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BY白衣若雪(4)[高质言情]

佞臣BY白衣若雪(4)
·燕靖看了他一眼,顾清风慢慢的松开了手,燕靖就继续摸,顾清风的身体他记在了心里,肌肤如缎,细腻柔滑,让人爱不释手,顾清风被他摸了一会,渐渐的放平了身体,侧不住了,声音在牙缝里小小的溢出了点,细小嘤咛,跟小奶猫一样。
燕靖的手不自觉的放肆起来,从腰间一直摸到了胸前,觉着有一粒突起,他像是好玩一样的捏了又捏,顾清风闭得紧紧的嘴角一下子开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来,双手想要推开他,却还记的他的命令,只好抓紧了床单拧成了结。
燕靖横过他身下的那只手捏着另一只,顾清风眉头拧着,背供了起来,像是要躲开他的手,又像是舍不得,表情难耐,燕靖深吸了一口气,搂着他的背把他使劲往胸前一揽,双臂把他使劲圈怀里良久没动。
顾清风白紧张了一番,燕靖发觉他松懈下来才笑了笑:“本王送你那块玉难道不好吗”顾清风抿了抿嘴,不是这么个说法,你的玉好是你的,他更想要他自己的,代表着他姓氏的。
燕靖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快睡觉吧,你那块玉本王给你保存着,本王送给你的玉你收好了,以后别人再欺负你,你就拿出来给他们看看,你是本王的人·”顾清风嘴角抽了下,再也不问他,跟他有理也讲不通。
顾清风跟他没话说,又赶不走他,便开始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了,燕靖拍他的姿势越来越熟练,让他几乎有了错觉,像是被母亲拍着一样,不对,他没有母亲,这个姿势对他很陌生,但是很温暖,他渐渐的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一夜无梦。
燕靖看他很快又睡着了,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他想他这辈子不会再放开他了,顾清风已经是他的人了,即便他不愿意,他也不会放开了·他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不多,可是到了手的他都会牢牢的护住。
·第45章··燕靖去皇宫见了皇帝,两个人并没有太监总管担心的那样,和平共处的坐了一会,燕靖向他告罪:“父皇,朝儿不听话,让父皇担心了,儿臣会书信给王妃,让她好好管教。”
这是跟他承认了,老皇帝看了他一眼:“只要他没事就好·”燕靖看了他一眼:“谢谢父皇·”老皇帝扭开了头,他是越发的不喜欢燕靖,可是燕朝无错,甚至很好,他跟燕萧两个小孩,在皇宫里陪了他4个月。
这四个月,每天都把皇宫闹得鸡犬不宁,把他清修的环境都破坏了,可是他却舍不得责罚他,因为两个小孩每一次都亲亲热热的喊他皇爷爷,毫不害怕的往他腿上爬,8岁了,胖嘟嘟的一边一个把他腿都压麻了,压麻了腿皇帝都没有在意,还让李总管把好吃的好喝的给两个小孩吃,燕萧要吃荔枝,都尉府从千里快马送到宫中,燕朝要骑马,御花园他让他当了训练场,折净了花,捞光了鱼他也没有发火,他是从心底里喜欢这两个孩子的。
·老皇帝使劲捏了捏手里的棋子啪的摁在了棋盘上,他是想着要留燕朝在宫里陪他一辈子的是当人质留,可是他也把他当孙子留下,不会伤害他的性命,只要燕靖安分守己,他就不会伤害他,可是燕靖……偏偏让他厌恶了。
燕靖一直低着头,看着他手上青筋爆出,心里清楚他们两个人的父子之情是走到头了·燕靖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父王,儿臣输了·”皇帝看他一眼:“靖儿常年在外疏于读书,回府后潜心读书,好好修修棋艺,要知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燕靖跪地领命:“谢父皇教诲,儿臣遵命·”·老皇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郁,燕靖的性情他越发摸不清了,说他棋差一着太勉强,如果不是他自愿回来,自己如今去哪里找他老皇帝想着他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回来捏了捏手,他竟不知道燕靖是如此混账的人,不仅留恋青楼,还迷上了男人简直是他皇家的耻辱老皇帝的心情是复杂的,燕靖强大时他忌惮,燕靖朝着他的心意发展时他也不爽,怪不得古人说,伴君如伴虎,因为你永远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燕靖被禁足,也干脆在他的靖王府里住下来了,真如皇帝教诲的那样,看书,下棋,修身养性·老皇帝每天都派人给他送书,让他看完了给他回话,要写评语·燕靖也就真的一丝不苟的开始看,《儒学》《华严经》《愣严经》《造塔功德经》,这些皇帝修行的书,他以前忙于征战没有看过,现在他一点一点的给他补上。
老皇帝对他还不错,虽然禁了他的足,可是没有禁别人的,别的官员不敢来看他,可是顾清风还是可以来的,整个应天都知道他燕靖喜欢顾清风,那皇帝自然也知道了,他的终极上司纪纲还亲自接见过他,给他安排了任务,让他好好监督燕靖,所以顾清风现在成了靖王府的卧底了,靖王府的大门为顾清风打开了,顾清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的。
顾清风一边磨墨一边想,燕靖太会享受了,被禁足了还找个磨墨的伺候,三天有两头的指使他,害的他连出去收保护费的时间都没了,燕靖还不给他发工资·顾清风愤愤的磨墨,燕靖头都没抬,笔已经打过来了:“你磨豆腐呢用得着使那么多劲吗”顾清风咳了声动作慢下来,燕靖问他:“我写的字好点了吗”·顾清风努力的看了一会,燕靖的字他始终辨别不出来,顾清风跟看懂了似的点头:“恩好看,王爷字如其人,龙凤飞舞,啊……”又挨了一下,顾清风不知道那里又触他雷点了,燕靖放下了笔:“皇上说我的字潦草,对佛家不敬,让我重抄三遍,这是我写的第三遍了,你看着还是龙飞凤舞,那就是还是不行了。”
顾清风彻底的无话了,他第一次不知道如何说话了,对着燕靖他的那些好话总能拍到马腿上··【佞臣 白衣若雪(66)】·燕靖叹了口气,提起笔来重新写,写了一遍又一遍,态度非常的认真,顾清风都觉得诧异,他这真心是跟给皇帝抄经书皇帝都如此对他了,他还这么恭敬顾清风满肚子疑惑,燕靖却不再管他,一遍一遍的抄写,不厌其烦的问他的意见,顾清风最后就哼哼了:“卑职觉得可以了。”
燕靖哦了声:“那你念念我听听·”·顾清风一下子噎住了,他认识的字不太多,佛经里的字又都是生僻字,顾清风就磕磕绊绊的念完了,燕靖拿过自己写的来看了一眼,也无语了,顾清风都念了半边,燕靖鼻子里出了口气,刚想训斥他,就看他早已老老实实的低下头了,脸自己憋红了,看样子知道自己的错处了,一个五品同元竟然连字都不认识,这说出去是丢他的人还是丢皇上的人啊燕靖扔给他本书:“行了,不用你磨墨了,去那边坐着念书,省得出去给我丢人。”
顾清风抱着书老老实实的坐下了·燕靖又带上一句:“连朝儿都不如”顾清风唯唯诺诺:“小殿下聪明,卑职自愧不如。”
燕靖看他一眼笑:“恩,别的没长进,脸皮倒是越发的厚了·”顾清风举起了书把脸盖上了··夏天的应天特别的热,两个人写了一通书后皆热的满头大汗,燕靖背后的衣服都塌了,终于写不下去了,去他的池子里洗澡去了。
靖王府建设豪华,这个池子建的跟小池塘一样,燕靖在里面来回游了几圈就停到了岸边··顾清风跪在池塘边给他搓背,燕靖的身体比较可观,身上硬邦邦的跟铁打的一样,看样子常年跟人家打仗打的,顾清风目不斜视的帮他搓背,他最近的工作范围又大了,靖王府里下人少,前些日子他又遣散了一些,所以连搓澡的话他也包揽了。
燕靖背对着他坐在池塘里,肩上的手柔韧有力,给他搓背一点都没有偷懒,他甚至能听见他喘气的声音,燕靖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跟钳子一样,捏得顾清风骨头疼:“王爷……”·燕靖依旧没回头,只是拽着他的手腕直接拉水里来了,顾清风毫无防备的掉进了水池里,从水里出来抹了把脸就看见燕靖黑沉沉的眼,眼神很明显,是个男人都应该懂,顾清风有些口干舌燥:“王爷,我……真的不是小倌。”
燕靖看着他:“我没有把你当小倌,我也不喜欢小倌·”他说的有些急,不知道如何表达,心急火燎的想要他,可是又不想霸王硬上弓,那样显的自己很没品,他真的从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急色过,燕靖自嘲了下,战场上的时候他从没有对他的将士有过这样的心的,有这样的心思的话他还不如把自己打昏了,他也真的不是一个急色的人,这么多年他只有三个妃子,其中两个还是她的王妃给他纳的,因为她说她生燕朝时难产伤了身体,不能伺候他所以为他纳了两房侧妃,燕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的,他的事业不在床底之间,他有着比床底之间更重有的事,保卫江山,夺江山。
燕靖看着顾清风棱角分明的嘴巴抿了嘴,他说的话是实话,他从没有把顾清风当过小倌,他也真不是喜欢小倌,他第一次喜欢的人是林景曜,因为林景曜跟他算是青梅竹马,聪慧过人,耿直善良,他身上的良好品质让他不由的侧目,感情便慢慢的变了质。
当然,只有他自己变了质,林景曜依旧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天之娇子,对感情真挚,对妻子真挚,对朋友真挚,所以他也从没有对他有非分之想,也没来得及想,人家没给他机会。
咳,而顾清风,怎么就入了他的眼呢第一,不可否认,他长的漂亮,让他第一眼便惊艳了,之后呢他就天天跟他在一快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
燕靖很郁闷,如果喜欢林景曜他还能列出几个美好的词汇的话,那喜欢顾清风简直就找不到词了,这个小混蛋怎么就入了他的眼了呢怎么就入了他的心里了呢燕靖咬了咬牙,他是个按部就班的人,必须要找个理由,他喜欢顾清风一定是有理由的,两个人在一起大半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不能抹杀对吧,他对顾清风有感情也是应该的吧,再说两个人都同床共枕了,顾清风已经是他的人了啊,他找他睡觉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燕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是没错的,看着顾清风缩在池子一角直蹦蹦的说了句:“你不愿意跟我过”·顾清风心里很急,带着恐惧的急躁,这让他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以为他上次说的够清楚了呢,燕靖此后也没有找他,他还以为他们俩个跟野狗似的交过尾也就罢了,咳,原谅顾清风没文化,他不知道这种事也可以叫野鸳鸯的,他看到的最多的就是野狗。
顾清风看他眼神带着怒气了,又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他是真的不理解他跟燕靖什么关系·是,他是应该感谢燕靖帮他,可是忙帮过了就好了啊,他在上面又没有吃什么亏,两个人就当两清了,对吧,燕靖何苦再找他呢,他是个王爷,长的又不差,他找谁不行啊,春花秋月楼的小倌多美啊。
他真的搞不懂燕靖的意思,他不把他当小倌,那当什么呢,他是个男人,而且他又不是李探,燕靖又不喜欢他··燕靖看他还不过来,想了一会给了他一个交代:“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顾清风彻地傻掉了··燕靖还等着他,顾清风低下头开始脱衣服,手可能因为急切就有点抖,他便用撕的,很快就成刚出娘胎的模样了,浴池边上有皂角,顾清风手沾着抹上了点,他记得上一次他躺床上好几天的,这一次不想再伤着了。
燕靖就在一边看着他摸,他没有避开他,倒是闭着眼睛,微微弯下身,好方便手指在后庭擦摸,燕靖看不清水下的情形,只是看着被他手指在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燕靖觉得自己心里也生出了这么一层热浪,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顾清风很听话的趴到了他面前:“王爷,好了,你进来吧。”
燕靖也没客气,搂着他的腰顶了上去,这一次比上一次好,那一处因为涂上了皂角非常的柔滑,像是有一种吸引力把他往里带,顾清风手扶紧了浴池壁,深吸了口气,要放松,要放松,顾清风懊恼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他有上别人的心却没有受的准备,那一夜被卖到青楼里的恐惧在他心里深刻的打上了烙印,以后无论他过的多么耀武扬威,一靠近青楼他心里的抵触总是消不了,他总觉得这样的事是那么的恶心,顾清风心里瑟瑟发抖时,燕靖已经抵在了他屁股边上,接着就像楔子一样深刻的钉进了他的灵魂里。
顾清风背对着他眼里有一点泪花,努力吸了口气把全身放松了,好让他进来,在顾清风的配合下,燕靖一气插到了底,从水的温凉到他体内的滚烫,舒服的程度翻了不止一倍,燕靖近乎叹息的吐了口气,顾清风也松了口气,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也没有上次那么疼,那就是没有出血。
【佞臣 白衣若雪(67)】·顾清风随着他的动作越发找到了缓解的方法,越是放松,就会越舒服,到最后他都能觉出快感了,燕靖夹着温水冲进来,舒服的让他四肢都是酸软的,他不的不一次次的去扶浴池壁,不得不一次次的紧贴着他,唯恐落到水里,那一根如铁一样硬挺的玉柱似乎撑起了他那没有几两的骨头。
顾清风的反应让燕靖心里生出了感动,他扶着他的腰把他往身前带,一次次的顶进去,快的像是等不及,滚烫的像是要融化了他,顾清风忍不住扶住了他的手:“王爷……慢……点……嗯……不……”他跟那天一模一样了,愿意缠着他,愿意跟他撒娇,表情难耐,声音甜腻。
燕靖抱着他缓慢的拔了出来,跟以前的不一样,他这次彻底的出来了,顾清风一下子握紧了他手哼出声来:“……唔……不……不……” 燕靖在他耳边恩了声:“不走。”
顾清风被他掉了个,分开双腿骑在了他腰上,燕靖就着那尚未并和的入口缓慢而有力的顶了进去,顾清风慢慢的后仰了,手无处可扶,更来不及环他的脖子徒劳的落进了水里,激起的水花也难掩他此刻的难耐,刚才身体里那极度的空虚被他紧紧的填满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要想什么,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灿烂,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他在要掉进水里时,被他搂进了怀里,那寸分身便一点一点锲进他身体的深处,顾清风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目眩神迷,情难自禁,他不由自主的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在他腰间都颤抖了起来。
大开大合的劈入,攻城略地的狠夺都没有让他这么激动过,他像是贪恋这一寸寸的没入,温和的让他低泣,霸道而固执的让他委屈,很委屈,很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这一个瞬间难受了,他想压李探,李探不让,李探心里有别人,死都不肯让他压,顾清风莫名的委屈了起来,凭什么不喜欢他呢,他长的多好啊,连燕靖都想给他个名分呢。
燕靖低头看他,看他莫名的委屈,看他抽泣似的低吟,燕靖慢慢的抱紧了他,俩人结合的地方因他难以自抑的轻颤一并颤动起来,酥麻温暖的感觉一波一波地袭来,像是满池的温水涌进了里面,又像是相吸的磁极牢牢粘结彼此。
燕靖抱着他就着相连的姿势一点一点的顶他,不离开不松手,抱孩子一样的颠着,水磨一样的让他舒服了,顾清风在他怀里跟小孩一样了,抱着他的脖子厮磨,鼻音重重的哼哼,像个讨不到玩具的小孩,不知足的求索,慌乱的摇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手推他又掐他就是不知道放哪好,腰肢摇摆要从他手中掉下去。
燕靖深吸了口气,端着他屁股狠狠的往前抽送了几下,又快又准,彻底的拔出来再彻底的插进去,每一次都完完整整,每一次都很合格,每一次出来还能再插进去,燕靖觉得他自己已经会了,无师自通的会了,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嘛。
燕靖完美的抽插让顾清风头晕目眩,害怕他快速的顶进来,带着水的柔和和他的力度,结结实实的顶着他体内的一点让他昏眩;又害怕他出去,带走了他体内所有的快感,离开他的身体像是把他一个人放在了水里,这种恐慌让顾清风手忙脚乱的要抱着他,焦急又欢愉,痛苦又难耐。
灭顶的刺激让他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颤的厉害,燕靖抱紧了他:“以后不许再去找李探,不许上青楼·”顾清风老老实实的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脖颈间抽泣似的哼了声,这个样子的顾清风可怜兮兮的,顾影自怜的委屈。
他总是在被欺负的狠了时才会柔和一点,让他忍不住想要永远这么抱着他,疼他··顾清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肩膀上的,等看到燕靖肩膀上的牙印时才有了点清明,刚才自己是刺激的晕了实在是太没用了,顾清风顺着这个因子又咬了一口,燕靖已经抱着他靠在浴池壁上,看他醒了把他掰过来要看看他,顾清风的头发还是散的,总要那么一缕梳不上去,现在被汗湿了粘在了额头上,燕靖给他拨开了:“醒了,饿了吗”·顾清风点点头,燕靖不再说什么,把他往上拔,顾清风才发现他还在他体内,这一动顾清风轻颤了下,像是打了个寒战,脸唰的红了,燕靖看了他一眼,还知道脸红,燕靖深吸了口气,还是义无反顾的拔了出来,这个家伙不能饿着。
然后更让两人尴尬的是随之而出的白色液体,连着他,连着顾清风,王爷的黑脸再也忍不住红了,看到顾清风直愣愣的看,燕靖抱着他潜入了水里,然后从那头露出头来,顾清风脸还是红的,白里透红,像是刚出水的荷花瓣儿,柔嫩娇艳,他的美总是这么无遮无掩,一头头发齐整整的披在身后,身上赤裸,头上脸上无一点装饰,无遮无掩的让他惊艳,无遮无掩的入了他的心,原来有一种喜欢没有理由。
·第46章··燕靖拉着他出了水,两个人赤条条的站着,顾清风不忍直视,好在燕靖没有说话,顾清风就低着头给他穿衣服,袖子什么的他格外配合,顾清风渐渐的手就不抖了。
燕靖低着头看他帮他系腰带,这一会顾清风脸已经不红了,恩,这个小混蛋惯会翻脸不认人,上一次就是下了他的床就跑了,燕靖不确定的又看了他一眼:“以后住在我这里吧,你那个家回跟不回差不多。”
燕靖想起上一次这个家伙躺在床上面无人色就生气,张老头连个大夫都请不来,要不是自己去看他都不知道他病成那样·顾清风这次嗯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安总管小声的问:“那奴才这就去把顾大人的衣服收拾来。”
燕靖恩了声:“先去准备晚饭,清淡一点·”顾清风已经在他们王府吃了好几天了,安总管也知道他的吃法,笑着下去了··顾清风看着这一桌子素菜默默的吸了口气,燕靖对他挺好的,好的有点不正常,他难道真的要给他个名分是真的喜欢他吗,就跟他喜欢李探一样吗顾清风很不理解,他喜欢李探,因为李探对他好,那燕靖为什么喜欢他他明明很讨厌他,第一次就把他从马上踹下来,断了胳膊,他心里还记着呢,他怎么可能忘,顾清风想着便勾着嘴角浅笑了下,然燕靖不知道他不怀好意,他现在看他是越发觉的他可爱,越看越可爱,看他温温柔柔的样子心里很软,于是用筷子敲了他一下头:“快吃饭。”
顾清风便拿起筷子开始吃,他实在饿了··顾清风就在靖王府住下了,反正外面都谣传他是燕靖的新宠,而他确实也是,他不去都尉府上班的时候,燕靖走到哪都要带着他,因为顾清风依旧是伺候人的命,端茶倒水,磨墨铺纸,捶背捏肩,且非常懂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杵在燕靖身后跟隐形人差不多,做的比安总管好多了,林景曜笑着看他:“顾大人不去当太监太可惜了。”
顾清风喃喃低头笑:“林大人说笑了·”·【佞臣 白衣若雪(68)】·林景曜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顾清风低着头,面向温和,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他在靖王府这几天很低调,不再蛮横跋扈,也不对下人颐指气使,也没有了都尉亲卫那种残忍血腥,林景曜也实在找不出他的错了,每次挖苦他,他都厚脸皮的挡过去了,林景曜对于他这种奴颜婢膝的样子实在无好感,便不再理他。
他也没法对他有好感,他恨陈相,恨顾清风,恨陈相逼死了他岳父,害得他儿子胎死腹中;他恨极了陈相所有的所作所为,自然看陈相的第一狗腿子顾清风就相当的不顺眼了,更何况顾清风最近又犯了一个大错,魅惑主上,耽误了燕靖的大事,让燕靖困在这靖王府里不得动弹。
林景曜不想再看顾清风,便扭开头喊燕靖:“王爷,皇上他什么时候才能放你出去啊·”燕靖站在王府花园里练剑,剑光冷冽,林景曜也只好站远点喊他,燕靖泄愤似的练了一会收起了剑,顾清风连忙给他接过来,抱着站一边,燕靖擦了擦手问林景曜:“外面什么样了,我听说西夏李景隆称帝,建国号大夏可有此事。”
林景曜看了他一会,怕他着急可是又不得不说,最终点头:“是的王爷,西夏独立,不再向我大梁朝称臣,与我大梁朝决裂·”·燕靖抿了抿嘴:“那边关怎么样了”耿之言咳了声,林景曜看了一眼耿之言,燕靖拍了拍身边的树 :“说”·林景曜小心翼翼的说:“边关现在不是很平稳,西夏实属狼臣贼子,被我们打败,向我们称臣却屡次侵犯我朝,每年都要无事生非,今年就更过分了,不仅不向我们称臣,还兵临城下,王爷你一被关,他们就如此放肆,皇上如今该知道王爷你的重要了”·耿之言呵斥了一句:“景曜这样的话不许再说”林景曜咳了声:“王爷,对不起,我一时着急。”
燕靖摇摇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用,现在什么情况了·”·林景曜一字一句的跟他汇报:“五日前边关急报,西夏派兵攻打银州,杀银州守将曹光宇,并占领银州。”
燕靖深吸了口气:“是谁杀的景卓是不是李京禄”林景卓无奈只好点了点头,这件事他是瞒着燕靖的,燕靖现在困在王府里,这件事要是让他知道了又没有什么办法,耿先生不让他说,他这个弟弟实在是性子急。
林景曜看了看他哥一眼态度很坚定,他就是要说,他不能让燕靖就这么困在王府一辈子,林景曜看了看燕靖的脸色继续说:“皇上现在束手无策,但是,陈相想了个办法:和亲。
说这一次西夏大举进犯就是因为上一次和亲的云和公主身体不适去世了,他们才进攻的,只要再给一个公主也就好了·”·燕靖一脚踹断了一棵小树:“都杀我将领攻破城池了他还和亲和亲我还有那个妹妹可以和啊陈相怎么不把他女儿送去和亲啊” 顾清风默默的后退了步,燕靖老是看陈相不顺眼,那看自己估计也不顺眼,顾清风很有自知之明的又退了步。
林景曜看着断了的小树咳了声:“殿下息怒,皇上他还没有决定,只是我听闻街上的百姓说:八公主今年十六岁,性情柔和,品貌端庄……如果不出意料的,就是这位公主去和亲了。”
燕靖踹断那棵树后便一句话也没说·林景曜点到为止便不再说什么,燕靖七年前打败西夏,西夏向大梁朝称臣,大梁朝辞白银布匹茶叶于他,以为这样会和平相处,谁知道他们得寸进尺,每一年都会在边关闹事,燕靖于是每一年都长时间的在边关寻走,东边是东周,西边是西夏,北边是北元,燕靖一年到头在北平的时间少之又少。
林景曜抿了抿嘴,心里忿忿不平,替燕靖不平,恨皇帝偏心,气西夏的这样的狼臣贼子,气的他理智都没了··整个院子的人都不舒服,燕靖更是一句话也没说,在他身后的耿之言小声的问林景曜:“林公子,尊夫人身体好点了吗”林景曜知道他有别的话问就点头:“恩,小妹身体好多了,多谢先生惦记。”
耿之言接着说:“那连小侯爷有没有收到皇帝派兵的消息啊·”林景曜摇了摇头:“连将军的兵权皇上已经收回去了,我大哥连城现在还在都尉府就值,他也不过是顶了侯爷的名号罢了。”
耿之言叹了口气:“现在都城的兵权在宋将军手里·”燕靖这时笑了声:“可是宋将军却在这里看着我,不上战场砍敌人,留下来看我有什么用”王府的鸽子被他这一声吓着了,扑棱扑棱的飞了,王府外面的守军也听着他中气十足的话了,准备告诉他们宋将军,靖王爷说他的坏话。
燕靖心情不好,乱发火,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很倒霉,不知道怎么接话,顾清风就默默的跟着他们几步开外,幸好他不是靖王爷的幕僚啊,幸好他不用发言·顾清风左顾右盼,靖王府的花园安总管打理的不错,花朵竞相开放,顾清风把花心里最嫩的几瓣撕下来放到了口里,有一点香甜,这种花是可以吃的。
安总管有时候看见他蹲在花园里会奇怪的问他:“花园里的花总少了花心,也不知道那个爱美的小丫鬟撕了敷面去了·”顾清风也笑笑:“女孩子总是爱美的,我就说王爷府的姑娘怎么比别人家的好看呢。”
安总管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男宠不好管理啊,他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啊,还是个见到姑娘就眼亮的··顾清风想着又撕了一片,多吃点,在能吃的时候多吃点,要不哪天打仗了就没得吃了,他其实觉得和亲挺好的,牺牲一个公主换取众百姓的安乐多好。
顾清风微微叹了口气,想着不知道哪个公主又要倒霉了,皇帝应该多生几个,以备后患,刚才听他们的话,这个八公主是唯一一个够年龄的,这个公主不知道能撑几年,能为大梁朝的安居乐业撑几年。
顾清风一想到要打仗也仰头看着天,颇为惆怅,一打起仗来就没有银子收了· ·燕靖心中烦闷,看顾清风这幅伤春悲秋的模样就不太顺眼,挥了挥袖子把他赶都尉府上班了:“去给我好好当值,别让那些混账东西进来要是敢放进一个贼子,本王回来拔了你的皮”顾清风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出了靖王府,他才不想留在那里当炮灰呢,燕靖纯粹是不能出去打仗憋出了心火,这心火发出不来拿别人消火。
这么几天他已经摸清了他家王爷的驴脾气,这是又发作了,这个时候赶紧跑就行了···第47章··顾清风跑出靖王府就不知道应该去哪了,都尉府他如今不愿意去了,就算严进勒令所有人不得嚼舌头根子,不得以下犯上,顾清风也觉得很难堪,那些人越是不敢看他,越是躲躲闪闪,顾清风越觉得难堪,这种态度比宋昱明着挑衅更让人难受。
【佞臣 白衣若雪(69)】·顾清风磨磨蹭蹭的还是到了都尉府,走在都尉府的路上脚步就很快了,他现在谁也不想碰上,去跟严进问候下,他就想躲进他的小院里,谁也不见·严进看他来下意识的便要捏手,顾清风对他依旧恭恭敬敬,只是越发的不爱抬头了,严进甚至能看见他因羞恼红了一段的脖子。
顾清风低着头问他:“大人,今天有什么事安排卑职去做的吗”严进看了看这大热天摇了摇头:“没事,我已经安排别人去巡街了,你下去休息吧,等接下午的班。”
现在这个形势还不至于人心惶惶,严进也不想兴师动众挥了挥手让顾清风下去,顾清风点点头下去了··宋昱还是个大大咧咧的样子,走路一蹦一跳的,恨不能跟着他父亲的官职飞起来·顾清风拐弯的时候被他撞得头晕眼花,宋昱刚想骂人,一看是他吓得不会说话了:“顾……顾大人……”顾清风瞪了他一眼,两个人现在不是上下级,是仇人宋昱看着他额前的那一缕还没有长长的头发心虚,摸了摸他尚在的脖子,顾清风看他怕成这样心里终于好受点,得罪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顾清风恶毒的看了一会宋昱,从他身边走过去,宋昱赶紧贴这边让他过去,等他走后暗暗吐了吐舌头,不就是个卖屁股的吗,有什么好得……瑟的宋昱骂了一句发现自己结巴,又骂了自己一句:一个卖屁股的你怕什么·顾清风回到自己小屋里,坐了一大会,觉得哪里也不舒服,天气闷热,屋里就更热了,他这一身劲装紧裹在身上特别难受,顾清风拿着桌上的书开始扇,越扇越烦,彻底的看不进去书了。
·李探最近也不常来看他了,是被他赶走的·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见李探,他在李探面前一直是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可是自从他的名声毁了后,他这张脸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李探那个蠢货还小心翼翼的安慰他,说什么,给靖王府当差很有前途,那个燕靖对他很好的样子,让他不要生气顾清风一想到李探那个探究的眼神就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这口气还发不出来,打李探一顿那就是变相的承认了,不打他自己还不舒服·顾清风啪的把书摔在了桌子上,人人都有权利发火,在这里他就是主子,他也有权利摔书·顾清风自己在屋子里折腾了一会再也坐不下去了,他要出去,顾清风到了街上,街上依旧很繁华,丝毫没有要打仗的样子,他们应天都城位置很好,内地,离西夏也甚远,敌人要想进攻,光打进来也的需要半年,所以这里的人们该干嘛就干嘛,反正打不着他们,实在不行送个公主给他们,他们就退兵了。
顾清风在街上悠悠的走,觉得饿了停在了一个卖包子的面前,这个卖包子的不如隔壁包子香,没人家买的好,这卖包子的小哥正打瞌睡就被顾清风吓醒了:“大人,你要几个包子。”
顾清风买了两个包子,不付钱,那个卖包子的也不敢要他的钱:“大人你走好·”顾清风看了他一眼:“你笑的这么开心干嘛”卖包子一下子被他噎住了,他不笑难道还哭啊·顾清风踹了他一脚:“都要打仗了你还这么高兴,一看就不是忧国忧民”卖包子的这次苦这个脸:“是……不是……”顾清风看他老实了哼了声又抓了他一个包子扬长而去。
他如今看谁都不顺眼,街上的小贩看着他笑他也觉得他们是在嘲笑他顾清风咬了一口包子摸了摸腰上的佩刀,佩刀的把柄还是凉的,顾清风心里好受了点。
吃完了包子,他并没有回家,回到家对着一个张老头也很没意思··顾清风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到了丞相府··丞相府门前两个大石狮子,白色大理石雕成的,栩栩如生,远看像是真的一样,顾清风摸了摸这石狮子,石狮子被烈日晒得滚烫,顾清风看着丞相府那三个大字咬了咬嘴唇。
他有很多天没有来丞相府了,陈相跟他划清了界限,说他打伤了他儿子·顾清风知道这只是陈相跟皇帝说的托词,那天的事情,陈相必须要给皇帝一个交代,即便是燕靖回来了,那燕朝确实跑了的,这口窝囊气皇帝咽不下去。
皇帝找不到理由处置陈相,他还没有死,所以还需要陈相,陈相要为他挣钱,他过的那一个生日收了很多银子的,送给皇帝一大半·陈相甚至把官员送他的名单都给了皇上看,这得多么忠诚啊,皇帝磨了磨牙,就让陈相多活几天吧,留着为他陪葬吧。
这一关陈相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跟他自己预想的那样,皇帝目前还没有怀疑他跟燕靖勾结,他唯一气的是在自己的寿宴上出了事,所以只要他以后老老实实的,皇帝就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这样的情形下,顾清风作为燕靖身边的人,他就不能再跟他来往密切了,陈相把顾清风赶出去了,不得已的赶出去了··顾清风站在丞相门口很难受,头顶上的烈日晒的他一阵阵的头晕,可是他心里却像是下了一阵冰雹,劈里啪啦每一块都打在了心口上。
顾清风在相爷府站了很长时间,因为相爷府的门紧闭,大中午的门前也没人,顾清风就毫无形象的站了半天,一直站到下雨··六月天像是孩子的脸,说下就下,白光一闪惊雷劈过,顾清风没来的急害怕雨就迎头浇了下来,顾清风被淋了个措手不及,宽阔的街道上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顾清风也干脆不躲雨了,他就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靠着石狮子,偶尔摸一把脸,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觉得刺痛。
顾清风又抬眼看了看巍峨的丞相府,雨水跟瀑布一样,让丞相府的门楣在他眼前高不可触··顾清风想着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大门时也曾觉得它高不可攀,踏这几个楼梯的时候他还差点绊倒,相爷府在他眼前跟皇宫不差上下了。
他能踏进这个门是多么不可思议·他一直以成为陈相的幕僚而高兴,不管别人有多么恨他,说他是陈相家的看门狗,他都没有在乎过,反正对他好的是陈相啊·而如今再也不能进去了,陈相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顾清风把头埋在了膝盖上,今天下大雨没有人来,就让他在这个门口再蹲一会,再当一回看门狗,以后都不来了··林景卓把雨伞给他撑头上,顾清风半响才觉出来,他早被雨淋傻了,看着他有些错愕:“你怎么会来”林景卓没好气的看天:“你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清风有些头晕眼花,以为天黑了是下雨的关系呢·林景卓拉他起来:“晚饭时间都过了,王爷让我出来找你·他现在心情不好,你也省心点,以后不要让他担心。”
顾清风被他拉起来,跌跌撞撞的下了台阶,腿都麻了,林景卓扶着他上马:“坐好了,我没有想过你会蹲在人家门口淋雨,傻了吧,看你平时不是很精明吗”林景卓不善言谈,只有骂他的时候才会话多,顾清风没心情跟他拌嘴。
【佞臣 白衣若雪(70)】·林景卓看他跟哑巴一样也不再说话,上了马,把雨伞赛他手里:“打好了,今天没有马车坐,将就一下·”顾清风被他揽着快马往靖王府走。
一把雨伞在马上根本撑不住,风太大了,而且还招雷,顾清风撑了一会就合上了,这样找死的几率也太大了·两个人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淋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手都泡白了的感觉。
燕靖也顾不上骂他,让安总管带他下去洗澡换衣服,等顾清风好不容易坐饭桌上时,又灌了一大碗姜汤,安总管在一边帮他擦头发:“顾大人啊,你这是去了哪里里啊怎么会淋成这样。”
顾清风喝了碗姜汤已经恢复理智了,看着坐在一边脸沉的跟锅底一样的燕靖咳了声:“我……去巡街了·”燕靖哼了声:“我让你去看守城门,你倒是给我看的哪家的门啊。”
顾清风看了一眼立在燕靖身后的林景卓,林景卓面无表情,顾清风无声的动了动嘴,林景卓个大嘴巴,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告密的··燕靖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回书房了:“吃饭吧以后饭点不回来就不给你留饭了”顾清风对着他的背影皱了皱鼻子,张了张口,安总管看着他这个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他还是个小孩,安总管着人重新把饭菜给他热了热:“顾大人,趁热吃,千万别伤风寒了。”
顾清风看着热腾腾的饭菜小声的朝他笑:“谢谢安总管·”安总管笑呵呵的:“老奴应该的·顾大人,你也莫气王爷,王爷他担心你呢,一直坐在这等你呢。”
·顾清风张了张口慢慢又合上了:“我知道了·”燕靖哪里是担心他,是担心他是不是出去做坏事而已··顾清风戳了戳碗里的面条,一根根的挑着吃,他现在在靖王府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很自由,靖王府的人少,燕靖的家在北平,这个王府是他成年后皇上赐的别院,他在北平安了家后这里就很少来了,一年来一次,所以这院子里伺候的人较少,好在主子也少,就燕靖一个。
燕靖身边的人也就那么三个,林景卓、耿之言和林景曜·耿之言是个老头子,拿他一个小屁孩也没辙,林景卓则不喜欢说话,看见他跟隐形人一样,今天给他送雨伞还是头一次。
这里面他最不愿意碰上的就是林景曜,林景曜跟他差不多,看彼此都不顺眼,且嘴都相当快,有什么说什么,顾清风也跟他不痛不痒的反驳了几次,两个人都没有占到便宜。
不过林景曜不跟那俩人一样,他不住在靖王府,他老婆来了,他就跑他老丈人家住了,顾清风就暂时松了口气··安总管伺候他吃完饭,顾清风还坐桌上,他好像吃的有点多了,靖王府的饭还是不错的,花样繁多,而且大部分是是素菜,都摆在他面前,他每样吃点就吃多了,这样下去不太好,顾清风撑着桌子站起来,安总管跟他建议:“顾大人,外面雨停了,去花园里走走,消消食再睡。”
顾清风嗯了声,安总管又在后面嘱咐他:“花园的西侧我新种了一片栀子花,那个花好吃·”顾清风回头看他,安总管朝他笑笑,顾清风咳了声出去了。
··第48章··顾清风估摸着时间,在花园里走了几圈,果然把安总管说的栀子花花心都给掐了,这次没吃,让他喂了走廊下的鹦鹉,鹦鹉看天黑透了早就闭眼了,被他给弄醒了叽叽喳喳的很不愿意,顾清风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喂完了鹦鹉,顾清风又溜了一圈,耿之言他们才从燕靖书房出来。
这个时候顾清风就得去伺候燕靖了··燕靖听见他来也没抬头:“吃完饭了,过来磨墨·”顾清风悄声走到他旁边,燕靖已经写了个开头了,顾清风扫了一眼立马转开了眼,头两个字他还是认识的,这是写给他父皇,当今皇上的。
燕靖这个奏折写的极慢,一字一句的斟酌,写一会停一会,顾清风也跟着慢下来,磨墨是要不时的动一下的,要不墨会沉淀,沉淀了就不好了·顾清风给燕靖换了好几次茶,他都没有喝,只是看着他手里的笔,迟迟不写,仿佛有千斤重。
顾清风把灯火给他拨亮了点,燕靖沉沉的脸便越发的萧肃了,灯影让他的五官更加的立体,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即便是面无表情也有着刀光剑影般的冷冽,顾清风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等到燕靖写完这个长长的折子,天都黑透了,雨后的夜晚清凉的许多,风从木窗棂里吹过来,让人心情也好了许多··燕靖把折子合上,站到了走廊下面,顾清风跟班一样的跟着,天是雨后的黑沉,黑压压的,把所有的星辰都吸没了,偌大的夜空里只有靖王府的几盏灯透着微微的光亮,光亮太弱,反而让整个黑夜越发的沉寂。
燕靖一动不动的站着,顾清风也不好说什么,好不容易等他回房,都快半夜了,顾清风都听见两更的声音了··燕靖躺床上也没有睡着,不过不跟刚才那样死气沉沉了,还能摸他腰了,顾清风想了想开始小幅度的活动,先把床头柜格里的药摸出来,用指头挖了一点,自己里里外外的涂上了,然后跟小猫一样一倦,把身体侧进燕靖怀里,燕靖搂着他的腰压了上去,顾清风紧紧的握住了枕头,燕靖进去后总是不管不顾的乱冲,顾清风身体刚开始还能侧住,随着他冲击加快,顾清风就被他摁趴着了,两个胳膊勒的他喘不过气来,下面顶的极快,快得也让他呼吸困难,跟脱了水的鱼,在狂风暴雨里张大了口,汲取那点可贵的雨露。
燕靖一到顾清风身体里就控制不住,大刀阔斧的狠捅了几下,觉得他要逃,双手把他牢牢的抱住了,顾清风咬住了枕巾,哽咽声便悉数沉寂了,只剩身体细细的抖,燕靖死死的抱着他压了半响后吐出了口气,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觉得顾清风身体软,他更把长腿长脚的都压他身上,要跟他紧紧的贴在一块,而顾清风一点也不喜欢这样黏黏呼呼的,他哼了声:“王爷你起来,太重了。”
燕靖笑了声,翻下身去把他摆正了:“你今天难得没睡着·”顾清风低低的恩了声:“卑职下次记着了,一定在王爷睡着了再睡·”·燕靖躺床上看着他,顾清风很勤劳,先把两个人身下垫的白布抽了出来,然后又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毛巾替他擦下身,低着头擦的很认真,纤长的睫毛扇的极快,即便是背对着光影他都能觉出他眨的速度,跟他手里的动作不相上下,燕靖嗓子有点哑:“好了。”
顾清风便停下了,擦他自己的,躺在自己身边,动作再小燕靖都能感觉的到,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悉悉索索的,夹杂着他自己咬着牙的声音·他是个爱干净的,非要清理干净了才行,燕靖听着他的声音有些难熬,顾清风就躺他身边,降了他一次的火却引起了他的心火,他前几天抱着他总想多来几次,可是多做的后果就是顾清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燕靖想想他那纸糊的身体便作罢了,顾清风总算收拾利索了,老老实实的躺他身边了。
【佞臣 白衣若雪(71)】·顾清风闭上眼睛昏沉沉的,他的任务完成了,可以睡觉了··燕靖捏了捏他身上的肉,先捏他腰,后摸了摸他背:“你好像长点肉了。”
顾清风最喜欢这句话了,这是他在靖王府唯一的好处了,靖王府的饭比较好吃,比张老头做的好吃·虽然高兴,顾清风还是要顾及一下主子的心情:“王爷,你喜欢瘦的那我就少吃点。”
燕靖笑了声:“不用,你多吃点吧,以后可能就没的吃了·”顾清风心一下子凉了:“王爷,你要干什么”燕靖笑了笑:“不干什么,好了,你睡觉吧。”
顾清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他想的果然不错,要打仗了,没几天好日子过了··燕靖的折子第二天就由专人带给了皇上,皇上看了他的折子很久没有动·燕靖果然是马背上锻炼出来的,西夏进犯,他重言陈词,不能纵容西夏,不能和亲,一定要打,无论如何都要打;打完了不能再赐白银、布匹与公主,即便是他向我朝称臣也不行,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
燕靖这一次上折子依旧言辞犀利,从这一字一行见不难看出他的着急与气愤,这么厚的一叠子啊,燕靖一字一画写的,这些日子抄习经书把字练出来了,一个是一个,不再张扬跋扈,一个一个的看到了皇上的眼里,陈述利害,表明决心,终,最后一行,墨迹重了:儿臣愿亲自领兵,定将侵略者永远赶出我大梁朝。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大梁朝万里江山永世长存··皇帝深吸了口气,看着最后这一行重字心也重了,他没有想过燕靖在这个时候了还能对他说这些。
他忌惮燕靖,每一次燕靖打完了胜仗,他都要从中中和,以示皇恩浩荡,以至于西夏蠢蠢欲动,贼心不死·就如同燕靖,他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竟然还想领兵打仗,打赢了仗是不是也顺便攻打应天呢,一举把他这个江山也打下来呢·皇帝对燕靖的忌惮太深了,这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却如此的对他。
在外忧内患之间,他选择了后者,每一个皇帝都活的可悲,谁都不相信,谁都不能信,只有这个位子是最真实的,只有眼前到手的利益是最可靠的··老皇帝在龙椅上坐了一个上午,终于动了下,不能放燕靖出来,不能让他带兵上战场,他不信他大量王朝除了他没有一个将才·皇帝招来众武将商量对策:“众位爱卿,今西夏屡次进犯我朝边境,着实可恨,朕今日招你们来,是想一个万全之策,众位将士有何良策尽管说来。”
应天都城的武将大部分是连毅死后新提拔上来的新人,他们是每天都在练兵,可是却毫无用地,每天干的最多的就是守城门,再就是秋猎的时候跑跑马,射个兔子,而这秋猎还因为当今皇上重文轻武,不喜欢舞枪耍棍,几年难得一次。
他们很久没有听见打仗了,这个是外因,最重要的内因是,燕靖替他们把所有的仗都打了,平北苑,镇西夏,制东周,在燕靖的守护下,他们的生活过的很安逸,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需要去打仗,所以此刻听了皇帝的话,众位将士都有些楞。
皇帝一看他们这表情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他不愿意承认他大梁朝除了燕靖就没有人能带兵打仗了他不相信他难道被燕靖这一招逼着他就是不用他,他就是要看看他除了燕靖之后,他大梁朝就挺不下去了·看到皇帝气成这样,宋将军宋青山跪了下来:“末将愿领兵攻打西夏,为吾皇分忧。”
老皇帝终于松了口气:“宋爱卿,快请起·你能为国分忧,朕心里深感安慰,朕的大梁朝也是人才济济·”·宋将军心里松了口气,他终于摸对了一次皇帝的心意,虽然有些惊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想要打仗,他一向是听信陈相的,陈相前些日子还让他和亲来。
宋将军这么想着又看了看皇帝,想再确信一番,皇帝这次是真的打仗·皇帝定定的看着他:“宋爱卿,若朕给你十万兵马,封你为兵马大元帅,你能给朕打个胜仗回来吗”·宋将军很激动一下子跪了下来:“末将谢皇上隆恩,末将这就率兵马启程,末将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宋将军信誓旦旦,他自认为他不会输给连毅的,连毅死了,燕靖被禁足了,那现在大梁朝的大将军就只有他了,他一定要立下赫赫战功给皇帝看看,不就是一个西夏吗。
朝堂上有别的将士反对的:“皇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能草率出兵啊·”·这是个老将军,一看就是连毅以前的部下,宋青山言辞灼灼:“刘老将军,我知道你年纪大了,上不动战场了,可是我朝的将士还很年轻,我们有信心打赢这一仗”·皇上点了点头看着其他武将:“朕已决定与西夏决战,众位武将莫要再劝,宋将军,朕给你十天时间,着户部、礼部、吏部、兵部全力配合你,朕等你凯旋回来。”
皇帝被燕靖刺激着了,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宋青山的身上,期盼他能给他一个希望··宋将军心情很好的下去了,这一仗不仅是为皇上效忠,更是向连毅宣战,他在连毅手下待了这么些年,连毅始终看不起他,每天除了让他练兵就是练兵,他满身抱负无处施展。
现在他好不容易死了,终于轮到他出头了,他也是个武将,也是个将门之后,也有热血,也有满腔的报复,恨不能杀敌千里,一战成名··宋将军走了后,皇上还是不放心的,他把赌注压的太大了,他看了好几遍佛法心经就是静不下心来,这修行之路越发的艰难了。
皇帝坐不住,招来陈相·陈相很快就来了,他是皇帝的心腹,听了皇帝的话后很快就知道了皇帝的心结在哪里,沉思了一番安慰他:“皇上,宋将军是将门之后,虽然不如连老将军在战场上有经验,可是宋将军有决心,他初次上任是决心为皇上干一件惊天大地的事的,所以这一次的战役他一定很放在心上,他对皇上您是绝对忠诚的。”
这句话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宋将军是不如连毅,不如燕靖,可是让他放心啊·陈相看他脸色缓和了又接着说:“再者,连老将军去世以后,他带的士兵还在啊,现在不是在宋将军手下吗连将军虽然去世了,可是他训练过的将士都在啊,宋将军就是他的高徒啊,皇上你尽可放心啊。”
皇帝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我知道,只是这些年他们都没有实战过·”皇帝说不出他忌惮连毅,把连毅的兵权一再的削弱,他的那些将士都是换成新人了,那些征战归来的将士都让他卸甲归田了。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陈相,他把文臣跟武将之间的联系断的很干净,唯恐怕他们勾结·可事情都是两面的,文武不相干一方面是保证了他的皇权,可另一方面就是眼下这情况了。
皇帝有苦说不出,只能踌躇的问他:“你说,朕把北平的将士调来用如何”·【佞臣 白衣若雪(72)】·陈相心里咯噔一声,皇上这是要削燕靖的兵权了,陈相不动声色的沉思了一番,对皇上小声的说 :“皇上的心情我明白,只是微臣只是担心,靖王的军队我们是否能全然相信,靖王爷带兵十几年,早已与他们骨肉相连,我怕的是我们调度不了啊。”
·皇上脸色果然沉了下去,他派方玉竹去北平已经有四个月了,可是那边依旧掌握不了,更别说军队了·陈相又小心翼翼的说:“再者,北平是我朝北方的一道屏障,北苑也是个贼臣狼子啊,微臣怕他万一与西夏勾结,两面夹击,后果不可设想啊,皇上。”
皇上死死的捏着佛珠,沉思了好大一会,陈相默默的跪着等他发话,皇帝最终叹了口气:“陈爱卿说的是,朕就先留着他·等宋将军得胜归来,朕让他好好看看,朕没了他照样可以。”
陈相连忙点头:“是,皇上英明·”陈相内心的焦急无法缓解,皇上留的了燕靖一时,能留一辈子吗··第49章··顾清风一大早醒来看了看床上又不见燕靖了,顾清风忙穿戴好衣服去后花园,果然燕靖在这里练剑,后花园的草木都让他这几天给扫平了,安总管种的好好的花草让他踩成了平的,顾清风看着刀光剑影里的人好大一会,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他不想说燕靖是个好人,不想说燕靖可怜,可是此刻的燕靖就是挺可怜的,一方小院子禁锢住了他的勃勃野心。
·顾清风还在发愣时,燕靖声过来了:“拔出刀来,跟本王练练·”他一边说一边把不减速度的挥过来,这次倒是换上了竹棍,可是竹棍也很有威力,冷冽的夹着风顷刻间到了他眼前,顾清风下腰堪堪躲过了这一下,幸亏顾清风实战经验不少,狼狈的躲过他的几番攻击,借着他的一招在地上打了滚,把佩刀拔了出来,两个人在院子里开了打。
燕靖有劲,练了一个早上依旧虎虎生威,他下盘稳,用劲足,一招一式都是正统武学,而顾清风则正好相反,他是半路出家,身体素质决定他不能走大家之路,只能取巧,走邪路了,所以他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一手的暗器,他也只能借着这银丝薄刃在树上走,空中飞,借此躲开燕靖对他的压制。
两个人招来棍往的打了一刻钟这后花园就彻底的不能看了,顾清风刚才还说燕靖破坏花草,结果他更厉害,他的银丝薄刃几乎把能插的树都插上了那么一两刀,竹子因为他内力不足生生踩断了,燕靖追过他的地方,他狼狈的逃窜,踩倒了一片竹子,后花园狼藉一片,他最后是再也飞不动了,趴地上燕靖才饶他一命。
顾清风在地上使劲喘了口气才扶着一根竹子爬起来··燕靖看了看战况用脚踢了踢他下盘,顾清风东倒西歪,燕靖搂着他腰训他:“下盘不稳,你就算跑也跑不到哪里去”顾清风也不知道是被他的动作气的脸红还是因为他的话脸红,于是更加的站不住了,燕靖两只手箍着他的腰牢牢的站着:“扎一刻钟的马步。”
顾清风哼哼着推开他的手,燕靖咳了声拿过安总管盘里的毛巾擦了擦汗:“还不到吃饭时间,你正好练一下,等会多吃点·”顾清风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蹲好了马步。
他怕死,所以不怕累,燕靖能这么教他,他应该感激··此后的日子里顾清风就这么苦练,燕靖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厉害,对他就一日比一日严厉,后花园安总管很快就给改成了练武场,上面打上了九九八十一跟木桩子,这八十一根木桩子围成了太极阵的样式,顾清风就趴在正中间,四个木桩子支撑他,燕靖还拿着竹棍敲他手面,顾清风不能让他敲着就必须替换,所以这一招练的是速度加耐力,顾清风脸上的汗跟淋雨差不多,刚立秋,应天还是很热,即便是竹林里,顾清风在木桩子上晃了好几次,摇摇欲坠,燕靖把竹棍扔了:“好了,休息会。”
顾清风松了一口气,从木桩子上摔下来坐地上喘气,燕靖看他站不起来一手把他提起来扔凉亭里··相比起他的大汗淋漓,凉亭里坐着的几个很舒服,林景曜今天来王府了,在亭子里摆了棋,燕靖坐下来跟他下,顾清风休息够了就捧着茶在一边看,看不太懂但是能看出谁厉害,燕靖输了好多次,这一次往棋盘上摁棋子都用了劲,玉石棋盘都啪啪的响,顾清风抿了抿嘴知道他受刺激了,皇帝派宋青山去打仗了,没有让他去,他心里这是不舒服了,果不然林景曜劝他:“王爷,我知道你不能上战场心里着急。”
燕靖缓缓的摇了摇头:“宋青山能去打总比不打而降好,他能打胜仗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话是这么说,可是语气那是酸溜溜的,林景曜好笑:“王爷说的是,谁上战场都一样,只要能打败狼臣贼子就行,那王爷你就安心吧。”
燕靖眉头还是皱着,林景曜笑笑不再刺激他,燕靖却一心一意的开始下棋,渐渐的林景曜有些撑不住了,燕靖的棋艺竟然突飞猛进,他只是几天没来他就这么厉害了,林景曜最后认输了:“王爷,你的棋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了”林景曜对一样东西好奇了就非要研究到底,犯了他查案的毛病,林景曜咬了一个棋子盯着棋盘看,燕靖看着他笑笑:“哪里不一样了”·林景曜表情特别可爱,展颜一笑的时候让人眼前一亮:“王爷,我知道了。”
燕靖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心里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了,没有以往的苦涩了,嗯,顾清风这个小混蛋有功劳,燕靖不由得松了口气,对自己的下属有不轨之心总是不好的,燕靖想开了这心情就好了,笑道:“看出什么了”林景曜把嘴里的棋子吐出来:“王爷的棋艺比之以往精湛多了,少了几份锐气,可是多了几份睿气,不再一味的进攻,反而从周边慢慢瓦解,最终击溃敌人,王爷换了一种下法,正对我这种急功心切的下棋的法子的对不对”·林景曜看着燕靖的眼神是崇拜的,他以为燕靖困在王府里一定无比着急,可是他没有想到燕靖还能沉得住气,能从百般不利中找出破敌的方法来,这种气度是他最欣赏的,林景曜拍了拍手:“王爷,你是怎么练出来的有哪位高手在啊”·燕靖笑了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这几天没事干,自己跟自己下棋琢磨出来的。”
他父皇也没有白关他,让他看清了很多事,他父皇不仅是软禁了他,还把顾清风派到他身边,任姬情造谣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知道他的目的,借着诋毁顾清风的名声来败坏他的名声,让他以后无论是被困在王府还是去打仗打赢了也落不下好名声。
他父皇下的一步好棋,他懂,他也能忍,打碎牙齿他也要咽下去,因为总有一天这些他都会还回去的··【佞臣 白衣若雪(73)】·林景曜看了他一眼,燕靖的表情沉静,让人看不出东西来,林景曜又看了看顾清风笑:“都没有人陪王爷练习的顾大人不会吗”燕靖终于有表情了嗤笑了声:“指望他陪我下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他这话完全跟批评燕朝一样,林景曜若无其事的看了他一眼,燕靖骂他的表情很自然,自然的把顾清风当成了家人一样,顾清风不是纪纲派到他身边监督的人吗林景曜看了看他身后杵着的顾清风,顾清风低着头,但是他还是能看见他咬了下嘴唇,脸上表情不善了一会就马上回复了,林景曜摇了摇头,本性难改,顾清风总是个小肚心肠的人。
顾清风被燕靖讽刺了心中虽然愤愤,可是还是把茶水放燕靖眼前,也给林景曜一杯,林景曜看了他一眼,顾清风也谦虚的朝他笑笑,不喜欢他但不得罪他·棋艺他虽然不懂,可是怎么活着,怎么让自己在不利的环境中活的更好他是懂的,跟他们棋艺大概是一个道理,不硬碰硬,与不利处小心谨慎,伺机而动,全歼敌人。
顾清风攥了下他袖口里的银丝薄刃心里好受了点,他是不是下棋的那块料,是没有精通琴棋书画的那个天赋,但是他可以保命,他可以好好练习功夫保他自己一命,那些没有用的不会也罢。
此后的日子里,顾清风的武艺长进了很多,九九八十一个木桩子他已经能在上面来去自如,不靠他手里的银丝薄刃·林景卓从地上捞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顾清风已经能在木桩子上接他一两招而不掉下去了。
此刻林景卓横劈了他一掌,顾清风一个下腰很轻松的躲过去了,林景卓没有给他反应的时候,腿下一个横扫,顾清风借着下腰的时候空中侧翻,瞬间翻到了另外两个木桩子上,落脚的时候纹丝不动,林景卓点了点头:“还不错。”
脸色板板的,顾清风知道他就是这个样了也不在意,朝他抬了抬手:“谢谢你·”·林景卓看了他一眼:“接着来,现在换你打我,打下去为胜。”
顾清风点了点头,朝他攻过去,林景卓的功夫要比他好很多,功夫很扎实,脚像是钉在木头桩子上一样,无论顾清风怎么打他就是不掉下去,甚至都不用换木头桩子,顾清风眯了下眼,腿下狠狠的一扫,做出攻击下盘的样子,在差点扫到他的时候,却猛地拔地而起,掌直劈他胸膛,林景卓对他出其不意的攻击做出了反击,单脚立桩,抓着顾清风的手腕向后一扭,顾清风便紧贴他怀里,贴他怀里给他创造了机会,那一个木头柱子根本站不开两人,顾清风空着的右手劈他下身,林景卓瞬间后移,从这个桩子移到后一个,顾清风没有他这个本事,被他这一带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掉地上了。
林景卓立在木头桩子上看他:“起得来吗”·顾清风摸摸他的腰从地上爬起来,又站到了上去,一言不发的开始攻击,林景卓看着他出脚的步伐还在提醒他:“左稳,右擒敌,对这样。”
顾清风听着他的命令一丝不苟的执行,九九八十一根木头桩子让两人来回的打了百遍··燕靖坐在凉亭里看着,这一次顾清风没有掉下来,在林景卓的提示下一次也没有掉下来。
燕靖没有喊停,林景卓就继续引他打,这一次的距离稍微拉开点,要教他把他的暗器发挥到最佳,远距离作战,顾清风的体力严重透支,最后看林景卓都成俩了,木头桩子在他眼前也多了起来,顾清风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往后倒,手向林景卓徒劳的伸了一下,觉得他不会拉又自己垂了下去,连同身体一起沉了下去,变故太快,林景卓吓了一跳,这要是倒下去,那么多柱子……·林景卓飞速的往他身边赶,着急的时候眼前一闪,燕靖已经堪堪的接住了他,林景卓松了口气,吓死他了。
顾清风已经闭上了眼,燕靖看看他软软的倒他怀里,心中又急又难受,顾清风不胖,在靖王府吃上的那点肉在这一个月的苦练里又瘦下去了,燕靖半抱着他想拍拍他,结果顾清风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彻底的昏过去了,燕靖一下子把他横抱了起来:“安总管,喊张太医”他的脚步都乱了,横穿木桩子直奔前院,林景曜看着他急切的背影抿了抿嘴,顾清风不仅是陈相的人,还是纪纲派来的人,他却把人放在心头上。
·第50章··顾清风昏迷了有一个时辰,时间有点久了,张太医又被请来了,看了看症状松了口气:“王爷,没事,顾大人是有点中暑了·”燕靖松了口气,张太医又说:“那个,王爷,顾大人最好是少活动点,这大热天的……”张太医支支吾吾的,燕靖总觉得他有话没说完:“张太医有什么话尽管说。”
张太医看了他一眼终于说出来了:“王爷,顾大人他虽然是年轻人,可是纵欲过度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林景曜默默无语,林景卓也低下了头,嘴角小幅度的抽了下,怪不得顾清风老是扶他的腰,总觉得腰不是他的一样,燕靖也被老大夫说的不好意思了,这张太医也不会看看,他两个属下还在呢,顾清风是他内人啊,燕靖咳了声:“本王知道了,谢谢张太医。
景卓景曜替我送送张太医·”·林家兄弟巴不得离开这卧室,赶紧送张太医出去了,张太医在路上还嘱咐安总管:“顾大人胃寒体虚,别用人参鹿茸,这些昂贵的药材他用了反而不好。”
安总管点点头,一一记下,等送走了太医,安总管对着药罐子叹气,顾清风这是什么命啊,进了王府了却享不了荣华富贵··顾清风醒来时已经快傍晚了,他这一觉睡的很不舒服,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一脚踩错,掉到了万丈悬崖下,后面的事他就不记得了,可能是摔晕了。
燕靖看着他梦游一样的摸自己,先摸摸头,再掀开薄被摸摸胳膊腿,确定都还在后才松了口气,压根就没看见自己,燕靖咳了声:“你醒了”顾清风怔怔的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要下床,燕靖哼了声:“好了,躺着吧,你中热发晕,现在头还疼吗”·顾清风摇了摇头:“卑职已经好了,谢谢王爷。”
燕靖看他确实好了坐他床边开始训他:“身体不舒服不知道休息啊硬撑着就有面子了晕了就很有面子了”·句句都是重语,顾清风抿抿嘴不敢反驳,他是有点生气,气林景卓永远一副淡定的模样,怎么打都打不下去,他打了半天怎么也不能把他逼下木桩子,再加上燕靖跟林景曜在凉亭子里看着,他就越发的想把林景卓打下去。
燕靖看他一声不吭垂着脑袋的样越发想训他,他的关心总是像骂人:“下次再给我这么不要命,本王亲自打你,打断你的腿·”顾清风看了他一眼低低的恩了声,那一个低眉顺眼恐慌的样子……燕靖长长的喘了口气,觉得有点不对,有点后悔想再挽回下,刚坐他身边腰还没揽上,安总管就端着药一本正经的站门口问:“王爷,药熬好了,顾大人醒了吧,我听见他说话了。”
燕靖连忙收回了手,看了顾清风一眼,他哪里说话了,说的话跟蚊子哼哼一样,跟自己要吃了他一样·【佞臣 白衣若雪(74)】·顾清风听见是安总管的声音这心情就不一样了,他一点都不想跟燕靖单独在一块,燕靖不是训他就是要打他,晚上压着他恨不能把他压碎了,最重要的是这些日子心情还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杀了他,燕靖在顾清风心里打上了凶神恶煞的印,他跺跺脚顾清风就想去尿尿,他实在是怕了他了。
有安总管在,燕靖想示好的也示不出来了,只好挥了挥袖子:“进来吧·”安总管端着药进来了,顾清风把药喝完了,又摸了块蜜饯放嘴里,安总管真是厉害,知道这药苦,顾清风砸了砸舌头想这药里一定加了莲心,要不不会苦成这样,果然安总管跟他小声的说:“夏天吃点莲子好,清热解毒,益肾涩清,养心安神。”
顾清风哦了声,不太懂药理,什么益肾涩清的,不过安总管应该不会害他··燕靖看他们俩说话都没有人理他的哼了声出去了,顾清风顿时觉得心晴气爽,头也不疼了,胃也不难受了,安总管又给他端了一碗莲子羹,他也都喝了,安总管给他找出衣服来:“现在外面凉快了,去花园里吹吹风,放心,王爷他一定是去后院砍柴了。”
顾清风不想笑的还是笑了,安总管拍拍他:“去吧·”顾清风看看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他跟自己家里的张老头差不多,不过比他厉害多了,这伺候人的功夫真厉害,顾清风决定回去看看张老头,他这么多天没回去,不知道他在家干嘛,别再把他家给拆了。
·顾清风回到家后张老头看见他很惊喜,好多天没见他了·张老头连忙把他的摇椅让给他:“顾大人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老奴现在就给你去下面条。”
顾清风不得人心的说了句:“下面条,下面条,就知道下面条,怪不得打了一辈子光棍”张老头讪讪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顾清风嫌恶的挥了挥手:“再给我搬个椅子来。”
张老头很快就给他搬出来了,用袖子又给他擦了擦,顾清风才坐下,张老头被他教育了很多次,这次知道站着伺候了:“顾大人,你喝茶吗老奴去给你泡茶”·顾清风挥挥手,张老头泡茶技术实在不行,比他差太远了,顾清风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把腿担在小桌上,把小算盘打了打,他在他自己的家才是主子,在人家家里再好也不过是个小倌。
顾清风打了打算盘:“你一个月的俸禄是两钱银子,半年一结,过年的时候我给你结过一次,还给了你两钱的压岁钱是吧·”张老头搓着手老实巴交的笑:“谢谢顾大人。”
顾清风对他确实不错,每月管吃管住管喝还发俸禄,是叫俸禄啊,你看他都跟着顾大人升官了呢·张老头对顾清风也是有几分感情的,哪怕是看在他年年给他发俸禄的份上啊。
顾清风一把小算盘打得很准,一分钱都不肯多发,6个月的俸禄是一两二钱的银子,顾清风先把这些算给他,然后又拿出两钱银子:“这是给你的,虽然不过年,可是本大人也是体恤民情的”·他打着官腔张老头也就恭敬的伸着手:“谢谢顾大人。”
顾清风牙疼似的递给他,又开始算他家里的花销:“我……最近工作忙,家里就不常来,你好好给我看着家,这是二两银子,你拿着卖点吃的喝的。”
张老头拿着这比他工资都高的二两银子有些不知所措:“……大……人,我用不了这么多·你不在家我一个人随便吃点就够了。”
顾清风看着他这个老实巴交的样哼了声:“给你你就拿着吧·本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后面一句声音有点低,张老头有些听不懂他的话啊了声:“什么”·顾清风长吸了口气:“行了,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人来找我”虽然心知肚明,没有人愿意来找他,可是顾清风心里还是抱了点希望,张老头使劲的想了想:“没有人来找大人你,”顾清风嘴角抽了下,他的人缘就这么差张老头又接着说:“但是,陈相给你送了一些东西,说是燕窝什么的。”
顾清风拍了桌子猛的站起来,闪着腰了,疼得呲牙咧嘴:“你怎么不早说,拿出来给我看看”·张老头扶着他慢慢坐下:“我这就去给你拿出来。”
张老头看着顾清风激动成这样有点不解,陈相以前逢年过节都送东西给他啊,这过几天不是中秋节吗,陈相早早的派人送礼物来了··他不理解顾清风的心情,顾清风看着这些跟往年一样礼物眼里有些酸,他以为……陈相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了呢,顾清风嘴角有些抖:“相爷……他有没有说点什么”张老头使劲的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就说顾大人你身体不好,这什么燕窝好东西,让你多吃点。”
顾清风背对着他眼圈终于红了,好半天才把手收回来道:“好,我知道了,把这几样给我送到李探家里,剩下的给我收起来,我……过几天就回来吃。”
张老头搬着礼物:“好的,顾大人·”看他站起来有点困难,张老头扶着他:“大人,你怎么了” 顾清风咬牙切齿的哼哼:“腰……疼……”他练功时闪着腰了·张老头扶着他趴下:“快趴下,一定是刚才闪着腰了,我给捏捏。”
顾清风趴在长凳上一大会才觉得好点了,张老头虽然手法不太对,但是不敢使劲所以顾清风也就当他是按摩了··顾清风回到靖王府时就错过晚饭了,燕靖今天没骂他,因为萧王爷也在,燕萧有多天没有看见顾清风很亲切,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拉着他的手入席:“本王今天就是来看你的,你说说你怎么就住进了我四哥家呢” 顾清风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也不想住在这里的,这个燕萧难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住进来的外面都满城风雨了他难道不知道顾清风立马脸色好点了:“下官谢谢王爷挂念。”
燕靖重重的咳了声,燕萧讪讪的把手收回去了,啪的把他扇子打开了,总算是应景了一会:“四哥,你当真是喜欢清风我也很喜欢啊,你不能把他给我吗”顾清风的脸一下子沉了,这个王八蛋,当他是什么人,还能给的吗,燕靖心里也很不舒服也不管燕萧是他弟弟劈头就骂:“混账你在青楼没闹够跑这里闹你,回屋里去没事不要给我到处乱跑”后面一句是对顾清风说的,顾清风连忙跟小媳妇一样躲闺房里去了。
燕萧看看顾清风那个老鼠见了猫的速度咽了咽口水:“四哥,你就是这么样对嫂子的”这样的美人怎么舍得骂的·燕靖哼了声:“我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呢。”
燕萧扇扇风:“我就是来看你的,我听父王说把你禁足了”燕靖嘴角微抽了下,他都被禁足两月了,他才知道,应该是他才来看他燕萧脸皮厚嘿嘿的笑笑:“我这不是快过中秋节了,来看看四哥你。”
燕靖没好气的看着他:“小武回家了吗”燕萧这才正经了,双手抱拳:“谢谢四哥,如果不是四哥你帮我送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摆平那个母老虎。
每天写信让我回去,我哪里能够回得去·父王也是,连亲生孙子都不放过·”·【佞臣 白衣若雪(75)】·两兄弟说到这便说不下去了,燕萧虽然是个风流王爷可也知道事情的缓急,他没来及时来看燕靖就是顾忌皇帝的疑心,要不是皇帝发话让他来看看燕靖都在府里干什么,他今天都不会来,他跟燕靖是兄弟,可是是皇家的兄弟啊。
他虽然没有害燕靖的心,可是也没有同他一起造反的心·燕靖出事了他只能与他划清界限,皇上命他来看看燕靖,他也会来··燕靖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的意思,没有勉强他:“五弟,四哥在这里很好,你不必挂念。”
燕萧看着他笑:“那我就放心了,四哥,过几天就是中秋佳节,我在你这里住上几天啊,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燕靖点头:“安总管,安排萧王爷住下。”
·第51章··燕萧住进了靖王府,靖王府的鹦鹉也很高兴,每天恨不能学鸡飞狗跳··顾清风刚出房门,燕萧立在走廊下逗鹦鹉:“清风,你起床了。”
顾清风朝他作揖:“王爷,你怎么起这么早·”燕萧也不在意:“我特意等你的,我看四哥他去练功了·”顾清风点头领他往后院走:“恩,晨练,王爷每天早上都在这里。”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后花园,果然燕靖在这里劈柴,安总管说反正练功也是练,与其劈树不如劈柴· ·燕萧揽着顾清风肩膀,靠在亭子里看他劈柴,燕靖劈的很好,这么一会已经劈了一小堆了,燕萧看了一会把扇子打开挡着面:“清风啊,你当真跟我四哥在一起了”顾清风瞪着他,燕萧咳了声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我四哥不是这样的人啊。”
顾清风还是瞪他,他的意思难道是他勾搭他的燕萧打了一下自己嘴:“我是说,我以为外面都是谣传的,你也知道姬情那张嘴,嘴里没有几句实话的。
再说你看看我四哥一大早就练功,一定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要是有关系他起这么早干嘛又不用上朝,这春宵一夜值……”顾清风的脸一下子红了,把他胳膊拿下来:“王爷,我要去练功了。”
燕萧连忙拉住他:“好……好,我说错话了好吧·”顾清风还是低着头,脸色却绯红,燕萧以为他是害羞,只好酸溜溜的松开了手:“如果你真的是我四哥的人,那我以后就会叫你声嫂子,兄弟妻不可欺。”
顾清风只觉得自己的脸烧的疼,这个世上哪里有个男人当嫂子的,是个男人就不会愿意被人养着,李探都不愿意,他说只喜欢他一个人、想跟他过一辈子他都不愿意。
可见没有人会成为另一个男人的附属,这是一个男人最耻辱的事情·顾清风死死的咬了下嘴:“王爷,下官还要去都尉府就值,下官先行离开,请王爷恕罪·”燕萧看着他转身离开哎哎的喊了几声都没有把他喊住。
燕靖收了刀,走过来,顾清风只剩个背影了,燕萧打了个哈哈:“那个四哥,顾清风说他有要事回都尉府,所以先走了·”燕靖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去蹲马步吧,不要整天跟他拉拉扯扯,他是你王嫂,明白了吗。”
燕萧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郁闷了,他第一天来靖王府就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顾清风在街上买了三个大包子,又不给钱,那个卖包子的小哥看见他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表情没有准备好,所以又被顾清风踹了一脚,小哥很郁闷的看着他:“大人,你为什么每次都买我的包子啊,隔壁摊的是肉包子啊,你闻闻多香啊,人家都快卖没了。”
顾清风不理他,他就是要不香的包子,这样的才是素馅的,顾清风咬了一口:“你以后可以把包子里放点香菜,本大人喜欢吃香菜·”小哥张着口看他扬长而去,隔壁买肉包子的耻笑了声:“切,素馅的包子放什么都不香”买素包子的哼了声:“我的包子顾大人喜欢啊,我就在这里卖,你管的着吗”两个人互瞪了眼谁也不理谁。
顾清风啃完了包子晃荡到了都尉府,时间还是很早,顾清风以为都没人起床的,结果被人叫到了纪纲的屋里,顾清风看着这个六十岁依旧目光锐利的老家伙有些怕,他老老实实的站着:“指挥使大人,你找卑职”·纪纲看了他一眼:“坐下吧。”
顾清风坐在了下首处,很方便纪纲打量他,现在的顾清风俨然是他手下的另一个姬情,清丽绝尘的容貌,愿为皇上效忠不惜牺牲任何个人利益的态度,以及都尉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能力,他俨然是都尉府最合格的人,纪纲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点了:“靖王府住的习惯吗”顾清风点头:“还好,谢指挥使大人关心。”
纪纲看他很懂规矩笑了下:“靖王爷呢平日里做些什么”顾清风并无迟疑的回答:“靖王爷在王府里看皇上送来的书,偶尔下棋,除了他身边的几个人靖王府没有任何官员来。”
回答的中规中距,与他调查的差不多,于是他口气更和蔼了:“他都说些什么”顾清风想了下:“王爷想去打仗,可是无奈困在王府,所以话里发了些牢骚,说如果宋将军能打胜仗,他六留在王府也没什么。”
他模仿燕靖的语气跟身临其境一样,因他的无奈而无奈,纪纲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入了戏还是演技高,但总的来说这是好事,他并不是需要顾清风做什么大事,他只是要他缠住燕靖败坏燕靖的名声就够了,顾清风的作用跟姬情的作用是一样的,姬情没有做到的,反而是顾清风做到了,而且做的比她好,喜欢男人,还是奸相的人,燕靖的名声毁的很好。
最重要的是现在皇上已不再忌惮他,因为宋将军打赢了,他们大梁朝没有燕靖也可以立足了·靖王爷估计留不了几天了,想到这纪纲不由的看了一眼顾清风,靖王爷死了,他会给他陪葬,不管他动没动心都不会留下了。
纪纲是没有怜悯之心的,他坐这个位置已久,该牺牲什么人该付出什么代价那都是为了皇上,是他们的荣幸·纪纲看着顾清风笑了下:“辛苦你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宋将军这次打赢了。”
纪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最新的战报,宋将军率十万大军一个月前抵达银州,大败西夏大军,收回银州·”顾清风张了张口:“赢了恭喜指挥使大人,皇上应该很高兴吧。”
他的表情很到位,高兴也是真高兴,于是纪纲也笑:“恩,很高兴·”他笑,顾清风也陪着笑,嘴角微微扬起,明媚如花,国色天香·他很少笑,所以一笑会让人惊艳,就连纪纲也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下,靖王爷也算是牡丹花下死了。
顾清风出了他的房门后轻轻的吐了口气,纪纲以为他真高兴,可现在他高兴不了,他不仅是纪纲的人他更是陈相的人,也就是他效忠的是燕靖,燕靖不好,陈相就不好,陈相不好他又怎么能过的好。
【佞臣 白衣若雪(76)】·顾清风维持着他的表情往他自己的院子走,路过严进院子时竟然看见他在练功,一把大背刀使得风起云涌,雄浑磅礴,看到他来就停了下来,顾清风恭恭敬敬朝他作揖:“同州大人。”
严进点了点头:“怎么来这么早·”·顾清风笑笑:“大人,你也起的很早·”他笑起来嘴角柔和,跟清晨的风一样,严进紧绷着的心情也觉得好了点,他就是不放心他才来这么早的,严进已经分不清他是受燕靖所托还是受他自己的心所托了,一想到纪纲找他他就不放心,差一点要到纪纲的院子里了,幸好自己稳住了,这一个早上练的什么功夫都不知道了。
·顾清风看他收了刀知趣的想告辞,结果严进笑了下:“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吃早饭·”顾清风有些激动不知所措:“同州……大人,卑职当不起,卑职应该请你。”
严进笑笑,想跟平日里揽宋昱他们一样揽揽他的,却最终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走吧,我听说盛月楼的早点还不错·”·顾清风赶紧请他出来,两个人骑术都很不错,骑马习惯了也不喜欢乘马车了,又费时又慢的。
两个人到盛月楼的时候果然刚赶上第一锅,这里的客人很多,大清早就这么多人吃饭,还都是有钱人,严进跟他介绍:这里的饼不错,酥脆,圆圆的跟月饼一样,快过中秋节了,这里的月饼需要抢才能吃到。
顾清风给他倒茶:“大人,你经常来吃吗”·严进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吃·”顾清风啊了声,严进笑笑:“宋昱昨天跟我说的,说是很好吃。”
两个人很低调,可是再低调也是都尉府的人,盛月楼的老板很快就出来了:“同州大人,你怎么坐在这大堂里,快随我进雅间坐·”·严进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就是来吃顿早餐。
你尽快上吧·”盛月楼的老板连连点头,茶点很快就上来了,顾清风先伺候严进吃,严进也没有推辞,每样都尝了尝,点头招呼顾清风吃:“你也吃,就跟在家里一样,不用客气。”
话虽这么说,可是顾清风哪里放的开,他上座坐的可是严进啊·顾清风依旧端茶递水的伺候他,严进看他这样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他跟顾清风关系也只能这样了,从一开始就是上下级,以后……就更是了。
顾清风看严进不再招呼他吃,反而放心了,他已经吃了三个包子了,并不饿,再说他也不敢跟严进抢吃的·盛月楼的菜上一道顾清风就帮他盛到小碗里,严进就尝一尝,好像他替顾清风吃了一样,明明是想请他吃饭的,最终全让他自己吃了。
在付钱的时候严进扶开了顾清风的手:“我说过请你吃饭的·”顾清风笑笑不再跟他抢,好在早点不贵,再贵也不如春花秋明月楼,春花秋月楼纯粹是抢钱。
吃完了早饭,两个人骑着马开始巡街,严进是第一次巡街,顾清风跟小跟班一样跟着听他训话,走到一处巷子,严进的声音压低了:“宋将军收回银州城的事你知道了吧”顾清风疑惑却点了点头,严进看着他笑笑:“皇上很高兴,想在这个中秋节时恭贺天下,靖王爷应该也会参加。”
顾清风一下子抬起了头,严进是王爷的人严进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笑笑:“虽然我们打赢了,也不能懈怠,中秋佳节更要好好维护这一方百姓。”
顾清风也很快就恢复了笑着称是·严进在这一刻化身成了神仙一般,顾清风内心里的震撼无法形容,燕靖的人竟然无处不在,那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弱,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顾清风心里也不由的松了口气,真真正正的跟严进巡街了··顾清风晚上回去想跟燕靖报告下捷报的,结果早有人跟他说了,皇宫里早就来了圣旨,要燕靖参加后天中秋节的宫宴,顾清风这鹦鹉学舌就起不了这么大的作用了,不过燕靖还是挺高兴的,晚上吃饭还吩咐人多做了一些,跟燕萧也喝起了酒,林景曜林景卓耿之言等都上了桌子,燕靖说:“后天就是中秋节,本王要入宫,所以今天借着这个喜讯我们大家就提前过中秋节了。”
众人纷纷朝他恭贺佳节,顾清风敏锐的觉出大家并不是真的高兴,至少林景曜的脸色不太好,这酒喝的有些猛,就连耿之言也连连喝闷酒,顾清风眼睛转了一圈,当即决定老实点,能不插话就不要插话。
燕靖晚上没有怎么喝酒,所以还很清醒,拿起了皇帝今天特意赏赐给他的书看,顾清风坐他腿上,燕靖教他念:“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顾清风一字一句跟着念,燕靖教他读了一遍又给他翻译了一遍:“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过去所造的罪过,都是由于我心中最初的贪念,怨恨,不辨是非,这些恶业表现在我的一言一行上,对所有一切罪过,我现在开始忏悔。”
顾清风有些不适应他讲这样的话,皇帝让他看的书就是这些内容·燕靖看了他一眼:“不懂不懂也没关系,就当你认字了。”
燕靖握着他的手开始写:“写字的时候要端正,手这么拿笔·”顾清风坐他腿上背挺直了,身体僵硬手拿着笔也僵硬,燕靖握着他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第一次写字”顾清风低低的嗯了声,燕靖今晚脾气出奇的好,也不再讽刺他,只是手把手的教他写字,写了一页又一页,顾清风写了一会觉得手出汗了,这一句话他也写会了。
·燕靖又教他写下一句:“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屠门夜半声·这句话的意思是,”看着顾清风眼巴巴的看着他,燕靖抿了抿嘴:“算了,这句话不好,不学也罢,我们接着看下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燕靖叹了口气:“这句话就是表面的意思·”顾清风不清楚这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讽刺他的,就沉默不语·燕靖又继续讲下一句:“‘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边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众生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记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这句话太长了,就是四大皆空的意思·”·顾清风无语了,燕靖也觉得讲不下去了,把他往身前揽了下,顾清风咳了声:“王爷,我下去吧·”他好歹是个男人,坐他腿上太不象话了,燕靖点了点头:“今晚上就到这吧,早点休息,你腰好了吧”顾清风咳了声:“好了。”
燕靖扶他站起来:“走,去睡觉·”·燕靖扣下了书,自嘲的笑了下,他知道皇上的意思,是要他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赎罪……加忏悔,可是他到底不是圣人,看多少遍都做不到,人若无念想,活着有什么意义呢,再说父皇,这里面你又做到了多少佛说众生皆平等,你又如何做的呢人所不欲勿施于人。
【佞臣 白衣若雪(77)】··第52章··中秋节很快就到了,皇宫上下喜气洋洋,文武百官都参加了皇帝的大宴,就连燕靖都被请到了宫中,皇上在宴席上讲了捷报,众位大臣都叩头祝贺,宋将军果然是我大梁朝的大将,一月就将敌人歼灭,不出月余则可将敌人悉数除尽皇上龙颜大悦,赏赐美酒佳肴,众人在御花园中赏月共宴。
正当众人高兴之时,宫廷里守门的都尉将飞奔院中,跪了下来:“皇上,八百里加急军报”·琴声歌声截然而止,皇帝端着杯子的手都顿住了,燕靖也下意识的坐直了,这个时候来军报,还是八百里急报,他心里本能的觉得不太好了。
果然皇上拿着这封带血的急报一下子倒在了龙椅上··太子连忙扶住了他:“父皇,父皇你没事吧·”老皇帝手一个劲的哆嗦,燕靖也奔了过来:“父皇。”
皇帝竭力的握住了他的手,燕靖拿着那封急报看了眼:七月二十八日,我军进攻西夏,在乾州沙漠受敌人围攻,宋将军战死……·燕靖闭了闭眼睛,宋青山死了,那十万大军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老皇帝急怒攻心,哇的吐出了一口血,就此昏迷过去,太子抱着皇帝六神无主:“父皇,父皇你醒醒啊,你别吓我·”贵妃娘娘也吓住了,抱着皇帝哭成一团,燕靖呵斥了声:“快宣太医李公公”·李公公尖刻的嗓音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沉浸在喜悦中的文武百官惶然的跪下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看皇帝这个样那一定不是好事。
燕靖看着底下慌乱的众大臣咬了咬牙:“众位大人,今日有紧急军情要议,丞相陈季陵、兵部尚书高云昌、都尉府指挥使纪纲、都尉府同州严进留下,其余人等暂且退下吧,皇上醒来后,我会告诉大家的。”
众大臣跌跌撞撞的告退了,皇帝很快被抬进了寝宫里,太医们跪了一地,太子坐在床边喊:“我父皇他到底怎么了你们说啊”·太医院总医陈太医低头:“太子殿下,皇上是因为气血攻心昏眩过去,微臣已经让他含了参片,将养着不日就会醒来。”
太子怒斥:“不日本宫现在就要我父皇醒过来”贵妃娘娘也急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本事啊快给本宫用药,用最好的药!”看着众位太医都不肯动,贵妃娘娘扶床痛哭:“皇上啊,你醒醒啊,你醒醒,你别吓妾身啊……”·哭声让外面站着的几个人脸色都沉了,纪纲跪在地上脸色很不好,兵部尚书高云昌手都握成了拳,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高云昌又看看他左边跪着的陈相,陈相面无表情的跪着,高云昌重重的叹了口气,等吧,什么事也要等皇上醒过来再说。
可是皇上迟迟醒不过来,换了好几个太医都不能让皇帝醒过来,太子发了火:“都是些废物都给本宫滚出去我父皇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太医院的老头子们都低头跪着,皇上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常年修行,老底子都垮了,谁也不敢用猛药,只能用参片这么吊着。
燕靖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照实说,怎样才能让我父皇醒有没有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是吧·”·跪在最外围的一个年轻的太医抬起了头:“殿下若相信微臣,让微臣试一下。”
燕靖看他:“上前面来回话,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好办法”·年轻的太医叩头:“微臣叫季厚朴,微臣刚才也在园中,目睹了皇上的病情发作。
微臣祖上是针灸出身,微臣要用针灸试一下·”·太子看着他:“你确定可以这是我父皇,怎么可以试,如果我父皇还是不好,本宫要你们太医院全都陪葬”季厚朴重重的磕了头:“太子殿下,让微臣试试。”
太子着急担心,却又毫无办法··燕靖抬了抬手:“七弟,父皇的性命要紧·”太子看了他一眼让开了,这个时候除了试一试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这么多事情等着他醒来呢。
季厚朴几针扎下去,皇上果然醒了,强迫性的醒过来,身体不行了,精神却还在,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抓着太子的手直哆嗦,太子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父皇你放心,儿臣亲自去边关,一定不让父皇你失望。”
皇帝还是抓着他的手,不是让他去打仗他要是走了,他万一……升天了,这皇宫可不是落到了燕靖的手里可是不打仗,这口气怎么下去,这边关急报已经七天了,这七天那边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西夏攻到哪里了外有虎,内有狼,皇帝内心焦急,眼前一黑,又吐了一口血。
太子眼泪哗的下来了:“父皇”燕靖也跪到了他床前:“父皇”老皇帝这次没有晕过去,季厚朴又给他扎了几针,他强自吊着一口气:“西夏虎狼贼子欺我太甚,不除不能解我大梁安危。”
燕靖跪地叩头:“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解难父皇若相信儿臣,儿臣即日亲自奔赴边关,西夏不灭,誓不回城·”老皇帝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好,宣兵部尚书、丞相、都尉府指挥使进殿。”
外面跪着的几个人终于看到了皇上,皇上还活着··皇上不仅还活着,说出来的话更让他们震惊,竟然让燕靖去打仗·皇上不是和亲,竟然要打仗了跪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皇上那一副忠烈的模样,要是谁敢反对就要御驾亲征,这个架势真的像是回光返照一样,逆天了,众位大臣很明智的闭上了嘴。
皇帝看他们没反对就没有再晕过去,看着燕靖很慈祥:“靖儿,宋将军战死,那边一定混乱,朕甚是担忧,皇儿你快马加鞭即日起程,赶往银州,兵马粮草随后就到,兵部尚书高云昌何在”·高云昌跪倒驾前:“臣在。”
皇帝看了他一眼:“皇四子燕靖即日内前往银州平乱,兵马粮草你要做好准备,待皇四子确定银州军情后,立刻调动兵马·”高云昌遵旨··皇帝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纪纲:“朕近日身体不适,都尉府指挥使纪纲,带领都尉亲卫严守皇宫,维护皇宫治安;太子太傅、丞相协助太子处理朝政。”
陈相等人叩头称是··这一阵慌乱因着皇帝的苏醒而平定,燕靖回府的时候已经大半夜了,宫里出了事林景曜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连小侯爷今天也参加宫宴了。
看到燕靖回来几个人都很着急:“王爷,皇上说什么了没有”燕靖知道他们想要问什么,有没有立遗诏之类的·燕靖摇了摇头:“我要去打仗了,即日启程,前往银州。”
耿之言着急:“皇上身体什么样,我听说他……”看到燕靖脸色不好,耿之言叹了口气:“王爷,这个时候你不能去银州啊万一,万一皇上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你在银州鞭长莫及啊王爷”·【佞臣 白衣若雪(78)】·如果是以前他巴不得燕靖领兵打仗,离开这里,可是眼下跟以往不一样,皇上万一出事,燕靖不在他身边,那这皇位继承人……耿之言急得团团转,燕靖看着他笑笑:“先生所言,我都知道。”
耿之言不解地看着他:“王爷,我知道我现在说这句话不对,可是王爷我必须要说,这个时候不是王爷你杀敌报国的时候,你一旦走了,再回来就是……谋朝篡位啊”耿之言更狠的话没有说出来,弑君杀弟,这个罪名太大了。
燕靖看着他笑笑:“先生,我从一开始不就是谋朝篡位吗”·耿之言想说点什么,燕靖深吸了口气:“从一开始父皇就没有想让我继位过,我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却想要除掉我,我是想当皇帝,可是我想当的是太子,我只是想继承他的皇位。
如果他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他·可是,”·燕靖说不下去了,他沉默了好大一会才回过头来:“事已至此,先生就不要多说了,本王已经决定了,与其软禁在这府里,我宁愿带兵杀敌,西夏如此猖狂,我心恨之。”
耿之言看他这样再也劝不下去了,连城拱手道:“那我立刻召集兵马随王爷启程·”燕靖摇了摇头:“我此次去是只身一人,皇上并没有给我兵马。”
林景卓有些楞:“王爷,没有兵马怎么去打仗,宋将军战死,那十万兵马一定也剩不了多少了”燕靖眼底深沉,让林景卓说不出话来。
林景曜怒了:“皇上让你去打仗果然没安好心,他这是,这是……”这是让你去送死,顾清风默默的给他补上了一句·燕靖看着为他团团转的众人笑了笑:“本王很高兴能有你们这样为我着急。
不过,本王也不会让你们失望,本王一定能够凯旋归来·”林景曜眼睛霎时间亮起来:“王爷说的是,王爷一定能够凯旋归来”·燕靖点点头:“好了,我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我走后,你们也尽快回到北平。
景卓跟我走,景曜你有家眷,这一次就跟耿先生一起,我让连城护送你们回去,这一次,连成你跟你妹妹一起回北平,不用再回来,你们路上小心·”林景曜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时候他还能为他及他的家人想的如此周全。
林景曜低下了头:“谢王爷·”·燕靖笑笑:“好了,你们都回去准备吧·”林景曜跟连成回了连家,林景卓跟耿之言去准备第二天的行程,安总管去给燕靖收拾行囊,整个书房里只剩下燕靖跟顾清风,顾清风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燕靖如何安排他,可能是他坐在这个角落里他没看见顾清风看了看他脸色,燕靖正在写什么,低着头好像没有什么表情,顾清风咽了咽口水,攥了好几次手,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那,王爷,我回家吧。
卑职也祝王爷您早日凯旋归来·”燕靖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前天回去一次了吗怎么又要回去家里还没有安排好”顾清风张张口:“不是,王爷……你去打仗那我回家吧,卑职就不给你拖后腿了。”
·燕靖终于明白他说什么意思了,拍了下桌子:“过来”顾清风挪挪蹭蹭的过去了,燕靖看他这幅不情不愿的模样,把他使劲一拉,顾清风又坐他腿上了:“王……王爷……”燕靖哼了声:“磨墨,等我写完这封信,我们就去睡觉,清早我们就走。”
顾清风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也要去”燕靖横了他一眼:“你不跟着我你去哪”顾清风终于闭上了嘴,蔫蔫的靠他怀里。
·第53章··前往肃州的只有他们三个人,兵部尚书高云昌只把他们三个送出城门就回去了,顾清风看着又关上的城门叹了口气,今天是八月十六啊,他还没有来得及跟相爷李探道别呢,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顾清风看着紧闭的城门失魂落魄,燕靖拍了一下他的马:“走”·三个人轻骑行程非常的快,走到路线全是驿站,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路,每到一站更换马匹,包干粮,顾清风等人大部分时间是在马背上啃的干粮,这样风餐露宿了七天后终于到了边境陇西,这个县城非常的大,因为身处边境,地广人少,好半天都找不到个茶楼,顾清风坐在一棵树下喝水,这水也要省着喝,顾清风喝黄金一样喝,喝一口晃一晃,燕靖把水袋递给他:“多喝点,不能渴着。”
顾清风坐他身边:“我们就这些水了,喝了就没了吧·”·燕靖撩起他的围巾给他擦了擦脸,这大西北什么都缺就不缺风沙,顾清风也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王爷你也喝点吧。”
燕靖恩了声:“景卓也喝点,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傍晚就能赶到渭城·到了渭城就能补充水源了·”林景卓拿出地图来,顾清风凑上去看,林景卓的手指很流畅的指了指路线:“王爷,我们已经到了平凉,就是这个位置,前面的小镇就是渭城了,出了渭城就到了肃州的边界了。”
燕靖点了点头:“好·明天开始我们就走城镇·”顾清风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啊”林景卓替他回答:“王爷是想看看城里的百姓动向,以辨出西夏大军的所在。”
顾清风半响后哦了声,终于要打仗了·燕靖看看他:“有我在,不用怕·”顾清风抿抿嘴:“谢谢王爷·”燕靖有些心疼他,顾清风这一路几乎都在马上,颠瘦了,下巴都尖了,燕靖给他整了下围巾:“饿了吗”这个语气太温和了,顾清风咳了声,林景卓站起来喂马,他也不太适应他家王爷说这样的话,全身起鸡皮疙瘩,顾清风也有些不自在,站起来从马背上取下食物来,递给燕靖:“王爷你也吃点吧。”
几个人沉默的啃着干粮,早上包上的热馒头到了现在早已成了凉的,被这西北风一吹更好,咬一口往下掉渣子,跟着西北的风沙差不多,都不用抖了,几个人只好就着水喝,顾清风喝水多等吃完一个馒头他把燕靖的水也喝空了,好在燕靖吃饭粗,几口就咽下去了,没跟他抢水喝。
几个人吃完了饭没休息一会就被吹了一身沙子,燕靖咳了声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决定走,进了西北的地界,这里温差大了起来,早晚很冷,中午却特别晒,这地方人烟稀少,树木也少,没法乘凉,还不如马背上凉快,三个人又重新上了路。
果然如燕靖估计的那样,太阳刚落山,他们就进城了·渭城的守卫一看他们的腰牌立马打开了大门,迎接三个人进城··【佞臣 白衣若雪(79)】·渭城的太守是卢杞,看见他们来很高兴,正想说几句话,又跑出来一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下官终于等到你们了,下官没有守好肃州城,让肃州城沦陷,下官知罪,下官以为渭城也要失守了呢……呜呜……”这是喜极而泣燕靖看着这个眼泪纵横的人看卢杞,卢杞连忙咳了声:“四殿下,这位就是肃州的太守方衡。”
燕靖扶起了失态的方衡:“方太守,你先起来,先跟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了,肃州怎么样了,宋将军的十万大军现在在哪里”·方衡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词不达意,卢杞深吸了口气喊衙役:“快去叫城墙上叫郭将军来,就说朝廷派人来了,快去”·看到衙役火速去了,卢杞又跪了下来:“请王爷赎罪,宋将军阵亡后,银州再次失守,银州守将战死。
没有五日,肃州也顶不住,城门被攻破,肃州守将张士修殉国,肃州也失守了,宋将军的十万大军被迫退进我渭城内,如今只剩2万·”燕靖使劲握了握手,十万大军只剩两万·卢杞还跪在地上,燕靖把他扶了起来:“起来吧,跟我说一下你们渭城有多少兵马。”
卢杞咽了咽口水:“渭城守军只有一万·”燕靖抿了抿嘴,渭城不是肃州银州这样的边境镇区,所以守军少,情有可原··燕靖背着手在屋里开始走,林景卓拱手问卢杞:“卢太守,你刚才说渭城的守卫军将领郭将军可是郭仪”卢杞点头:“是他。
他是宋将军旗下的左将军,这次退守渭城他就日夜在城墙上,王爷你们先坐下,他很快就来·”·燕靖点点头·顾清风看他不说话了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卢杞这才想起没要招待他们:“王爷,你们可用过晚膳,下官这就让人去准备晚膳·”燕靖刚想挥手制止,他现在哪里吃的下饭,可是看看坐着喝水的顾清风点了点头:“卢太守,军情紧急,你就备点粗茶淡饭即可,饭菜清淡一点。”
卢太守以为他体系民情连连点头:“好,下官这就去叫人准备·”·燕靖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方太守挥了挥手:“方太守起来吧,城门失守不是你的错,我现在只问你,肃州的百姓去了哪里”方太守苦着一张脸:“西夏攻进来时,下官已疏散他们离开,大……部分的百姓都走了。”
燕靖看了他一眼,这个混蛋一定是得知消息时就开始跑路,他倒是跑到快·燕靖握了握拳头,无法说他什么,他失了城门但是疏散了大部分的百姓,也算是一方父母官,燕靖抬了抬手:“起来吧,下去休息吧。”
方衡下去没一会,郭仪很快就来了,身上的盔甲都没有脱下来,进门直接跪在了地上:“末将参将四殿下,殿下千岁·”燕靖抬手让他起来,郭仪看了他一眼没有起来,两个眼睛里都是红的:“城门失守,主将阵亡,末将该死,请殿下责罚。”
燕靖看了他一眼:“事已至此,本王就算杀了你也没有用,起来吧,等收回银州肃州,把西夏贼子赶出大梁朝时你再来跟我领罪·”·郭仪使劲磕头:“末将愿意领兵出战,将功顶罪”·燕靖示意林景卓把他扶起来:“先跟我说现在什么样了。”
郭仪干咽了一口水:“西夏贼子三日前占领肃州城,此后便在城内四处掠夺,还没有攻进渭城,末将让人时刻在渭城城墙上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前来禀报。”
燕靖点点头:“好,现在跟我说说你们这一个月来的事情·”·剩下的时间,郭仪把他们这一个月的军情,宋将军战死的始末跟燕靖讲了个透,燕靖一直是沉默的,脸色平静,郭仪看见他来便有了主心骨,指着地图声音已经平缓下来:“我们来的时候,银州已经被西夏贼子占据,他们在城内抢劫掠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老百姓惊慌失措,纷纷出逃,银州城几乎是空城了,我们十万大军正好攻到了低,正在庆贺的西夏贼子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的退出了银州城。”
他讲的很仔细,燕靖也没有打断他,郭仪继续讲,摁在地图上的手有一点发抖:“收回银州后,宋将军说我们要乘胜追击,打他们的老本营,把他们打的再也不敢来那时候士气高涨,我们十万大军收回银州城几乎没有伤亡,我们也觉得宋将军说的对,是应该乘胜追击。
可是……”·郭仪想到什么一样,手颤的厉害,眉头都纠结在了一起·林景卓拍拍他的肩膀:“你们想的没错,我们就是应该要乘胜追击,就是要把他们打回老家,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害怕,让他们永远不敢再冒犯我大梁朝”郭仪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林景卓跟他拍了一下手,又紧紧的握成了拳:“我们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回来的”·郭仪心情平复了点,后面就讲的流畅了:“我们派出了几个小分队,分别围剿落荒而逃的西夏贼子,也打败了他们几次,只是他们屡屡来犯,打一次跑一次,跑了没隔几天他们再次进犯,宋将军最后就下令让我们直捣老巢,把他们永远的打回去。
我们出了城门,按照先前探子探好的路线追击他们到了乾洲沙漠·”·郭仪停下来,几个人也没有催他,郭仪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那一次战役宋将军出动了所有兵马,两万骑兵,八万步兵。
我们的兵器配备都很好,皇上给我们配备的步人甲和弩弓手,全都是最好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一战几乎全军覆没·”·燕靖这时问道:“宋将军出身科班,他是连老将军的高徒,他的阵法应该是毫无纰漏的。”
郭仪点头:“是的,宋将军让我们摆的阵法是毫无纰漏的,鱼鳞阵,两面包抄,三万步人甲立在前方,后面紧接着是弓弩手,最后是骑兵,这样的阵是固若金汤的。”
燕靖看着他:“是不是西夏大军出了什么诡异的阵法”·郭仪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他们一对铁骑瞬时间就攻向了我们,把我们固若金汤的阵法瞬间冲开了一个缺口,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步兵。”
燕靖拿着红笔根据他所说的画了个示意图,简洁,一目了然,连顾清风都看得懂,顾清风一边给他磨墨,一边听他们讲··燕靖画完了图比划了一下:“那你们接下来应该把他们包围成一个圈没围住”郭仪苦笑:“没有包成饺子,那一对铁骑上下全是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且速度极快,我们的重重包围对他们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冲垮了我们的防御阵线,把我们事先摆好的阵法全都冲乱了,在我们混乱的时候,他们的步骑兵就冲进来了……那一仗我们损失惨重,宋将军怒急亲自上阵,却被李京禄那个贼子给……”·【佞臣 白衣若雪(80)】·郭仪说不下去了,燕靖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告诉我,我们还剩多少兵马。”
郭仪咬了咬牙:“四殿下,我们从乾洲沙漠退回来的时候有两万人,步兵八万人剩一万三,轻骑兵三万人剩七千人·轻骑兵要好点,没有多少伤员,可是步兵……一万三中有一半都是伤员”·燕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战况比他想想的还要惨烈,现在能够作战的只有七千骑兵以及六千步兵,就算加上渭城里面的五千将士也不足两万人。
·燕靖放下了笔:“西夏大军多少人” ·郭仪不用想就报出来,敌人有多人他死都应该记着:“他们铁骑有1万人,步兵约五万人。
我们杀了他们约万人,其中大部分是步兵·”·燕靖关注的是铁骑兵:“那一对铁骑兵你了解多少他们的将领是谁也是李京禄还是另有其人”燕靖七年前大败李京禄的时候还没有见过他曾有这队兵马,他是什么时候发展起来的郭仪仔细的想了想:“当时他们攻进来的时候很突然,而且每个人都是重甲在身,脸上只露了两眼,末将能肯定的是铁骑军另有将领,李京禄是总指挥,被宋将军缠住后,铁骑军依旧有人指挥。
等我们撤退时,铁骑军并没有追击,而是撤退了,是李京禄带人追的·”郭仪说着又跪了下来:“殿下,末将有罪,宋将军阵亡后,我军大败,惊慌失措下失了银州城,敌人如入无人之境地,没过几天肃州也沦陷,都是末将失职。”
燕靖看着他也叹了口气,银州城是他们边关的第一道防线,这一道固如金汤的防线一旦失守后果不可设想·幸亏他来的及时,燕靖扶他起来:“本王会把银州城再夺回来的。”
郭仪咬牙:“末将愿当前锋·”燕靖点头:“先起来,把事情弄清楚后在战不迟”郭仪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燕靖问道:“那现在肃州城银州城内的人是李京禄的”郭仪点头:“是他的人进去掠夺的,但是李京禄大军并没有驻扎在城内,而是驻扎在银州城外五十里处。”
燕靖嘴角勾了勾:“李京禄善于进攻而不善于守城·他在城外守着倒是让人无处下手·”·郭仪抿了抿嘴:“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几个人正商量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卢太守过来请他们入座,林景卓拉着郭仪让他也坐下了,饭菜很精致,即便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做的也很精致,郭仪看着这一桌子饭菜无声的抿了抿嘴,他们的将士有很多天不曾坐在桌子前吃顿饭了。
燕靖看了他一眼:“郭将军吃吧,早点吃完带我去城墙上看看·”郭仪猛地抬头看他,燕靖却低下头去吃饭了,卢太守也劝导:“是啊,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顾清风早就饿了,燕靖发话可以吃了后,他就开始吃了,卢太守在一边给燕靖布菜,顾清风就忙着吃自己的,他们啃了7天的馒头终于吃了顿有菜有汤的饭,还是大米饭,顾清风抱着碗吃的慢可是也没停下,从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燕靖也没有介绍一下,他也没有燕靖跟林景卓出名,所以两个太守都不认识他,摸不清他是什么身份,不过这种时刻能跑来这边卢太守也相当感激,着下人帮他布菜,下人把好吃的往他碗里夹,顾清风看着自己碗里的鸡腿咳了声:“我自己来就好了。”
卢太守有些尴尬的笑,刚想给他把鸡腿再捞出来,燕靖已经把他碗里的鸡腿夹到他自己碗里了,并呵斥了句:“挑食的毛病要改改,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多喝点汤。”
顾清风千篇一律的恩了声,嘴巴还瞥了瞥,卢太守无声的张了张口,这下顾清风身份能看出点来了,如今亲近,不是那位皇子就是他的儿子,而林将军刚才亮出的身份只有燕靖一个皇子,那这个一定就是他儿子了,长的这叫一个漂亮,应该是随他母亲,年纪看着也小,四殿下今年三十岁,十四岁大婚,那儿子算起来也得十五六了吧,看起来差不多,卢太守笑笑:“无妨,无妨,小殿下能来我们渭城就是我们的福气,四殿下文武双全,小殿下也是英气勃勃,果然虎父无犬子。”
卢太守最后一句刚说完,林景卓就开始咳,米粒呛到了喉咙里,咳的脸都红了,顾清风抱着碗刚反应过来,虎父无犬子说的是他跟燕靖他是燕靖的儿子顾清风偷偷看了一眼燕靖,燕靖的脸沉的跟锅底一样,他有这么老吗··第54章··卢太守还不知道他哪里说错了话,他离应天都城太远了,从没有见过皇帝,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位皇子,难道是认错了卢太守小心翼翼的陪笑:“下官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这位小哥难道不是”燕靖不知道怎么介绍顾清风的身份,有心想说这是他内人,但经过卢太守刚才那一番话,这个身份是绝对不能再说了父子乱伦这还了得燕靖想不出词来脸更黑了,林景卓好不容易咳完了,连忙跟尴尬的卢太守笑:“卢大人,这个是我表弟,不是殿下的,咳,儿子。
他叫顾清风,卢大人喊他清风即可·”·顾清风拿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扫了一眼林景卓,他做不起他弟弟,他有弟弟叫林景曜,他也做不起燕靖的儿子,他是个小倌。
顾清风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饭,卢太守看他如此冷淡连忙笑到:“原来是林将军的弟弟,是我弄错了,抱歉抱歉·”顾清风也不答话,林景卓只好打哈哈:“我弟弟他内向,从没有出过远门,让卢大人见笑了。”
卢太守哈哈笑:“哪里哪里,令弟很可爱·那个,殿下,是我鲁莽了,未曾见过小殿下便浑说了,请殿下见谅·”燕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不知者不为罪,卢太守不必客气。”
此后的时间里几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渭城天高皇帝远,卢太守言语少,没见过多少市面,再加上刚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卢太守就一直面带微笑的看着几个人吃,这几个人也没跟他客气,把一桌子菜竟然全吃了,虽然速度很慢,吃饭很优雅,可是这饭量就跟几天没吃饭了一样,卢太守心里也感动了下,看样子他们在路上吃苦了。
几个人终于吃完了这顿饭,在郭仪的带领下去了城墙上·这个点已经是晚上了,渭城城内人员稀少,路上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燕靖看了看家家户户关紧的门抿了抿嘴,这场战争让人人都不得安生。
太守府离城墙不是很远,几个人骑着马很快就到了,上面的守卫看见郭仪来松了口气:“郭将军,你回来了·”郭仪拍了拍他:“我走的这一会没事吧。”
小兵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没事,小的一直在这看着·”·【佞臣 白衣若雪(81)】·小兵抱着一杆长枪,没有枪高可是站的笔直,声音也透着坚定,燕靖也拍了拍他肩膀:“好样的” 小兵得他夸奖站的更直了,郭仪招过这些人来:“大家听我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朝廷派人来了,我们终于等到他们来了。”
众人听着这个消息不由的都激动起来,他们等了多少天了啊,从宋将军战死到今天已经有十五天了,十五天啊,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援兵,燕靖看着这些人明亮的眼神抬手笑了笑:“大家辛苦了大梁朝有你们守着永远都不会垮,大梁朝也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本王记得你们每个人的功劳。”
·众人看着他说不出话来,激动不安,自宋将军去世,他们从西夏铁骑下逃生到这里,就没有安心过,怕死,怕朝廷怪罪他们,不敢出城报仇,更不敢班师回朝,每天战战兢兢的守在这个城墙上,与其是防御敌人的进攻不如说是在等死,等那一刻被敌人攻进来,痛痛快快的死也好比在这里等死。
这等死的日子,心理防线早已崩溃,听着燕靖这几句话,众人终于都忍不住难受起来,有几个小兵甚至都哭出声来··燕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说:“本王来了,就不会再让你们孤军作战。”
郭仪看着激动地众人笑:“这位就是平北苑、震西夏的靖王殿下·”·燕靖扶起了众人:“本王不能保证你们的生死,可是本王保证这一刻与你们同生共死,共同保住我们身后这片家园,让我们的家人不再整日提心吊胆,让他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顾清风站在燕靖身边,看着众人激动难平的心情心里竟然也被感染了几分,这样肃穆的城墙上,这样一个不知前途、不知何时死、不知黎明何时降临的时刻,不得不说燕靖的话让他的心也跟着暖了下。
这个晚上燕靖很晚才回去,逛完整个城内的布防耗了些时间,渭城有四处防卫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燕靖每一处都仔细过问了,幸亏郭仪这个大将心细,要不他们一个晚上都回不去。
郭仪领他们参观完了,就让他们回去休息,燕靖也没有推辞,他们确实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从应天到这渭城一般马匹要跑上一个月的,他们七天跑了回来,代价就是一个驿站换一次马,每晚睡觉时间没有超过两个时辰。
卢太守安排的住处是他家,太守府,卢太守要把他的主院让给他们,燕靖拒绝了,太守府不仅住着卢太守一家,还有肃州太守一家,家眷什么的不好弄,卢太守也知道人员复杂,另外准备了一个院子,燕靖等人住了进去,大半夜了,众人也没心情洗刷了,顾清风拧了一把毛巾给燕靖擦擦脸,两个人简单的洗漱了就上了床,累瘫了,顾清风几乎挨上床就睡着了,燕靖看他这么快就睡过去摸了摸他脸,触手温润,心也跟着暖了几分,他带顾清风来这里是有几分私心的,害怕他跟上一次一样成为要挟自己的人质被人欺负,担心他一不在自己眼前就会跑了,更舍不得他的伺候,端茶递水,铺被暖床,暖到了心里,想走到哪就带到哪。
看他这么累,燕靖叹了口气把他搂在怀里,两个人一床被子很快就睡着了··顾清风这一觉睡的很沉,燕靖喊他起床吃早饭他才醒来,醒来后才觉得胳膊腿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到处都在疼,在马背上时光顾着跑还没有觉出来,这一休息竟然这么痛苦,顾清风痛苦的伸了伸胳膊:“王爷,你什么时候起的,怎么没喊我。”
看样子还没睡醒,还敢说抱怨了,燕靖正在装信,头也没抬的回答他:“起了就去吃早饭,我们等会就去军营,看看剩下的那两万将士·”·燕靖拿着写好的信走到外面,卢太守也早就起了,正在外面候着,燕靖把信交给他:“卢大人,请派可靠之人快马加鞭的送回都城,交到皇上手里,这是军情,刻不容缓。”
卢太守连忙出去安排了,燕靖看着他快速的步伐也伸了伸胳膊,深吸了口气,这封信很重要,他一大早就爬起来写的,把这里的情况详细的写了,一来让皇上安心,二来要皇上派兵马粮草来。
那十万大军的粮草也被西夏抢了毁了大半,要不是他们十万大军只剩两万,早就撑不住了,燕靖写的很仔细,他父皇多疑,他必须要让他相信这里的状况很不好,让他尽快把救援派来。
剩下的两万将士在渭城军营驻扎下来,渭城军营不大,他们就驻扎在了外面校练场上,燕靖等人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拾整齐,只要能站起来的都站的笔直,燕靖看着这一对对人马点了点头,能站起来就好。
郭仪实现把燕靖来的消息告诉了众将士,所以众人都期待的看着他,看着这个朝廷派来的四皇子,看他是不是带来了兵马粮草来援救他们·燕靖看着这一双双热切的眼睛笑:“我知道大家在这里辛苦了,能够坚持到现在你们辛苦了,皇上知道你们辛苦,特意命我快马加鞭赶过来,后面兵马粮草随后就到,大家放心。”
·没有那句话比兵马粮草随后就到更好听,众将士的心情一下子不一样了·燕靖看着他们继续说:“西夏狼臣贼子,犯我天威,害我家园,欺我百姓,我们容得了他们吗”众人心情激愤:“不能”燕靖继续说:“容不下他们当如何做”·众将士整齐划一的声音:“势将他们赶出去,永不进犯犯我天威,血荐大梁”·回升嘹亮,几万人的呼声震响十里外,让整个萧瑟的渭城重新燃起了斗志,顾清风看着这振臂高呼的将士心里有些恻隐,燕靖总是把最好的一面告诉他们,如果他们知道皇上只是让燕靖一个人来这里送死不知道会如何想。
顾清风看了看身边的郭仪,郭仪心情也是激动的,他昨晚只看到燕靖三人来,后面没有大军没有粮草,心里有些担心的,现在没了,即便是他一个人站在这里,他也放心了。
四皇子燕靖的名声太响亮,他的名字就是所有将士的指路标,有他在,河山永固;有他在,军心永固··剩下的时间,燕靖让应天左将军郭仪与渭城守军大将刘裕,把能够作战的士兵集合起来,让伤员好好养伤,剩下的好胳膊好腿的让各军的将领带着集训,燕靖挨个小队查看,这些是从十万大军幸存下来的,浴血中活下来比别的士兵要强,燕靖点了点头,这些剩下来的可以说是精英了。
燕靖对每个人都很和蔼,甚至会亲自指教一下,手把手的教,顾清风看了看天边的太阳,日头从西边出来了,他教自己的时候都是用竹子打的·燕靖丝毫不知道他在骂他,依旧带着他整个军营里逛,他就喜欢看这些将士活跃、精气十足的样子,有大胆的将领忍不住出手让他指教下:“末将韩武请殿下赐教”·【佞臣 白衣若雪(82)】·燕靖看着这个高大威猛的将士笑:“你叫韩武渭城左将军韩武”韩武没想到他还能认识他,很激动:“末将那个,末将想请王爷赐我几招,嘿嘿。”
燕靖也没客气:“好啊,请”·顾清风等人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个人留出空地来,其余的将士也都围过来看,围成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的,这个架势跟看戏一样,顾清风也兴致勃勃的看,只要不是跟他对打,他就高兴,燕靖的武力值太恐怖了。
果然,两个人一上来就打得火热,那个左将军韩武也很厉害,一把大刀跟他人一样高,他拿着跟拿筷子一样轻灵,可见他力气不小·燕靖则从其他士兵手里拿了一把长枪,两个人兵器差不多,打得也很精彩,韩武一把大刀迎头劈过来,燕靖一杆长枪顶了上去,韩武吃奶的劲都施出来了才逼迫燕靖后退了几步,燕靖借着后退的几步翻身而起,长枪抽离从他背后直指韩武背心,一招制敌。
“好”众人神情激动,摩拳擦掌,都恨不能上去试一试,顾清风啧啧了声,燕靖确实厉害,看样子跟自己对打的时候手下留情了··燕靖跟韩武又比试了一刻钟,韩武把他平生所学全都试了出来,下手不再客气,燕靖也没有客气,两个人实打实的打完了,韩武颇有些郁闷,燕靖拍拍他肩膀:“好样的,能接我三招的人不多。”
韩武更郁闷了,刘裕拍拍他的肩膀:“你就知足吧这天下能打败四殿下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对不对”众将士笑着喊:“对”·韩武摸了摸头大声道:“殿下,你等末将把我的快刀十八式全都练好后再来指教好不”燕靖点点头:“好。”
韩武高兴了,右将军孙信踹了他一脚:“殿下让你你还得寸进尺了”众人哈哈大笑,经过这次比武,众将士都被激起了奋进之心,校练场里吆喝声此起彼伏,燕靖看着他们心里好受点了,一个军队输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了士气,只要士气在,胜利指日可待。
·第55章··燕靖也没有回太守府,住进了肃州的指挥营,原渭城的守军将领刘裕、宋青山的军师韦睿、左将军孙信、右将军韩武、朝廷大军左将军郭仪、右将军郭成一起在指挥营共商大计。
刘裕今年已有五十岁,守渭城已经十多年了,算是老将,他看着燕靖问:“四殿下,我们何时攻城·”燕靖这个行动一定是要收回肃州了,果然燕靖站在地图前看:“今晚。”
刘裕沉思了一番:“今天晚上,殿下你刚来是不是太急了”·燕靖摇摇头:“收回肃州银州,刻不容缓·肃州失守五日,银州则二十五日,时间太长了。”
刘裕以为他只收回肃州,没想到他连银州也想收回,刘裕知道这位靖王爷是战神,可是这么短短时间内……这……刘裕是谨慎的,想再劝劝他:“殿下,银州城已经失陷良久,里面再没有可利用的,百姓也早已撤走,我们不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啊。”
燕靖倒是细心的跟他解释:“我知道刘老将军的担心,我就是要趁着他们胜利之际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刘裕想了一会抱拳:“好末将这就去准备”善战者,居之不挠,见胜则起,不胜则止。
他守城久了竟然不知道进攻的道理了,真是老矣燕靖点点头:“昨晚派进肃州银州的探子回来了吧,叫他们进来·”·探子把肃州银州城内敌人的布防及人数详细的跟燕靖汇报了下。
肃州城内驻扎的是李京禄的大军,约五千人,银州城内也是五千人,李京禄没有把主要兵力放在城内,他的主要军力是在银州城外,离乾洲不远,驻扎在广阔的平原地区,兵力约五万余人,这五万余人中并不包括那一队铁骑军,那队铁骑军并没有跟李京禄大军驻扎在一起。
燕靖挥了下手:“再探一定要找出铁骑军的所在之处”探子领命而去·韩武没有试过铁骑军的威力有些不解:“殿下,铁骑军当真这么厉害”郭仪跟他点头:“左将军没有见过,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之处。”
只一仗,转眼间,十万大军只剩两万,郭仪想起来就觉得难受··孙信看着他的表情谨慎的问道:“那殿下,铁骑军探不出所在之处,我们是不是要缓一下再进攻。”
燕靖摇了摇头:“不必,铁骑军不在城内,我们收回肃州银州他们不会来·”他说的这么平淡,郭仪有些不安,燕靖看了他一眼:“你说过他们是重甲在身、钩索绞联、团队进攻,那他们一定是打头阵的,善于沙漠平原等广阔的地区作战,肃州银州是城镇,岗巷民居甚多,不利于他们作战。”
郭仪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殿下说的是,我都糊涂了”燕靖笑笑:“肃州银州城内只有一万人,而我们有两万人马,一万步兵,一万轻骑兵。
郭将军,给你一万人马你能不能拿下肃州城”郭仪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终于跪地:“末将一定拿回肃州城,一定不负殿下期望”燕靖点点头嘱咐郭成:“左将军郭仪带兵从渭河后面进城,而右将军郭成带两千轻骑兵堵在正面,与你哥哥两面夹击敌人,一定不能让两个城池的敌人串联明白吗”郭成抱拳:“末将明白”·燕靖笑笑看着右将军孙信笑:“右将军孙信谨慎仔细,本王拨五千兵马给你,你从肃州城后方攻入银州。”
孙信遵命··韩武看着人人都有兵马有些着急:“那我们呢”燕靖很喜欢他看着笑:“左将军韩武听令,左将军韩武骁勇善战,本王把渭城三千轻骑给你,你配合孙将军正面攻打银州。”
韩武终于高兴了:“谢殿下,末将一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燕靖拍了下桌子:“好,这一战韩将军你责任重大,李京禄五万大军驻扎在银州城外,所以你一定要快攻,记着银州城是我们大梁朝的第一道防线,一定要夺回来明白吗”·韩武重重的点头:“末将明白,末将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燕靖下来拍拍他肩膀:“那你先去准备,本王等你凯旋归来。”
韩武出去后,燕靖看着刘裕:“渭城的将士有一万,我今天看了,刘将军训练有素,所以今晚攻城借刘将军三千轻骑兵,这三千兵马从正面攻城,成诱敌之势。”
刘裕笑笑,韩武要是知道他此战只是为了牵制敌人一定会气歪了鼻子·燕靖笑笑:“我们此战重要的是拿回我们失去的两个城池,至于西夏大军我们来日再收拾,刘将军德高望重,渭城更是我们的后盾,所以刘老将军带领余下两千将士留在这里镇守渭城。
刘老将军,韦军事,我这样做可以吗”·【佞臣 白衣若雪(83)】·刘裕、韦睿两人万万没有想到他对自己这么客气连忙拱手:“殿下做的很好。”
燕靖笑笑:“刘将军,”刘裕已经对他很有好感连忙道 :“殿下尽管吩咐·”·燕靖看着地图:“你昨晚说渭城、肃州城与银州城之间有暗道。”
刘裕点头:“是的,我们这边关的城镇都有联系,为的就是能够及时通信,保持联络·”燕靖点头:“所以今晚,郭将军你带领一万兵马从暗道进入肃州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孙将军也如此。”
两位将军点头:“殿下放心”燕靖攥了拳头:“西夏贼子手段残忍,屠我大军,杀我百姓,所以两位将军不必手下留情,见之杀之,一个不留我要让他们进得来回不去”这话正中众人心怀,郭仪孙信重重的叩头:“末将遵命”·安排好了所有的人,燕靖才算是松了口气,顾清风给他端来茶:“王爷你喝茶。”
·燕靖一个上午滴水未沾,这时也渴了,连喝了好几杯才开口:“今晚一战,是定胜负的时候,你们去休息一会,晚上随我一起去·”林景卓点头:“王爷也去休息会吧,你也忙了一个上午了。”
燕靖嗯了声:“去告诉外面的将士让他们今晚参战的吃过午饭后休息,不参战的继续守城,不得懈怠·”林景曜答应着下去,顾清风伺候燕靖吃午饭,午饭是军营里做的,稍微粗糙,不过管饱,顾清风伴着菜汤吃了两碗米饭,燕靖让他去休息,顾清风看了看他,燕靖在塌上躺了下来:“自己睡不着那你过来跟我挤挤吧。”
顾清风嘴角抽了下,他是想让他睡床的,顾清风小声的回他:“不用,卑职一个人可以睡,王爷你好好休息·”刚说完,燕靖已经睡了,有轻微的打呼声,顾清风撇了撇嘴,这个人心够宽的,大敌当前啊,他竟然睡得着。
顾清风早上起得迟,辗转了一会才算是睡着,一觉睡到了下午,是被外面马蹄声叫起来的,马蹄声雄浑,看样子是要出发了,顾清风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看了一圈燕靖已经不在屋里了,有一个小兵在等他,看见他醒来走上前来:“大人,你醒了,四殿下说他在外面整军,大人你醒了就去找他。”
顾清风套上靴子跟他出去,外面果然是一队队的方阵,打头阵的是轻骑兵,五千轻骑兵正气势磅礴整齐划一的往外走,全是轻装,每人手中除了武器只有简单的干粮和水,身上的步人甲也是最轻便的柳叶甲,领头的是韩武,顾清风明白这是今晚正面攻城的队伍。
·燕靖正在跟韩武说什么,顾清风走了过去,韩武抱拳上了马,率领三千轻骑兵飞驰而去·他们走的是郊外不是进道所以提前出发,剩下的是步兵,步兵主偷袭,走暗道,身上装备也跟前面一样,轻装上阵,顾清风明白,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机会只有一次,燕靖把大军都压上了,势必要收回肃州银州两城。
他跟燕靖也在步兵里,渭城较大,两个邻镇正是肃州城与银州城,一条渭河把这三个城镇联系在了一起·渭河是三个城镇的水源地,防护很好,当年修缮渭河时曾修过一条暗道,这条暗道就直通肃州城跟银州城,顾清风他们是傍晚时分出发,等临近肃州城时天已经黑透了,众人就安全的进入了暗道,暗道修缮的很好,看样子年年都有维护缮,燕靖看着这条宽阔的暗道暗自赞叹了声,先人的智慧是无穷尽的,未雨绸缪的能力也是让人赞叹的。
林景卓已经事先在这条暗道里点燃了灯火,留下了记号,确定这条暗道安全··有了林景卓的开路,两军分路,顾清风随燕靖他们顺利的摸进了肃州城,燕靖还是担心郭仪,郭仪报仇心切再加上受打击,所以燕靖随郭仪进了肃州城。
肃州城暗道的出口也极为隐蔽,在城西一所民居,离兵营有一小段距离,既不惊动他们也不会被他们拦截·待所有的人上来,燕靖打了几个手势,众人无声的像西夏贼子所在之地摸去。
中秋节已过八天,这个时候月亮已落西山,一声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肃州城内的西夏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攻了回来,明明被他们打怕了,怎么会一夜之间杀了回来,他们从睡梦中惊醒,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顾清风杀人不眨眼,可是砍到最后也觉得手软了,身上的血早已透过铁甲渗透了衣服,顾清风抹了一把脸又捅死一个人,反正不是他的血,他不疼,郭仪就在他身边也杀红了眼,他恨极这些人,几乎一刀一个,仗着他自己身上穿着重甲完全不顾自己的性命,只砍敌人,顾清风挨着他近就看见他拼了命的往上扑,每个敌人砍一刀,剩下的就不管了,有的人甚至没死透站起来要砍他,顾清风毫不留情的补上一刀。
他这次拿了一把大刀,跟所有士兵一样的大刀,砍人特别方便,一刀脖子就断了,顾清风银丝薄刃用习惯了,杀人就喜欢砍脖子,这一刀下去,不仅溅了他自己一脸血,连郭仪都被溅了一脸,不仅错愕的看着他,顾清风收回了刀,抹了一把脸又继续砍另一个人,刀所到之处全部毙命。
郭仪张了张口,这个小子狠啊,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是个狠角色啊,果然四殿下身边没有弱者··郭仪也只愣了一瞬就继续砍人了,他必须要快,西夏大军是游牧民族,他们有着狼一样的残忍与狡猾,有利于他们的,他们蜂拥而上,不利于他们的他们也跑的很快,反正肃州城本就不是他们的,他们打下来也没有用,这几天早已经抢光了,一座空城守着也麻烦,不如快跑·领头的西夏将领在短暂的失利中很快清醒,反击也很快,只乱了一刻钟便开始逃脱,燕靖重重的呵斥了一声:“一个都不许放过全都给我杀了斩敌人最多者封将赏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也被这血腥激起了斗志。
杀人就是这么简单,一刀砍下去,不论哪里,死了就是你的功劳,这一刻没有什么佛家的众生平等,没有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这些人先杀他们的,是这些人毁了他们的家园,是这些人活该,燕靖脸色是冷酷的,近乎于残酷,死在他手下的人一个又一个,一刀劈过没有活口,以他为圆心数米内没有站得起来的。
顾清风离他数米之外,不近也不远,虽然知道他武力值好,不需要保护,可是他还是紧跟着他,这些人里谁死了都可以,唯独燕靖不可以,他这一刻不仅是四皇子,更是他们的支柱,精神支柱。
·第56章··一万人对五千人,步兵对步兵,有兵器对徒手,谁胜谁负一目了然,西夏军是常年掠夺,凶狠残暴,可是大梁朝的军人也不是白吃的,他们这一刻感谢连毅,感谢连毅严苛的训练,让他们这一刻有了无数的力量去报仇,为他们死去的将军,为他们那死去的八万兄弟,那死于他们铁蹄大刀之下的八万兄弟就是流出来的血也把他们的狠心激起来了,此仇不报,誓不回家。
【佞臣 白衣若雪(84)】·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下,西夏大军损失惨重,这一仗只打了半个时辰,可这半个时辰的强度是极大的,顾清风提着他的大刀都有点哆嗦,力气用过了,燕靖并没有多做停留,他嘱咐郭仪把城门关闭,点清敌我双方的死亡人数,确保敌人全都死透,不死的抓来问问话,不回答的杀。
郭仪领命而去,燕靖带着顾清风奔赴银州城··银州城有林景卓指挥,燕靖很放心,果然这里的进展更快,燕靖去的时候城门已经打开,韩武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银州城内的士兵没有想到他们这么久了还来攻打,四处逃窜,奔向城门口时又被等候在城外的三千兵马杀了个片甲不留,两军会合,这场战役在天空擦亮的那一刻以胜利结束,燕靖等人进了城门后,城门关闭,他们的战争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守城了。
燕靖带着顾清风等人踏上了银州的城墙,看着远远赶来的李京禄笑了笑,来的太晚了,你小心谨慎不在城内驻扎,但你也没有想到城内会这样被围剿了·自古守城容易,攻城难,李京禄就算五万兵马兵临城下,燕靖也不再担心,银州城是大梁朝边关的第一道防线,城墙高十二米,底宽十八米,顶宽十五米,总周长十三公里。
有这么厚重的城墙,所以银州城这么些年依旧屹立在风沙中·燕靖看着这灰色城墙上的斑斑血迹心中沉重,银州城在这三个月内失守两次,每一次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道屏障一旦攻破,那后方将入无人之境地。
燕靖使劲握了城墙的石砖,他一定要撑住,有银州城这道坚实的屏障,他们一定要撑到援军的到来,只要援军一到,一定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把他们永远赶出大梁朝,甚至深入他们的腹地,直捣他们的老巢。
燕靖近乎冷酷的看着李京禄在下面大骂,韩武也跟着他对骂了几声,现在分清楚双方的优劣了,站的高就是高高在上,气势上就比他们高出一截,骂他们的话都比他们传的远,韩武哈哈大笑:“李京禄小儿,你有本事上来啊,跟你爷爷打一仗啊哈哈”城墙上的众位将士也哈哈大笑。
这赢了的心态就是不一样,一雪前耻的感觉果然是太爽了··顾清风立在城墙上也觉得心情气爽,从未有过的舒畅,以往都是偷偷摸摸的杀人炒家,弄不好还要挨打,皇帝的心思难以猜测。
现在就不一样了,杀的是敌人,杀的再多皇上也不会怪罪,还是功臣呢,不得不说这种光明正大的感觉很好·燕靖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的,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嘴角挂起来的笑容,浅浅的,甚至带着点俏皮,这张花了的脸看起来格外的年小,怪不得卢杞会错认这是他的儿子,燕靖想着卢杞的话忍不住就脸黑了下,嗓子痒痒的咳了声,顾清风果然飞快的扭头看他:“王爷”燕靖朝他笑笑:“拿箭来。”
顾清风把身边守城的弓箭递给他,燕靖遥遥的指着下面对骂的李京禄,三箭齐发,一箭直射李京禄的人头,一箭射他的马匹,另一箭射他的旗帜,三箭过后,城墙上的众将士叫了一声好,李京禄虽然没死,可是他被射下了马,身后的大旗也倒了,众将士高呼:“好,打的好殿下威武大梁王朝万岁”·李京禄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脸上的头盔,狠狠的挥了挥手:“撤”·看着他们退走,众人更加高兴,燕靖看着欢舞的士兵没有制止,只是转头嘱咐孙信韩武:“好好守城,李京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近日内一定还有会卷土重来,你们一定要守好,银州城不得失守,明白吗。”
孙信眼神锐利,他很清楚这道屏障的重要之处,孙信重重的跪在地上:“末将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会守住这道城门·”燕靖沉沉的点头:“好。”
韩武看他们两个如此沉重也跪了下来:“殿下,你放心,末将会日夜守在这里,一定不会让这么贼子进来”燕靖长长的吸了口气:“好。”
孙信韩武拱送他下了城墙··顾清风衣服都透了,血腥气浓厚,穿着重重的盔甲也看不出来,燕靖不得不问他:“有没有受伤”顾清风试了试身上摇了摇头:“没有。”
他好歹也是都尉亲卫的五品同元啊,对付燕靖不行,可是对付这样的普通步兵还是绰绰有余的·燕靖也笑了下,他教出来的徒弟怎么也不能那么差,顾清风看燕靖还看他,终于想起来要问问他:“王爷你呢没事吧。”
虽然问的晚但是也算是关心,燕靖笑笑:“没事,你都没事,本王怎么会有事·”顾清风撇撇嘴不再理他··燕靖到了银州城的军营,那里将士正在收拾,清理街道,点兵马,查敌军伤亡人数。
千户长拿着名册跟燕靖报告:“银州城共杀敌四千九百人,俘虏未死的有一百人,都押在校练场上,等候殿下审讯·”燕靖点了点头,郭仪清理完肃州城也前来报告,肃州城灭敌更多,存活的没有几个,可见将士对他们是恨之入骨。
燕靖笑笑:“我军伤亡人数呢”郭仪抹了一把脸笑:“殿下,我军伤亡小,只伤了数百个兄弟·”燕靖拍了下大腿:“好让他买好好养伤我们去审讯一下剩下的哪几个。”
西夏人也是人,并没有三头六臂,被押在校练场上也蔫了吧唧的,顾清风搬了把椅子让燕靖坐下,这些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燕靖看了一圈:“铁骑军是你们的军队吗”几个人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都愣了下,愣完了摇头,千户长一人一脚踢了过去:“死到临头还嘴硬快说,我们殿下问你话呢”·被踹的西夏人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无话说,他们也仅仅知道有这么一队先锋在,至于是谁指挥他们真不知道,他们又不是高层人物,再说那些人重甲在身,恨不得连眼都遮住,他们根本就认不出来。
燕靖问到最后也知道问不出结果来,挥了下手,这些人拖下去砍了··卢太守跟肃州的太守方衡得到他们凯旋的消息后,在渭城准备了盛大的庆功宴,备下酒菜就等他们回来了,结果等了半天菜都凉了他们还是没有来,听来报信的人说:四殿下在银州城住下了,让两位大人前去银州城维持秩序,两位太守惶然起身,快马加鞭的赶过来。
众将士忙碌了整整一夜,水米未沾,方太守卢太守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啃干粮,数万的将士就那么拿着干馒头,就着水,席地而坐,而他们的靖王殿下就那么坐在校场上吃。
方太守跟卢太守当时就跪了下来:“殿下赎罪,请随下官回渭城吧,下官已经在渭城为大军备下庆功宴,殿下,这银州城内被洗劫一空,下官……无能,让殿下受苦了,让……” ·卢太守的眼光总是被燕靖身边的顾清风吸引,因为他吃的格外慢,一口一口跟咽毒药一样,那种痛苦,卢太守觉得自己嗓子痒痒,顾清风很淡定的吃他的馒头,他已经洗干净了手跟脸,他的馒头也是最干净的,三层油纸包着,别人的馒头都被血染透了,唯独他跟燕靖的没有,这样吃起来才好吃。
【佞臣 白衣若雪(85)】·卢太守看着这张清秀稚气的脸,再看看他身上的血衣,更觉的这胃里血气翻涌,他手里的馒头更加的难以下咽了··燕靖咽完了最后一口馒头,站了起来 :“方太守,我们有干粮吃倒也无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清理后事。”
燕靖不想动怒的,可是说着说着就气,他等着他来维持城内秩序,结果他忙着准备宴席去了,燕靖磨了磨牙:“肃州城是你的家,我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不愿意来看,所以我也没有让你为家捐躯的意思,肃州城成这样是西夏贼寇的错,可是如今我们帮你夺了回来,怎么样恢复就看你了。”
方衡连连点头:“下官谢殿下恩典·”燕靖挥挥手不愿意再看他,对于这样一出事就逃跑的太守他也说不出什么来,特别的无力,他确实没法要求他为国捐躯,他自己都做不到,更何况他人。
卢杞没有请他回去不知道该去那,也不知道这庆功宴该怎么办燕靖看着他:“银州是这边关最重要的防守线,失了银州等于失了国门,所以本王决定在这里住下了。”
卢杞连连点头:“是是,下官这就帮忙把银州城重新建立起来·”燕靖恩了声:“你说准备了庆功宴,那就把能带来的好酒好菜拿来吧,将士们辛苦了。”
张太守卢太守得他这句话终于放下心来:“好好,下官这就去·”··第57章··方太守卢太守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天都大黑了时终于把这肃州城银州城给收拾出来了,太守府,衙门等官场先收拾出来,银州比肃州城损失惨重,这里百姓早已逃亡,家里有点东西的都被西夏贼子抢劫一空,酒楼店铺统统都关了门,是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给他们留。
燕靖从城楼下来,骑马沿着主要干道看了一圈,那十万大军的粮草驻地被抢劫一空,繁华街道人丁奚落,燕靖眉头皱着,虽然知道是这种情况,可是心中郁闷是消除不了的,这两万人的粮草是最愁人的,燕靖看着张太守想了想说:“先把肃州城内的余粮集中起来,看看能撑大军几日。”
方太守连忙点头:“好,下官明日一大早就去收集·”卢太守也说:“下官的渭城也能凑出些余粮来·”燕靖看着他摇了摇头:“渭城还有百姓,这两个城池的百姓也够你们为难了。”
燕靖看着这座荒城沉沉的叹了口气,边关城镇都是以牧羊为主,这个时节是最好的时候,可是却被西夏贼子生生毁了,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来抢夺地盘,燕靖狠狠的咬了咬牙,他一定要把他们全都打出去。
天色已晚,方太守看燕靖他们是不跟着他回渭城了,就讪讪告辞了··燕靖挥了挥袖子进了屋,银州城的军营比渭城的完整,虽然遭到破坏但是还是有着边关第一要塞的样子,校练场奇大无比,军营房屋也多,早有小兵把这军营重新打扫出来,指挥营也重新布置好了,挂上了地图,放上了笔墨。
指挥营后面的院子就可以住人,顾清风差几个小兵收拾出几件干净的房子,晚上就准备在这里住下了··燕靖进了后院就看见顾清风在洗衣服,院子里挂了盏灯笼,顾清风坐在木凳子上埋首洗的很认真,燕靖到跟前了,顾清风才猛的抬头:“王爷,你回来了。”
他两手都是水,蹲着没起来,燕靖围着他转了一圈:“你在干嘛洗衣服”顾清风咳了声:“恩·”·燕靖点了点头往他旁边的小木凳上坐了下来,看他洗衣服,他们两个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是血水,顾清风洗了一盆又一盆,怎么都不干净,顾清风洗了一会看他还看颇不自在,一个大男人洗衣服有什么好看的顾清风咳了声:“王爷你进去休息吧,床铺已经收拾出来了。”
燕靖摇摇头:“我等你一块·”顾清风抽抽嘴角开始死命搓他的衣服··燕靖没见过顾清风洗衣服,越发觉得好玩,一个大男人洗衣服很怪异的,特别是顾清风洗衣服,这么一个小家伙竟然会洗衣服,燕靖支着脸看他洗,看了一会觉得舒服了,顾清风是在给他洗衣服,他这衣服他认识,燕靖一时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见过有人给他洗衣服呢,不论是王府还是兵营,他的衣服总是拿给下人或者小兵端到外面去洗,绝对不会让他看见。
燕靖想不到顾清风会给他洗衣服,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顾清风也是不想在他面前出丑的,他好不容易等林景卓走了自己关在后院里洗衣服,结果燕靖又提前回来了,顾清风磨了磨牙继续洗,没办法他在这里谁也不认识,衣服就只有他自己洗了,要洗自己的衣服不好不给燕靖洗。
顾清风扭扭捏捏继续洗,燕靖就在一边坐着看,要等他洗完,跟他一起去睡觉··顾清风在他诡异的眼神下快速的把衣服洗出来了,本来还应该再洗几遍的算了,反正还是要打仗的,总会沾上点血的,就这样吧,顾清风把衣服使劲拧了下,刚想找绳子凉上时,才发现院子里没绳子,顾清风提着衣服四处看,燕靖指了指院子里的两棵槐花树:“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绳子。”
燕靖五花大绑的把绳子系在了两棵树上,顾清风终于把衣服晒好了·燕靖看着自己的杰作很高兴,拍了拍手:“好了,走吧,天晚了,去睡觉·”·顾清风如今听见他说睡觉已经不那么排斥了,燕靖说睡觉就是睡觉,说跟他睡觉必须要睡,仿佛睡他是天经地义的,顾清风脸皮都练出来了,睡就睡,谁怕谁。
这军营的后院是原先守军张守成的住处,又被西夏贼子给破坏了,顾清风整整收拾了一下午才想个样,把坏了的家具干脆全扔了,能用的他都让小兵结结实实的刷了一遍。
床铺全都换上了安总管给他们准备的新的·燕靖看着这整整齐齐的屋子也不由得点头,顾清风这个爱干净真好,走到哪里都是整整齐齐的··燕靖坐到主座上坐下,顾清风在铺床,往床上铺上了一块白色的垫布,这是省的等会弄脏了床,顾清风嘴角抽了下,安总管收拾的太齐全了,这么一个轻便的包裹里面什么都有,除了两个人两身换洗的衣服,两铺换洗的床单被单外,还有药,他用来摸屁股的药,顾清风磨了磨牙放在了枕头底下,这个东西他是需要的,燕靖在床上就一招,横冲直闯,而他怕疼,所以这个药要越多越好。
顾清风把床铺全都铺好了,燕靖也走过来了,有些心急,抱住了顾清风的腰,勒的太紧了,顾清风铺床太磨蹭了,弯着腰撅着屁股总让他口干舌燥,燕靖心里也骂了自己一声,以前也没有人铺床叠被的,那都是怎么熬过去的,燕靖虽然心里清楚,可是总舍不得松手,细腰越握越小,仿佛他一使劲就要断了,顾清风被他勒的咳了声:“王爷,卑职给你解衣服。”
燕靖就着这个怀抱把他掉了个,顾清风低着头给他解衣服,腰带、配饰、外衣、中衣、全都挂好,剩最后一件,顾清风抿着嘴给他扒下来,燕靖精壮的胸膛就露出来了,裤子就不用他给他脱了,开始脱自己的。
·【佞臣 白衣若雪(86)】·他自己的就脱的比较快了,本来想连裤子一起拔下来的,可是燕靖在后面看他,顾清风咳了声把灯吹灭了爬床上,悉悉索索的把药摸好了偎他怀里,燕靖一只手臂担他身下,把他抱紧了,重重的压了上来,顾清风抓着枕头闭着眼睛等他进来。
燕靖上人就这么一种姿势,顾清风趴好了就行了,只要进去了也就好过了,他不会折磨人,也不会耍花样,这一点还是很好伺候的,顾清风久而久之握着枕头的手就开始活动了,鼻子里开始细细的哼哼,偶尔喊他一声王爷,燕靖把他使劲抱紧了,恨不能揉到怀里,顾清风双腿打颤大汗淋漓的时候燕靖终于好了,憋着一股子劲,爆发的火山岩浆一样射他体内,顾清风跟水中的小船一样发抖,燕靖把他反过来借着那一股热浆使劲捅了进去,顾清风抽泣似的哼了声,燕靖双手插过他的后背把他往上抱了抱,顾清风抱着他的脖子咬了他一口,燕靖黑暗中笑了声,搂着他发了恨的捣了一阵,顾清风被他使劲搂着才没撞散,骨头都被捏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顾清风趴他身上睡了一会才缓过来,下身粘凝湿乎乎的很难受,顾清风伸手推推他,燕靖闭着眼睛声音倒是清醒的:“醒了”顾清风动了动腰,这是什么时候趴他身上来的,他要下去,燕靖松开手把他放下去,两个人身上……没法看了,幸亏顾清风也看不到,他绝对不想承认燕靖腹部的液体是他she出来的,顾清风睡了这一会有力气了,摸起身边的湿毛巾要给两个人清理干净,燕靖坐了起来:“我去冲冲,你自己擦擦你的就好了。”
顾清风看他下床磨了磨牙:既然要冲澡,怎么不早冲·燕靖当真是走到院子里提起一桶水从头到尾的淋下来,这9月份的晚上一桶凉水淋下去真是清醒啊,顾清风啧啧了声,燕靖又淋了一次才回屋,顾清风连忙给他拿毛巾擦擦,燕靖擦干了身体跟他说:“给我穿衣服,我要去城楼看一下,你先睡。”
顾清风惊异了下:“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城楼干嘛”燕靖伸着胳膊让他往上套衣服:“李京禄今晚一定会攻城,我去看看·”顾清风给他系上腰带:“卑职也去看看”燕靖摇了摇头:“不用,你睡吧,他攻不下的。”
顾清风一听不用去了就放心了,嘴巴就甜了:“好的,那王爷你早去早回·”·燕靖哼了声大踏步的出去了,顾清风又爬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时燕靖已经回来了,坐在桌子上写什么,顾清风走过去看了看,又是给皇帝写奏折。
顾清风出了院子洗刷完了,送饭的勤务兵就把饭菜送过来了,送给燕靖的饭菜还是很不错的,顾清风数了数四菜一汤,还有一大盆米饭·顾清风把他端到桌上去隔壁屋喊林景卓,林景卓正在换衣服,顾清风看了看他身上的血迹愣了下:“你受伤了”林景卓摇摇头:“不是我的。”
顾清风下意识的松了口气:“那就好,去吃饭吧·”林景卓恩了声把带血的衣服抱着扔到了院子里盆里,顾清风撇了撇嘴,他们三个人走的匆忙,轻装上阵就拿了一身换洗衣服。
吃饭的时候,林景卓看着饭菜叹了口气:“王爷,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来,看李京禄这个样子是誓不罢休跟我们耗上了,昨晚攻城就动用了两万兵马,我们半个晚上就损失了几百个士兵,这么下去也是个问题。”
燕靖把碗给顾清风:“我知道,我刚才写了一封折子让人快马加鞭送到都城·”林景卓松了口气:“皇上早日派兵来,我们早日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燕靖笑笑:“恩·”顾清风又给他剩了一碗米饭,顺便也给林景卓也剩了一碗,林景卓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谢谢·”顾清风哼了哼:“不用客气。”
林景卓笑笑也没放心上,等顾清风把他的衣服也一起洗了时才感动了,顾清风抿抿嘴角,也不言语,这就当你下雨时给我送伞的情分,当还你曾教过我的那几天,他顾清风从来不愿欠别人的人情。
··第58章··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过的很快,每隔几日李京禄都要攻一次城,攻城的人马从两万慢慢增加,攻城的手段也越来越多,李京禄人马粮草齐全,且时节对他十分有利,秋高气爽,他铁了心的要攻破这个城门,铁了心的要占领几座城城,为他们明年春天放牧做准备。
银州城墙高,他的箭射不过来,开始用抛石机,城墙上的守军损失惨重,而他们的箭却越来越少,燕靖沉着脸看,他们一波一波的来,攻一会就跑,也不会跟你打到底,这是要耗尽他的箭,这是要跟他持久战了,燕靖使劲握了握手,他如今最不想的就是持久战,可是不打持久战,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援军未到,李京禄城下已经增到了十万兵马,而那一队铁骑军还不算在里面。
燕靖狠狠的磨了磨牙,撑,必须要撑住,他必须要等到万无一失一举攻破他们,让那一战闻风丧胆,要跟七年前一样,让他们在他有生之年永不敢冒犯··燕靖站了起来,李京禄已开始架云梯,下面西夏军躲在车里往城下攻,等快靠近城墙时,林景卓挥了下手:“扔滚石浇开水”下面藏在车里的西夏士兵惨叫声不断,巨大的滚石从高高的城墙抛下去瞬间让人毙命,他们的箭越来越少,可是这银州城的石头却是取之不尽的,你敢攻我就让你攻个够。
滚石落地的惨叫声与李京禄大军的吆喝声响成一片,这样的惨烈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顾清风也不由得动容,随着滚石一波一波的下去,下面攻城的人少了,李京禄撤回去了,顾清风站在燕靖身后往下看了看,下面几乎血流成河了,护城河的水都是红的。
李京禄死伤无数,可是他们也瞬时惨重,抛石机不仅把守城的士兵打上了,还把城墙也破坏了,孙信已带人抓紧时候修补城墙,韩武轻点伤亡人数,换上下一批将士继续守城门,燕靖看着这井井有序的队伍默默咬了咬牙,立在城墙上良久没有动,顾清风跟在他身后也一声没坑,不知道是这千年的城楼让他心生肃穆,还是这凝重的血色让他心中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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