚也越发的疼了起来。
相爷府的大夫在顾清风快要疼晕时才到,老大夫给顾清风摸了又摸,捏了又捏,如此半响,顾清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夫,我……这胳膊……还能接起来吗”·老大夫这才点了点头:“顾大人放心,只是骨头裂了,老夫刚才给你正好了,你养上百天也就好了。”
顾清风听他说能好,放心了,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第3章··靖王回到皇宫自然是先拜见了皇帝,皇帝并不是很老,可是脸色却不好,常年炼丹让他的身体垮的更快了,燕靖看着靠在龙椅上的这个老人心里并没有多少伤感,他们之间的感情谈不上多坏,但也没多好,很平淡。
燕靖的声音也很平淡:“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靠在龙椅上打盹的皇帝醒过来,看见他来有一会是迷糊的,旁边的太监提醒他,他才想起这下面跪着的是谁,招他进前:“皇儿一路走的可曾顺当我让陈相接你接到了吗”·燕靖笑笑:“儿臣谢父皇挂念,陈相派去的人儿臣已经见着了。”
父子两人正续天伦时,在殿外伺候着的太监小跑进来:“皇上,靖王殿下,太子殿下到了·”老皇帝一听很高兴:“好·”·竟然扶着燕靖的手站了起来,这是要往下走,燕靖眼皮微合了下,深刻的双眼皮遮盖住了眼里些许的情感,都说皇帝喜欢这个儿子,果然是不错的,至少比自己要喜欢。
太子殿下并不是皇后所生,更不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他比四皇子燕靖还小了11岁,按理说这无论排行还是功劳他都比不上燕靖的,可是这个儿子却真的是太子,还是一出生被立为太子。
听说是皇帝做了个梦,梦见一条龙乘着五彩祥云升空了··皇上一高兴醒了过来,外面正好传来报喜的声音,说是淑妃娘娘诞下一麟儿· 这来报信的是淑妃娘娘的太监,可能一高兴说错了话,麟儿那可是太子啊·皇上痴迷丹药,以为自己能够活几百年,所以迟迟没有立太子,大皇子、二皇子在他还没有当皇帝前就相继夭折,三皇子倒是平平安安的长到了14岁,聪慧有加,母妃又是贵妃,太傅是丞相,可见是个太子人选。
众大臣也担忧皇上沉迷丹药,怕他一失手就驾鹤西去,所以以顾相为首的大臣联名齐上折子请皇上赐他为太子,当然后面的事人人都有印象,那一年血染都城·上折子的都被砍了,甚至株连九族,这就是本朝最大的惨案“顾臣案”。
以顾臣为首的一帮大臣全都被革职了,三皇子本来无辜,可惜后宫干政,触怒了皇上,连起母妃一同被杀··虎毒尚且不食子,可当今皇帝比老虎还毒,可见皇家没有血缘一说,一旦涉及皇权那就是血腥的。
三皇子死后,宫中并不受宠的四皇子燕靖也在14岁成年的时候跟着连毅去了战场,7年平乱,最后也就知趣的留在了北平封地··从那以后皇宫里做主的只有皇上一人,剩下的几个未成年的皇子再没有人敢说半句话,朝中大臣更不敢再提册立皇太子的事,所以此刻一听那个小太监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伺候皇上的大太监李公公立马变了脸色:“还不快跪下! ”这‘顾臣案’还没有过去一年这又出幺蛾子了看着一起跪下的李公公那个小太监也终于明白过来,脸色煞白,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本来以为要杀头的,甚至诛九族的,谁知道皇上却很高兴:“好,好,麟儿好,这是天意啊·朕近日就册封麟儿为太子,淑妃娘娘诞下麟儿有功,册封贵妃。”
母凭子贵说的就是她,这一册封,举国上下大惊,哪有一出生就立为太子的其母亲还不是皇后而且还瞒过上头好几个皇子啊·但是皇上既然已经发话了,那就没办法了,几个没有眼色的文官上折子都被陈相爷给喀嚓了,甚至都没有传到皇帝耳朵里。
说到这里,陈相爷的大权就从顾丞相死后上来的,陈相在处理顾臣案中立了大功,深得皇上宠信·皇上后期常年炼丹,朝政也渐渐的被丞相揽去,小事丞相说了算,大事,皇上顶多说一句:“陈爱卿酌情处理即可。”
所以这么些年,陈相的权利可谓是滔天了··重文轻武是从太祖就开始的,大梁江山是马背上夺来的,所以太祖打下江山后就不想重蹈覆辙了,从那时候起开始重文轻武,当今皇帝更是如此,所以靖王殿下这么些年南征北伐驻守边疆皇上并没有多么喜欢,他甚至有一丝反感的,过于强大的儿子他内心里也是不安的。
这中不安还夹杂这一种无可奈何,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太平日子是这个儿子帮他维护的,他虽然修行,可是也知道如今的国情,西夏,东周,北元外扰不断,却也不敢大肆进攻,是这个儿子的功劳,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这个儿子在一年又一年的征战里兵权越来越大,大到连他都有点怕了。
不敢轻易的夺他的兵权唯恐他谋反,可是这兵权不夺来,他的太子怎么办,太子即位以后该怎么办·皇上无疑是偏心的,他更加喜欢他的太子殿下,这是他梦中升仙时生的儿子,这就是吉兆,一定能够把他的皇位传扬广大。
皇上欣慰的同时也担忧,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要为他筹谋一番··两个人心里各有心思,正相互猜测时,太子殿下已经到了··皇帝已经放开了燕靖的手扶着要跪下的太子:“皇儿你来了。”
太子殿下很亲昵的挽着他:“父皇,你今日身体还好吗”·燕靖看了他一眼,他父皇疑心重,小五曾祝他一句:身体安康,长命百岁,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谋反,把他打了一顿,燕靖还以为没有人敢说这句话了,原来也是看人。
·太子殿下今年已经满19岁,是坐了整整19年太子了,气度已是不凡,看到他哥哥来也只是笑道:“四哥回来了·”他不用行礼,燕靖却是要想他行礼的,太子只是虚扶了一把:“四哥快起,我们兄弟好久没有聚到一起了。”
燕靖也笑笑:“是啊,有一年了·”·【佞臣 白衣若雪(4)】·皇帝也笑道:“好,好,靖儿你来的最晚,老五老六都已经来了,今晚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小李子,你去丞相府,叫丞相来作陪·”燕靖不动声色的转了下眼睛,这个陈相果然是深得他父皇的喜欢,连家宴都要叫着··当晚的家宴自然是极为隆重的,当今皇上成年的皇子有五位,未成年的皇子公主也有6个也都一起出席了。
陈相在整个晚宴上自然是恭维了一圈,皇上首当其冲,恭维的最好·整个晚宴皇上都合不拢嘴,直到要下去修行了这才吩咐晚宴结束··靖王有行馆,是不能住在皇宫里的,所以晚宴过后也就出宫了。
燕靖出了宫门,果然看见陈相的马车停在一边,看见他的车停下就过来了·陈相的表面功夫很到位,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来,大雪天的跪在自己车下也着实恭敬,燕靖挑开了窗帘:“陈相快请起。”
陈相艰难的爬了起来,他一把年纪了,胡子都白了,燕靖不得不扶了他一把:“天寒,陈相到我车里坐吧·”陈相正等这句话,上了车,拉上了帘子,陈相又跪下了:“殿下赎罪。”
燕靖看着他:“陈相何罪”陈相叹了口气:“老夫没有管好属下,让殿下受惊,老夫该死·”·燕靖笑笑:“不知者不为罪,那个……”陈相连忙接上:“那个混小子叫顾清风。”
燕靖笑了下:“顾清风倒是好名字·”名不副实,一个蛮横跋扈的混账竟然有脸叫清风··陈相接着他的话:“谢殿下夸奖,老夫不才,他无名,老夫为方便叫,便给他取了个名字。”
燕靖笑道:“原来如此,本王听家师说陈相文采斐然,如今听来果然名不虚传·”陈相笑笑:“哪里哪里,殿下要是不嫌弃,老夫明日就露一下拙让殿下过目。”
燕靖笑笑:“如此多谢丞相了·”·寥寥的几句话陈相大概能看出燕靖的脾气了,言语冷谈,对这他这个一国之相才勉强说了这么几句话,看起来平和实则冷硬,不是好相处的主,陈相便没再说话,两个人一路沉默到了靖王行馆。
陈相跟他告辞:“如此,下官先行告退·明日我亲自送画过来·”燕靖笑道:“明日就不劳烦丞相大人亲自送来,让顾清风送来即可·”陈相有些为难,燕靖看了他一眼:“丞相大人放心,他既然是丞相的人,我就不会为难他。”
陈相苦笑道:“好,那下官明日就让他送来·”·燕靖刚入行馆,他的幕僚早候着了,也就是今日那几位,几个人看他来都站了起来,林景曜笑:“殿下可是回来了。”
燕靖看着他笑笑:“恩,路上耽搁了时间,你猜我在路上遇见了谁”林景曜笑笑:“我刚才还在跟大哥说,你一定是被陈相拖住了脚步。”
燕靖笑了:“果然让你猜中了·”·他们两个人说话不像是王爷与属下,更像是同伴,燕靖不喜玩笑,也唯独会对着林景曜开玩笑·林景曜的大哥林景卓就是白日里那位身手极好的小哥,面向稳重,这时咳了声:“这个陈相果然是有问题。”
燕靖走到主座上坐下,对着耿之言笑了下:“先生·”·茶楼上的那位老者就是耿之言,靖王的幕僚之一,年纪大,燕靖都尊称他一声先生,他喝了口茶笑:“陈相做贼心虚,大概睡不着了。”
林景曜笑道:“他当然睡不着,第一天得罪了我们靖王殿下,他怎么睡得着·”·燕靖笑了笑:“今天晚上我倒是见识了这位陈相·14年了,我离开都城的那一年他还没有拜相,还只是中书侍郎。”
耿之言替他讲:“陈相是殿下离开都城4年后上任的,如今已做了10年丞相,深的皇上信任,这些年他在朝中的实力根深蒂固·”·耿之言话里有话,燕靖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我都知道,眼下我们不动他。”
耿之言看他沉稳点点头:“殿下知道就好,我们已经筹谋多年,不急于这一时·”·林景曜问问题总是一针见血的:“殿下,皇上对你可好”燕靖朝他笑笑:“他一年见我一次,总是有些亲近的。”
林景曜笑笑:“那就好,殿下早些休息,一路上骑马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燕靖看他:“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林景曜摇头:“辛苦的是你跟我大哥,我一路坐着你的马车,那可是很舒服。
不过我一直想问,殿下怎么会出现在那条街上”本来他们的计划是到了行馆再说的·燕靖先他们三日出发,而且是骑马,按理说早就到了的。
林景卓笑笑:“我跟殿下是来了三日了,今天也是担心你们,所以才会出现在茶楼里·”他说话极为简洁,一看就是跟靖王主仆,林景曜摇头叹息:“大哥,我就是想问你们为什么会出风头啊”·林景曜跟棱角分明的林景卓不像,他长的像他父亲,一双眼睛生的好,目如秋水,盈盈一晃间,波光潋滟。
燕靖转开了眼睛,不由得就想到今天茶楼上见到的顾清风,他也生了这么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渐染如墨,一抬眼间水墨画般的精致··顾清风一上楼时他几乎就有些愣了,多看了他一眼结果就引起了他的恶言相向,是个蛮横跋扈的主,真真是白长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这样想着,燕靖脸色便有些沉,他本来不应该出手的,本来也不是想出风头的,只是看他那个蛮横样子忍不住就出了手· ·今日的事情恐怕早已经传到了皇帝耳中,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招他进宫吃饭,还要丞相作陪,是试探他吧。
林景曜看他脸色不好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殿下”燕靖咳了声:“算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点忙呢·”··第4章··顾清风这一觉睡的并不舒服,噩梦连连,满头大汉的醒过来,外面已经是上黑影了,屋里没点灯,影影绰绰的,顾清风越发觉得压抑,觉得还是回自己家好。
顾清风扶着自己的胳膊趴下床来··丞相府里倒是灯火通明,顾清风顺着藤花走廊往后门走,也不知道丞相回来了没,顾清风正想着就迎面碰上了丞相爷的儿子——陈东庆。
·陈东庆喝的东倒西歪的,怀里两个小男孩都撑不住他,三个人走的东倒西歪的,把这条通往后门的小路挡上了,顾清风没办法只好站在了旁边的竹林边上,想着他赶紧过去吧,结果这货歪歪扭扭的就是走不了几步,喝成这个德行还不忘调戏人家,弄的那两个本来就纤细的小倌东扭西歪的,娇笑不断。
顾清风嘴角抿了下,陈东庆长的跟个冬瓜一样,陈相爷长的高挑,谁成想儿子竟长成这么个德行··【佞臣 白衣若雪(5)】·大概是顾清风嘴毒,陈东庆竟然醉眼昏花的发现了他,这下挣开了小倌的手朝他过来:“顾……清风吆,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看错了吧。”
顾清风撇开了他的狗爪子,低了低头:“陈少爷好·”陈东庆听着他的声音觉得自己眼前明亮起来,顾清风这张他梦寐以求的脸在他眼前成了好几个,陈东庆伸着指头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三个你,今晚你不要走,陪陪本少爷……”顾清风被他喷鼻的酒气恶心了下还是答到:“陈少爷喝多了,你们还不扶他进去。”
陈东庆平日里不敢对顾清风怎样,可是现在喝大了,壮了胆子要去搂顾清风,顾清风那里等他靠近,别说他现在一个胳膊断了,就算是好的,这样一个冬瓜压过来,他这纸扎的身体也会被他压扁的,顾清风对付高手不行,可是对付一个酒鬼是绰绰有余的。
陈东庆还没有搂到他就惨叫了声,顾清风顺着他的力道踉跄了几步,眼看要跟着陈东庆一起倒下·在旁边两个小倌的尖叫声里,陈东庆垫了底,顾清风也踉跄了几步,步步踩他脚上,陈东庆连声惨叫,顾清风跟着叫到:“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你看都怪小的,小的这手臂今天断了,这扶不住少爷,让少爷您给摔倒了·”·陈东庆的手还在他靴子地下只有惨叫的份,顾清风像刚刚发现一样往后退了几步,指着那两个愣住了的小倌道:“你们还不赶紧扶我们少爷起来,还愣着干什么相爷马上就要回府了,我还要赶着去见他老人家呢”·两个小倌被他一顿严词厉喝吓着了,忙去扶陈东庆,顾清风也不管他在身后骂骂咧咧的,径自出了后门,走到街上了才把手里的一节竹枝扔了,陈东庆皮厚,也亏得这竹枝能扎的住他,顾清风咬了咬牙,骂出一句脏话:“狗娘养的王八蛋”·觉得还是气不过,又往墙角趴着的小瘸狗踢了一脚,小黑狗想不到自己躲在这么墙角了还被踢,惨叫一声瘸着腿跑远了,顾清风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点,抱着他的胳膊往他住的地方走了。
顾清风住的地方离陈府远,房子倒是不错,院子很大,两进两处,几间上好的大瓦房,可惜里面空荡荡的,偌大的院子就一个看门的老人,听见顾清风骂骂咧咧的声音,老头披上棉袄出来迎他:“顾大人你回来了。”
顾清风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疼的,一张脸都是白的,也没心情理他:“给我端盆热水,下碗面来·”这才想起今天一整天,除了喝了碗苦药外都没吃饭·老伯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只好再去给他烧水,一边抱柴一边叹气:“深更半夜的,这不是穷折腾吗”他年纪大了,动作也缓慢,顾清风耳朵尖的很,快进屋了又回头骂了他一句:“快点,啰嗦些什么,让你给我烧点水都这么啰嗦!”老头再也不敢说了,抱着柴去了东边的灶屋。
顾清风到了自己家踢了鞋子就爬到了床上,被窝里也是冷的,他这里虽然也是陈相给他买的,可是因为他自己不得人心,里里外外就这么一个老仆人,顾得伙房顾不得这里,所以这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顾清风哆嗦了好久都快睡着了,老仆人才给他端来了热水。
顾清风把脚伸进去皱着眉头咬住了牙,脚趾头都冻的没有什么感觉了,烫了这一会了才觉出了疼,顾清风咬了咬牙,疼了才好,先疼了后面才能舒服,他这双脚每天都需要这么泡着才能不冻。
站在一边的老仆人又开始叨叨:“大人你这胳膊这是怎么了”顾清风哼了声:“断了把面条给我端过来·”老仆人姓张,无儿无女的,出身贫贱,价钱也便宜,顾清风就把他弄来帮他看看门,顺带着着帮他烧水做饭,顾清风要求也不太高,他那胃也受不起大鱼大肉,就连一碗面也炖的烂熟了才能吃,可见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他这辈子是比不上丞相大人了,就算有那个心气也没有那个命享受。
顾清风慢悠悠的吸溜面条,张老头就站在一边等着,顾清风偶尔抬抬脚他就帮他加上热水,这样足足泡了大半个时辰顾清风才觉得又活了过来·张老头又帮他一样一样的搬出去,最后过来问他:“大人,要不要老奴给你喊个大夫来看看”·虽然他也知道这三更半夜的是不会有大夫来的,更不会有大夫来给顾清风看的,可是看他那张冷汗淋淋的小脸,张老头也不太忍心,他要是死了他可就没有个热炕头蹲了。
顾清风躺床上哼哼:“不用了,你下去睡吧·明天记得多给我烧点炭火,又不是没有,省着干什么带进棺材啊冻死我了”他骂人的话很难听,张老头也好脾气的答应着,又给他翻出一床被子搭上,顾清风把他赶出去了,他想他这算是工伤了吧,从明天开始就得在家养伤了。
·第5章··顾清风想的挺好的,一晚上疼起了好几次,早上的时候多睡了一会,快中午了被李探给叫了起来:“大人,陈相让卑职来叫大人·”顾清风额头上全是虚汗,李探给他掀了被子:“大人,你怎么盖这么多,这里服都汗塌了。”
顾清风冷眼看着李探摸他,李探虽然长的人高马大的,可是难得一张脸还看得过去,浓眉大眼的·顾清风胳膊伤了,都尉府那种紧身的武服不好穿了,李探半跪在床上给他穿了一身家常的衣服,他笨手笨脚的,宽袍大袖都把顾清风疼出一身汗,顾清风使劲看着他一截雄浑的腰,把心头升起的那点火压下去了,顾清风骂了自己一声,真是瞎眼了,这个熊活你竟然也看得上眼·李探一大早来叫他说是丞相要见他,顾清风勉强吊着胳膊去了。
相府的人都知道他是相爷身前的红人,相爷未过门的女婿,他在相府出入自如·顾清风去相爷书房的路上遇上了陈相爷的千金,他名义上的未婚妻··陈大小姐一身大红色的裙装,走的风风火火,可能还没有看见他。
顾清风看了她一眼便转开了身,陈大小姐虽然是相爷许给他的未婚妻,可是顾清风一看见她就害怕,这个大小姐看他老爹都不顺眼,看自己就更不顺眼了,她都敢批陈相爷是奸臣,那批他更是小菜一碟,顾清风不想跟她碰面,于是换了条路走。
走到半途好死不活的又碰上打着哈欠的陈东庆··陈东庆大中午醒来还是哈欠连天的,看到顾清风时,立马清醒了,顾清风今天没有穿都尉府的官服,平白的清秀了很多。
陈东庆嘴角活动了下,眼睛死死的看着他,顾清风在他心里就跟屋檐上的冰凌子一样,看着好看,摸不得,一抹一身冰渣子,半点好都捞不到··陈东庆心里狠狠的磨牙,等那一天他父亲不在了,他非要把这个骚货弄床上,降一降他这些年的心头火·【佞臣 白衣若雪(6)】·陈东庆眼里那点龌龊顾清风看的一清二楚,这个王八蛋也不过是仗着陈相爷,等陈相爷没了他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个人遥遥的看了一眼,顾清风躲不过去了就走过来朝他笑:“少爷起床了”蠢才如陈东庆也看得出他脸上的笑跟窗户上的冰凌花一样,假的不得了。
陈东庆冷哼了一声:“顾大人又来找我爹啊”顾清风也笑笑:“是的大少爷·相爷起了吧·”·陈东庆大冬天的拿了把扇子,这次挑了挑他下巴:“这么早,他还没有起呢。”
顾清风眼角看见了陈相的影子就没有动,陈东庆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的老实,不由得心花怒放,他没有顾清风高,可是硬是比他粗出两圈来,伸手去搂顾清风,顾清风也稍作挣扎:“少爷”·陈东庆奇怪他还没有碰到顾清风的,这个家伙就叫的这么惨存心想引来别人果不然陈相爷在后面大喊了一声:“东庆你个混账东西还不给我滚”陈东庆一听他老子的声音哆嗦了下,顾清风抱着胳膊后退了步,嘴角轻轻的勾了下。
陈家兄妹是两个极端,陈家大小姐聪慧有加,品格端庄,要不是身为女子早应该立于朝堂之上了,可惜偏偏生成了女子·陈家的大少爷就跟她完全相反,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强抢民女,就连坏事做尽的顾清风都鄙视他,每次看见他笑里总是藏着冰棱子的。
陈东庆非常恨顾清风这种纸糊的模样,他是喜欢顾清风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恨顾清风这种奸诈,他比青楼里的小倌要美上3分,可是比他们要坏上7分,整个人都像是坏水里泡出来的,浑身都是毒,你要是不小心就会沾上,沾上就会不会让你好受。
陈东庆恨的磨牙,还是回头朝他爹笑:“父亲大人,你醒了”陈相看着一边抱着胳膊惨白着一张脸的顾清风,有心想骂骂他儿子的,可是也不太舍得,只是狠狠的挖了他一眼:“你没有看见清风他胳膊断了吗你不去祸害别人倒又来祸害他”·陈东庆撇撇嘴,想说是顾清风勾引他的,可是顾清风低着头一副惶恐的样子只好磨了磨牙,陈相看他一眼更气:“还不给我滚回去,今天那里都别去”陈东庆悻悻的回了房。
顾清风跟着陈相回了书房,陈相跟他解释:“清风啊,委屈你了,东庆我会好好说他的·”顾清风低眉顺眼:“相爷过滤了,卑职没事·”陈相叹口气:“我这半百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文秀就留给我这么一点念想,即便他们不懂事我也舍不得·”·顾清风看他一头花白的头发心里也有些恻隐,陈相跟他儿子一点都不想象,陈东庆25房妻妾还不够,每天还往青楼里逛,街上遇到个稍有姿色的便强抢了回来。
可他老爹一生就一个妻子,夫妻感情很好,陈夫人半百了才给他生了一双儿女,生完便撒手而去,陈相爷对妻子的痛惜全都放在了这一儿一女身上· ·顾清风想到这心里便冒了酸水,他们好待是有陈相这样的爹,在外面闯了再大的祸也有人兜着。
陈相拍了拍他:“我那个女儿也不懂事,我早想招你为婿,可她偏偏看中了方玉竹的儿子以至于这些年不待见你,你放心等她想开了,我就给你们办婚事。”
陈相一提起礼部尚书方玉竹便激动,胡子都气的发抖,他跟礼部尚书作对了近十年,可他的女儿偏偏喜欢上他死对头的儿子,这不是打他的脸吗·顾清风忙推辞了几句,他心里也有数,陈相爷招他为婿只不过是气她喜欢方尚书的儿子罢了,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暖了下,他如今也不知道多大了,没有父母也就没有人帮着娶个媳妇,自己早上都能对这李探起心思可见自己是到了憋不住的年纪了。
陈相跟他忆苦思甜了一番,把他的心又重新暖回来后跟他讲正事:“清风啊,我今天叫你来是有要紧事的·”顾清风一听他说有要紧事连忙坐直了:“相爷请讲。”
陈相拿起书桌上写好的书画道:“我昨晚进宫见着靖王殿下了·”·顾清风一听这个名字胳膊就疼,他有些着急的问:“那……相爷,他有没有说什么”陈相叹了口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今天想见见你,让你送这幅画过去。”
顾清风张大了口:“见见我相爷,我有什么好见的啊”陈相爷叹了口气:“清风,你别怕,有我在,他不会为难你的。”
顾清风还是怕了,那个完好的手抓着陈相爷的袖子直抖:“相爷……”陈相爷看他可怜兮兮的拍拍他:“你尽管去,我让李探跟着你,要是你一个时辰不出来,我就去找你。”
顾清风还是发抖,他是蛮横跋扈,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后台,可以狐假虎威,但是来了个更厉害的时候,你就到了倒霉的时候了,上级压下级,强的压弱的……顾清风张了张嘴:“相爷……”这一声是有几分哀怨的,陈相拍拍他的肩膀:“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顾清风眼巴巴的看着他,陈相拍拍他:“靖王虽然是个王爷,可是他在这京城里还是需要我的,他要是有什么想法那就更需要我所以你不要怕,他一时半会是动不了我的。”
顾清风得他安慰好多了:“那我去了,相爷·”·陈相点点头:“去吧·回来后就休息几天,好好把你胳膊养好·”··第6章··顾清风领着李探去了靖王行馆,李探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门牙掉了俩都挡不住他的话:“大人,靖王不会借故打我们两个吧我们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两个都没有去都尉府,听说昨天回都尉府的人都结结实实的挨了三十廷杖,他还在庆幸逃过了呢,难道今天再补上吗·顾清风心情本就不好,一路上又被他叨叨烦了,瞪着眼睛看他:“你放心,你不用进去,你在门口等我就行了我自己进去”李探被他骂的住了嘴,看他脸色有心想说我跟你一起进去,可是到底没胆量,顾清风看着他磨了磨牙,这个蠢才·李探缩着脖子把盛画的匣子往他手上一塞:“那大人你早去早回,属下在那个树底下等您。”
说完了飞快的往那棵树下跑速度快的唯恐他反悔顾清风看着他那个熊样恨得牙根疼,可也没办法,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
不愿意也没办法,没有人替他分担,顾清风深吸了口气,整了整衣服,赴死一般的进去了··靖王行馆虽然一年住不了几次,可建设依旧按照皇子的规矩来的,大气繁华,九曲十折的走廊,一个又一个的院子,美是美,就是人丁奚落,诺大的院子看不到几个人,顾清风一双眼睛是很能察言观色的,总能在美景中发现点不美好的。
【佞臣 白衣若雪(7)】·靖王府竟然也体罚下人,还是挨板子,顾清风跟在领路的仆人身后有些哆嗦了:“这是怎么了”仆人看了他一眼很淡定:“哦,那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厮,自动领罚呢,让大人您见笑了,我们王爷一向奖罚分明,做错了事自动领鞭子,顾大人你这边请。”
顾清风脸色煞白的跟着他,也顾不上看这个华丽的院子了,仆人在他腿都要走累了的时候终于把他领到了他们王爷的书房:“顾大人,我们王爷就在书房里,小的就不陪大人进去了,顾大人请。”
他们家王爷办公是不需要人伺候的··顾大人跟他勉强笑了下,书房门是开着的,顾清风进了房门就直接跪地上了,连上座的人脸都没看,就跪在了地上:“下官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
他应该是有一张好嘴的,要不一个贱民如何成了当朝丞相的第一狗腿子呢,他的恩人陈丞相就是被他恭维的特别喜欢他,可是,遇上眼前这个人他就无话可说了··他一开始就在这个人眼前暴漏了他的恶行,现在说什么好话都没用了,一想到这个人是王爷,踩他跟踩一只蚂蚁一样,顾清风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顾清风认清楚了现实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说的话也跟蚊子哼哼一样··大概是他话太低,上座的人无动于衷的坐着,手里的笔连停都没停,至于他写的什么,顾清风也是不敢看的。
他不应声他也只好这么跪着,他私心里也觉得与其与他对上眼还不如这么跪着的好,至少这地上还有几块砖可以让他数数··燕靖又处理了几件琐事后方抬头看顾清风,他磕头是挺恭敬的,自己没让他起来,他就一直低着头,从自己这个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浑圆的屁股,且屁股有瑟瑟发抖之意,这一身正气的青色衣服穿在他身上是白瞎了,不仅撑不起来还连点骨气都没有。
燕靖抿了抿嘴,沉下了脸,他看见顾清风,便不由得要生上几分气,这个混蛋名字叫顾清风,行的事却没有一件是清风浩荡的·陈相这些年把持国政,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无恶不作,这个狗腿子自然替他做了不少坏事。
燕靖虽然是在北方,可是京城里的事他都是知道的,既然有心夺位,自然要知己知彼··燕靖很大方的承认自己有夺位之心,且心安理得的认为他一定能够夺位,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目标,这么些年的努力只为了那个位子,所以他一定要成功的。
燕靖看着地下跪着的顾清风顿了一会,他是不喜欢丞相的,更加不喜欢小人,顾清风这样的小人·陈丞相好歹是权倾朝野的一个人物,可顾清风就是一个纯粹的奸诈恶徒,这样的人死了也是死有余辜,半分同情都赚不到的。
燕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看顾清风不顺眼,他最恨的莫过于恃强凌弱,最气的莫过于奸诈佞幸,顾清风全都触了他的逆鳞·燕靖啪的把笔拍在了桌上,顾清风又跪着抖了下,燕靖看他这样低头看书去了顾清风还是陈相的人,还不能打他一顿!·这次的书很厚,像是本小说。
《桃花飞度》,江南才子方文渊的,也就是礼部尚书方玉竹的儿子写的·果然是才子,文采斐然,燕靖翻着看了看,他这些年身处北方,都快不了解江南的风情了··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都没有出声,只于炭火在炉中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顾清风脸上虚汗一层层的出,靖王的书房很暖和,可是地上是冰冷的,他跪的这一会儿觉得这腿跟针扎一样,都快要盖过胳膊的疼了··顾清风没敢抬头可是听见靖王是在翻书,于是他就细微的挑换了姿势,他也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
靖王这是要给他下马威吧,一路上让他的仆人带着自己逛院子,看下人挨鞭子,要的不过是给自己下马威,既然他想拿自己出气那还是好的,他总不会让自己跪了这么长时间后再把自己拖出去砍了吧,实在没必要费这么大的阵仗。
在顾清风换了无数个姿势后,燕靖终于开了口: “顾大人来了啊,怎么不坐啊,来人,给顾大人看座·”顾清风第二次听他开口,第一次他极度恐惧忘记了,这次好好听了听,说话不中听,一听就是个刺头,话语里都是讽刺他的。
顾清风老老实实的跪着,话倒是有些哆嗦:“下官谢王爷恩典,王爷日理万机,不辞辛劳,下官倾佩,下官跪着就好·”顾清风终于找到地方说他那一流好言好语了,他自认为的好言好语,其实没有一句是通的,比起江南才子方文渊,他的话简直是狗屁不通,燕靖有些哭笑不得,陈丞相18岁中状元,一首好词,被皇上奉为青词宰相,他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蠢才来的·燕靖听着他这些狗屁不通的奉承话冷了脸:“既然顾大人愿意跪着,那就接着跪吧。”
回应他的是顾清风张大的口,顾清风本来想站起来的,可是这一抬头却抬错了,他抬得太早了,正好看见燕靖有些厌恶的表情,燕靖脸色很黑,他怎么会跟深宫怨妇一样说出这种话来·顾清风啊了那一声后连忙又低下了头,这个人果然是很讨厌他,顾清风一想起他踹自己的那一脚心里就寒了起来,自己的这条命不知道还能留多久。
燕靖很快就恢复了,声音很平淡了:“顾大人请起吧·陈相让你带来的画带到了吗”·顾清风忙点头:“下官已经带到了,请王爷过目。”
他自始至终都自称下官,看样子是舍不得他那个官位·燕靖看着他:“拿过来吧·”·燕靖就这么看着他一手扶着膝盖,艰难的撑起来,脸上掐媚的笑倒是一丝不减,也白毁了这张清气的脸。
燕靖不再看他,顾清风也不敢看他,他也想快点离开这里,燕靖挥挥手:“你回去吧,你胳膊断了休息几天·”·顾清风连连点头:“谢王爷关心,下官真的是……”他的恭维话还没有找好就被燕靖打断了:“半个月后到我这里来伺候。”
顾清风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燕靖看着他脸上的惊恐心里倒有几分满意了,知道害怕就好,燕靖声音便好点了:“我会跟陈相说的,我看陈相的画笔墨饱满,一定是顾大人磨墨的吧。”
·顾清风哪里敢反驳,燕靖就给了他这么一个理由:“你胳膊好了就过来给我磨墨吧,我这里正好缺一个书童·”顾清风在他的视线下战战兢兢的走了。
·第7章··他走后林景曜就从屏风后面出来了,第一次看燕靖这么为难一个人,真的是好笑,林景曜看着他笑:“王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 就因为那个人跟自己长的像就这么折磨人家燕靖倒是理直气壮:“我早就想杀杀他的威风,他做的那些坏事跪半个时辰还是少了。”
林景曜只好点头:“殿下说的是,对于这种小人就不应该手软·我也才等了一会·”这句话到有一点抱怨了,燕靖看着他有些抱歉:“你怎么不去外面玩会”·【佞臣 白衣若雪(8)】·林景曜看他言语温和了就不计较了,说起来燕靖的书房只有他可以随意出入,他来了一大会了,一直坐在外面,燕靖也知道他在,两个人实在是太熟悉了,林景曜丝毫没有避嫌的心思,更何况他处罚的这个人跟他有关,跟他长的有那么一点相似。
说实话顾清风除了一双眼睛长的跟他一样外,别的地方并不想象,而这一个共同点不是特别熟的人还真是看不出来· ·这样想着林景曜看了一眼燕靖,他的表情倒是没有丝毫变化,林景曜也摸不清他到底对顾清风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人他倒是没有走,一直等着他处理完,结果他就让人家跪了这么长时间·林景曜笑着摇了摇头,燕靖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眼过的,做坏事的人多了,这个朝代跟顾清风一样的奸诈小人太多了,如果他一个一个这么的处罚那要罚到哪年哪月·林景曜很聪明,燕靖第一次出手打人,不惜暴漏自己的身份,打的就是这个人,而且还没有打死,还留着一条命来做书童。
这其中有多少原因林景曜却不想再深想了,燕靖也抬起头问他:“你去调查礼部尚书方玉竹的事进展如何了”·林景曜站到他对面笑:“这个礼部尚书是太子少傅,翰林院大学士,二十一年,拜武英殿大学士,任礼部尚书。
直到前年加封少师,特进光禄大夫,权力与陈相相当·”也就是跟陈相是死对头··燕靖听了没有说话,两大文臣,不偏不厚,他父皇的多疑是什么时候都不曾懈怠过的,如果说陈相是他用来为自己尽忠的,那么这个新任命的太子少傅则是为太子选的人。
两个人名为辅臣,实则互相牵制,最终都是为了巩固他的皇位··不同点是方玉竹辅佐太子,太子即位后他就是功臣,而陈相则正好相反,如果皇帝驾崩,陈相作为先皇的首辅大臣,第一个就该死,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也是陈相向他靠拢的原因,陈相当真是老狐狸,知道他需要他,燕靖沉下了眼,他现在还真是需要陈相,所以无论顾清风有多么讨厌,他都不能杀了他,燕靖抿了抿嘴,只能留他在身边,慢慢教育了。
林景曜看他表情继续说:“这些事都是明面上的,殿下,我倒是听了一件有趣的事·”燕靖感兴趣的看他:“什么事·”林景曜眉飞色舞:“这陈相与方尚书势不两立,可是他们俩的儿女却差一点就成就了一段好事。
陈相有个女儿年方二八,有一次在元宵灯谜会上遇到了江南第一才子方文渊,互慕对方的才情,赠送定情信物,私定终身·” 燕靖拿了拿手里的书:“方尚书的儿子才华确实出众,由此看来陈相之女眼光很好。”
林景曜也笑道:“是啊,如果成了倒是一段佳话,这位陈大小姐才貌双全,更难的得是与其父亲很不想象,常常女扮男装走于大街小巷,扶贫救弱,有一颗侠义之心。
听说方尚书也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想必他的儿子也不会太差,可惜两家不能结为姻亲··听说皇上曾为两家赐婚,可是陈相却叹口气决绝了,说:都是自己女儿不好,配不上方尚书的儿子,说女儿已经许配别人了,皇上也没有办法了,总不好毁了婚约。”
燕靖喝口茶笑笑:“许配何人了”陈相果然是他老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皇上不喜欢两家人结为姻亲,不惜毁了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
林景曜笑:“就是刚才那位顾大人·”燕靖差点被茶水呛着:“陈相对这位顾大人还真是青睐有加·”林景曜继续跟他八卦:“这位顾大人据说是陈相的救命恩人,所以陈相对他另眼相看,几乎当了半个儿子。”
燕靖点头:“这么说陈相把自己女儿嫁给他是报恩了·”原来是这个样子,顾清风与陈相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深,半个儿子呢··林景曜点头继续八卦他,越说越乐:“殿下一定猜不出,这陈相之女也是巾帼,每每见了顾大人便要横眉冷对,两个人的婚姻也不被看好,甚至被人传成笑话,说只要看到顾大人脸上有伤,那一定是陈相爷的千金所为。”
燕靖果然被他促狭的话逗乐了,被顾清风气着的心情也好多了,林景曜是燕靖的师傅林知秋的小儿子,同燕靖很熟,为人聪慧且正直,是燕靖身边的得力助手,看得出燕靖是非常喜欢他的,他说的话总会让他高兴。
燕靖心情舒畅了,顾清风却蔫了,他怎么也不想到自己要去给靖王当书童,这摆明了要给他穿小鞋了,他小心眼了一辈子,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锱铢必报呢··顾清风担心的饭都吃不下了,李探看他阴沉着脸,抱着碗往桌子边上躲了躲,他也知道他在顾大人的桌子上吃肉不对,顾大人吃不了肉一定是羡慕嫉妒恨了。
想到这,李探狼吞虎咽的把他煮的一锅肉吃了,连汤都没剩,喝完了再去看顾清风,顾清风还坐在桌子边上发呆,那一碗面条早就成糊状了,李探看了眼也替他忧愁,这样的饭顾大人确实下不了口。
李探咳了声:“大人……大人”顾清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干什么”李探跟了他4年了,早就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已经琢磨出一套讨好的方法来:“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卑职煮的面不好吃啊,那卑职请大人去喝豆腐脑吧,嘿嘿,小花家的豆腐脑快出锅了。”
顾清风冷眼看着他,五大三粗的竟然还会脸红·小花,小花,俗不可耐顾清风伸手拍了下桌子:“滚”这一下拍的咬牙切齿,李探毫发无伤,顾清风却被自己震的胳膊疼。
李探忙站了起来:“大人,你是不是又伤着胳膊了我这就去叫大夫来,大人你等着·”顾清风还没说什么,李探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
顾清风看着他的匆匆忙忙的背影嗤笑了声,这个家伙虽然处处不好,可是对自己倒是有几分良心的··顾清风并不是不想看大夫,而是大夫都不愿意给顾清风看,顾清风是人人恨不能杀人为快的恶人,每个有良心的大夫都不愿意给他看病的,即便是迫于他的淫威给他看病那也是应付。
·顾清风自然也知道他们不乐意,所以他连请了三个大夫,送完一个再请一个,每一个都恭敬的迎进门,送出门,弄得李探一头雾水,顾清风也不管他,送走了最后一个大夫,自己对着这三个药方看,他认的字不多,可是依葫芦画瓢还是能看出这三张药方的配药,其中一个药方跟其他两个明显不一样。
顾清风眯了下眼睛,嘴角勾出一个薄薄的冷笑:“好一个张确我让你成扁确”他无意中还能说对个名医的名,不得了。
李探试探性的问他:“大人,你看出哪里不对了”顾清风咬着牙:“把这张药方拿给同仁堂的大夫看看,这上面的药都是干什么的治什么病的”李探接着就要走,顾清风咬着牙:“一定要给我问清楚了!”·【佞臣 白衣若雪(9)】·李探很快就回来跟他报告:“大人这两张药房都是普通药方,活血化瘀的,而这一张药方是好药方,里面都是名贵药材,人参鹿茸的,吃了补身体。
特别适合……嘿嘿,同房·”顾清风的脸一阵黑一阵白的,那个相爷府的大夫原来也是消遣他,怪不得他晚上噩梦连连,看到李探都能起反应病成这样他还让他补·顾清风磨了磨牙不敢对那个相爷府的大夫怎么样,那是陈大小姐奶娘的丈夫,动不得。
可是这个该死的张确,竟然哄骗他去买名贵药材,什么人参鹿茸,那是他能吃到吗他连肉都享受不了顾清风挥了挥手:“去把这个张确的医馆给我砸了就说他治死了人我要他在这个京城里混不下去”·李探虽然不懂怎么了,可是看他阴沉的脸色还是领命而去,那个张确大夫自然是倒霉了,小医馆被砸了,各种名贵药草全都踩成了泥。
顾清风的大名又一次在民间红了···第8章··顾清风心中忧愁自然是休息不好,这半个月天他就往陈相府跑了半个月,虽然一个胳膊断了,可是另一个没有断啊,另一个也是可以端茶倒水,捶背磨墨的。
顾清风非常的有眼色,也非常的勤劳,虽然只跟了陈相5年,可是他真的摸清楚了陈相的喜好,陈相喜欢写字,写字的时候通常要喝上4杯茶,这茶是江苏上恭的碧螺春,本来是进给皇上的,倒是让丞相先尝了。
这茶有来头了,水就更讲究了,是用什么梅花上的雪烧的,烧水的壶也精致,一壶正好烧4茶杯,顾清风只能闻闻香味,一滴都喝不到的··陈相喝第一杯的时候顾清风就给他磨墨,墨是好墨,那磨墨的冰也要讲究,从梅花树上弄下来的,磨出来的墨带着冷清的梅香。
顾清风不太懂这些文人的雅好,可是他学的特别快,什么东西看一眼就会了,他给陈相磨过一次后,陈相这书童的活就交给他了·这次也一样,他一个胳膊给他磨,磨的还很好。
陈相喝完一杯后顾清风也磨好了,陈相就抖抖袖子开始写字··顾清风就站在一边看,陈相的字真的是好字,笔力雄浑,色泽饱满,每个字都看着很有福气的样子,顾清风虽然没有多少学问可是还是知道这是好字,因为有一次陈相送给他一个扇面,他天天拿着显摆,被一个京城阔少看到了,竟然出价50两银子顾清风当即出手了,50两白花花的银子啊,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银子啊,就这么一把扇子。
顾清风从那便对陈相顶礼膜拜了,在他眼里陈相简直是神了,在大梁,皇帝都对丞相言听计从,更不要说底下的黎民百姓了,有胆敢不服者,吃他一鞭·说远了,顾清风那真的是陈相肚子里的蛔虫,他对陈相的好简直超过了所有人,就连陈相也感叹:即便是东庆也不曾有你对我一半的好啊。
顾清风一个胳膊给他捏肩捶背:“相爷,少爷那是还小,等他自己有了儿子便知道相爷您这个父亲的好了·”话说的好听,手上的力道也恰到好处,陈相被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眼睛都闭上了,顾清风站在他身后却暗淡了脸。
陈相也知道他的心事,本来不想说的,可是被他这么伺候了半个月,终于叹了口气:“清风啊,靖王那里我知道你不想去·”顾清风嘴巴瞥了好几下:“相爷,卑职想伺候您老人家。”
陈相叹了口气:“我也舍不得你,你跟了我五年了,比我半个儿子都亲·”顾清风扶着椅背手指捏紧了,他知道陈相还没有说完话呢,果然陈相说:“可是,我们得万事往前看,做什么事都要想着以后,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不能因为眼前一点困难就不顾后面的安危。”
陈相也知道顾清风学识不多,所以每一句都尽心尽力的给他讲,顾清风知他好意,可是有苦说不出,陈相站了起来,走到了一副书画前,顾清风也跟着他走过来,墙上挂着一副大气蓬勃的字,是陈相自己写的:天道酬勤。
陈相对着这这幅说:“我为相10余年,如今60高龄,垂垂老矣·”顾清风连忙摇头:“相爷不老·”陈相笑笑也不反驳:“清风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一生的功绩啊。”
顾清风点头:“卑职听同僚说过很多,他们都敬佩相爷,说你咸伟其才,文韬武略……”陈相听着他说的那些词笑笑:“我生于寒士之家,父母清贫,但也知道送我读书,想让我搏一官半职 ,出人头地。
我也没有辜负他们,16岁的时候中乡试,17岁进士,18岁状元,但是我出身寒门,只能选为庶吉士,入翰林院就读· ·我还是很高兴,入了翰林院就相当于入了内阁,我就越发的努力,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我25岁那年授翰林院编修,是正六品,跟你现在这个品级差不多。”
顾清风感激他:“卑职这个官位都是大人你给的,要不以卑职的能力是怎么也做不到的·”他说的是实话,他是个乞丐,大字不识几个,如果不是陈相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是。
陈相拍拍他:“都尉府是个重要的机构,皇上侍卫的军机处,这个位置很重要,我把你安排进去也是想着你能够帮我一把·”顾清风点头:“卑职知道。”
陈相拍拍他:“我相信你,以你的品质过不了多久就能升级了,也许能做到严进的位子,甚至于纪纲的位子·”·顾清风动了下嘴角,显然是极为激动,陈相笑笑:“我继续跟你说说我怎么坐到这个位子的,我已经60了,你哄我好听的话我都知道,就是为了让我心里高兴。
我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的,无非是奸贼当道、欺君误国、作恶多端、十恶不赦·”他每说一个词,顾清风都想说话,陈相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听:“这些我都知道。
清风,你说当今圣上是个什么样的人·”·顾清风哪里知道当今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陈相也只是要接着他的话头继续说:“当今圣上论说功劳也是有的,他是太祖选出来的皇帝,文韬武略也是有的,太祖打下江山不容易,平南战北消耗甚大,所以太祖尊重文人,他选了当时秀外惠中的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初登基时也是精武徒治的,可是当权利渐渐稳定下来时,他也会慢慢松懈,以至于后来迷恋修行,想长生不老·”陈相想到这里时顿了下,顾清风也没有催他,林相接着说:“我在35岁的时候曾经卸甲归田,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顾清风没有听说过这个,一时有些楞,陈相笑笑:“我那个时候年轻气盛,以为自己入了翰林院,便有分量说话了,结果言语冒失得罪了皇上。
我出身寒士,也知道民间疾苦,借着那年的洪涝灾害上了折子,陈述厉害,直言批判,被当今皇上下贬,我一气之下请辞回家·”顾清风看着文雅的陈相万万想不出他曾经这么刚烈过。
【佞臣 白衣若雪(10)】·陈相也自己笑了:“那时候年轻气盛,后来我自己慢慢的想通了,我躲在一方小院里是能明哲保身,可是我曾经立下要为黎民百姓做点实事,怎么能为了自己一时之安就弃了官场呢。
所以,我写了青词孝敬当今皇上,10年后,皇上官复我原职·以后便一帆风顺,直到今天的丞相·”·陈相一番话冠冕堂皇,只有顾清风很崇拜的看着他,陈相笑笑:“我这些年就做到了两个字:谦恭。”
陈相拍拍顾清风的肩膀:“我的儿子不成器,我没有办法,他被我从小惯着,惯成了这个样子·”·陈相叹口气语气里全是落寞,顾清风心里清楚陈东庆干的那些好事,他是几年前在闹市骑马飞驰时撞死了当时的任通奉大夫萧璠的儿子,这个萧璠不简单,他的姐姐是当今太子的母亲淑妃娘娘,所以陈东庆就倒霉了,皇上大怒,还是陈相苦求才没有处死。
从那个时候陈相的位置就削弱了,皇上虽然没有罢免他,可是他也知道如今陈相的处境是不太好的··陈相脸上有几丝悲怆:“我也知道东庆不好,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文秀当年因为生他难产去世,你说我怎么能够不惯他。”
顾清风很不喜欢陈东庆,可是看陈相这样也只好安慰他:“少爷现在在家里,不会出大事的·”·陈相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他的儿子真的不适合为官,他拍拍顾清风:“我把你当成了半个儿子,是很看重你的能力的,你要好好干。
你就记着一句话,上位者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不管是皇上还是你的上司,他们说的话你要听从,对他们要恭顺,这样才能长久·”陈相说什么都应该是对的,顾清风点头:“我记着了,谢相爷。”
陈相看着他的脸是不太放心的,顾清风看着低眉顺眼的,可是眉眼不经意间就闪着凌厉狠绝,从他这些年的处事手段来看,他做事过于决绝,这是一个人的本性,是没有办法完全抹杀的,陈相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好一再的嘱咐他:“我们如今跟靖王合作,所以,你要记着你现在的主子是他,万事要谦恭。”
顾清风自知陈相跟他说这么多话的原因,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只好点头:“相爷放心·”··第9章··顾清风第二天便去燕靖那里报到了,燕靖直接把他原先在都尉府的工作给转移了,顾清风跪着听他训话:“既然顾大人是皇帝的都尉亲卫军都知,那武艺自然是不差了,就给本王当侍从吧。”
顾清风蚊子哼哼:“王爷过奖了·”·顾清风知道他在笑话他,被他一脚从马上踹下来,这武艺是挺好的·燕靖看他脸皮厚的刀枪不入也笑:“顾大人是陈相的高徒,那文笔一定也不差了,不知道给本王当书童是不是屈才了。”
顾清风惶恐:“卑职原为王爷效劳·”别的不行,这书童还是当得了的,不就是磨墨吗··靖王也不知道是真能干还是专门折磨他,从早上到晚上他几乎大部分时间是在书房里的,顾清风也不明白他怎么弄得比陈相还忙,顾清风也就心里腹诽了几句,一眼都没看他写什么,燕靖这么大方的给他看,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人捏准了他的这条命。
顾清风嘴角勾了下,目不斜视从不看他写什么,当然他也看不懂,大字不识几个,再加上燕靖的字龙凤飞舞的,他更看不懂,既然这样又何必讨嫌··燕靖有时候会抬头看看他,他低眉顺眼的磨墨,动作很谦逊,一丝不苟,并没有因为磨了一上午而有丝毫的改变。
燕靖咳了一声想说点什么,一杯清茶已经放到他桌上,燕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合适,清香扑鼻··燕靖放下茶杯,顾清风已经站到他身后了:“王爷,卑职给你捏捏肩。”
燕靖顺着的他的力道缓缓往后靠,顾清风就下手轻点,一个手轮换着来,力道竟然分毫不差,真的是挑不出错来了,燕靖感叹了下,怪不得他这么得陈相器重,这伺候人的功夫他真的是做到家了,他这个肩膀酸痛的毛病,顾清风给他按了半个月他竟然觉得好多了。
燕靖已经挑不出他的毛病,只好放他回去:“好了,我这里不忙了,你回都尉府就职吧·记着,再敢给我仗势欺人,我一定让你两个胳膊都断了明白吗”顾清风连忙跪地上:“下官明白,下官谢王爷不杀之恩,王爷千岁……”燕靖看他一脸的高兴沉了脸:“我有说过不杀你吗”看到顾清风脸上煞白,燕靖心里舒服点了:“你的命我先给你留着,你如果做的不好,我随时收回来,明白吗”·顾清风恭送他出去,看着他跟耿之言等人并行的身影磨了磨牙,知道他是去跟他的幕僚共商大计什么的,这是在顾忌他,别看写字的时候不防他,那是因为他从来不看。
顾清风看着他们嗤笑了声,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听他们的大计,更不稀罕去偷听,反正他谋反与不谋反,他现在都跟他在同一条船上,陈相除了他不能再依靠别人··顾清风边走边磨牙,他最好是能够成功,要不他们可全都要枉死了,他辛辛苦苦弄来的钱还没有花完就带到棺材里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李探看他站到了一个摊子前不走了,于是折了回来:“大人,我们这个摊子收钱了·”顾清风回过神来就看着这个摊的老板苦哈哈这一张脸:“都知大人,哈,这点孝敬你老人家。”
一张苦兮兮的脸在这个五颜六色的布匹摊子上格外的苦,顾清风哼了一声也毫不客气的接过他手里的两锭小银子,收了两遍又怎样,还不是照样给他·李探一脸的讨好他:“还是大人厉害。”
·顾清风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块:“我这几天没有来,这条街的钱你都按时收了吧·”李探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卑职都收了。
最近都没有新来的,没有多少油水好刮·”·顾清风眯了下眼睛:“快过年了,他们都有钱在家过年,所以从今天开始,这条街上的商户再多加一倍的钱,就从这家开始。”
顾清风停在一个卖书画的摊子上,将近年关了,买书画的人多了,顾清风往这个摊子前一站,人立马散了一大半,摊子老板心比黄连还苦,可是还是咬咬牙把银子交给顾清风。
顾清风却不接,声音挺恶劣:“从今天开始,摊位费加一倍·”书摊老板咬着牙瞪他,顾清风抿着嘴角也不急,宽袍大袖的站着,眼神极为悠远,书画摊的老板最终委顿下来:“都知大人,我们这都是小本生意,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我们一天也挣不了这么多,大人你行行好……”·旁边摆摊的人也纷纷附和,顾清风眼神冷了下,左手袖子刷的摔了一下,没人看他用什么打得,旁边买花卉瓶子的老板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溜瓶子已经倒地上,全碎了,老板跪在地上,手都抖了,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佞臣 白衣若雪(11)】·顾清风冷冷的看着他,什么叫天理天打雷劈是吗如果老天有眼,那他现在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顾清风用刀柄挑了挑书画,他并不懂字画,可是也知道挂在最佳位置的一定是最好的,书画老板眼看这那一副《秋霜图》要遭殃,忍着痛又掏了两钱银子给他,顾清风手一使劲,那副名画就生生毁了,书画摊的老板眼睛都瞪红了,顾清风冷冷的笑了下,这不是有钱吗,早交出来不就行了,看样子这个世上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多了。
顾清风立了威,后面银子就收的比较痛快了,长长的一条街,顾清风跟李探晃晃悠悠的走了一圈,钱袋就鼓鼓的了,李探分外高兴,看着街上扛着糖球的小孩子,顺手拔了两只给顾清风:“大人,你尝尝,这东西比较好吃。”
顾清风看了他一眼,李探嘿嘿笑,顾清风抿了下嘴:“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李探果然飞快的塞到了自己口里,他就知道顾大人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所以他就拔了两只,一只留给小花,嘿嘿。
顾清风看他三两下解决了一串嘴角抽了下,这个吃货吃相就不能好看点吗牙掉了俩竟然还能囫囵着吞下去顾清风忍不住就骂他:“你急什么,我又不跟你抢这不是还有一只吗”·李探吐出种子来笑:“大人,这支我要留给小花,她也喜欢吃酸糖球。”
顾清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原来他是要送给别人顾清风把李探手里那支糖葫芦一下子扔了·李探张着口:“大人……”顾清风已经昂首挺胸的走了,李探只好小步伐的追上他:“大人,慢点,慢点,小花家的豆腐店到了”·顾清风站住了,李探口里的小花其实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姑娘,站在豆腐筛子前,并不比豆腐筛子高多少,一张蜡黄的小脸也跟豆腐渣子一样,真不明白李探哪只眼睛看着她好看了 ·顾清风狠狠的瞪着卖豆腐的小姑娘,把人家小姑娘吓的都结巴了:“大人……你……您吃豆腐吗”李探本来蛮横霸道的,到了小姑娘这里竟然害羞起来:“小花姑娘,请给我们两碗豆腐脑,这是银子” 还会用请了顾清风心里越发的酸,小姑娘被他看到瑟瑟发抖:“我不要银子,也要不了这么多……”·李探慌忙拉着顾清风坐下,还不忘安慰小姑娘:“小花你别怕,银子你拿着,你就给我们顾大人端豆腐脑来,记着不要香菜,不要葱花,不要辣子,不要韭花……是不是大人大人你说这豆腐脑要是不加这些东西多难吃啊。”
顾清风哼了声不再理他,但也没有再发火,小姑娘端给他豆腐脑他也一点一点的吃了·如李探说的那样,豆腐脑不加这些作料真的不好吃,一股生豆子味,可是顾清风跟没味觉一样也都吃了。
李探家里还是有个老母亲的,吃完了晚饭就要回去陪他老母亲,顾清风就一个人溜达到了都尉府·反正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都尉府离皇城不远,占地面积也不少,这里是皇帝亲卫队指挥营,能当皇帝的亲卫那是很威风的,这里面一大半的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将门之子,一小半倒是真才实学从武状元考进来的,唯有顾清风是个异类,陈相把他安插进来的。
他一不是陈相的亲儿子,二没有真才实学,可他偏偏靠着陈相比他们高一职,这让他们心里是很不服气的,可是不服气也没办法,这个人是个狠角色,从不吃亏,久而久之他们也懒得理他了,反正顾清风跟他们不合群,邀请他去喝酒他不去,请他去诗词会他也不去,那请他去秦淮河畔看美人他也不去,总之人生所有的乐事顾清风都不感兴趣,跟他们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他们瞧不起顾清风,顾清风也瞧不起他们,路上遇见他们都懒得理他们··双方各不待见,可是冤家路窄,又碰上了,都尉府的差事很闲,除了执行特殊任务,他们一般很闲,白天巡街赚点零花钱,晚上就到处寻乐子,不是赌钱就是逛窑子,这次也是,几个人勾肩搭背的要去青楼寻乐子,看见顾清风来都站住了:“吆,这不是都知大人吗大人回来了”·顾清风看着他们:“这么晚了去哪啊”·宋昱知道他不去就笑笑:“大人,我们去春花秋月楼,听说来了个美人,大人你去不去”顾清风鼻子里哼了声:“早去早回,不要玩勿职守”几个人也哼了哼:“是。”
几个人不情不愿的给顾清风让出一条路了,等顾清风走了后几个人才哼出声来:“拽什么拽好心邀请他”·另一个亲卫揽着他肩膀:“好了宋兄,跟他这样的人生什么气,他不去喝花酒,也许那里有问题呢,你看他长的比春华楼的小倌还要美吧,也许是……哈哈。”
几个人笑的哈哈的,宋昱捶了他一拳也笑了:“你真是的,快走”··第10章··顾清风没听见他们嘲笑他,要是听见了一定气歪了鼻子。
顾清风是想不出他们几个竟然敢这么说他的,他官居六品,是都知,是他们的上司顾清风自顾自的走到了他到房间,他大部分时间是住在这里的,他的工作就是这里,所以他自己的家很少回去,所以张老头伺候的也不殷勤,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连这里一半的温暖都没有。
·顾清风进了屋拔了拨炉子里的炭火,还有点火星,顾清风就加了几块炭,都尉府里的炭火是供皇家用的,不缺,顾清风烧的旺旺的,挑了挑灯罩,从他床褥子下摸出了本书,开始读,书是从书摊上缴来的,纸质量差,字也模糊,顾清风就一个一个的看,他不太会用毛笔,就拿了快黑炭在地上对比着画。
他的胳膊这一个月好的差不多了,他是条贱命,用不着养,大夫说的休养100天他也没有那个时间,这半个月都替那个王爷磨墨,这条胳膊也早就疼的麻木了··严进路过顾清风的院子时特意留意了一眼,这个顾清风是陈相的人,是需要格外关注的。
严进每次路过时是都要看一眼的,前几天这家伙都没来过,今天屋里竟然亮着灯,严进不由自主的就走进来了,伸手推了推门,这个家伙竟然关着门·严进敲了敲:“顾清风”·顾清风早就听着他的脚步声了,这一会已经飞快的把书藏被子地下,把地上已经磨掉半截的黑炭扔炉子里,擦了擦手,跺了跺脚,地上画的跟蚂蚁一样的字也看不太清了,顾清风咬了咬牙,他不认几个字这个事实是不能让人家知道的·严进黑着脸:“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顾清风蹲在炭火前久了,倒是烤的热乎乎的,声音也有了温度:“同州大人,快请进,我刚才在床上。”
严进看了看他,果然身上披着衣服·严进又看了看床,床被顾清风藏书藏的也乱了,颇有点像刚起床的样子,严进看着他恭恭敬敬的站在在一边点了点头,顾清风一直是恭敬整齐的,衣服从来不乱,对他也很恭敬,严进问他:“我听说你胳膊伤着了”·【佞臣 白衣若雪(12)】·顾清风动了动嘴角,低低的恩了声,他的胳膊断了这件事已经连同州大人也知道了那他那天被靖王从马背上踢下来,他也是知道的了那他所有的同事也都知道了顾清风只觉的脸呼呼的,比刚才被炉子烤的还要难受。
严进算是回答了他:“李探回来跟我说的,”顾清风狠狠的磨牙,李探这个大嘴巴,他就知道一定是他宣传的·严进看他还站着挥了挥手:“既然你胳膊受伤了就坐下吧,我给你看看。”
顾清风被他抓住了胳膊只好坐在了他面前,严进官职是正三品武元,他是没资格跟他平坐的·严进是个武夫,人高马大的,手劲也大,常年拿剑,一双手跟犁地的耙子一样,抓着顾清风,顾清风连动都不敢动,脸上扭曲了好几下:“同州大人,我找大夫看过了,没大事了……啊”·严进把他手放下了:“你胳膊根本就没有正好,错位了。”
顾清风啊了声:“不可能啊我找大夫看了·”严进哼了声:“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养了几天啊”顾清风想了想他这一个月的狗腿没吱声,严进盯着他,顾清风稍微低了低头,不正视比自己官位高的人这也是官场规则。
顾清风不敢看他,严进反而看的更加仔细,顾清风一个月没见,好像是健康点了,大概也是晚上的作用,淡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给苍白的脸上投下了一层淡淡的象牙色,比往日里的惨白好点。
灯光柔和就显的眼睛更加的黑,细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上了一圈阴影,鼻梁挺直而秀气,两片薄薄的嘴唇低着头的时候竟成了一个美好而温婉的弧度,他长的实在不想狗腿子,靖王留他有什么意思吗严进从鼻子里重重的吐了口气:“王爷那里最近还忙吗你还要时时跟着吗”·顾清风摇摇头:“王爷最近忙这给皇上过寿,已经不需要卑职再跟着了。”
严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明天回来述职吧·皇上上次让我们查的案子有线索了,你去帮我好好盯着·”·顾清风站了起来:“卑职遵命。”
严进实在没有理由再坐下去了,咳了声想站起来,便看见地上别别扭扭的画痕,职业的习惯让严进皱了下眉,这顾清风画的是什么严进也毫不客气的问出来:“你在地上画小人打架还是蚂蚁搬家”顾清风一下子噎住了,他写的字真的就那么难看·严进还等着他会话,顾清风咳了声:“卑职是想画书上的功夫路数。”
总比蚂蚁搬家好听点·严进看了他一眼:“你胳膊没好前就不要动了,功夫也不要练了·”严进看他这样没打击他,反正你练跟不练没什么区别,没有基本功,身体有跟纸糊的一样,就算练的再勤,那也顶多是多点花架子而已,要不怎么会被人家一个指头就拉倒了·顾清风恭恭敬敬的送他出门,顾清风被他这一顿打击也提不起学习的意思了,胳膊也没好,顾清风躺到了床上,抱着自己的胳膊数着头顶帐子上的花纹,他也知道自己的身手不好,身为皇帝亲卫军六品都知,他的身手与严进想比真的差远了,顾清风叹了口气,他以前从来没有练过,自己前几年才进了都尉府,想练的时候身体已经长成了,就算练的再勤快也没有多大作用了,顾清风又叹了口气,可是不练武能练什么呢,练字好像更难,他一个晚上都没有记住几个,自己什么时候能跟相爷一样厉害就好了,出口成章,笔下千秋。
燕靖好几天没有看见顾清风肩膀有点疼了:“安总管,顾清风去哪了”安总管给他磨墨,动作缓慢,话也慢腾腾的:“殿下,你上次不是说将近年关,让他回去了吗”·燕靖想了想嗤笑了声:“对,给他放假了。”
将近年关,皇上大寿,官员啧啧不绝,他虽然跟陈相联合了,可是也不能毫无顾忌的留着顾清风,再说顾清风毕竟是朝廷六品官员,不是他的书童·燕靖想着他的行为倒是笑了,这个顾清风讨好人的本事很厉害,这么几天他就觉出安总管与他的区别了。
茶不够香,墨不够细燕靖磨了磨牙,要换个书童··安总管继续淡定的磨墨,他们家王爷一年在应天都城的时间不多,可是每一次来他都要亲自照料。
与燕靖心情不同,顾清风不用再听他使唤了心情顿时好多了,严进交给他的任务他也做的有条不紊了,都尉府执行皇帝的直接命令,说白了就是替皇帝自己办事,比如探访那个大臣有无谋反之心,搜集证据,执行炒家灭门之责。
这一份差事干好了是相当有油水的,皇帝要抄的家自然是很有油水的,他们从中随便捞一点都比俸禄发的多,这大概也是都尉府人才济济的原因··这些人中,严进比较相信顾清风,因为顾清风心细,较常人心细,而且心狠,不择手段。
尽管严进很讨厌陈相,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顾清风是吃得了都尉府亲卫这碗饭的·严进在这几年的相处中对他的能力是认可的,所以把这个重要的任务给了他··若干年前,当今圣上曾经给齐家候一块玉,作用相当于免死金牌,当年顾臣案中齐候就是其中一个,因为这块玉逃过一难,而如今皇帝要巩固太子的权力,势必要收回这块玉,一定要处死齐家遗留下来的那个孩子,这些是皇家的秘密,严进没有跟顾清风讲,顾清风只要按他的吩咐找到这块玉的主人,杀了即可,不用问任何理由,以朝廷钦犯处理。
·顾清风穿着一身都尉府的夜行衣,站在礼部尚书方玉竹家的后门外·礼部尚书方玉竹是三年前被皇上提拔为太子师傅才升上来的,三年以前是什么样子顾清风不清楚,他清楚的是这一次方玉竹要倒霉了,窝藏朝廷钦犯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顾清风嘴角扯了下,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方玉竹家里他已经暗暗盯了半个月了,齐晨宇就是藏到了这里,今天晚上皇上大寿,京城内大放烟花,是逃走的好日子。
宋昱看了看靠在墙上一动也不动的顾清风:“顾大人,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行动他们已经在装箱了,马上就要走了”顾清风靠在冰冷的墙上挥了下手,示意他们要小声,有人过来了,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就是要等他离开后杀了他们,不惊动任何人的灭口,一个不留···第11章··远处打更人渐渐走进了,敲了三下:“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都尉府18亲卫一身整齐的黑衣站在黑压压的墙下,一动不动,跟黑夜融成一块。
打更人一步步靠近,几个人连呼吸都快停了,方尚书家住在都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就连后院也是打更人的必经之路··连续半个月这么守着,是个人就受不了,更何况天上飘着小雪,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一不小心就容易滑倒,站在顾清风身边的宋昱不耐烦的动了下,一下子滑了一脚,啊了一声,即便是顾清风飞快的捂上了他的嘴,他们几个人的行踪也暴漏了,打更的人被他们吓了一大跳,锣鼓嘭的敲了一声,一声惨叫把正在装箱的方家人吓着了,顾清风袖口中的银丝飞出去,一片雪亮的泊刃准确打在打更人的脖子上上,那个打更的只来得及说一声:“有鬼……”就死了。
有鬼切,顾清风冷笑了声,他们就是鬼,一旦穿上了这身黑色的夜行衣就是索命的厉鬼··【佞臣 白衣若雪(13)】·顾清风收回暗器狠狠的瞪了一眼宋昱,带着18个人飞速的堵上了方家的门口:“连城带4人去正门守着,其余的人跟我来”·方家受刚才打更人的提醒早有人进去通报了,顾清风等人刚进了院子,就出来护院的了,刀剑对阵,一上来就来这个,方玉竹,你果然有问题顾清风左手有一些生,可是情况险恶也让他顾不上什么,这些人既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来杀他们,那里面的人一定还在顾清风冷笑了声,今天晚上一个也别想走:“都给我上一个也不许放走”·都尉府平日里就狠毒,此刻更是狠,刀刀见血,在他们眼里杀人跟切西瓜没什么两样,这些人狠起来是有一些真本事的,至少比起这些护院要强多了,没一会护院就死的差不多了,李探拿着都尉府统一佩刀——廉秋刀,短小精悍,与李探人高马大虽不相配,可是也挥舞的风生水起,顾清风看他应付的很好就放了心,左手也觉得灵活了点,这一个月他都没敢大动,今天正好拿这些人练练手顾清风内力不行,可是胜在动作快,刀所到之处连雪花都片了。
他着急,严进吩咐他不要打草惊蛇,等他给皇上庆生回来再说,可是宋昱那个家伙惊动了人,他们迫不得已先下了手,如果再把里面的人放走了,他们今天真是有理说不清,私闯朝廷命官的府邸,还大开杀戒,即便他们是都尉府的人,也说不过去。
顾清风的体力不怎好,看着处理的差不多了,撑着刀想喘口气··“大人小心”李探关键时刻总会管用,顾清风看着自己头发生生被削掉了一缕吓了一跳,这要是再低头晚一点,他的脑袋就该没了,李探看他脸色煞白护在他身边:“大人你没事吧。”
顾清风看着地上的人,喘了好几口气,那个被李探踹地上的人,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刀了,竟然撑着剑站了起来,顾清风看着他脸色有些难看··那个人看出他的贪生怕死冷笑了声:“你们这群人咳咳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你们残害忠良会遭报应的你们……”顾清风没有再容他骂下去,一刀捅了过去,那个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睛都瞪大了,顾清风一脚把他踹地上,既然说他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那还吃惊干什么。
顾清风解决了这最后一个喊了一声:“把方家给我围起来,把所有的人都给我押到前厅来一个也不许放出去”众人因着他的淫威飞速的去执行命令了,顾大人真的是狠角色,杀人不眨眼啊·方尚书今天也去了宫里,只有方家大少爷跟方家一众女眷孩子在,被顾清风等人以不友好的手段押上来脸色都很差,他们怎么着也是礼部尚书、太子少师的家人,被这么押着真的是奇耻大辱。
方家的大小姐使劲喊了一声:“放开我,我自己会走”队伍里好像还有孩子,被顾清风的手下一推推到在地上,哇了一声,看到客厅里一群黑衣人又生生闭上了嘴。
顾清风背立在客厅里,拿了一方玉石,这是厅里唯一一件称的上是珍品的东西了,民间传说,方尚书有清廉之名,顾清风捏着这方玉石看了看,嘴角勾出一丝笑来,他不识玉,可是跟着陈相浸染多年,也认得出来这是一方好玉,跟自己贴身藏着的这块挺像的。
“顾大人,请把这块玉放下,这是我家父祖传之物·”一个极为清冷的声音,顾清风缓缓的转过身来·方家大少爷是文弱书生,一身白色的宽袍大袖更衬得脸如玉,被顾清风这样的押上厅来脸色竟然没有变,看着顾清风字咬的很清楚:“不知道这么晚了,顾大人来我方府上有何事。”
顾清风遥遥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就是他未婚妻喜欢的人,他见过他的次数不多,可是每一次都印象深刻,因为每一次见他,都会让他觉得自己跟他的差距,一个是才华横溢的世家子弟,一个是流落街头的乞丐,差距那么明显,所以陈相的女儿不用看就知道谁好。
顾清风无声的抿了抿嘴,说起来陈家大小姐从没有正眼看过他,每一次见他,陈家大小姐都视他为仇人,刚开始的那一年见了他就打,他还不能还手,因为她是相爷的女儿。
顾清风心里是有些难受的,陈小姐对他如此狠,大部分是因为这个人,她本来对自己是不屑一顾的,可是因为与自己有了婚约便恨起自己来,所以顾清风应该恨这个人的··大概是顾清风看他的眼神太热烈了,方文渊咳了一声:“还请顾大人把我祖传之玉放回去”这个人贪污好色,无恶不作,方文渊本能的厌恶他。
顾清风听了他的话倒很配合的把那块玉放回了搁架上,踱步到了他面前,从腰间拿出了都尉府的牌子:“执行公务,还请方大人配合·”·方文渊是去年的状元,现就职书院编修,算是个文官,顾清风还是给了他点面子,谁知道方文渊冷笑了下:“我不知道我们方府有什么事能惊动都尉府”·顾清风在他身前站住了,两个人身高相仿,都是修长的体型,只是顾清风一身黑衣。
杀了很多人,血迹渗透进了黑衣里,可是血腥味还是扑鼻的,方文渊表情有一瞬间的厌恶,眉头皱了下,顾清风又往他身边靠近了点,几乎面对面,声音就想是贴着他的耳边,话却是对这别人说的:“方家所有的人都带来了吗”·方文渊生生忍住了往后退一步的心:“顾清风我方家世代忠良,你没有证据就敢私自搜查如果你不给我一个理由,我会禀告皇上的”·顾清风淡淡的开了口:“窝藏朝廷钦犯够不够。”
方文渊冷冷的看着他:“顾大人可有证据”·顾清风点点头:“一个月前,方大人从诗词会上带回了一群人·”方文渊怒极而笑:“谁都知道我喜欢结交诗词朋友,我请他们来做客也不可以吗顾大人难道连我交什么样的朋友都要管吗”·顾清风看着他还是笑:“方大人喜欢结交客人,这点不奇怪,奇怪的是这群客人在方府住了一个月,未曾出过府。”
方文渊瞪着他顾清风继续说:“我知道方大人喜欢结交诗词朋友,这朋友的范围也很广,从6岁到60岁,从少爷到仆人,真的是很广泛啊。”
方文渊被他噎住了,一张脸青白不定,顾清风看着他笑笑:“我知道方尚书为人耿直,一定是被人蒙在鼓里,我想只要方家交出了人,皇上看在太傅的面上也会从宽发落的。”
方文渊已经撇开了头,连看他一眼都懒得·顾清风眯了下眼转过身去··宋昱站到他面前:“大人,所有的人都押过来了,我们对着名册点过了,除了方大人今天在宫里外,方家所有人都到齐了。”
【佞臣 白衣若雪(14)】·顾清风点点头挨着看这一圈人,方尚书听说为人耿直,所以脾气暴躁,其家人也这么个德行,吃硬不吃软,都站的直挺挺的,就连那个摔倒的孩子也笔直的站着,是很有傲骨。
顾清风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每一个被他看得人都不由的恶寒了下,顾清风明明长得很好,可是被他看一眼,从头冷到脚··顾清风走了一圈又回到了方大小姐的身边,她身边那个小孩子看着他来闪了下眼睛,顾清风捏了捏他下巴:“齐晨宇”小孩子反射性的摇了摇头:“我不是”顾清风抿着嘴笑了下:“不要害怕,你告诉我齐晨宇是不是在你家里啊”声音带着盅惑,小孩子还是摇头:“我不认识齐晨宇。”
方大小姐看他害怕忙把他抱住了:“你不要吓着我弟弟我弟弟说不认识就不认识”·顾清风看了她一眼,长得不错,跟俊秀的方文渊有一比,性子也很烈,顾清风转过身来:“宋昱,把她衣服给我扒了。”
宋大少爷就算天天流连青楼、扒了无数美女的衣服,可是这个是方尚书的女儿啊宋昱结结巴巴:“大人……这……”·顾清风背着身看不到表情:“别让我重复两边我告诉过你,要达目的,必不择手段”··第12章··宋昱得了他的命令去抓方大小姐,方大小姐长的是很好,一双美目怒视他,宋昱也被她看的心痒痒,他是宋将军的儿子,平日里不把人放在眼里,有了顾清风撑腰,他就更加放肆了,伸手就往人家小姐胸口摸,方大小姐抓起他胳膊就咬了他一口,宋昱惨叫了一声,顾清风霍的回了头,一巴掌打了上去:“没用的东西”宋昱被他直接打歪了。
方大小姐被他冷厉的手段震了下,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他掐着脖子揽到了胸前,方大小姐被他两指掐着喉咙动不了,眼泪都要出来了,顾清风右手刚好,解衣服有点不利索,动作粗了点,方大小姐哭出声来:“放开我”·方文渊终于不能淡定,朝顾清风喊了一声:“顾清风你卑鄙无耻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顾清风看着他,手里一下子发了狠,大梁朝的衣服层层叠叠,腰带又宽,顾清风不耐烦,直接从衣领处把方大小姐的衣服扒了,方大小姐瞬间露出了米色的肚兜,眼泪也随着出来了。
顾清风把她翻了个身,从背后抓着她的衣领,右手拿着那根细细的肚兜带子看着傲气的方文渊淡笑:“说,那群人在哪里” ·方文渊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人这么的可恨,人恶毒时,笑容再好看也是罂粟花丛开出来的,那一双眼睛真的跟蛇蝎一样毒,方文渊嘴角扭曲了好几次,手都气的发抖,与顾清风恶毒的笑相并列的是自己妹妹梨花带雨的容颜。
顾清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给了他天人交战的时间,比起怀里这个方大小姐,方文渊愤怒交加的表情更好看,顾清风做事从不妥协,看到方文渊没有反应直接拉开了那根带子,肚兜即将滑落的时候,方文渊终于喊出声来:“我说放开我妹妹他们……他们在马房”·顾清风把哭的梨花带雨的方大小姐推他怀里,弹了弹衣服,有一些人总是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明明很好解决的事,非要逼他出手才肯说。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了,再多的话也是狡辩,窝藏朝廷钦犯这个字眼太严重,也许会满门抄斩,可是方文渊扶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跪的笔直,死有何怕,只要良心上好受,死又有何干,重如泰山永不悔。
齐晨宇是忠良之后,是齐大人唯一的后人,他们当年没有保住顾大人的孩子,如今这唯一留下的骨肉,他们就是死也要保住他,就算他们齐家所有人都赔上性命也是值得的。
方文渊眼里是有一点湿润的,他想他幸亏没有娶妻生子,要不会连累人家·一想到陈小姐,方文渊心里便难受起来,什么叫命运捉弄,他喜欢上奸相之女便是了,知道这一辈子不能娶她,这样死了也罢。
正当方文渊有必死之心时,方尚书跟严进赶过来了,顾清风正在看齐家的人,齐家的众仆人里只有一个7岁左右的小孩,顾清风就蹲在他身前跟他说话,看见他们来站了起来。
方尚书方玉竹比陈相小10来岁,可是比陈相脾气差了很远,看着自己的家人全都跪在厅里,自己的女儿衣衫不整、梨花带雨,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说话声音都大的带着颤音:“严同州,我想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我方家那里做的不对,要严同州你带人来缴”·严进官居三品,比正二品的方尚书要低一级,这时也不得不拱手道:“尚书大人,请恕下官鲁莽,顾清风我不是跟你说过只抓朝廷钦犯绝不能打扰方大人吗”·顾清风低头:“卑职知错,卑职不小心打草惊蛇,只好提前行动了。”
·方尚书在还没有定罪前还是当今太子的少师严进啪的打了顾清风一个巴掌,顾清风比结实的宋昱身体要差,这一巴掌直接把他打了个趔趄,踉跄的时候被李探伸手扶住了,顾清风眼前都是黑的,身体一晃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一巴掌的效果就连刚才被打的宋昱也心有余悸,幸灾乐祸倒是少了点··顾清风咬了自己舌尖一口方清醒:“大人,卑职已经将疑犯全都找到了,就是跪在厅里的这些人。
请大人严查·”严进打完这一巴掌后对方尚书道:“方大人,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方大人见谅”·找到了朝廷钦犯,那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太子少师也免不了,窝藏朝廷钦犯这个罪名太大了严进的语气行动已经强硬了,方尚书早已看清楚地下跪着的人,手在宽大的袖口里微微发抖。
顾清风低着头正好能看见他细微的抖动,齐晨宇果然还在里面··严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清风:“起来吧,把齐家所有的人给我带回都尉府衙门还请方大人及其家人,这几天侯在家中,等候皇上发落”方尚书看着齐家的人眼里有些红:“我方玉竹行得正坐得直,对的起当今圣上,我相信皇上一定会给我方家一个公道”·严进挥了挥手:“都给我带回去。”
顾清风这时站了起来:“同州大人,等一下,卑职觉得这个齐晨宇还要再确定一下·”严进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这齐家的人很好分辨,只有一个7岁左右的男孩。
顾清风又蹲在那个小男孩面前问:“你叫齐晨宇”还是同样的问话,小男孩回答他的话依旧脆生生的:“是·”顾清风笑了下:“你知道都尉府衙门是什么样的地方吗生不如死,你不怕吗”·【佞臣 白衣若雪(15)】·他说话轻声细语可让人觉得骨头都是冷的,小男孩看了他一眼:“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你们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不怕”让这么一个小孩说出这么一段庄严的话来,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要被他感动了,方家一家人眼圈都红了,就连李探也有点尴尬,唯独顾清风没有良心,他笑了笑站了起来:“既然你不怕死,那我想这里一定有怕死的。
你一个人死了到了黄泉之下一定害怕,我让你哥哥下去陪你好不好·”·小男孩还没有领会他话中意思,顾清风的刀已经架到了方文渊的头上,刀如闪电,迅如惊雷,方文渊也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快的出手,死死的看了他一眼后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脖子挺直了。
顾清风抿了抿嘴,眼里沉的厉害,他没有想过这个世上还真的有人不怕死··方文渊不怕死,可是他的亲弟弟却当了真,刚才那个信誓旦旦的小孩一下子跑了过来,挡在了刀前:“你不要杀我哥哥”顾清风笑了:“他既然是你亲哥哥,那我就不杀了。”
方文渊抱着他弟弟,脸色极为难看,顾清风笑了笑:“你们兄弟情深,真是难得·”他说话总是带着一点轻佻,让人恨的牙痒痒··顾清风把人炸出来后,看了看方家大小姐怀里抱着的那个小男孩:“齐晨宇”小男孩脸色煞白,顾清风手飞快的探他脖颈间,小男孩吓了一跳护住了胸口,顾清风两指夹住了他脖颈间的红线,牵扯一块玉来,这块玉很大,更像是腰牌,没有哪个人会把它挂在脖子里深藏的,除非有特殊的意义。
这快玉跟方尚书家的是一种材质,顾清风想把玉反过来看看,带看清上面的字时顿住了,严进看他发呆拿过来看了看,果然上面有四个古篆字:“御赐齐家”。
这个小男孩果然是齐家遗留的后人,严进看着方尚书:“方大人,想不到这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你也敢耍,你可知道这是欺君”方尚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死死的咬着牙关,顾清风都能听见他的磨牙声。
方文渊一身傲骨,最恨都尉府的人,在严进的逼问下丝毫没有露怯,冷然道:“与我父亲无关,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父亲刚刚回来,他那里知道这些事是我把这些人从诗词会上带回来的我父亲完全不知道”方家都是好男儿,铁骨铮铮。
方文渊更清楚如果承认了方家会是怎么样的大难,所以他宁愿一力承担,反正他还有弟弟,有妹妹·他不能让方家落难,更不能让太子牵扯其中·这样的情况方尚书也懂,他用尽力气删了自己儿子一巴掌:“你这个逆子” 这一巴掌打的不轻,方文渊嘴角都打出血来,估计牙打掉了,这个力道,看样子方大人是想把这一巴掌打在顾清风脸上的。
方大人眼里的痛楚是遮不住的,他本来以为牺牲了自己的小儿子能换的齐大人的儿子·只要这些人走了,他想尽办法把这个孩子送出去,只要这个孩子走了,那他在狱中的孩子被人认出来,也没有丝毫的证据了,那他方家一家人都能保留下来,可眼下这一招暗度陈仓被顾清风拆穿了怎么能让他不恨·方家父子在那里互诉衷肠,顾清风在一边没动,也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看着窗外,外面果然开始放烟花,漫天的烟花把这黑夜都照亮了,严进偶尔扫他一眼,顾清风都没有反映,看着窗外眼睛极黑,黑的如同黑夜里护城河的水,看不透深浅,偶尔闪过的那一丝烟花也是浮光掠影,一闪即过,没有在他眼底留下温暖。
·第13章··严进带着自己的爪牙压着齐家所有的人回了衙门,把所有的人关进了牢里,顾清风嘱咐好了看狱的人才回去休息·他的职责仅限于这些,至于如何处置这些人这都是严进该愁的。
严进是真的愁,这件事牵扯大了,皇上让他暗查,那就是不想动太子少师方尚书,可是现在已经成这样了,那该怎么办方尚书这是打皇上的脸啊严进想不出明天的折子该怎么上,在他房间里走来走去,想了一番后换上了夜行衣,翻墙而出。
顾清风对于这些一点都不知道,他待在自己屋里折腾,这一夜太冷了,他从天擦黑就领着李探他们贴在城墙上,背都冻透了,脚更是没有知觉了,顾清风自己烧了水,好在炭火方便,他自己做的到比张老头还要利索,连烧了5大壶水,才把木桶倒满,顾清风顾着自己的胳膊小心的把夜行衣脱了,上面全是血了,不过不是他自己的血,顾清风也就不担心了,他泡到了大木桶里。
舒适的水温让他叹出口气来,终于好受了,顾清风听着外面偶尔尖叫的同僚们撇了撇嘴,烟花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跟没见过一样,在外面冻了一个晚上不算,这个时候了还在外面看烟花果然都是世家子弟,真是闲的蛋疼顾清风心里不屑,他对于那些世家子弟心里都是不屑的。
这些人也顾忌他的淫威不敢靠近他的院子,只在墙外欢呼声,倒是给顾清风留了方便··顾清风半躺着木桶里,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这块玉,这块玉跟今晚上齐晨宇身上的是一样的,形状材质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的是顾字。
这块玉有什么来头吗可惜齐晨宇是朝廷钦犯,现在估计已经被处死了,皇上的命令是立即处死,严进一定不会容他活着,这条线索断了··顾清风把玉放进水里,羊脂一样,他一直藏着这块玉,即便是最穷的时候也没买了,因为这是他身上唯一的东西了,他想这应该是他爹娘留给他的吧,他靠着这块玉有了一个姓,陈相爷问他姓什么时,他说他姓顾,叫什么,顾清风喃喃的低语:“没有名字。”
陈相爷很惊讶:“怎么会没有名字啊”顾清风羞愧了,他有个名字,只是名字太难听了,狗剩,怎么说的出口·陈相爷听着他的名字没有笑,只是沉默了一会给他取了个名:“从今以后,你叫清风,顾清风,字枕溪。”
从那以后顾清风无父无母,却有了一个名字·顾清风靠在木桶里玩那块玉,玉比较大,是应该挂在外面的,可是他要藏在衣服里,贴身藏着,如果有可能他都想藏到肚子里,他那些同行饿急了土都吃。
顾清风深吸了一口气,把玉又收好了,这块玉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来头,可是齐晨宇因为这块玉死的,所以自己这块玉万万不能露出去·他要与他的过去告别,不能再去想过去,过去也没有什么好想的,他的前程是无限的,他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会一日比一日好的。
顾清风泡在木桶里很舒服的时候,严进已经到了靖王府··皇帝60岁大寿,自然是极为隆重的,这烟花从三更时候一直要放到天亮的,当今皇上的生日是三更时辰,皇上极为相信术士所说的话,从生辰开始放烟花,一直放到第二天天大亮,则是长生之道。
按照这个道理,今晚的烟花要放整整一夜了,这比元宵节还要隆重,街上的百姓也跟过节一样,全都过反了夜· ·【佞臣 白衣若雪(16)】·三更时间已过,皇上寿宴也吃过了,燕靖自然要出宫回他自己的行馆。
严进已经在靖王行馆等他·大概就连皇帝也不知道,严进是靖王的人·严进今年有40岁,任都尉府统领已经有10年,原本是皇上的带刀侍卫,在一次出行中救过皇上,自此深的皇上信任,被皇上人命为都尉府的统领,也称指挥使同州大人。
燕靖亲自扶他起来的:“严同州,出什么事了吗·”·严进把今晚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跟他说了一遍,燕靖也沉默了,按理说这个消息是好消息的,方玉竹是太子的人,如果方玉竹出事了,那太子可就是少了一臂,这是有利于燕靖的。
所以林景曜拍了拍手里的扇子:“恭喜殿下·”燕靖沉默了一会:“可惜了方大人·”林景曜知道他的意思也叹了口气:“我父亲常说方大人为人耿直,常为民请明,数次弹劾当今丞相,10年为官,依旧两袖清风,是难得的好官。”
燕靖慢慢的跺了几步:“我会跟皇上求情,让他免方大人一死·”严进有些不解,这个关头人人恨不得离方尚书元远点,当年的顾臣案,人人心有余悸啊。
严进正想说什么,耿之言却笑了:“殿下英明,一箭三雕,既消除了皇上与太子的猜忌,又让方大人心存好感,不至于处处视我们为敌人,更难得的是让皇上看到了殿下与太子和平共处的样子。”
严同州听他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殿下英明,不过殿下还是要小心·当今圣上疑心太重·”燕靖明白,如果他疑心不重就不会有今天晚上的事,齐晨宇是齐家唯一一个遗留的后人,年仅7岁,皇上都容不下他。
燕靖笑了笑:“我也正想试试他对我的容忍度·”这句话让严进心中一荡,不由的抬头看他,燕靖刚从宫中回来,着一身青衣,这个朝代衣服尚黑,因为今天是皇上生日,所以里面的里衣是大红色的,衣服上用金线绣的龙。
衣服庄严更衬得人威严,淡淡含笑的时候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气度,严进把想劝他的话全都吞在了肚子里,对于这样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什么话都劝不了··燕靖却像是自言自语:“我母亲早逝,他就从未视我如皇子,我12岁那年,他因为皇权,把我三哥处死,14岁我迫不得已前往封地,这些年他除了在我的捷报上关心一下外,从没有问过我。
我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于他有什么意义·”·林景曜陪在他身边:“殿下不必伤怀,皇家父子情分本就淡薄·”·燕靖深吸一口气笑笑:“今晚上是父皇60岁的生日,我感叹下,30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严进等人陪着他感叹了一下当今局势,燕靖不经意的问了句:“严同州,顾清风在你手下当值可还好·”严进点点头:“禀殿下,顾清风虽恶行,可是他心细,办事能力还好。”
严进看了他一眼,燕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把顾清风从马上踹下来是人尽皆知的事,他处罚顾清风近半个月为的是什么,他心里也大概清楚,他只是没有想到燕靖这么的厌恶顾清风,所以严进也不太敢给顾清风说话。
谁知道燕靖只是点点头:“好好教,既是可教之才,那就不要废了·”严进点头称是·燕靖便没再说什么,他临走前嘱咐他:“你今晚回去写折子,据实汇报,我会想办法保下方尚书的。”
严进领命而去··严进走了后,林景曜才笑了下:“想不到顾清风诡计多端啊,我原以为他只会仗势欺人呢·”燕靖不可置否,那个混蛋心眼比谁都多,最会看人心思,你一动他就知道你想干什么,端茶倒水比谁都仔细,只伺候了他半个月已经把他所有的习惯都记住了,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简单。
古人说:着微小处见真功,说的正是顾清风··燕靖唯一郁闷的是顾清风的冷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比他上一次见到的更加残忍,这种残忍带着几分算计的时候更加的可恨,明明看他的模样也不超过20岁,怎么就这么多算计,手段这么狠,一点都不留余地。
这样的性子真的是欠揍燕靖心里霍霍的磨刀,有心想把他提过来教训一番··林景曜看他走神便不再说什么,顾清风手段不留情,处处得罪人,总有一天会恶有恶报的,陈相倒台的那一天他的好日子估计也到头了,到时候不用他处理,天下人都不会容他。
林家兄弟看天色不早了,就想告辞,林景卓是靖王旗下的大将军,这次随行是侍卫一值:“殿下,已经是五更天了,殿下早些休息,卑职且去院内守着·” 燕靖回过神来挥手让他们去休息。
·第14章··第二天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冰冷的温度并不能盖过朝堂上的轩然大波,都尉府严同州上折子奏:身为太子少师的方尚书竟然窝藏朝廷钦犯·这一折子一出,对平静了近20年的朝堂上可谓是巨石落水,以方尚书为首的太子一党几乎是人人自危,就连随侍一旁听政的太子也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跪了下来:“父皇,方尚书为人清廉,不可能犯下这等糊涂事的。”
太子的话一落,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等人也都跪了下来,一起为方尚书说话··当今皇帝坐在龙椅上并没有多大的惊诧,显然严进已经事先告诉过他,如果不得他的同意严进也不敢在朝堂上折子的。
皇上看了看跪在朝堂上的这些大臣,属于太子的人一看便能看到出来,恩,朝中一大半人是愿意辅佐太子的,皇上又看了看他的忠臣陈相,陈相身后也跪着这么一批人,他是个老狐狸,这种事情他跪的比谁都快,跪在第一排,但是什么话都不说,他是忠于自己的,老皇帝心里松了口气,语气是很和蔼的:“陈爱卿,你有何想法”·陈相跪在地上:“皇上圣明,微臣不知道昨晚的事情,所以不敢妄言。
但微臣知道方尚书为人耿直,兼之两袖清风,是不是有什么冤枉之处啊·”言下之意是他皇帝的错了皇上脸色马上就要转阴:“陈爱卿,你难道怀疑都尉府的能力”·陈相立马说:“微臣的意思是,既然不是都尉府的错,那就是方尚书糊涂了,方尚书既为人耿直,所以一定是受了小人教唆,才犯下了此等糊涂之事。”
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皇上那是没错的,处置朝廷钦犯那是必须的方尚书窝藏朝廷钦犯那也是不争的事实,陈相心里笑,方尚书的好日子到头了,这真的是老天有眼啊。
陈相明保暗贬,一席话说的皇帝都矛开顿赛,他自己一晚上没睡,想不出怎么处置这个方玉竹,方玉竹是他为太子亲自挑选的人,为人是不错,更重要的是没有爪牙,不会结党营私,将来不会威胁到太子。
再加上能力也不错,是唯一能够与陈相制衡的人··【佞臣 白衣若雪(17)】·他做出这样的事让他又气又急,怎么处理都不对,处死方玉竹这是打自己的脸,且处死了他就会放任陈相为大,可是不处死,自己这心里一关过不去。
他最恨的是大臣伸手皇家的事,当年的顾臣案他处置的决绝,有很多的大臣碍于他的淫威不敢说他什么,可是背地里不服他的人很多,今天方玉竹就是个例子竟然私下里救人·老皇帝心里很气,可是还要下台阶,不仅是给自己下,更要给太子下。
老皇帝心里有了几分底了便问他的另一个儿子:“老四,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燕靖抬头直言:“儿臣也觉得这件事蹊跷,方尚书为人清廉,且又是太子皇弟的师傅,绝对不会做这种窝藏朝廷侵犯的事,此番一定是蒙在鼓里的。”
燕靖稍顿了一下做了结束语:“齐家余孽该死,但是方尚书罪不至死,还请父王从宽发落·”·他这一席话铿锵有力,字字中皇帝的心,既认同了他的意见,又给太子留了路。
老皇帝感动之余也有些惊诧,他还以为他会说点别的呢,毕竟是抓着太子的把柄啊·太子听了他的话也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他,燕靖朝他笑笑,他跟他并无多少感情,夺他的位子也并不是看他不顺眼,他只是想要回属于他的东西,既然都是皇子,那谁也有做皇帝的权利吧。
太子看他笑容浅薄也回了一个笑,燕靖不可置否的回了头,对于这个弟弟他说不出什么话来,这个太子做的实在窝囊,这些年都在老皇帝的淫威之下,并没有多少实权,更没有多少主见,皇帝纵容陈相误国,他也毫无能力阻止,这样一个人如何做皇帝,他做了皇帝他怎么会心服。
燕靖的话说完后,朝廷大臣们也看清了形式,连丞相大人都替方尚书说话了,那他们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于是这桩众人都以为是血案结尾的案子就这么淡淡的结束了,甚至都没有递交刑部。
老皇帝恩威并施,责备了方尚书识人不清,把他从尚书贬为御史中丞,罚一年月奉,在家闭门思过·并责令严进处死齐家所有的人··老皇帝一个晚上没睡好,早朝就早早的散了,独留下了严进,大概是处理后事。
燕靖出了朝殿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下的沸沸扬扬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耿之言跟林景曜等人只是燕靖的幕僚,不是朝中官员,所以并不能上朝,看到燕靖跟林景卓回来立马迎了上去,是很关心今天早上的事。
燕靖朝他们笑笑:“没事·”·这桩案子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但也没有坏处,他借着这件事看清了朝堂中的形势,太子的势力并不是那么大,或者说这些个朝中大臣都太昏庸危难之时都想着明哲保身,真正为国家出力的实在是少的可怜。
燕靖没有回屋,站在院子里看一树梅花,天太冷,雪也下的太大,几朵刚开出来的梅花都快被雪压住了,燕靖挥了挥袖子:“安总管,磨墨·”安总管总是神出鬼没的,当然他磨墨的水平一点也没有提高,燕靖也没有在意,他总有天要换个合他心意的书童。
燕靖这次画的是梅花,有一点手生,他毕竟在马背上的时间多,画的没有人家陈相好,细微之处更是没法比,但这幅《雪中梅花》贵在大气,燕靖用笔豪迈,干皴法,着重画梅花的枝干,力透纸背,把梅花的枯枝画的苍劲大气,最后点了几点绯色,雪白的宣纸上就充当了雪花,正好应了雪中梅花的意境。
燕靖大概没想到自己画的这么好,龙飞凤舞的又题了一首诗,林景曜看他题的诗笑了笑:“王爷你还是去打仗比较好·”燕靖笑骂了他一句:“滚。”
林景曜拿着他画的画笑呵呵的滚了:“我留着给青儿看,她最喜欢你画的梅花·” 燕靖恩了声没再抬头,林景卓沉默的低下了头··燕靖没一会又问他:“景卓,我在这里还要待一段时间,过年你就跟景耀回家吧,同妻儿还有林老夫子一起过个团圆年。”
林景卓笑笑:“王爷,末将跟你一起回去·”燕靖叹了口气:“我每年都在过年时来都城,倒连累的你们也不能跟家人过年·” ·当今皇帝的大寿就在年关之时,而皇子们又必须要来给他庆生,还不能带着家眷。
北平是离都城最远的封地,一来二往的,燕靖竟从没有跟家人过过年··林景卓不善言辞笑笑不语,燕靖也就继续看书,安总管慢声慢语:“王爷,奴才一定办好年,让殿下你在这里过年跟在北平一样。”
燕靖笑笑:“好·”·靖王府一派安详,忙着过年·顾清风却很惨,皇帝虽然顾及太子的面上,从轻处罚了方玉竹,可是心头之火也是想找个人撒的,这个人自然就是这次办事的人,他对于严进的失职是勃然大怒的,让他暗访,他便把人家方家堵上,还发生了命案,该死的方玉竹该死的严进该死的顾清风·所以顾清风等18人倒霉了,以在职期间聚众赌博为由,一人30廷杖,顾清风新伤刚好,又填旧伤。
都尉府打人是真打,为了防止有人手下留情,所以行刑时是11个人拿棍,一人一棍轮流着来,确保每一棍都落到实处,皇帝还派了太监李公公亲自监管,所以这30廷杖差一点要了顾清风的命。
顾清风上一次逃过去的那30棍结结实实的补上了,他是打到15棍就晕了的,宋昱等人是世家子弟并不比他好到哪里,也没等打完就晕了过去,全都被人从板凳上抬下来的。
李公公看着他们如此的凄惨便回去禀报了,老皇帝心里终于出了口恶气·是他的人,他就打得起他是皇帝,他说要杀谁就杀谁·顾清风在都尉府养的伤,这里养伤比较好,因为这一次打的是18亲卫,算起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其中宋昱还是宋将军的幺子,所以皇帝派了太医院的御医下来的,严进站到了顾清风的房间里,太医院的这位季太医还是个年轻人,下手非常果断,处理顾清风的伤口非常利索。
顾清风平日里耀武扬威,谁知道官服里细皮嫩肉的,这30廷杖真的是打的屁股开了花,白色的里衣全都是血,大腿内侧都胡满了血,大大小小的棍伤看着着实惨,太医费了一番功夫才给他清理完,上药的过程也是很痛苦,好在顾清风是昏迷中,没有惨叫,只是偶尔的哼哼,眉头下意识的锁着,细长的手指抽搐了几下,严进站在一边看着,心里竟有些不忍。
·第15章··送走了御医顾清风还是没有醒,他细细条条的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严进有好几次都想伸手摸摸他的鼻息,好在顾清风还有气·严进等了一整天他才醒过来,严进低声问他:“你没事吧。”
这是顾清风第一次挨打,严进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严重,昏迷了一整天不说,状况也奇差,别的人都趴在床上吃肉了他还发着高烧··【佞臣 白衣若雪(18)】·顾清风听见声音睁开眼,有一大会眼前都是黑的,严进连喊了他好几声他才看清楚,想起来行礼的没爬起来,实在太疼了,皮开肉绽一样的疼。
顾清风使劲咬着枕巾方缓过一口气:“同州大人·”严进看他这个样也叹了口气:“你醒了就好·太医院的人给你看过了,你把这药喝了,几天就能好了。”
严进端起了旁边的碗,要喂他喝药,顾清风那里敢让他动手,慌忙拦他:“同州大人,卑职自己来就好了·”·严进浓眉皱了下:“你伤成这个样怎么自己喝。”
顾清风顶着一张刷白的脸朝他笑:“大人万万使不得,伤是卑职应得的,不管大人的事,卑职谢谢同州大人·”他脸上倒是没有一点愤恨的样子,严进看不透他,看他拘谨的很只好站了起来:“那好吧,我找个人来照顾你,你好好养伤,等会厨房的人过来送饭,你吃上几口。”
顾清风感激的朝他笑笑:“谢谢同州大人·”·严进站着看他:“这顿打也不是白挨的,顾清风,从现在起升为5品同元,昨晚一起立功的并升一级。”
这真的是喜事啊,这顿打真的是值了,顾清风脸上的喜悦也是真的,痛与快乐并存,严进放下碗出去了,顾清风看他带上门把脸闷在枕头里,又磨了一会牙才忍住了这翻江倒海的疼,太激动了对他果然不好。
都尉府比他家里要好很多,药是太医院给的,饭是专人做的,真的比张老头要好很多,于是顾清风决定不回家了·严进派了一个小兵照顾他,顾清风对着比他职位底的人就放的开了,小兵喂他喝的药他也忍着喝了,良药苦口他是知道的,再说是太医院的药,应该不会害他的,顾清风喝的连渣都没剩,喝完了药又疼出了一身汗,没等小兵奉承几句的就昏过去了。
顾清风足足养了3天才觉得元神归位,虽然脸上有人样了可是依旧下不了床,李探一瘸一拐的来看他时,顾清风还哼了声:“你是铁打的吗”靠,还是不是人啊,这么快就能走路了。
李探也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咧着嘴笑:“我想大人你这里一定需要卑职,卑职就过来了,大人你想我了吧·”这话从李探嘴里其实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可是却让顾清风红了眼圈,他装作不经意的别过了头去。
李探得不到他的的应声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大人,我们这一顿打还是没有熬过去啊·我不明白我们这次明明没有犯错啊,为什么还要挨打啊·”·顾清风狠狠的骂了他一声:“闭嘴你不是升官了吗升了官还堵不上你的嘴啊”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会挨打,打都打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被别人听见了还不知道生出什么事来。
李探很听他的话,他原本是个小兵的,无权无势的,被顾清风提拔上来的,那就是他的恩人·李探掀开他的被子:“大人,我给你摸药吧·”顾清风哼了哼:“好。”
顾清风后悔了,他明知道李探笨手笨脚的,为什么还要让他给摸药啊这货是给熊上药表面上那一层绷带是往下撕的我靠顾清风的惨叫声把严进都吓了一跳,严进这次直接从院墙过来的,推开门就看见顾清风痛不欲生的样。
李探还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笑:“大人你在忍忍,再忍忍·”顾清风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你忍给我看看你……”顾清风还想再骂骂的,被严进不请自来吓回去了,脸上青白不定:“同……州大人”·严进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就瞟到了他的屁股上,顾清风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形象不好看,慌忙盖被子:“大人,你找卑职有事吗”严进咳了声:“李探你先出去。”
李探出去后,严进坐到了他的位子上,掀开了他的被子·顾清风慌忙抓他:“大人……”严进握住了他的手,手冰的跟死人一样,严进声音都沉了:“我给你上药。”
顾清风连连推辞:“大人不用……不用……”·严进手压着他的背,顾清风动不了,严进哼了声:“早点上完药早好,这药是靖王爷给你的。”
严进的语气不好,顾清风有些不解:“靖王给我的”严进低低的恩了声,他去靖王府,靖王给的,专门给他的·严进不笨,身为都尉府的三品同州,他的眼力早已经练出来了,对他身边的幕僚林景曜心思不单纯,而顾清风又有那么几分像他,所以顾清风这是得他青睐了,一想到这严进手下便下了劲,顾清风疼得恨不能昏过去,严进不是李探他还不能骂,只好使劲忍着疼。
严进回过神来时就看见他两个手死死的抓着床单,青白的手指都捏变形了,严进慌忙松开了手:“好了,你没事吧·”顾清风连话都说不全了:“谢……谢同州大人,卑职没事。”
严进咳了声:“快过年了,早点养好伤·”顾清风看着他狼狈出去有些不解,他还没有说靖王要干什么,他怎么会好心的送他药·顾清风有了心结,这伤养的就不痛快,好在严进自那一次抽风的给他上药后,就再也没有出现,顾清风也稍微松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严进相处。
他跟陈相又不一样,他又不能讨好他,于是便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了··顾清风一直在床上趴了10天·这期间相爷来看他了,亲自来的,带了一堆的补药,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眼圈都红了,顾清风一时间受宠若惊,眼泪就哗的下来了:“相爷。”
陈相给他掖被子:“让你委屈了·”顾清风说不出话来,他抓着陈相的手直抖,陈相待他太好了,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替他挡了一箭,换他这些好。
大概是有陈相的慰问,顾清风在此以后,伤刷刷的好了·陈相走后他竟然撑着刀下地了,人家李探早已经好了,扶着他在院子里逛几圈:“大人,你没事了”顾清风很高兴,靠在他身上踱步:“恩,我觉得快好了。”
李探虎背熊腰的撑着他:“那太好了,大人,正好快过年了,我们可以过个好年了,过年的时候我找你去喝酒,我娘还惦记着你呢,说让你去我家吃饭·”顾清风喉咙里动了下,沙哑了一声:“好。”
李探又接着说:“我……我娘说让我去跟小花说……就是下聘礼”顾清风那脸沉的比六月天还快,一下子乌云罩顶,手掐着李探的脖子:“你说什么”李探咳了好几声:“大人……你怎么了”顾清风有心想扒了他的衣服,摁床上,让他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现在别说摁李探了,就是连走路都走不动,顾清风闭了下眼,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先哄着他再说。
【佞臣 白衣若雪(19)】·顾清风一瞬间脑子已经转了好几圈,脸也跟转花筒一样变了好几下,最终选了一个温和的面孔:“李探啊,你现在还不能娶小花·”李探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啊,我都20了,我娘说得娶个了,她想抱孙子了呢”顾清风磨了磨牙,那个老不死的,这辈子别想抱孙子了,他顾清风喜欢的人,那是一定要捞到手里的,就算弄不到手也不会让别人占了好处去·顾清风心里磨刀脸上开花:“李探,你看你现在前途一片大好吧。”
李探点头很感激他:“大人,小的前途都是大人给的,小的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大人·”顾清风咳了声:“你这辈子做就够了·”李探啊了声,顾清风愤愤的骂了一句:“蠢材”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蠢材李探嘿嘿笑:“大人,你刚才说前途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顾清风笑:“你现在跟着我好好做,等你升官发财了,要娶什么养的媳妇娶不到啊,比小花美的到处都是”眼前就一个·顾清风咬着牙说的话李探听不出来,他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顾清风不喜欢他喜欢的人,李探喃喃道:“可我只喜欢小花。”
顾清风不走了,靠着树看他:“你喜欢她哪里”李探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她做的豆腐好吃,顾大人你也吃过的,你也说好吃的。”
顾清风嘴角动了动:“我……我也可以跟你去卖豆腐·” ·李探听不懂啊了声:“大人你不用去卖豆腐,你现在不是相爷的女婿吗”顾清风心中愤愤,他这一生第一次告白人家听不懂,李探自言自语:“我娘也喜欢吃她的豆腐,以前的时候我没有钱买,小花都把卖不了的给我娘留着,我娘从那个时候就跟我说要我娶她,我也记着了,我喜欢她,无论我官做的多大我都会娶她的。”
顾清风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李探好不容易说了一次感性的话,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神是暗淡的·李探张了张口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顾大人好像有点伤心一双眼睛黑的有些空洞。
其实顾大人长得很好看,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本来又笨又傻,父亲死了后他顶了他从七品的小旗位置,这些年也没有升职过,想着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出息的,直到顾大人不嫌弃的带着他,让他成了现在的样子,他是应该感激他的,但是小花是不能让的。
李探抿了抿嘴又重复了一遍:“顾大人,我觉得陈家大小姐挺好的,你喜欢她吧·”·看着他这个小心眼的样子,顾清风心里落满了雪,看着李探的眼神跟冰棱子一样,李探连连缩脖子,他想不通顾清风为什么连他娶媳妇都要管着。
他万万想不到顾清风会喜欢他,还是这种喜欢,顾清风天天骂他蠢材,一天不骂他他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这么蠢顾清风怎么会喜欢·顾清风在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是把小花给解决了呢,还是把李探给上了呢把小花解决了这个问题难,他虽然是都尉府的都知,可是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杀人,万一暴漏了,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种蠢事他不能做,再说少了一个小花还有个小红的,要解决问题必须从根上下手。
李探被顾清风看看的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虽然害怕他可是还是扶着他:“大人,我扶你回屋吧,又下雪了,你别冻着·”顾清风满心的毒箭被他这句话轻轻的推回去了,李探不知道他的屁股暂时保住了。
·第16章··快过年了,皇帝在腊月二十六的时候给文武百官都放了假,顾清风自然也是有假期的,只是他的假期都养伤了,他在都尉府一直待到了大年三十,都尉府的亲卫们都回家过年了,他因为是孤家寡人干脆留下来守营了,他现在刚升官,应该好好表现的,果然严进看着他很欣慰,看他的眼神很柔和了,以前都不正眼看他的。
陈相大年三十的时候请他去过年,他很激动的去了,能到陈相家里吃年夜饭是多么了不起啊,李探就很羡慕:“大人,你穿哪件衣服啊,穿这件红色的吧,红色的喜庆。”
顾清风点点头,穿戴整齐的去了··陈相家的年夜饭是很丰盛的,顾清风看着这满桌子的肉:猪肉、肥鸭、菜鸭、肥鸡、菜鸡、猪肘子,甚至还有鹿肉,顾清风不由得感叹,皇帝宴请文武百官都没有这排场,相爷真的是太厉害了。
陈相也知道顾清风吃不了肉,让下人给他上了几盘素菜,鲍鱼汤多给他盛了一碗:“清风,这个汤你可以喝的·”顾清风连连感激·陈相笑笑很慈祥的样子:“都是一家人,不要拘束,吃吧。”
顾清风看了看这一家人,相比起满桌丰盛的菜,陈相家的人人丁单薄,一个儿子陈东庆,一个女儿陈西元·陈西元今年已经20岁,早该到了婚嫁年龄,可是因为她的未婚夫是顾清风,所以陈西元宁愿待字闺中。
陈东庆就比较热闹,他娶了25房妻妾,可是没有一个给他生出儿子来的,所以陈相很不满意,年夜饭只让他的原配妻子上了桌·再加上顾清风,所以这大大的桌子上只有5个人。
·这一家人坐法也很诡异,陈相坐在首座上,两个子女坐在两边都离他不近,顾清风本来应该坐最下面的,让陈相提拔到了他右下方,顾清风一整个晚宴都没有怎么吃饭,全都给陈相布置饭菜了,陈相喜欢吃什么一个眼神顾清风就会明白,替他剥虾、倒酒,都不用下人动手了,伺候的比陈东庆还要殷勤,陈相看他比看陈东庆还多,陈东庆愤愤的吐出一块骨头,差一点吐到对面他姐姐的碗里,陈大小姐脸一下子黑了:“你干什么吃饭不好好吃”·陈东庆跟她示意看顾清风:“狗腿子。”
碍于他老爹在,陈东庆只示意了下嘴形,陈大小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陈东庆也不在意她的白眼,依旧嘲笑她:我们都城最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呀,竟然嫁了个狗腿子,哈哈哈……真是太搞笑了。
陈西元使劲捏着筷子,他们两个是龙凤胎,比他早几分钟出生,到底也是他姐姐,所以陈西元就算再看不起他,也没有当众骂他,陈东庆也正式料到了这一点毫无顾忌的欺负她,顾清风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姐夫,可是他看顾清风的眼神淫秽的连身后的仆人都明白,陈西元脸色越发的不好,这也是她从来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吃饭的原因,今天是年夜饭特殊情况,她也只好忍了。
陈东庆看没把她气走有些扫兴,手里抓了一个鸡腿,眼睛瞟着顾清风,恨不能把他当成手里的鸡吞肚子里·顾清风眼观六路,陈东庆如何看他他早就知道,所以他很好的避开了他所有的眼神,表面上依旧笑的如春风,心里把陈东庆凌迟了一万遍。
【佞臣 白衣若雪(20)】·陈相更是个精明的,桌子上的那一点风波他看的通透,越发的对顾清风好,亲自让厨房给他端了一碗燕窝:“清风,你这一次受伤需要大补,多吃点。”
顾清风的感动是真的,低头慢慢吃了那一盅燕窝,陈东庆耳朵很灵:“受什么伤”怪不得顾清风下巴都尖了,脸上只剩一双黑黑的眼睛,恩倒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陈相撇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吧”陈东庆悻悻的撇开了头·顾清风低低的说:“谢谢相爷·”陈相拍拍他:“这一次幸亏有你,帮我扳倒了方玉竹。”
陈西元的手抖了下,一下子看向了顾清风,方家被封,方文渊被撤职,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是顾清风做的,陈西元一双美目死死的看着他:“顾清风”顾清风不敢看她,陈相声音带着一点严厉:“西元,清风是你丈夫。”
陈西元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与方尚书是对立的,所以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方文渊在一起··陈西元的脾气真的跟那个方文渊想象,都一样的清高,一样的正直,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样不害怕,言词犀利:“父亲,方尚书为人耿直,两袖清风,这样一个好官你为什么处处与他作对。”
陈相被她气的不轻:“西元,你给我住口,你要记着你是个女孩子”·陈西元笑笑:“父亲,我一介女流都知道的事,父亲你竟然不知道。”
陈相啪的把筷子摔了:“你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苦心我是你父亲”·陈西元有些哀伤的看着他:“就是因为你是我父亲,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每次出门女扮男装,不敢让人知道我是陈相的女儿·我给人家银两不留姓名,不是因为我大义,而是我说不出口·”陈相应该要愤怒的,可是看着她脸上的哀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难受,他的夫人用命换来的一儿一女,他惯着他们,他所有的事情都纵容他们,力所能及的保护着他们,以至于到了今天这个样子,女儿没有女儿的样子,儿子没有儿子的样子,他这一辈子耀武扬威,一双儿女却都不理解他,不知道他这些年做的有多累。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着风光,可是有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心酸,有谁知道伴君如伴虎的苦衷·他是嫉妒方玉竹,是因为方玉竹有个好儿子有一个能继承他家业的儿子可是他呢陈相看着自己肥头大耳的儿子失望的闭上了眼。
他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啊,陈相看着低垂着头的顾清风勉强笑了下,他连顾清风的一半都没有·他的亲生儿子若是有顾清风一半的心计他也不至于这么操劳··当今皇上疑心那么重,最恨别人结党营私,方玉竹还每每借此在圣前弹劾他,方玉竹是正义,是为国为民,难道他陈相就是欺君误国了吗他陈相为皇上尽忠难道也错了这么些年,他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深怕那一天就会触怒皇上,满门抄斩。
他的儿女虽不争气,可是到底是他的骨肉啊他这一辈子钻营难道不是为了他们他一个快要入土的人了,要这些荣华富贵做什么·顾清风就坐在他身边清楚的感觉到这个老人这一瞬间的悲哀。
只是顾清风没有动,这种悲哀不是他能够安慰的了的,就跟他也想做相爷的儿子,可是他偏偏不是··就在几个人僵持的时候,宫里传菜的人来了,陈相深受皇上喜欢,宫宴结束后,皇上就会把自己吃不了的菜送给自己的大臣,一视皇恩浩荡。
陈相率领陈家众人跪下接过了这道早已凉透了的菜··送走了宫里的人,陈相把这道菜拿开,是只鸡,陈相要分给众人尝尝,沾点贵气,陈西元扭头走了,连看都没看。
陈东庆吃了一口吐了出来:“什么啊,都结冰了”陈相沉着脸瞪他,顾清风只好咽下去一块,陈相好好的一个年夜饭被女儿气着了,顾清风看事不好也就提早出来了。
再出来晚了就会碰上来给陈相拜年的那些幕僚了,那些人是瞧不上他的,顾清风也不想留在这里碰一鼻子灰··顾清风回到家的时候,张老头倒是还没睡,张老头好些日子没看见他,对他就热情了点:“大人,你回来了。”
顾清风恩了声:“你还没睡啊·”张老头搓了搓手:“这不是年夜吗,我守岁呢·”顾清风哦了声,往灶房里看了看,果然摆了几样水果点心供奉着灶神,顾清风看了一圈:“你没有包饺子啊。”
张老头有些紧张:“我不会,这过年外面也没有买的,大人你想吃水饺啊·”·顾清风想吃水饺,他在陈相家里就喝了那一盅燕窝,一勺鲍鱼汤,早就饿了。
顾清风对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顾清风关上了门,洗了洗手,开始包饺子,和面,剁馅,擀皮子,他一样一样的弄,有条不紊,纤尘不染,那一身绯色的衣服上连点面粉都没沾上,他生了一双巧手,如果是女孩子应该能找个好人家的,可惜生成了男人,男人下厨总会让人唾弃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当大官了,5品同元了呢。
顾清风包好了最后一个饺子,又把面板菜盆等东西都收了起来,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做好了这一切,顾清风往炭火炉子上烧了水,坐在温暖的炉子边上开始自言自语:“除夕夜,一年只有一次,怎么也得想样的过啊,是不是灶神,过年你怎么能没有饺子吃呢。”
·顾清风完全是自言自语,也不指望有人回答,别人的大年夜都是热闹的,他这里倒是冷冷清清,张老头无儿无女,而他是孤儿,也无儿无女,无妻无妾,整个院子里除了他们俩再没别的活物,所以也没有人来给他拜年。
顾清风也不在意,李探提前跟他说过年好了,所以别人的他也不在意· ·张老头虽然不会包饺子,但是记得时辰,时辰一到他就点上了爆竹,顾清风把饺子下了就站在院子里看他放爆竹,张老头一个手撑着杆子,一个手捂着耳朵,在院子里哆哆嗦嗦的样子挺可笑的,顾清风看着他脸上的喜悦也觉得多了点过年的气息,决定把饺子给他一碗吃。
·第17章··第二天顾清风早早的起床了,因为他有重要公务··新年的第一天,正月初一,亦称正旦、元旦,皇上要祭神·皇上痴迷修行,这祭神祭天的行动他做得比拜天地都隆重。
正好昨天晚上下了雪,今早宫城内外一片雪白,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皇上很高兴,要众皇子众大臣一起陪同祭神,都尉府的人也跟着忙起来··都尉府亲卫队第一项要务就是充当皇上的仪仗队,所以顾清风一大早就换上了最隆重的朝服,大红朝服,他现在升为5品同元,朝服上面的花纹是仙鹤了,有权利在皇帝驾前了。
张老头也知道他一大早有公务所以早早的起来了,给他下面条的时候发现锅里竟然有两碗水饺,水饺一个一个挺着个肚子,阔气的跟金元宝一样,张老头默默的感叹了声,他们家大人竟然会包水饺。
顾清风在屋里喊他:“好了没有,快一点”·【佞臣 白衣若雪(21)】·张老头端着热乎乎的水饺送到他屋里时,正好看见他穿好衣服,这一身大红的锦绣朝服立马让屋子里蓬荜生辉张老头连连点头:“好看,好看。”
顾清风也很得意,故意板着脸咳了声:“当然好看,这可是5品朝服·”张老头无儿无女,平日里也没有人说话,也只好将他当了半个儿,服侍他吃好饭,把他送出门口。
顾清风先要去都尉府集合,要给他的同州大人严进拜年,他的这次升官是严进给他升的,顾清风提了一盒扮相漂亮的点心早早的到了严进的住所··严进也早早的来到了都尉府,五更集合,他四更未到就到了,一直站在院子里,听到顾清风的脚步了,才下意识的松了口气,顾清风的脚步轻,同宋昱他们不一样,他是个谨慎的人,严进耳力好,听见他在自己院子前站了一会才敲门,严进咳了声:“进来吧。”
顾清风看见严进也眼前一亮,严进也穿了朝服,不同于他的大红色,严进的是黄色,上面绣的是飞鱼,都尉亲卫服的御赐服饰——飞鱼服,明亮贵气的耀人眼。
顾清风眼睛晃了下笑道:“卑职给大人拜年,恭祝大人新年新气象·”·严进自他进来就一直没合眼,他知道顾清风好看,可是这一身剪裁合适的仙鹤服在他身上如此合适,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
立领衬得一张脸秀气逼人,宽宽的腰带把整个身材勾勒的特别利索,衣服上代表品级的白色仙鹤纹饰沿着领口、腰带处慢慢展开,仙气顿出··顾清风看他一直看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穿错吧。
严进咳了声:“好,既然来了就去准备下,把人数点起了,五更时出发·”顾清风拱手出去··宋昱、连成他们正经事上是不能迟到的,再加上他们俩的父亲是上将军,这一次也是要保护皇上祭神祭天的,所以一大早就把自己儿子叫起来了,顾清风看他们来开始点人数,都尉府亲卫队简称都尉亲卫。
都尉亲卫官员有指挥使一人,正二品,是纪纲,跟随皇帝多年,年龄资质也足够做这个位子,只是年纪太大了,所以一般事都让严进干,严进如果做的好将是下一任的指挥使了;同州正三品,既严进。
同江二人,从三品,佥事二人,正四品,镇抚二人,从四品,十四所同元十四人,正五品,此其下管理职尚有副同江(从五品)、都知(正六品)、百户(从六品)、总旗(正七品)、小旗(从七品)等。
而此刻的顾清风官居正五品——同元,手下有一都知、二百户、三十六总旗·一百二十小期,总共159个手下了··宋昱此刻是真的无话可说了,这个家伙升官升的也太快了,他们同样都挨打了,为什么只有这个家伙直接升了两级,而他们只升了一级,宋昱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他这一身华丽的衣服心里更加不平,这个家伙平日里就鼻子朝天,这下更看不见路了。
顾清风看了他一眼:“宋都知,人都到齐了吗,开始点名·”宋昱咳了声:“好的同元大人·”宋昱刚升官,手忙脚乱的开始读名册,159个人够他读一会的,顾清风笑了笑看着他手下这些人:“张末,腰带没有系好。”
被点名的张末慌忙看自己的腰带,果然这朝服后面掀起了一块,真是的,大清早的忙里出错··“张秋,佩刀位置不对·”张秋赶紧把自己的廉秋刀配好,神啊,同州大人最忌他们刀弄错顾清风一个一个的点名,准确的喊出了这159个人名,傍边拿着册子的宋昱张了半天口终于合上了。
顾清风看了他一眼嘴角抿出一个浅薄的笑来,立马惊艳了所有人,此刻天空冒出了一点白茫茫的亮光来,他们的顾大人就站在这光芒之中,雪地红衣,冷艳逼人··皇上祭天仪仗队非常的宏伟,既要保证安全又要气派,连将军带领了1000人守卫在沿途的路上,而都尉府出动了600人护在皇帝周围。
严进带领着600人早早的等候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皇上祭神祭天是很隆重的,仪式很重要,四时左右,由礼部堂官到皇宫奏请,皇帝着礼服、乘礼舆出宫,前引皇子,后带大臣,旁佩刀侍卫50人、配弓箭侍卫50人,最后面护卫500人,扈駕皇帝一行,前往堂天祭拜。
沿途要街道清扫,布岗警戒,这一块属于兵部连毅的范围,连将军早已经在各个关口布置了人,最大限度的保证皇上的安全··顾清风是皇帝身边那个50个侍卫中的一个,一路伴着皇帝的礼舆,皇上有车可坐,可是后面的皇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跟他们都尉亲卫一个待遇,大冷天的都骑马上,皇上成年的皇子有5个,年纪最大的要数燕靖,可是太子位高行在他前面,所以顾清风就跟燕靖并行了。
燕靖看了他一眼,顾清风要维持他的表情只朝他低了一下头,又正过脸去了·燕靖微微笑了下,要这样一个花架子保证他的安全真的挺好笑的,皇上这都尉亲卫越来越华而不实,衣服明艳的跟孔雀开屏一样,实力就不得而知了。
燕靖身边的是五皇子燕萧,萧王爷·燕萧就小声的跟他说:“四哥,我们这祭天的队伍像娶亲的一样·”燕靖看着这一队大红的仪仗也笑了:“再加上点锣鼓唢呐就更像了。”
两个王爷因为离皇帝远,所以敢开玩笑,顾清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红衣服也郁闷了,一早上的喜悦被这两个人给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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