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BY白衣若雪(2)[高质言情]

佞臣BY白衣若雪(2)
·都尉亲卫是皇帝的侍卫,跟皇子的接触挺多的,但是顾清风刚升到5品,刚够资格在御前伺候,所以燕萧第一次见他,老打量他,这个亲卫长的好看,一身大红的衣服衬的一张脸如玉如雪,别说是新郎官了,蒙上盖头当新娘子都绰绰有余了。
燕靖看他频频瞒着自己看顾清风咳了声:“五弟,好好看路,歪着身子成何体统·”·燕萧嘿嘿笑也不在意坐直了身体,燕靖问他:“什么时候回封地啊。”
燕萧耸肩:“过了正月十五就回去吧,这里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封地好啊,自由四哥你呢”燕靖也笑了下:“我也差不多这个时间回去。”
燕萧笑:“回去替我向三位嫂子说声好啊,还有朝儿小侄子,今年有8岁了吧·青儿也4岁了吧,还有小郡主也有3岁了吧·”·燕靖听他说起自己的儿子女儿倒是笑了,话也多了:“恩,都皮实的很。
朝儿最淘气,天天领着他弟弟妹妹闹·” 燕萧嘿嘿笑:“下一次带他来,他长着么大我都没有见过他·”燕靖恩了声,皇家的亲情总是淡薄的,别说燕朝没有来过应天,他都很少来。
如果不是给皇帝过大寿,皇上应该是想他们一辈子都不来的好··这祭天的路比较远,要去城外的庙堂,拜能说话的五皇子燕萧,顾清风把燕靖的家人都摸清了,燕靖现在有三个妃子,一个正妃,两位侧妃,正妃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今年8岁了。
两位侧妃也为他生育了一儿一女,也就是燕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算是儿女齐全,可是燕萧比他还要厉害点,除了皇家规定的一正妃、两侧妃外,他还纳了5房小妾,没纳进家里的就不知道了,这8个老婆给他添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每天都闹的鸡犬不宁。
【佞臣 白衣若雪(22)】·燕萧酸溜溜的:“还是四哥你好,皇嫂识大体,亲自为你纳侧妃,两个侧妃也规矩尊礼,你这齐人之福享的好啊·” 燕靖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好好上进,怪得了谁”·燕萧长叹气:“我就活这么一遭,不多纳几个美人怎么过瘾。”
顾清风撇了撇嘴,这个言论到跟陈东庆一样,燕萧注意到他撇嘴,隔着燕靖小声的问他:“这位小弟,你可愿意随我回肃西,你如果愿意,我去求父皇让你跟着我吧。”
顾清风嘴角抽了下:“卑职谢王爷厚爱,卑职还有要务在身·”这个王爷还喜欢男人,还真跟陈东庆一样了·燕靖握着马鞭活动了下手腕:“五弟,莫要胡闹。”
燕萧悻悻的叹了口气,看到美人收不到怀里的感觉真心不好啊··燕靖说完了这句话,两兄弟有一阵沉默,顾清风也全心关注的赶路,他们已经出了衡武门,不在皇城的范围了,一切都要小心了。
顾清风一手握着马鞭,另一只手在袖子里捏着一枚薄刃·他的武力值不太好,只能取巧了,皇帝的安危关系到他们的脑袋·这祭神祭天更是神圣的仪式,不容闪失。
顾清风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出事,这是他第一次当值···第18章··越怕什么,什么就来的快,一只响箭破空而来,在湛蓝的天空划出一条白线,一声大喊划破了这个宁静的小松树林:“杀了狗皇帝!替天行道”这一声非常的尖锐,训练有素的马都被惊了一下,前蹄陡的竖起来,长嘶一声,井然有序的队伍立马乱了。
顾清风都紧张了,手里的马鞭差点掉下来,箭雨来的快,顾清风顾不上想,拔出了佩刀开始挡箭,刺客在树林里,而他们在路上,正好被包了圆·这刺客看样子有准备,一身跟雪地一样的白衣服白头巾,也不知道在这里潜伏多久了,手脚竟然没有被冻僵,他们有备而来,可顾清风他们也是训练有素的,盾牌都尉很快就把皇撵保护起来,600人的侍卫牢牢的守着,一时间固若金汤。
这一波箭雨过去后,刺客们也知道放箭没用了,只听见树林里刷刷的响声,看样子要出来了··顾清风死死的捏着手里的暗器,力气用的过大,手都有点抖,燕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他身边的:“不用怕,没事。”
顾清风咽下一口唾沫,正想说点什么,前面传来严进镇定的声音:“都尉亲卫听令,第一队原地布阵,保护皇上·第二队,保护好太子·第三队保护众位王爷及朝中大臣。
第四小队速往前面,听我指挥”严进的声音很稳,看样子皇上也没事,顾清风松了口气· ·这一群从小树林里扑出来的人,人数不少,刀剑齐全,指挥有度,直接奔着皇帝去了。
顾清风身在第三小队里,保护王爷以及众位文臣,相对于前面,这里就很轻松了,顾清风解决了几个人,回头看众位慌了的王爷跟大臣:“别怕,没事·”·这群人里就燕靖稳稳的坐着,也是,他是武将,而且武力值要比他好很多,顾清风正想松口气的时候,燕靖跟他说了句:“好好待在这里。”
顾清风眼前一花,燕靖已经纵身到前面厮杀去了·顾清风握紧了佩刀想跟着,燕萧拉着他的袖子:“救命啊”顾清风抽抽嘴角呆在原地保护他。
时间不长,前面的刺客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看事不好,全都咬牙自尽了,严进脸色铁青的蹲在一个刺客面前,顾清风捏了一个人的嘴道:“大人,他们咬了牙里的毒囊,死了。”
严进没说话,踢了踢其他几个人,都是一样的,顾清风挨着把他们脸上蒙着的布撕下来,看了一圈都没有什么发现,面孔普通,饶是顾清风日日巡城的都认不出来··严进跪在皇上车前:“微臣失职,让皇上受惊。”
老皇帝并没有什么事,可是被吓的不清,太子在一边扶着他:“父皇,父皇,儿臣在这里,你别怕·”太子年仅19岁,可是把自己的身体挡在皇帝面前,看着皇帝受惊,眼圈都红了,这份孝顺不是假的。
相比起在外面拼死杀敌的燕靖,太子的孝顺是显而易见的·老皇帝扶着太子的手很欣慰:“父皇没事,多亏了有你·”燕靖拿着剑站在外面想上前问候下的,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垂手立在了车边。
顾清风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失落一闪即逝,很快就恢复他那一副死人脸了··感情就是这么回事,越是付出多的人得到的感情就会越浓厚·燕靖怪他父王没有想到他,可是他在杀敌的时候同样也没有想到皇帝,所以双方都有问题,没有付出哪来的回报。
顾清风心里想的是别的,当今皇上喜欢的人一目了然,太子当皇帝是一定的了,那他跟着靖王前途堪忧啊,顾清风心里的小算盘打了打,他如今官居五品,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他以后也还会稳步升官。
但是如果跟了靖王,他要是打下了江山还好说,要是打不下来,那他就是谋逆之罪,要砍头的·可是,顾清风抿了抿嘴,他是丞相的人,丞相效忠谁他就会跟着,别无选择,也不想去选择。
·顾清风自己思量的时候,皇帝那边已经下了旨意了:严格封锁今天的事情,着都尉府火速查案,务必于七天内抓住刺客,绳之以法··而负责这一次道路清理的连将军倒霉了,这一次的情况太严重,不仅骂他是狗皇帝还差一点杀了他,所以皇帝震怒,连毅被削职,待罪牢狱,连家所有的人以待罪之身困在家中,半步不得出,只等案子了结后,该流放的流放,该砍头的砍头,远没有上次方尚书那么幸运了。
短短的一个月,朝中两位大臣连续出事,众人人心惶惶,跪在地上什么话都不敢说,顾清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相,他也跪着,只是没有其他人那么恐慌,顾清风放心了点。
正当众人不知道说点什么时,燕靖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愿尽薄力,早日查出此案·”老皇帝看了看他手中的剑点了点头:“好,那你协助都尉府办案吧。”
祭神途中遭遇这种事情很不吉利,老皇帝也没有心思去了,中途回宫了,新年的第一天就出师不利,文武百官不用看皇上的脸色就知道什么情况,中午给皇帝拜年都没有敢抬头。
陈相折腾了这一整天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顾清风这一次被严进拉去查案,晚上了才回来,陈相还没有睡,看着他来叹了口气:“案子查的怎么样了”·顾清风摇了摇头:“还没有眉目,那些被抓住的刺客悉数自尽,没有任何的线索。”
陈相沉默了一会:“连将军是倒霉了·”顾清风也沉默不语,他手下的连城就是这位连将军的儿子,平日里稳重仔细,顾清风一向把他视为助手的,没有想到这一次查案就是查他,都尉府因为这件事也是焦头烂额,新年的假期全都没了,他们都尉府的人巡城的巡城,蹲点的蹲点,全天厚着。
【佞臣 白衣若雪(23)】·陈相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厅里转来转去,顾清风宽慰了他几句,陈相摇摇头:“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顾清风休息不了,他还要回都尉府,燕靖在他们都尉府呢,他们还得听他命令。
顾清风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回到他的院子时看到林景卓立在门口,燕靖坐他房间里,顾清风吃了一惊忙跪下了:“卑职叩见王爷,王爷千岁·”燕靖跟逛自己家一样,拿着他桌上的书看:“想不到你还看三字经。”
顾清风咳了声:“卑职闲来无事看看·”·燕靖点了点头:“我想喝茶·”顾清风连忙去给他倒茶,燕靖喝了一口:“果然还是你泡的好喝。”
顾清风垂首:“卑职这里茶叶不好,请王爷海涵·”·燕靖看他一直站着示意他坐下:“过来坐·”顾清风哪里敢坐,只是往他身后站了站,给他捏肩,燕靖顺着他的力道把身体往后靠,几乎倚在他身上,顾清风是习武之人,但是又没有练好,手上的力道正好不大不小,燕靖常年征战,两个肩膀酸硬,被顾清风捏了半个月觉得舒服多了,顾清风也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恭恭敬敬,每一下的力道都很合适,他就是想要讨好他的,就把讨好陈相的那一套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一时无话,林景卓把房门带上了,顾清风越发不清楚他到底来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喝茶燕靖拿着他的《三字经》看,顾清风有些紧张,幸好他从来不在书上写字,燕靖翻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发现,肩膀也捏的差不多了,要走了,看着他道:“我听严同州说你办案仔细,所以你明天跟着我办案。”
顾清风无声的咽了咽口水,他不能不承认他是怕燕靖的·燕靖不仅踹了他一脚,还是个王爷,掐着他一条小命,顾清风心里转了无数的念头最后跪下谢恩:“卑职谢王爷提携。”
·第19章··皇上只给了7天时间查案,燕靖也拖不起,连毅那么大年纪了,在牢里肯定也不好过·燕靖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林景曜来协助严进,顾清风不是第一次见林景曜,但是每一次总会先看到他,没办法两个人眉眼很像,人都是自恋的,总会第一眼看到跟自己有关的。
林景曜虽是文人可是极为聪明,更难得办案如命,事发到现在已经两天,他就两天没睡,两个眼睛都熬红了,这个样子就连严进都不得不另眼相看,加派了人手协助他破案,顾清风带着李探他们随时候命,这一次凶手很有组织姓,看到没得手齐齐咬牙自尽,这幕后一定另有别人,一定是不愿意让他们查的。
严进携顾清风同林景曜站在都城布防图前,顾清风把地图展开,严进把皇上出行所经过的路线用红笔标注出来·林景曜细细的看了一会:“严同州,皇上出行的路线是连将军拟定的吧。”
严进点头,皇帝祭神的路线不是公开的,从皇宫出城,路经菜市口,出衡午门·这些地方是众人都知道的,可是出了衡午门之后的路线就不会再有人知道。
而连毅这几年都负责都城的布防,皇上出行的路线他是严格勘察的,按理说是不会出错的··林景曜指了指这个位置:“所以说,这个人来头很大,跟这次祭神的主办人关系密切。
他能在这个地方埋伏,且准备万全,完全避开了连将军的布防,一定是早就知道·”顾清风看了他一眼,他从始至终都说连将军,连毅已经告罪,早已被皇上撤职,看样子他跟连毅的关系也不浅。
严进眯了眯眼,林景曜所指的地方是个寺庙——相国寺·相国寺离案发地点不远,可是这个地方是皇帝亲笔提名的寺院,是皇家寺院啊顾清风看出他的为难,拱手道:“卑职一个人去,绝不打草惊蛇。”
严进看了他一眼:“小心一点·”顾清风的身手保命倒是足够了,顾清风领命而去·李探要跟着他让他拒绝了:“你好好守着那个小树林就行了。
记着,谁也不许靠近”·顾清风又换上都尉府的那一身黑色夜行衣,偷偷摸摸的潜进了寺院里,相国寺晚上一片寂静,顾清风趴在屋檐上等了一会,巡更的和尚过去后,顾清风借着银丝轻悄悄的跳了下来。
相国寺是皇家寺院,很大,占地面积足有几百万平方米,院里种植了大片大片的松柏树,在夜里黑压压的,给顾清风行了方便··顾清风也不知道要去那个地方查案,寺院太大了,顾清风唯一的目的是看看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那一伙人既然能够避开连毅的搜索,从小树林突然冒出来,那一定是有什么密道·连毅应该不是那种谋朝篡位的主,看他的儿子就应该明白,他儿子连成是个老实巴交的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顾清风一个殿一个殿的找,离小树林最近的几个殿,他先摸了过去·相国寺是皇家的,大梁朝建国100多年,那这里的藏经阁也有百年的历史了,3层高,琉璃瓦,龙角顶,非常的气派,是这个寺里最高规模的建筑了。
·可能里面藏书甚多,所以来回巡逻的人很多,顾清风躲在一个小经塔后面,看着这来回值班的人,12个人一组,半个时辰一换班,换班时间仅一刻钟,顾清风贴在小塔后冻了半天后终于摸清楚了,趁着中途换班的时候,顾清风贴着墙壁飞快的爬进去了。
顾清风才不相信因为藏书多就这么多护卫,一定有问题··顾清风摸进藏书阁后就着重排查一楼,他要找的是密道,那密道绝对不可能在3楼·轮回值班的人换了,但是他们还是不敢进阁。
这藏经阁里有别的人护卫,不跟外面的人一样,严进事先跟他说过了,顾清风小心翼翼的摸··也幸好藏经阁书多,书架子一排一排非常的高,灯火也因为要防燃,所以做了特殊处理,罩着罩子,在没有书的地方放着,被层叠的书架一挡,昏暗。
这无形中给了顾清风方便·顾清风在一楼摸了个边,他在都尉府待了5年,严进教了他不少偷鸡摸狗的事,顾清风专找诡异的地方摸,墙壁,书架的格挡,如果不是怕出声音他甚至想敲一敲墙,看看是不是中空的。
可惜找了一圈都没有什么收获,顾清风叹了口气,可能是他想错了,也许藏经阁就是藏经书的地方,人家主持就是得道高僧··顾清风正想去别的地方时,就听见有动静了,好像是上面发出的声音,立时惊动了藏经阁,藏经阁里面的和尚飞快的望这边涌,外面的守卫也积聚在了门口,顾清风没办法开始往上面走,他想3层总有个藏身的地方吧。
谁知道他上一层底下的人就追一层,顾清风一直到了最顶层,实在没地方去了,顾清风靠着一面墙冷汗直下,听着他们齐刷刷的脚步,估算来了不少人,顾清风甚至能听清有人狠狠的声音:“把住门口,其余的人跟我来,敢闯藏经阁的杀无赦”顾清风冷笑,都说佛门慈悲,这杀无赦是谁下的令 ·【佞臣 白衣若雪(24)】·顾清风不想坐以待毙,他这一身黑衣服无法解释,被抓着一定是没有好下场的,顾清风打量四周,藏经阁的最顶层梁柱很高,顾清风摸了摸自己袖口里的铁丝刚想往房梁上挂,就听见了他呢的脚步声,顾清风磨了磨牙没时间了,这个时候往上飞一定会被他们抓到的,那藏哪啊·顾清风紧张的手直抖,就在外面的和尚就要到这个隔断时,顾清风一个趔趄倒进了一个人身上,接着就被人掩住了口鼻。
刚才他摸来摸去都摸不到开关的墙壁合上了,顾清风眼前立马黑了··被堵住了口鼻,眼前又是黑的,于是顾清风耳朵无比的灵敏,藏经阁的守卫很快就冲上来了,顾清风清晰的听见这些人的脚步声,踏在藏经阁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塔塔的声音,他甚至听到这些和尚的衣袍蹭地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他们这边。
顾清风能听见他身后的人砰砰的心跳声,这个人看样子也跟自己一样,紧张了,顾清风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不得不说,倒霉的时候有人跟你一起,感觉会好点··那个人可能是知道他的想法,抵在他腰间的刀收了起来,只是手依旧堵着他的嘴。
顾清风理解了他的意思就老老实实的站着,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们站的这个地方特别的狭窄,两个人呼吸急促的这一会已经有一点憋闷了,那个人就算松开了一点空间,顾清风依旧紧紧的贴他身上,也知道没有地方可退了。
两个人都老老实实的站着,等他们发现或者等他们走··而这些人偏偏不走,一寸一寸的搜,非要把他们揪出来的意思·顾清风一次次听见他们走过来的声音,心跳的急促,要蹦出来,他身后的这个人心跳声反而缓和了,只是一下一下强有力的跳,顾清风心里有些气这个人,他自己的动作很小心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的,一定是这个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清风暗地里磨牙,等出去后一定杀了他坏了他的正事按律当斩·顾清风心跳急速,身体就有些发抖,他在外面整整蹲了半个时辰,又熬到现在有些撑不住了,外面那些和尚还在反复的找,顾清风腿有点发抖,身后那个人怕他暴漏目标,腿微微曲了下,把他往胸前揽了下,顾清风就坐他腿上了……顾清风无声的张了张口,对他好也得杀·两个人艰难的等了一会,顾清风气都喘不过来时,那群和尚终于都走了。
顾清风听着他们离去的动静,眼神在看不见的视线里眯了下,袖子里的薄刃刚捏到手里还没等刺过去,就被他身后的人抓住了手腕,另一个手臂也被他紧紧的困在怀里,那一片薄刃再没有出手的机会,顾清风心里清楚,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那个人看他老实了,揽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轻轻的哼了声:“别出声,还有人没走·”顾清风当即僵了,这个声音——燕靖··第20章··感觉顾清风腿要软,燕靖把他搂紧了,这次顾清风真的是连动都不能动了,两个人以这样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又顶了一炷香的时间,燕靖才松开了他,顾清风才知到这个家伙内力有多好,外面果然还剩下一个人,他从自己这边走过,自己才能听得到,而燕靖刚才是怎么听出来的在自己对他下杀手的时候他还能顾得上听·顾清风立马对他无敌崇拜了,出去杀了他的可能是再也没了,自己也许还是被杀的那个,顾清风跟他蔫蔫的出来了。
出来后发现还有一个人,梁上君子林景卓·林景卓是倒挂在屋顶上的,怪不得他刚才看的时候,梁上没有人,林景卓从上面跳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顾清风自叹不如,这么高的地方也只有这个人能蹦上去了。
林景卓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是有责备的,顾清风也不敢看这个人,避开了他审视的眼神,林景卓朝燕靖小声的点了点头:“殿下,你没事吧·”燕靖恩了声:“看到了吗”·林景卓点点头:“刚才方丈大师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
燕靖随着他看过去,顾清风也跟着过去,这个藏经阁历经了三代皇帝,已有百年历史,里面收藏了大量的书画名迹,这墙壁上就挂着各个年代的书法名家的作品,与佛家有关的书画。
顾清风他们停留的地方就画了这么一副极具禅意的画:一位僧人打扫庭院的画·画面只有寥寥几笔,可是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就连顾清风也知道这幅画一定取自名家之手,只是这画有什么意思吗顾清风看燕靖,燕靖瞟了他一眼:“主持最后一个走,那就是不想让人看到,他在这幅画前只是停留,却什么都没有动,那就是东西还在,只是在哪里呢”·原来这个人弄出声响是要打草惊蛇,试探方丈,探出东西所在的地方,只是什么东西能让靖王自己动手·顾清风刚想伸手,被燕靖抓住了:“别动,这幅画位置不要动。
画后面不会有机关的·”顾清风抿抿嘴:“那我们……”燕靖看了看外面天色:“走吧,我们今天做的已经够了,回去再想·”三个人趁着天还没有亮又偷偷摸摸的出去了。
·到了那片小树林,燕靖才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声音很冷,顾清风缩了缩脖子:“探案,同州大人怀疑这个寺庙有问题。”
林景卓看他一眼,顾清风很有压力,这个人看他很不顺眼,如果知道他刚才差一点对燕靖下了手,不知道怎么处理他,林景卓还想逼问他,燕靖抬了抬手放过他了:“探出什么来了吗”·顾清风不敢说被他们打扰了,只好低头:“还没有。”
他很想问燕靖为什么也在这里,只是他没胆子问,燕靖看穿他一样哼了声:“有你这样的蠢才在,哪年才能破案,本王实在等不及了·”这是跟他解释了。
顾清风低头不语,认错态度很好,低眉顺眼的时候脑子已经转了无数次,堂堂一个王爷半夜不睡只为了来探案也没听说连毅跟他有什么深厚的关系啊。
燕靖看他,不用猜就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这个家伙也太差劲了,他在顾清风刚到他怀里时就认了出来,这个混蛋到最后了都辨别不出他的气息,伺候了他那么多天原来都是白伺候的不仅认不出自己来还想杀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身手好,早就遭了他的暗算了他不念自己救他一次竟然还想杀他灭口,度过困难之后他竟然想杀他灭口·燕靖心里说不清为什么这么气,看到顾清风这个低眉顺眼的模样更加的气,他的狠辣与此刻如花一般无害的脸完全相反,你都想不出他小小的年纪怎么会如此狠毒。
顾清风老老实实站着的时候就挨了他一脚,顾清风扑通跪下了,也不说话,也不敢抬头·燕靖看他这一副认错的样当心口又踹了他一脚,这一脚用了力气,顾清风被他踹到了一边的松树上,小松树枝都被他压断了,顾清风半响才爬起来,默默的跪好了,一声没吭。
燕靖也不再看他:“在这里好好跪着,太阳不出来别起来·想想自己错在那里”·【佞臣 白衣若雪(25)】·顾清风等他们两个骑着马走了好远,听不见马蹄声了才咳出声来,这一次又带了一点血丝,顾清风擦了擦嘴角的血,扯出一个笑来,惨淡而狠辣。
世人说的好,皇家都是无情之人,前一晚上他还替他捏肩捶背,下一刻就被他踹出血来,顾清风笑笑,人人都说他无情,可是燕靖比他更无情··顾清风心里有无数的恨意,可是无处发泄,把他眼前的草全都拔了,撕碎了都不解恨,顾清风足足跪了一个时辰天边才透出亮光来,顾清风扶着旁边的树站了起来,腿都跪麻了,顾清风站不稳又扑到树上,小松树没撑住他让他一下子摔地上·靠,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他不就是扶一扶树吗竟然撑不住他顾清风一遍骂一遍捶他自己的腿,等觉得能走了,顾清风干脆从这松树折了根树枝拄着,一瘸一拐的往树林里走,去看看李探他们有没有偷懒妈的·李探他们奉他的命令在这个小树林里守了两天三夜了,没有丝毫的进展,没见着半个刺客,也没有一点破绽,这个地方只有几间猎虎住的破草屋,连个好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都尉府的几个大少爷守了几天也有些烦了,顾清风到的是时候他们果然都睡了,地上还有几个酒坛子,竟然还有半只鸡·顾清风狠狠的瞪着破稻草上睡的乱七八糟的人,宋昱净欺负人,长腿压李探身上,顾清风走上前踹了他一脚,宋昱迷迷糊糊的哼哼:“干吗”顾清风又踹了他一脚,这个睡的死沉的家伙才把腿移下去,顾清风扶起李探来:“李探,醒醒,这样睡太冷了。”
李探被他叫醒了,捧了几把雪搓了搓脸,顺带着吃了几口总算清醒了:“大人,你回来了·”顾清风看了看屋里的人:“不是让你们好好守着吗怎么还有酒坛子”李探摸了摸头:“大人,他们……也是冷了,你又不让点火,所以他们就喝了几口酒……”顾清风眯着眼看他,就几口吗几口醉成这个样他用脚踹都踹不起来·李探看他发了火小声地说:“大人,你放心,昨晚没事,我昨晚没喝,我给他们守夜了,我就……我就快天亮时眯了一会,真的大人,你放心,没有人来。”
顾清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就知道被他们逼的,顾清风狠狠的骂了声:“傻子”他真的看不出这个李探哪里有他父亲的样子,他父亲好歹做到都尉府的小旗,结果死了传给他儿子后,他儿子不仅把家败了,把他爹的名声也都给败光了真是傻子·李探被他骂了心情反而很好,顾大人只要骂他傻子那一定就不生他气了。
李探嘿嘿的凑上前:“大人,你冷吧,穿我的衣服·”顾清风一张脸惨白,半点血色也无,李探把他的披风脱下来给他披上,顾清风抿了抿嘴语气缓和了:“把所有的人都给我叫起来,等会同州大人就来了,让他看见一个都别想活。”
李探也吓了一跳,赶紧把所有的人都叫了起来··宋昱等人终于都站起来了,顾清风踹了踹地上的雪:“都醒了是吧,没有事无聊了才睡着的是吧,把这里所有的雪都给我铲了”顾清风这个命令太扯淡了,这么一片树林全都铲掉,这简直是疯了,宋昱第一个就不干了:“顾大人,你这是为难我们”·其余几个弟兄也歪歪唧唧的符合,顾清风谁也没打招呼直接踹了宋昱一脚,宋昱人高马大的没防备被他踹了一个趔趄,脚下一滑直接扑地上去了,扬起满脸的雪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顾清风你敢踹我你不要以为你升了官我就怕你你别忘了我父亲是谁护国将军,他守城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上一次这个人当着他兄弟的面打他,他还没有找他算账呢,结果他又一次打他·顾清风蹲下来跟他平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比连城如何连城的父亲比你的父亲如何” ·宋昱的脸扭曲了好几下,就是说不出话来,这个人真的是太歹毒了,顾清风看他说不出话来笑了声:“今天踹你的人是我,如果换成同州大人,你不会有命在这里跟我说话的”·宋昱狠狠的盯着他,顾清风一字一句,冰棱子一样:“别忘了我们还有不到5天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还破不了案,我们一起掉脑袋吧。”
众人被他这一顿教训立马都清醒了,顾清风披着李探的披风明显的不合适,空空落落的,显的人越发的清瘦,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生生的把这些血性男儿给镇住了,他们老老实实的开始挖雪。
·第21章··顾清风拿这那跟树枝把树上的雪打下来,露出了雪底下的松树来,顾清风扫了一会站在了一颗枯树下,松柏,被世人成为长青之木,高达20几米,于寒冷的环境中生活,遇雪欲青,象征坚贞,被称为大梁国的国树。
·松枝傲骨峥嵘,柏树庄重肃穆,且四季长青,历严冬而不衰·可是这片松柏树竟然是枯木,还是枯折了没多久,颜色还是绿色的,可是一折就断,被冰雪覆盖着,徒有其表。
顾清风往旁边站了几步,看了看这枯木松柏的排列嘴角弯了下,枯木松柏从这猎户的房屋开始,以最短直线的距离通往相国寺,顾清风招了招手:“来人,从这里开始挖,把这里给我挖通”既然猎户的屋里找不到地方,那他干脆从这里挖,他就不信挖不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挖·李探扛着猎户屋里的铁楸开始挖,挖的热火朝天的。
顾清风折了一路的树枝,正好凑起来点了火,这个猎户家的大锅炉虽然粗糙,但是这一口大锅总能烧点热水的,顾清风蹲下来,点了半天火折子终于擦出点火花来,这枯木上有雪也不容易点燃,幸好这锅炉口大,顾清风小心翼翼的吹了一会终于点着了,浓烟滚滚后竟然出了火苗,顾清风把锅里放上了雪,刷了好几遍才洗干净,最后放了一些干净的雪。
宋昱立在铁锹上看他,顾清风真的是个异类,竟然会点火烧水,也太贤惠了,宋昱看着他脸上吹出来的灰笑:“顾大人,你不是说:不要我们点火,会打草惊蛇的吗,怎么你自己倒烧开了”·顾清风也不理他,他一点也不想跟这个大少爷说话,宋昱每次都挑战他的权威,话里的口气他听着就气,所以他看他就很不顺眼,每次干坏事都让他去干顾清风哼了哼,宋昱这个光有脾气没有脑子的混蛋,守了两天三夜了都没有动静那就是不会出来了·顾清风继续往火里加了小松枝,没一会火就旺了起来,顾清风往锅炉前坐了下,把他冻僵的双腿烤了烤,他的膝盖跪了那一个时辰已经有点受不了了,被热火一烤,钻心的疼。
【佞臣 白衣若雪(26)】·顾清风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也越发疼了,燕靖踹他那一脚真的是狠,他要是在家里应该吃点药的,可是这冰天雪地的,顾清风咬牙切齿的捏腿,没有药吃,那就先喝点热水,那个老大夫说他的胃要好好养着,他就要好好养着,他就要好好活着,让那些恨不得他死的人气死·水烧的咕嘟咕嘟的时候,李探他们终于也挖开了一个洞。
宋昱站在边上没防备一下子踩塌了,掉下去了,在里面大喊大叫了一会,顾清风趴在边沿上问他:“还活着吗”宋昱呸了声:“拉我上去”·顾清风示意众人把他拉上来,宋昱上来连咳了好几声,衣服头上全是土,胳膊腿的虽然没有摔断,可是也摔得五脏六腑移了位,顾清风把烧开的水找了个瓢,盛给他喝了点,宋昱被吓了一惊也顾不上雪水不干净了,捧着瓢都喝完了,顾清风问他:“下面是怎么回事”·宋昱想了一会:“是个洞。”
顾清风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是个洞:“有没有别的发现”宋昱脸红了下:“我……没顾上看·”看到顾清风戏谑的眼神,宋昱闹了:“那么深的洞,我掉下去摔得全身疼那里顾得上,而且里面黑咕隆咚的,我看不清”·顾清风站了起来:“你去告诉同州大人,我带人下去。”
看着众人都站着看他,顾清风指了指水:“都喝吧,喝了我们下去·”·看他们不动,顾清风指了指宋昱:“他刚才喝过了·”众人抢上去,你妈,冻了这半天了还是喝口热水好。
宋昱要气晕了,感情拿他试水呢他就说顾清风怎么会这么好心·李探也抢了一瓢,先给顾清风,顾清风连连点头,这货也知道心疼人了。
顾清风喝完了水解了披风,准备下去,先往下面仍了个火折子,下面比较深,看不清什么样,顾清风想着宋昱在里面待了一会也没死,那就是暂时没什么危险,顾清风看了看众人,这些人都是世家子弟,看他的眼神很明显,都不想下去,顾清风磨了磨牙很想把宋昱再踢下去一次。
李探看他脱衣服,往腰上系绳子连忙说:“大人,我替你下·”顾清风看着他心里暖了下,不愧是他疼的人顾清风往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你们在上面好好拉着我要是晃动绳子,晃三下代表没事,晃多下你们就先别下来”众人看着他的脸色都讪讪的,顾清风冷笑了声,如果地下是金元宝他们估计早就抢着上去了。
顾清风握紧了腰刀,踩着墙壁被他们放下去,他只能猜下面是某个地道,他们在上面弄出这么大大动静,都没有人来看,那这个地方一定没人把守,下面是没什么事的,果然顾清风脚触到了地面,用火折子照了照,这就是个临时挖的暗道,做工粗糙,只是暗道比较长,顾清风往两边各自走了10来米,看不到头,顾清风抹了抹墙壁也没有岔路,又走回来,晃了三下绳子朝上面喊:“下来吧。
五个人下来,带上足够的火折子·李探带其余人在上面守着谁也不许离开”·顾清风等他们下来,看了看人后,顾清风分配了任务:“张源你们三个人拿着火折子往这边走,最后一个系着绳子,我带着李承他们往这边走,遇到出口拽一下绳子。
你们放心,小声一点不会有事的,这绳子只有几百米长,走完就回来·”·几个人被他说的脸红了,好在地下暗,他们还有点面子,把绳子往腰间一系雄赳赳的走了,他们几个一定要做出点成绩让他们顾大人看看这次一定要摸出敌窝在哪里顾清风看把他们激走了,哼了声:“李承跟在我后面。”
李承有点感动,顾大人还是很体贴人的,顾清风心里冷笑,他早就辩了下方向,自己走到这个方向是小木屋,如果没猜错的话,只有几十米,出口一定就在木屋附近。
他们总要有个地方出来,那个小木屋粗制滥造的,他们也不好把他拆了,严进还想留线索呢·现在找到暗道了那出口也不远了,他相信那些刺客不可能从土里钻出来的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地鼠不成·果然顾清风他们没走多久就有楼梯步了,用土压成的,在地底下冻的硬邦邦的,勉强当楼梯了,顾清风往上照了下,楼梯大概有20几步,上面被一块石板盖住了,顾清风带着李承、李元踩了上去,三个人使劲把顶头上的石板给移到了一边,李承感叹:“这么重,怪不得我们怎么着都找不到,那些人也真有闲心,找这么大一块石头”·顾清风也被累的直喘气,往上看,石头被移开了还是黑的,看样子隐藏在什么地方,李承扶着他:“大人我们上去看看。”
顾清风跟李承挤出那个洞口才算是见了天日··燕靖看着从洞里露出头的顾清风嘴角抽了下,顾清风脸上已经乱七八糟的了,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水,他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错认这双眼睛。
·顾清风看到洞口外面有人时也愣了,燕靖的脸他很少看,可是那一次他就记住了,他把自己当口踹出血的那一次他发誓他一辈子都会记着他··顾清风捏着薄刃的手有些发抖,他差一点又把薄刃插他身上,这个人真是的,老是往他刀刃上撞。
顾清风被他吓了一跳越发不敢出去了,李承李元还蹲在他屁股后面催他:“大人,外面怎么了,有危险吗”·顾清风心想,杀头的危险算不算呢·燕靖看他眼里有明显的害怕,蹲在洞口的样子也挺可怜的,于是哼了声:“出来吧。”
顾清风磕磕绊绊的爬了出来,看到严进也蹲在外面,狼狈的问候了声:“同州大人·”待想起他还没有问燕靖,于是又跪了下来:“卑职见过王爷,王爷千岁。”
后面紧跟着爬出来的李承他们也跟着他跪下来了,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燕靖抬了抬手:“辛苦你们了,起来吧·”·顾清风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周围,嘴角抽了下,出来才知道自己刚才在什么地方,竟然在大锅炉里。
怪不得里面黑洞洞的,怪不得出口有点小,顾清风看了看自己的手衣服,果然全是黑灰,自己刚才还用这个锅炉烧水来顾清风看不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看到了立马觉得无数人的眼睛都在看他,他这个样子简直无法见人了。
严进朝他挥挥手:“你们先去洗把脸·”··第22章··顾清风跟李承他们到屋外面擦脸,屋里的几个人围着锅炉看··林景曜感叹了句:“暗道竟然修在锅炉下面,怪不得谁都找不到。
这个密道真是叫密道啊·”燕靖也朝他笑了下:“所以不怪你找不到·”林景曜笑笑:“幸亏有顾大人,这次对亏他了·”燕靖看了一眼外面的顾清风,顾清风正在擦脸,李探给他擦脸。
【佞臣 白衣若雪(27)】·他从锅炉底下爬出来,全身都是灰,李探已经速度的端来一盆水,把自己的白色里衣撕了一块给他擦脸,顾大人爱干净,身上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的,这次从锅炉里爬出来,一定受罪了,李探拧了把水给他擦:“大人,你等会穿我的衣服。
我不冷·”·顾清风那双云山墨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眨都不眨,偶尔闪过的光芒让这双眼睛美不胜收·燕靖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很不是滋味,顾清风从来没有这么看过他,第一次见他,他狠狠的看着自己,后来就是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自己,偶尔抬一下头也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从来不知道这双眼睛看别人时也好看,如同林景曜,清澈如水··林景曜顺着他的眼神去看顾清风,心下了然,但并不在意,也不想揭穿,他不想打破他跟燕靖的这种情谊,燕靖是他最敬重的人,而他也有妻子。
这两个人一时无话,严进试探性的问了声:“王爷,卑职这就把通道砸开,我带人去看看·”燕靖点点头:“好,砸一个我们都能进去的出口,我也进去看看。”
严进有些迟疑:“王爷,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燕靖看着外面已经握着人家手的顾清风迷了下眼:“把顾清风叫进来问问。”
顾清风刚跟李探换过衣服就过来了:“王爷,同州大人,我让张源带着人往里走了,一会就出来了,我们再等一等·” ·顾清风这才想起他腰间的绳子,从地上拿起来晃动了下,绳子依旧是松的,顾清风脸色不太好,使劲把绳子拽出来,那根长长的绳子果然被他拽了出来,绳子的那一段被人解开了。
张源等人被人家抓住了还是已经遇难了他明明告诉他们不要往里深走,走几百米就可以了·顾清风知道张源他们的背景,心里一下子凉了,跪在了严进的身前:“同州大人,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告诉他们探一段路就回来。”
严进扶起他来:“现在什么都不用说,我们进去看看”·锅炉已经被砸开了,严进朝燕靖拱了拱手:“王爷,里面有危险,卑职下去探就可以了,请王爷留在上面。”
林景卓也说:“王爷,卑职下去就可以了·”燕靖摇了摇头:“景曜你留在上面,顾清风带路,严同州跟我下去看看·”说完当先钻进了那个仅容一人的洞口。
林景卓只好跟了上去,林景曜自知自己功夫不行,只好看着他们下去了··严进拉着顾清风紧跟在林景卓身后,这个暗道并不窄,做工虽然粗糙,可是能同时容三个人同行,燕靖下了楼梯后脚步就快了,几乎是小跑着,他长的高,只好弯着腰跑,跑的也非常快,张源他们出事的时间不长,也许还能看到些蛛丝马迹,顾清风虽然知道,可是跑了一会就不行了,他的膝盖没休息过来,顾清风停下来喘气。
严进跑了一会回头拉他,顾清风被他半挟持着又往前跑了大约半个时辰,顾清风估摸着这个距离跟他上次去相国寺的差不多,果然燕靖停下来了,他们已经走到头了,顾清风撑在墙上直喘气,这四个人里他的体力最差,燕靖看他喘的跟牛一样哼了声:“都尉亲卫要是都跟你一样都该打回去后给我每天沿着都尉府的教练场跑10圈。”
顾清风喘着气想跪下告罪的,燕靖挥挥手不再理他,开始看这里··这个地方稍微开阔了点,他们四个人在这里竟然有转换的余地,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散乱的木箱子,严进已经打开了:“王爷,是箭。”
燕靖嗯了声:“跟那天刺客用的是一样的·”·看样子他们走到匆忙没来得及带走,严进又翻了其他几个箱子,里面也是一些兵器,燕靖蹲了下来,林景卓举着火折子好让他看清楚些,这些刀厚重,绝不是普通人能造的,林景卓突然疑惑了下:“王爷,这兵器我见过。”
燕靖看他:“什么人使的·”林景卓跟他对视一眼:“和尚·”燕靖抿了下嘴角,昨天晚上那些和尚的兵器,林景卓在屋顶上,所以看见那些护院的和尚拿着什么兵器。
燕靖站了起来:“严同州,等会让人把这些兵器全都拿回去·我们回去吧·”·顾清风啊了声:“我们不找了”燕靖盯着上面看,顾清风也仰头看了看,那里果然也有块石头,那里很显然就是出口,燕靖声音很平淡:“如果不出意外,上面一定是相国寺。”
严进握紧了刀柄:“卑职上去看看·”燕靖摇摇头:“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显然张源他们是上去才被抓住的·我们现在上去也会被抓住,晚上再来。”
严进点点头,顾清风还担心那几个人,张源他们死了他可要倒霉的,人家家里一定会追查下来,然后他一定会挨板子的·燕靖看了他一眼:“上面是寺院,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顾清风咽了咽口水,昨晚那些人明明说杀无赦的,而且哪有和尚配备兵器的··燕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抿着嘴咬出几个字来:“一切等晚上再说,先把这些兵器带回去”·严进怕他们走了证据没了,跟顾清风林景卓一人拿了几把刀。
上去的时候就看见林景曜正团团转,宋昱也在转圈,看到严进出来连忙扑了上来:“同州大人不好了连毅在牢里自杀了”·连毅自杀了这消息跟晴空炸雷一样,顾清风耳朵都轰鸣了下,燕靖的反映并不比他好,几乎一步窜到了宋昱面前:“你说什么”宋昱咽了口水:“王……爷,连……连将军在牢里自杀了。”
燕靖看林景曜,林景曜脸色很不好,燕靖刚想扶他,他一下子就跪了下来:“王爷,请王爷为我岳父大人做主·”他这一跪顾清风终于明白,原来连毅是他的泰山,怪不得他这么着急,也怪不得燕靖亲手调查。
燕靖忙去扶他:“起来再说·”·林景曜摇头:“王爷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林景卓想拉他,可是他不肯起来,燕靖扶着他:“连将军去世,我比你还难受,我一定会给他一个公道。”
林景曜仰头看他,燕靖朝他重重的点头:“带我去看看他·你放心,一切有我·”林景曜扶着他的手站起来··严进当先领他走,顾清风嘱咐李探宋昱李承一定要守好这里,也跟着他们回了都尉府衙门。
都尉府是皇帝的亲卫营,里面有齐全的审讯设备,监狱、刑堂都很齐全,连毅就是被关在这里··他是朝廷重要的嫌疑犯,所以单独关着,几个人到牢狱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放平了,衣服都整理齐了,头上的鲜血也擦干净了,只剩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衙门的牢头程岂看到严进来小声的说:“大人,你可回来了·”·【佞臣 白衣若雪(28)】·严进看着连毅低声问:“连将军什么时候去的·”程岂只能说个大概时间:“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就立刻让人去告诉大人,离现在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林景曜早已经蹲了下来,看着连毅眼圈都红了,燕靖示意他不要过于悲伤,林景曜点头,对这连毅的尸体告了声罪,翻了翻他的眼睛口鼻,程岂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疑惑了下,这个看着温润如玉的青年竟然对验尸的流程这么熟悉,一点都不怕死人。
林景曜的能力更加超乎他的想象,他检查了一会准确的说出了连毅死去的时间,程岂惊讶了一声:“啊”·严进回头看他:“谁来看过他”·程岂看了他一眼:“丞相大人。”
顾清风张了张口,他几乎下意识的去看燕靖,燕靖的手不出他所料又捏了起来,青筋暴漏,顾清风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嗓子都疼起来·燕靖背对着他声音很冷:“朝廷重犯不是谁也不许探望吗”·程岂跪了下来:“卑职知错,请王爷赎罪。”
丞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太子见到他都要客气一番,他哪里阻拦的住,再说他当时是陪同着的,丞相只是说来探望连将军··燕靖问他:“丞相说了什么”程岂想了想摇头:“丞相也没说什么,他就说了一些宽慰他的话,说什么,只要他好好认错,皇上还是相信他的,只要他以后好好效忠皇上,好好效忠太子,他的家人一定能保全之类的。”
程岂真的觉得这话很普通,就是一些宽慰的话,丞相长了一张好嘴,对任何人都和颜悦色,对他的同僚都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他的话一说完,燕靖几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甚至不敢去看林景曜,林景曜一双眼睛愤然睁大了,一下子从地上站了来,起的太快有些昏眩,他哥哥林景卓飞快的扶住了他。
顾清风看着愤怒的三人默默的后退了步,把头低的更低了,他在陈相身边很多年,陈相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他从来不大吵大闹,可是却能杀人于无形中,这一次也一样。
他拿着他的家人,拿着皇帝的效忠逼的连毅自杀,可是,连毅这样自杀了,就是畏罪自杀,家人如何保得住顾清风想不通这一环节··燕靖慢慢的蹲了下来,连将军不仅是林景曜的泰山,也是他的老师,他有一句话说的对,他比林景曜更伤心,燕靖默默的看着连将军的遗容,连老将军今年不过50岁,可是头发已经花白了,常年征战他的身子骨也不硬朗了,前几年的时候皇上念他年纪大了,让他退下战场,来守卫都城。
他走的时候燕靖很难受,他跟着他打了十几年的仗,他教他什么叫保卫家园,什么叫为国为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皇子到现在的靖王,连毅是他的恩师,是他的……长辈,在他心里,他比他的亲生父亲都要好。
可是他却因为他的一个效忠就自杀了,一个所谓的为皇上效忠,为太子效忠他这是生生逼死了这位老将军因为自己生生逼死了这位老将军·燕靖使劲咬着牙,努力放平了双手,给老将军一点一点的整理遗容,他有很多的话想跟他说,想跟他说说他这些年打败了多少来侵犯的敌人,想跟他说说北平在他的管理下百姓丰衣足食,想跟说说……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他说,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每年来都会来都城,可是却不敢登门看望·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将军心中的忠义·他这一生忠于这个国家,忠于这个皇帝,无论当今皇帝有多么昏庸,他都没有背叛过他。
这一份忠心他看到清清楚楚,所以他来都城不敢探望他,不敢拿自己那份篡谋之心来气他,他不敢让他的老师失望,他更不不敢置他的老师于危险之中,当今皇帝疑心重,一点莫须有的罪名就会祸及他人,从他把连毅从战场调走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皇帝要削他的兵权了。
燕靖手竭力的控制住了,他就算这样的维护他,可是他还是死了,因为自己死了·皇帝说要他为太子尽忠,就是因为他,因为他燕靖的存在威胁到了太子,所以是他逼死了连毅。
燕靖背对着所有的人,眼圈红了··林景曜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好受了点,燕靖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甚至有些冷硬,这是他第一次看他失控,林景曜松了口气,知道他一定会为他的岳父讨回公道的,他不能让连将军这样死,他这样死了,他的家人怎么办,满门抄斩的话,他心爱的妻子怎么办林景曜死死的捏着手,林景卓叹息了一声。
众人都被燕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摸不清这是什么状况,都不敢说话,也不敢打扰他·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燕靖亲手为连毅整理遗容,一个将军不能死于战场而死于蝇营狗苟的朝堂之争是一种悲哀。
燕靖整理完了站了起来:“厚葬连将军·”严进想说点什么,燕靖背对着他笑了笑:“我会去跟皇上说·连将军戎马一生,他为这个大梁王朝立下汗马功劳,理当厚葬。”
·燕靖说完后大踏步的出去了,林景卓追了几步都没追上,林景曜拉住了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一旦决定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声音带着一股子硬气,顾清风看着燕靖头也不回的背影又往角落里缩了下,他是不会跟上去当炮灰的,燕靖此刻估计满腔愤恨吧。
·第23章··燕靖确实满腔悲愤,他骑着马从都尉府直奔皇城,心里有无数的话想问皇帝,有无数的怨恨,这十几年的隔阂,他都想不顾一切的问出来· ·也许老天有眼,又飘起了雪花,鹅毛大雪,燕靖身上披了一层厚厚的雪,脸上被北风吹的生疼,黑马也在漫天的雪花中一点点慢下来,燕靖到了皇城根下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在城门前下了马,把身上的佩刀交给了守城的侍卫,孤身一人进了皇宫。
老皇帝像是算准了他回来,看这他的眼神跟刀子一样,燕靖跪在地上看他:“父皇,儿臣想请父皇厚葬连将军,宽恕连将军家人·”他的态度不算激动,要求也不过分,老皇帝看他的眼神慢慢的平淡了:“靖儿起来吧。”
燕靖顺从的站了起来·老皇帝看他没有继续为连毅求情心情好多了:“靖儿,你也知道连毅是畏罪自杀,我怎么能给他厚葬”·燕靖看他:“父皇,儿臣放弃查案,请父皇还给连将军一个清白的名声。”
他的话简直是毫无顾忌,一点都不给皇帝留面子,老皇帝的眼一下子眯了起来,燕靖看着这双阴霾的眼说完了他想说的话:“连将军为我们大梁朝打了大大小小的战役59场,比他的年龄还大,请父皇看在他这么大年纪的份上给他一个,他该有的名声。”
【佞臣 白衣若雪(29)】·老皇帝死死的看着他,燕靖也由着他看,他就是生了这么一个倔驴脾气,他也想跟他好好说话的,可是他心里冷静不下来·皇帝看了他一会:“你放弃查案”不是已经查到相国寺了吗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那么几分本事,差一点坏了他的好事·燕靖低头一字一句:“儿臣一切听从父皇的安排。”
两个人到了此刻心照不宣了,这一场暗杀根本就是皇帝自己设的局,知道祭神祭天的路线只有三个人:下命令的当今皇帝,保护皇上的都尉亲卫,另外一个自然就是负责清理道路的连将军。
严进是都尉亲卫,皇帝的亲卫营,皇帝非常相信他,自然不会除掉他,那么皇帝想除掉的那个人就是连毅了,相国寺是皇家寺院,里面的护院根本不是普通的和尚,拿着的兵器更不是普通的兵器,根本就是皇帝自己的人,那一群人严格守卫相国寺,自然不是因为藏经阁的书。
树林里的松柏干枯证明他早已设下此局,想除掉他的心早已有了,他原来早就想除掉自己,把自己的羽翼一点一点拔掉,剩下的就该要自己的命了··燕靖想跟自己说:他早就知道皇帝不喜欢他,早就应该不伤心了的,可是他心里真的疼。
连毅的死让他悲痛,自己亲生父亲如此逼他,让他心都寒了·燕靖低着头盖不住他的眼里的痛楚··老皇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直的问他:“父皇让你有生之年好好辅佐太子呢”燕靖一下子抬起了头:“父皇”·老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不答应”·燕靖眼里的痛苦是直接的,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高了一些:“为什么父皇为什么我这些年做的不够好吗我14岁跟着连将军打遍了大梁朝,到现在16年了,边境安稳,儿臣治理下的北平也井井有序,父皇儿臣那里做的不够好”·老皇帝啪的摔了桌子上的折子,在外面伺候着的太监李总管吓了一跳,他不敢太靠近了,只听见殿里老皇帝的声音:“你放肆”·燕靖的声音极其压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跟七弟一样,都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老皇帝这次直接抄起了砚台:“给我滚出去”燕靖没有躲,直直的看着他,那块砚台很准确的砸到了他的头上,又从头上掉到地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咚的一声,这一声让两个人都愣住了,燕靖头上的血让老皇帝骂不出什么来,燕靖有一句说的对,燕靖也是他的儿子,骨子里也流着他的血。
老皇帝疲倦的坐到了龙椅上,朝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今日之事朕就当没发生过”·燕靖听他说朕,有些想笑:“父皇,连将军呢”老皇帝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连将军为我大梁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身体不适,克死狱中,朕对不起他,着四皇子燕靖责其后事,务必风光大葬。
连家一门忠义为国,连毅封为连国候,其子继承其候位·”·燕靖慢慢跪下来:“谢主隆恩·”他连磕了十个响头,以一个臣子的磕法,结结实实的磕,外头守着的李总管都能听见砰砰的声音,老皇帝看着他脸上的血一动也没动,燕靖磕完头就退出去了。
李总管看着燕靖的模样也吓了一跳,正想帮他喊太医,燕靖朝他摇了摇头,径自出去了,很快消失在了鹅毛大雪中··老皇帝颓坐在龙椅上,李总管细声问他:“皇上,老奴给你锤锤肩。”
老皇帝叹息一声:“朕老了,竟然想要天伦之乐了,竟然就这么放过那个逆子了·”李总管笑着说:“皇上仁慈·”老皇帝不可置否的笑笑,仁慈这个词好听。
老皇帝内心的想法无人可知,只有默默站在他身后的老太监能懂一两分,皇帝这是后悔了,随着修行的时间越长,他后悔了,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说都是场噩梦,他在以后的无数夜里都会被惊吓,以至于迟迟不能圆满升天,所以后期的老皇帝再也没有作出弑子的举动来,当然他的儿子都被他的冷血吓着了,也不敢造次了,今天是燕靖第一次触了他的逆鳞。
老皇帝看着地上燕靖磕过头的地方,那里的血还有,他眼里也蒙上了一层血色··连将军的葬礼极其隆重,皇上亲封连毅为连国侯,着四皇子燕靖办其后事,并派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协助他,中二千石治连府冢上。
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枞木外臧椁十五具·乘舆制度,黄屋在纛,发材官轻车都尉府五校士军陈至连陵,以送其葬。
谥曰连国侯·发三河卒穿复士,起冢祠堂·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旧法··这样的恩典是少有的,就连连家所有的人都感恩戴德,连毅的儿子连城接圣旨的手都是抖的,俯在地上长久未起。
宣圣旨的太监看他们如此恭敬,拿着林景曜给他的打赏回去复命了··他们走了,连家一家人还俯在地上,像是做梦一样,尚在梦中·林景曜上前扶他:“大哥节哀。”
连城固执的跪着,节哀,怎么节哀多大的殊荣也比不过他的父亲去世,人都死了要这些有什么用呢连城跪在地上心里揪成一团,他的父亲前年要告老还乡,跟皇上请辞,皇上不让走,谁成想,竟成了这种走法。
连城痛苦不堪,抓着林景曜的衣服:“我父亲他怎么死的你告诉我,你不是这一次的查案人吗,你告诉我啊”他不会相信上面说的,生病而死,他的父亲身体很好,怎么可能才下狱两天就死了而且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连城是老实,可是他也不是白痴·连小妹也看着林景曜:“景曜,你告诉我,我父亲他怎么死的。”
林景曜一直都瞒着她,不告诉她她父亲蒙冤入狱,直到死了才说,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连小妹眼里的泪水滚滚而下,林景曜痛苦的扶着她:“小妹,我……你别着急……”·连小妹已有3个月身孕,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激动,林景曜不能跟她解释是皇帝让陈相逼死的连将军。
皇帝是不能恨的,唯一能恨的是陈相·可是陈相也不能说,此刻他权大势大·连小妹看着他什么都不说,一下子晕倒在他怀里,林景曜抱着她脸色刷白:“小妹……小妹”·连家一片大乱,燕靖看着抱着连小妹神情痛苦的林景曜心里有些木然,他侧开脸时,连城抓起了林景曜的衣领:“你放开我妹妹,你不配喜欢我妹妹,你告诉过我,会给我爹一个清白的现在呢你还给我啊”连城是武夫,痛苦的时候手里力气很大,林景曜被他抓着极为痛苦,燕靖抓住了连城的手腕:“连城,你松开景曜,这次的事不怪他。”
【佞臣 白衣若雪(30)】·连城看着他自嘲的笑了声:“卑职无礼,请王爷赎罪·”燕靖看着他一字一句:“连城,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一定会给你们连家一个交代,我不会让连将军白死的。”
燕靖看着他眼神很坚定:“连城,你相信我·”·他从始至终都说的‘我’,连城看着他,燕靖头上的伤很明显,连城不知道这是如何来的,可是自己的父亲本是代罪之身,就算不是代罪之身,也不可能有这么浩大的葬礼。
也许是他妹夫求这个人,这个人又去求皇上求来的··连城想到这里,心便冷静了几分,想起以前他父亲说过的话,他父亲经常夸燕靖,说他这辈子教的最好的徒弟就是燕靖,说城儿你不能陪我上战场,终于有个人伴我一起了,我终于可以把我这一生所学传授与人,大梁朝从此有了良将,我此生无憾了。
连城心里有些苦涩,他没有上过战场,他的父亲在战场上,他就要留在都城好让多疑的皇帝放心·都说上阵父子兵,这辈子没有陪老父上阵是他连城这辈子的遗憾·连城是个老实人,爱恨分明,他在心里恨着皇帝可是也不得不感激燕靖,感激燕靖陪他父亲征战沙场,感激燕靖了却他父亲的愿望,让他的父亲此生无憾,感激燕靖为他为亲洗刷冤情。
连城重重的跪了下来:“连城在此谢靖王殿下·”燕靖扶他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连将军入土为安·”·此后的几天燕靖忙于连毅的葬礼,连毅入土的那一天,皇上亲自来了,都尉亲卫300骑为连毅送葬,文武百官也为这位老将军送了最后一程。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里,林景曜跟连城扶棺,连将军只有一儿一女,所以唯一的女婿林景曜扶棺了··燕靖站在陵墓边上看着他一身白色的素服有些心疼,这些日子不仅是他没有好好休息,林景曜也没有休息,燕靖知道他心里一定是难受的,不仅是为他的岳父,更为他未出世的孩子。
顾清风很不想来,可是陈相都来了,他这个率领五校士军的更不能退缩,顾清风领着都尉亲卫跟随在文武大臣的身后,陈相在皇帝身后,隔着众大臣,顾清风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的背影,想从他的身影里找寻点勇气。
陈相年纪大了,可是走路依旧笔挺,顾清风看着他竟有些心疼,连家的人不知道怎么恨陈相呢··顾清风第一次想叹气,这一次不是陈相愿意逼死连毅的,他们丞相府与连毅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陈相是文职,连毅是武将,他们两个的职责不同,轻易打不到一起,所以陈相这次也是迫不得已的。
他拼命想讨好燕靖,想不到被连毅给破坏了,燕靖一定不会再相信他了,皇帝怀疑他,燕靖不相信他,陈相情况不好,那自己该怎么办呢他数次对燕靖动手啊,燕靖该怎么处理他呢·顾清风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跟着送葬大队一点一点的往前走,魂不守舍。
燕靖偶尔看他一眼,看他脸上浓重的悲伤也有点诧异,顾清风会伤心吗燕靖虽然怀疑,可是心里到底好受点了,他不愿意看见这个人没心没肺·顾清风无意之中竟做对了件事。
··第24章··连毅安然入土,都尉府的人象征性的安慰了一番连城也都回去了,案子不了了之,燕靖亲自下令,此案终止·以前找到的那些线索全都不用了,半途而废是让人有点郁闷,顾清风慢慢吐了口气,他要去趟丞相府,丞相在书房里等他。
相爷的书房很大,相爷就喜欢个气派,所以书房乃至整个相府都很气派·只是此刻这气派的书房更衬的陈相神情委顿·陈相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平日里收拾整齐的脸此刻有了垂老的样子。
顾清风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有些心疼,他极轻的喊了声:“相爷,我来了·”·陈相似是被下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哦,清风你来了。”
顾清风看他疲惫之极,走到他身后替他捏肩,陈相又重新靠回了椅背上,两个人在书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快到晚饭时,下人来传饭,陈相才像是清醒过来,拍着顾清风的手:“清风啊,以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了,皇上怀疑我,我迫不得已逼死了连毅,得罪了靖王,两边都不讨好。”
顾清风捶捶他的背:“相爷,卑职能为你做什么”·陈相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现在还没事,皇上一时不能对我如何,你放心。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靖王那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陈相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他从连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皇上这是要为太子清理道路了,也许下一个就是他了,他必须要在皇帝还奈何不了他时,找一条出路。
顾清风冷静的给他分析:“相爷,我想靖王是个聪明人,他一定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他也会理解你的苦衷的,只是眼下还是皇上当朝,就算是靖王也要避其锋芒啊·”·陈相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想了,清风,你必要的时候帮我谈谈他的口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顾清风恩了声,蹲在了他的膝盖下:“相爷在一日,我就在一日·”陈相抬了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又怕他抵触,可是顾清风眼巴巴的等着,陈相笑了下放了上去:“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就这么高,都没有到我胸前,我时常摸摸你的头,可现在,你蹲下来我才能够得着,长高了。”
顾清风轻轻的笑了:“谢谢相爷栽培·”·陈相看着他的笑脸很慈祥,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顾清风,那个时候他刚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等直起腰,顾清风就撞到了他身上,因为这一撞他捡回来一条命。
那一只长箭几乎穿透了这个小孩的身体,这个小孩就这么倒在他怀里,睁着一双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眼睛,痛楚让这双眼睛迅速的结了雾,眼泪没有落下时人已经昏迷··他那个时候身体极差,常年的乞讨让他身体极差,这一箭又差点要了他的命,他都以为他活不了了,谁知道他的求生力那么强,昏昏沉沉的养了一个月又活了过来。
陈相是真的感激他,他知道他自己是奸臣,所有的人都盼着他死,唯独这么一个小乞丐舍身救了他·他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顾清风顺着他的手势趴在了他的膝盖上,他也感激陈相,感激陈相这些年对他的好。
他当年蹲在清越楼的后门等着楼里的厨师扔些不要的剩菜剩饭的,结果抢东西吃的时候被其他的乞丐推了一把,他不知道踩着了什么一下子冲了出去,正好撞在刚下马车的一个人身上,他在昏迷了一个月后才知到他撞到人是谁,当今丞相,那个被人骂做奸相的人。
他在街上乞讨的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奸相的坏话,什么权倾朝野,势焰熏天,什么结党营私,残害忠良,什么强抢民女,良心丧尽……顾清风刚开始是怕他的,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这个人对他很好,大概是自己救了他,他对自己很好,每天都来看他,每次都会摸摸他的头,眼神没有那些人说的凶神恶煞,他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头发都花白了。
【佞臣 白衣若雪(31)】·顾清风没有教养,不懂善恶,谁对他好,他就会喜欢谁,他不会去管陈相如何的坏,他只记住了他对自己的好··陈相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清风抬头朝他笑笑,明媚皓齿,犹如春光;眼神纯净,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总让人忍不住想疼他。
他比那个时候好多了,那个瘦弱的小乞丐如今也人模人样了,陈相长长的吸了口气:“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今晚在我这里吃饭,我让人给你煮碗面条·”·顾清风摇摇头:“相爷,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回都尉府。”
陈相看了他一眼,都晚上了,都尉府早就下班了,顾清风低着头,陈相叹了口气,知道他是不想跟陈东庆一起吃饭,顾清风扶他起来:“相爷,你快去吃饭吧,我也要回去了。”
陈相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东庆比你还大,还没有你懂事,委屈你了·”·顾清风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含糊:“卑职没有委屈·”陈相不再说什么,看着他离开。
·第25章··顾清风真是回到了都尉府,他在都尉府待习惯了,他住的那个院子里什么都有,甚至比他的家里都齐全·顾清风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包包的药材,他的胸口疼,刚到相爷府的时候他大吃大喝的把胃给糟蹋坏了,相爷给他看了御医,御医配得药还是很管用的,药方温和无害,正适合自己。
本来自己喝了5年好的差不多了的,这些日子又被那个王爷踹了两脚,又吐了血,顾清风自己估摸着这是旧病发作,熬点药喝了就好了,总不会就这么死了··顾清风动作很快,他算是个病秧子,久病成医了,这屋里也放着煎药的锅,顾清风麻利的熬上了药,找了一本书靠在炉子上看。
陈相对他很好,可是时间也有限,自己总不能缠着他教他念书,再说在青词丞相面前,他真的是不好意思说他一个字都不认识··陈相知道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也就没有逼他考取功名,让他进了都尉府,来到这里,他就没日没夜的练习功夫,他虽然力气不够,可是勤于苦练,准确度很高,严进就教给他暗器,趁其不备,攻于心术。
顾清风不得不承认严进很厉害,教他的这一手暗箭很好用·他如今已经练得八九不离十了·顾清风拨了拨灯火,亮堂点,他要看书,他想他连暗箭都能练得这么好,那书也一定能读的,书是简单的《增广贤文》,他以前的时候蹲在课堂外面,早就跟着那些小孩会背了,眼下就照着对字就可以了。
顾清风比划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的智商不错,短短的五年,他从一个字都不识到了现在能看懂书,不再是一个字都不识··他已经学会了好几本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等,全都是他这样学来的,顾清风心里是有些小得意的,不进学堂照样可以读书,顾清风又翻过去一页,自己想着乐了,不知道自己这样读下去,会不会考个状元呢,跟那个什么江南才子方文渊一样呸,要比他厉害要让陈大小姐对自己刮目相看,要让李探羡慕自己,崇拜自己·顾清风念了三页书,药就煎好了,顾清风倒碗里,放一边冷着,然后开始下面条,他的屋子里真的什么都有,他不喜欢到外面吃饭,他也知道外面的人都不待见他,顾清风心里冷哼了下,他还不放心去外面吃呢,你说万一给他下个毒什么的。
顾清风心灵手巧,不仅会包水饺,还会下面条,面条做的很细,放在锅里轻轻一煮就好了,剩下的就是做汤,顾清风轻巧的打了个鸡蛋汤,鸡蛋是个好东西,比肉温,比菜有营养,正适合他自己的胃,但凡有条件,顾清风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他还是想多活几年的。
顾清风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却发现自己没有福气吃·他不明白燕靖怎么回来,明明案子都结了,还是……他这是来找自己麻烦了呢报应也太快了点,他还没有吃饭呢,他还没有来得及吃那碗面条呢,饿着肚子投胎了,下辈子还是饿死鬼。
燕靖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的,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他就穿了一件黑色的衣袍,都没有穿风衣,就带了一个人林景卓,风雪扑扑的进了他的屋,顾清风放下筷子跪在了地上:“卑职见过王爷,王爷千岁。”
燕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桌子上,那碗面很香,在没有吃饭的人眼里,一碗简单的面闻着很香·燕靖路过他径自坐到了桌前,看面的样子顾清风显然没有动筷子,燕靖就拿起来那双竹筷,林景卓刚想阻拦,燕靖抬了一下手,顾清风什么都不好,可是有一样很不错,就是爱干净,衣服整整齐齐,脸也白白净净,跟他的黑心眼想比,他的外表很干净。
·林景卓担心的不是这个,万一那里面有……燕靖看着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顾清风笑了下,顾清风心眼是很坏,可是他有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林景卓看他拿起来了筷子,只好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燕靖的脾气他是知道一些的,他已决定了的事就不要去阻止了··燕靖就在两个人的等待里吃那碗面,顾清风一直跪在地上,燕靖没有让他起来他就只好跪着,燕靖吃饭很有皇家气度,即便是很饿,也吃的矜持,一碗不大的面他慢慢的吃完了,甚至连汤都没剩。
喝完了汤,拿起一边的丝巾擦了擦嘴,才跟跪在地上的顾清风说:“你的面煮的不错·”顾清风叩头:“谢王爷……”燕靖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顾清风小心的等了一会确定他真的是让自己起来了,才爬起来,燕靖看着桌上那碗药问:“这是你熬的”顾清风低声答:“是的王爷。”
燕靖看了他一眼,顾清风的脸总是白的,近乎于苍白,身体也消瘦,他那天晚上抱到怀里才清楚这个人有多瘦,不够他一臂,穿着衣服还能看的过去,脱了衣服估计就不能看了。
燕靖的眼神太毒了,顾清风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他清楚的记着陈相跟他说的话,他们俩此刻不仅是皇上的眼中钉,还是这位王爷的肉中刺·燕靖看他吓成那样哼了声:“那你还不赶紧喝了整天一副病秧子,如何当值”·顾清风不确定他这句话是骂他还是让他喝药,在他又想跪下来时,燕靖沉了声:“坐下吧。”
顾清风哆哆嗦嗦的把那碗药喝完了,没敢拿那块丝巾擦嘴,他在想等会要收起来,这可是靖王擦过嘴的丝巾啊··顾清风一点都不想跟燕靖说话,可是他还是要问问这位王爷来干什么,绝对不是来他这里吃这碗面的。
顾清风小心翼翼的问他:“王爷,您找卑职有什么事吗”·燕靖看着他不说话,一双黑墨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你的时候给你一种错觉,能把你收进这双眼里,顾清风不想被他收就低下了头,再不敢正视他,燕靖的目的达到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回来这里,他只是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佞臣 白衣若雪(32)】·燕靖想不理由但是可以堵住顾清风:“本王把你的面吃了,为补偿你,本王请你吃饭·”顾清风惶恐:“卑职不敢,王爷喜欢吃卑职的面,是卑职的荣幸。”
燕靖发现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顾清风一副虚伪的唯唯诺诺的样子,长着一双跟林景曜一样清澈的眼睛,却比他虚伪多了,也比他卑贱多了·燕靖再无好气:“我请顾大人吃饭,顾大人去还是不去。”
说完就出去了,顾清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他还没有忘记抓着钱袋··燕靖请他吃饭的地方顾清风很熟悉却从没有享受过,秦淮河畔,画舫轻舟上,春花秋月。
从名字上看就很美,应天有 “江南锦绣之邦,金陵风雅之薮”之称,秦淮河畔代表着应天都城的繁华,这里是大梁朝琴棋书画齐于一身的摇篮,在这里建立首都代表着一代代皇帝的眼光:富饶之地,文人之情,美女之乡。
十里秦淮美,而作为十里秦淮中的明珠“春花秋月楼”就更美了·这个时候的秦淮虽然冷,可是因着过年,这里依旧很热闹,各种各样的酒楼、青楼灯火辉煌。
“春花秋月楼”是这里最好的一个·它是一艘画舫·画舫很大,上下两层,雕花扇窗,美轮美奂,正中间几个黑色的隶书大字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云墨一样的光,书香气浓重,乍一看还以为是翰林书院呢,其实不过是个青楼。
顾清风跟着燕靖、林景卓上去后才发现这里面也不错,装潢大气,清香雅致,不俗不媚;美人如花,焚香抚琴,琴声叮咚,此景如诗如画··此等美景在顾清风眼里如同瞎子点灯,他倒也知道这里面好,因为这里面很暖和,这么冷的天,这画舫里却很温暖,所有的材质都是檀香木的,厚重保暖,相当于水中漂移的房子,夏天的时候能带你游遍秦淮河畔,现在冬天了,它也干脆停在了岸边,当起了真正的酒楼。
“春花秋月”这个牌子也在秦淮河畔打响了,顾清风记着上次宋昱邀请他来,好像说的就是这个青楼··顾清风虽然对青楼很排斥,可是这里面的火炉烧的很旺,顾清风下意识的喘了口气,这一路骑马实在冻坏了。
春花秋月的老板娘看他们三个人来,立马迎了上来:“三位公子,快请进·哎呀呀……几位公子看着面生,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春花秋月楼啊,我让姑娘们好好招待你们。”
林景卓的嘴角抽了下,青楼就是青楼,别看外面雅致,一说话就露馅了,这千篇一律的开场词啊···第26章··这位老板娘风月场所混久了,一眼就看出燕靖不是寻常人,不是说有没有钱。
燕靖穿戴普通,一张脸又不喜欢笑,这种人青楼是不太欢迎的,但是他后面跟着唯唯诺诺低头哈腰的顾清风,能让五品都尉亲卫跟随护驾的定然不是普通人,老板娘一招手:“云月、云风,还不上来伺候,带这位公子去二楼‘明月雅间’。”
刚才抚琴奏乐的两位美女走了过来,顾清风鼻子里一阵清香,眼前一亮,春花秋月的两大美女:云月、云风果然很美,走路犹如弱柳扶风,笑颜如春花秋月··燕靖果然好艳福,一左一右两个美女挽着燕靖的胳膊把他往二楼请,顾清风跟林景卓紧跟在他身后,想跟着上去,老板娘也没有放过他们俩:“秋风、秋水、秋霜、秋雪还不过来伺候这两位公子。”
顾清风眨眼间就被人簇拥着了,林景卓不比他差,也有两个美人伺候,姑娘都很热情,弄到两个人几乎寸步难行,眼看燕靖都要上楼了,顾清风手紧摁在刀柄上:“让开”·他长的这么美,人却这么冷,挽着他的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公子~”这声音太软了,顾清风毫不通情理,手依旧按在刀上,一张柔美的脸刷的沉下来,颇有一种冷冽的气息,小姑娘撇了撇嘴松开了手,燕靖走到二楼了回头看两个人狼狈的样子说了声:“让他们上来。”
二楼比一楼幽静,气氛更好一些,江南明月这个雅间不仅名字取得好,格调也很好,姬情很懂行情,知道此次来的是个肥的,自己亲自来陪·春花秋月楼的两大美人一个抚琴,一个领舞,带着另外四个美人很快就起了舞,很快这个清幽的雅间便风月无边了,唯一的缺点是顾清风跟林景卓,他们俩像两尊瘟神一样站在燕靖身后。
燕靖看他们俩如此放不开笑了下:“好了,都来到明月阁了,就坐下吧,入乡随俗·”老板娘笑的咯咯的:“还是公子爷会说话·”燕靖看着她:“我听闻“春花秋月”楼的老板娘姬情能说会道,八面玲珑,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板娘姬情掩着帕子笑,媚眼如丝:“公子爷您太抬举我了,我这也是为客着想,为了让来我们这里的客人都有回家的感觉,宾至如归嘛·”·燕靖点了点头:“姬老板说的好,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来他们青楼是来谈天的姬老板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姬情真觉得她看到这个男人眼里一瞬间闪过的光芒,只一瞬而已,那种锋利很快又没了,姬情也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好好伺候他:“公子爷请,这酒是我们春花秋月楼自己酿的“梅花雕” ,来我们这里的客人都要喝一杯,暖暖心,公子爷且尝一尝。”
姬情当先喝了一杯,林景卓的眼神锐利,看着她一干而尽,燕靖也没有在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果然不错,好酒·”姬情拿着空杯子示意林景卓,她这春花秋月楼还不屑于用那种暖情酒,来了他们楼的人赶都赶不走,岂会用这种一般青楼的手段。
林景卓看了她一眼,不耍手段最好,姬情朝他笑笑,拍了拍手:“姑娘们,还不下来陪陪几位公子·”·云月的琴艺很好,她继续弹琴,跳舞的几个美人很快就下来了,林景卓跟顾清风身边终于坐上了姑娘,有燕靖发话,她们尽心尽力的伺候俩人,秋雪笑着看林景卓:“这位公子长的这么威武,功夫一定极好。”
林景卓咳了声,脸上有些可疑的红色,小姑娘很快就看出他是个温和的性子,比顾清风好伺候,于是得寸进尺的抱他胳膊:“公子~”·顾清风冷眼看着,林景卓看样子不常来,很拘谨,手一直握在刀柄上,姑娘们挽着他的胳膊调笑:“公子,到了我们这里就如同进了家,让秋霜帮你保管这剑吧,人家看着害怕。”
林景卓咳了声:“不必了·”·小姑娘岂是他一句话就不理的了,倒了酒喂到他嘴边:“公子~”林景卓推诿不过去,刚喝了,那姑娘就依偎在他身上了,林景卓一手要握刀,另一个姑娘他就推不开了,看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动武力,这小姑娘都长的娇滴滴的,林景卓的脸很快就红了。
【佞臣 白衣若雪(33)】·顾清风看到这里就笑了,他很清楚,林景卓不放刀不是因为要保护燕靖,而是手脚无处放,哈哈,他没有想到人高马大的林景卓会如此的搞笑,武功这么高,连个姑娘都治不了,哈哈。
这边秋风秋水看顾清风笑了,顿时围过来了,顾清风长的很好,细皮嫩肉的,更何况他还穿着都尉府的衣服呢,这衣服她们太熟悉了,她们从都尉亲卫身上赚了太多的钱,秋风挽着他的手臂:“大人,你好久没来了,人家很想你。”
顾清风心里磨牙,宋昱他们来的也太勤了吧,这才几天不来就让她们如此惦记,回去一定扣他们俸禄·小姑娘看他没反驳更加得寸进尺的抱着他:“大人你以后要常来看人家~人家好几天没见你,想你了。”
顾清风看着秋风那细细的手臂忍着没掐,他很想跟她说:“你不会愿意见到我的·”·他并不是没来过青楼,而是他每一次来都是来杀人的,上上个月他还来过呢,前任御史中丞犯了事,严进让他来做了他,顾清风蹲了好几天点,这个混蛋一直在青楼里不出去,顾清风没办法只好蹲在他床底下,听他在床上折腾了半晚上,娘的,体力这么好,却三天两头的告假,怪不得皇帝容不下他。
大梁朝有规矩,官员不得在青楼留宿,这个御史中丞不仅违反了命令,还得罪了皇帝,真的是老天都想让他死了··顾清风杀人毫不留情,他总会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才出手,在御史中丞劳累昏睡之后才杀的他,无声无息谁都不知道。
不过那个青楼小姑娘醒来时吓的大喊大叫,精神恍惚他就不管了··顾清风心里幸灾乐祸,嘴角含着一丝笑:“好,我以后常来·”秋风看他笑了,立马觉得他亲近了,给他倒了一杯酒:“大人,你喝。”
顾清风不太喜欢喝酒,他胃受不了,顾清风看着这杯酒有些迟疑,秋风已经嘴对嘴喂他喝了,顾清风石化了,坐在他上座的燕靖也石化了··燕靖眼神直射顾清风,他知道都尉亲卫经常流连青楼,这已经不是秘密,都城就在秦淮河畔上,注定这里的文化影响了很多人,再加上大梁朝重文轻武,文人墨客最喜欢的莫过于青楼。
可是那是别人顾清风不行,这个混蛋怎么能来青楼顾清风也感受到了燕靖看他的眼神,连忙把秋风那胳膊推一边了,他差点忘了,朝廷命官流连青楼是不对的,即便不是杀头的罪名,上头也是不喜欢的。
燕靖看了他一眼咳了声:“既然常来那就不要拘谨了,喝酒吧·”这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喝呢还是不让喝呢顾清风咳了声:“请王……”林景卓咳了声,顾清风把话咽了下去,燕靖也觉得自己前言不搭后语,不再看他,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了,姬情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开始介绍他们的招牌菜,春花秋月楼出名不仅仅是美人多,还有另外一大特色那就是酒菜好,当然这也是他们赚钱的一大途径。
他们坐的这一回,酒菜陆陆续续的上了,速度非常快,菜肴精致,浓香扑鼻,姬情就在一边细细的介绍这些菜的出路:“公子爷,这一道菜是我们楼里的招牌菜:有凤来栖。
我们一天只做这一只·”秋风拿开盖着这道菜的盖子后,顾清风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刚才盖在锅里竟然一点都闻不到,顾清风也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实在太香了,顾清风看来看去,这就是一直鸡吗。
姬情介绍的很实在:“这一道菜还是江南才子取的,我说的再多也不不如公子亲自尝一尝·”姬情亲自动手,给燕靖盛了一份,燕靖吃完点了点头:“很香,香而不腻。”
姬情笑笑:“这道菜我们要做5次,第一次用栗子大火煮·公子你吃的是不是有栗子的甜香·”·燕靖点头后,姬情又给他剩了一份:“这一次是用雪梨。”
顾清风眼巴巴的看着燕靖吃,本来这道菜没什么的,经过姬情的介绍,燕靖5次试吃后,这道菜的名贵就出来,最后一层,鸡肚子里面竟然包着茶叶,姬情分开后,顾清风就闻到了茶叶的香气。
这一道菜做工实在是没话说了,燕靖放下筷子点了点头:“用料精致,更难得清气扑鼻,如临仙境,江南才子提名提的好·”姬情得了他的夸奖更高兴了:“多谢公子。”
·如临仙境顾清风默默的念了念,有凤来栖,就是鸡犬升天的意思·顾清风没文化,燕靖也没有管他,挥了挥手:“你们两个也尝尝。”
顾清风慢慢的伸了筷子,好在很多菜又上来了,有一些素菜,顾清风看着这满满的一桌子菜捏了捏自己的钱袋,他这半年赚的钱不知道够不够付这桌子菜的··顾清风默默的捡了一些素菜吃,这里的素菜也很好吃,都让你尝不出是素的了,可见做的有多好,不知道经过多少道程序,用多少料做出来的。
·燕靖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多吃点光吃菜能吃饱吗”顾清风低头谢他:“我不吃肉,谢……公子爷。”
燕靖疑惑了声皱眉看着他,就连林景卓也跟见鬼一样,这个混蛋竟然不吃肉,竟然只吃素他这样的人要是吃素了,那和尚该吃肉了··顾清风在他们戏谑的眼神下低了头,心里有些愤恨,他以前吃的够够的不行啊燕靖看他低了头,脸上有一点绯色便放过他了,几个人正吃着时,楼下传来吵闹声:“我要见见你们姬老板,凭什么没有‘有凤来栖’这道菜”·吵闹声很大,来者声音洪亮,顾清风动了下耳朵,这个声音他像是在那里听过。
燕靖也顿了下,姬情连忙笑道:“我下去看看,公子爷慢用·”·姬情下去后,下面好像吵闹的更厉害了,来的人看样子很有来头,顾清风使劲辨出姬情的声音:“王爷,‘有凤来栖’这道菜已经有客人定了,我们今晚真的没有了。”
那个人打着扇子笑:“有人定了你再做就是了,难不成你没有鸡了哈哈,你要是没有呢,本王再给你几只”·顾清风终于知道这是谁了,五皇子燕萧,萧王爷。
果然燕靖咳了声:“五弟胡闹到这里来了·”顾清风小声的问他:“卑职下去看看”燕靖摇了摇头:“景卓你下去带他上来。”
林景卓恩了声很快就把萧王爷带上来了··燕萧一看是燕靖坐在他常来的包厢里大吃一惊:“四哥,你怎么在这真是天上下红雨了吧,你怎么可能在这呢”燕萧围着燕靖转了好几圈,话都重复了好几遍,很不敢置信的样子,顾清风看了他一眼,有那么惊讶吗,难道燕靖从来不逛青楼·燕萧终于看到了顾清风,这惊讶就变成惊喜了:“你……你怎么也在这太好了!我自那天起就一直想找你的,就是没空啊”顾清风抽了下嘴角站了起来要跪下:“下官见过王爷。”
燕萧一下子扶住了他:“不用跪,快起·”王爷驾到,满屋子的人都跪了下来,他独扶了顾清风,可见这待遇非同一般,顾清风连连道谢·燕靖咳了声:“五弟坐下吧。”
【佞臣 白衣若雪(34)】·燕萧大大咧咧的坐到了顾清风身边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众人跪着没动,燕靖看了一眼跪在屋子里的人有些奇怪:“不是让你们起来吗起来吧。”
姬情跪在地上没起来,她猜得出燕靖身份不一样,可没有想到是四皇子·四皇子靖王殿下的威名震了北平,震了边关,要比逍遥王爷燕萧厉害··姬情待燕靖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比刚才的殷勤恭敬了很多,坐的端端正正,燕靖看了她一眼:“姬老板难道不欢迎本王。”
姬情笑的有些艰难:“不,王爷赎罪,奴家是……从没有见过王爷,只听过王爷大名,今日能见着王爷是奴家的福气,奴家都不知道如何招待王爷了。”
燕靖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姬情也一脸的真诚,燕靖心里苦涩了下,他什么时候这么招摇了,怪不得他容不下自己,你看,连一个青楼女子都知道靖王厉害,那皇帝会如何想呢·燕靖看她拘谨也没有再管她,径自招呼其他人:“我们接着喝,都不要拘谨了。
来,五弟,干了”燕萧比他在青楼里混的开,很豪放:“好,难得四哥来一次,小弟陪你不醉不归”燕靖笑了:“好,不醉不归”··第27章··两个人开了酒场,青楼的姑娘小心翼翼的陪着,不敢劝酒只管把所有的好酒往上送,这个架势真的是要不醉不归了,顾清风看了一眼林景卓:这是怎么了真的要喝醉林景卓也不知道燕靖怎么了,只是知道他心情不好,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顾清风见林景卓都不管了,他自然更不想管,燕萧坐他身边,顾清风只好给他倒酒,有美人倒酒,燕萧喝的更痛快了,一边喝一边嘱咐他帮他夹菜:“清风,我要吃那个 ‘有凤来栖’,原来这道菜在四哥你这里,姬老板偏心了啊”姬老板赔笑着看着桌上两位王爷。
燕靖看着一脸献媚笑着的顾清风凉凉的哼了声:“是五弟来晚了·”他以为顾清风只伺候过他一个人,原来他对别人都这样,只要比他官大的,他都一脸的掐媚。
燕萧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端着顾清风给他盛来的肉大口吃:“恩,还是清风弄的好吃·”顾清风低声笑:“下官应该的·”·燕萧喜欢美人,更喜欢他这种知趣,顾清风伺候人真的没话说,他像是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你想吃什么跟他说一遍后,他就记住了,下一次他还没等伸筷子他就帮你夹过来了,而且用的是干净的筷子,他自己就坐在一边,不吃,像是专门伺候你一样,这种感觉,那个男人也喜欢。
燕萧越发的高兴,一边吃还招呼燕靖:“四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燕靖声音颇低的嗯了声,他身边伺候的人更多,姬情,还有两大美女,倒酒的倒酒,夹菜的夹菜,燕萧看了一会也吃醋了:“姬老板,为什么我来,你不让两个美人陪我啊。”
姬情何等眼力,一眼就知道燕萧喜欢顾清风,于是就掩口笑:“萧王爷身边不是有一位美人了吗”她这话原本说的不错的,顾清风是长的真好,比她这里的花魁差不到哪里去。
姬情本来是开个玩笑的,没想到桌上两个人变了脸,顾清风的脸一下子红了,这种红很明显不是害羞,而是愤怒,从心底里生气的怒气,他在两位王爷面前没有翻脸的资格,可是也盖不住他内心的气。
有哪个男人愿意被人说成小倌呢,更何况是小心眼的顾清风,当初燕靖多看了他一眼,他就敢挥鞭子,陈东庆就更惨了,在他手里从没有讨过好,由此可见顾清风心眼多小。
众人都看顾清风,却都忽视了燕靖,燕靖只是沉了下脸很快就恢复了,他身居高位久了,久的放不下架子,明知自己吃醋可是不知道如何发作,姬情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王爷请。”
燕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他喝的痛快,燕萧喝的更痛快,身边有顾清风倒酒,酒也比以往好喝,两个人越喝越多,有姬情在一边调整气氛,整个饭桌上其乐融融。
云风云月不愧是春风秋雨楼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两位王爷一边喝酒一遍看美人,心情很好,时不时的附和她们··这些文人雅事,顾清风听不懂,他就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翻脸,还是那副笑模样,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燕萧吃了一大半了看他没有动筷子疑惑了:“清风,你怎么不吃啊·”顾清风笑笑:“多谢王爷关心,卑职已经吃饱了·”燕萧有点惊讶:“我也没有看你吃多少啊,是不是这里的饭菜不合适啊”顾清风连连笑道:“哪里,这里的饭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的饭菜。”
姬情哦了声拍了拍自己的头:“都怪我,大人说不吃荤菜的,你看我都忘了·”·燕萧也在一边惊讶:“你不吃荤菜”他是有些惊讶可是很快就好了,拍了一下大腿:“姬老板,你这里不是有一道小吃,叫什么水晶混沌吗。
这个总是全天供应的吧,赶紧端出来·”姬情连连告罪:“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做·”·水晶混沌很快就上来了,掀开瓷盖后,香气就扑鼻而出,顾清风终于觉的自己的肚子动了,它也觉得这个好吃。
燕萧在一边催他:“你尝尝,非常好吃,这也是春花秋月楼的一绝·”·顾清风吃了一口几乎想囫囵这吞下去,真的太好吃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这一句话是真的了,他这一生,十几年做乞丐,后来进了相爷府,小心翼翼的,自己做的再精细料子也不够,这真的算是他吃的最好吃的饭了,顾清风咽下那一口后,又连吃了几口方空出口来说话:“好吃。”
燕萧一下子笑了:“我说的自然好吃,那你多吃点·”顾清风这次是真的谢他:“谢谢王爷·”他真的是饿了,这已经是大半夜了吧,他就喝了那一碗药,吃了几筷子菜,那素菜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素菜了,好吃是好吃,可是顾清风不敢多吃,他的胃享受不起。
而这碗清汤混沌就很好了,汤是淡淡的白色,馅是水晶萝卜的,正好都是好消化的·顾清风又连吃了好几口··燕萧看他是真喜欢很高兴,去跟燕靖喝酒··燕靖看着低头苦吃的顾清风有些发愣,他说是请他吃饭,却请了一桌子他不能吃的菜。
燕靖敛了眼神,他是想要去好好对顾清风,奈何总是不对,顾清风总惹他生气,看哪里都不顺眼,让他一见他就想先发发火,以至于他从没有在一个平等的位子上看他,从没有像燕萧一样看过他,从没有想过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
燕靖捏着酒杯的手沉了下,他知道自己对他不公平,他知道他自己是在利用顾清风,利用他来转移他对林景曜那份不该有的心思·燕靖眼里有些黑,他没有想过他也会成这样的人,这么下作的想法,可是顾清风是第一个这么戳他心窝的人,让他走着走着都能走到他的住处,这像是一根稻草一样,让他想抓着,他真的不想再喜欢林景曜了,他也真的想有个人喜欢他,燕靖又抬头看了看顾清风,顾清风低着头连抬头看他都不看,他心里压根就没有他,要不是自己要挟他,他估计恨死自己了。
燕靖前些日子还能劝自己说顾清风对自己是不一样的,那知今天晚上才知道,他对自己好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个王爷,跟燕萧一样的王爷,比他职位高,他不得不伺候而已,这种想法让他心情越发的不好了,他开始一杯一杯的喝酒。
【佞臣 白衣若雪(35)】·顾清风丝毫不懂他那点诡异的心,他跟他的距离千差万别,他不是林景曜,出身世家,他没有那个涵养,更没有那些谈情说爱的心,他只是专心致志的吃他的饭,把那一碗混沌吃的差不多了,他是很想连碗都舔舔的,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个有涵养的人做的,所以就忍着放下了,他自己想以后要来吃这里的混沌,自己的薪俸总是能吃的起这一碗混沌的,自己以前真是太愧对自己了,以为只有面、疙瘩汤、跟豆腐脑自己可以吃呢真是太愧对自己了。
顾清风又看了看桌上,燕靖身边有好几个美人伺候,应该是用不着他了,顾清风就跟燕萧点了下头,出去方便下,燕萧也不以为然放他出去了· ·顾清风是去付账,他很有自觉的,上面两个王爷都是他的上司,是不能让他们付钱的。
官场里的事,陈相无疑是最好的老师,顾清风表面功夫学的很好··只是付账的时候就不好了,顾清风知道这里的饭菜贵,可是也没想到这么贵你妈,竟然15两银子顾清风真想吐一口血,15两银子啊,他半年的俸禄啊顾清风在心里飞快的打了下算盘,他现在是正五品,每月月俸16石,约3两银子,一年下来才36两银子。
要不是靠着他他平日里去收维护费,他竟然连这里的一碗混沌都吃不起··顾清风愤愤的咬了咬牙,把自己的腰牌往柜台上一放:“看清楚我是谁了吗”柜台的伙计看了一眼:“同元大人。”
顾清风哼了声:“知道我是谁了,还敢要钱”伙计也惊讶了:“大人,您总不能不付钱吧·”他还真没见过不给钱的,能来他们春花秋月楼的都是有钱人,平日里那些都尉府的人都是很阔绰的,不仅不用找,还给小费呢·顾清风很精明,一眼就看出他脸上的鄙视,当即冷了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道上面是谁,当今的王爷。”
小伙计有些为难,他们楼能发展成这样那自然也是有后台的,他不怕顾清风,可是楼上的两位王爷……·顾清风看出他的迟疑哼了声:“我只给你10两银子,要还是不要你自己看着办”·顾清风直接把他的钱袋扔给了他:“不用找了。”
小伙计不用看只垫了下就明白,这顶多10两银子·小伙计看着他离开默默的呸了声,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过是条狗而已·顾清风不知道他此后的大名在这家青楼里出名了,第一个嫖妓打折的人。
·第28章··顾清风上了楼,燕靖他们喝的差不多了,看样子姬情的酒后劲很足,燕靖看他来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扶我回去·”姬情很热情的挽留:“王爷如果不嫌弃就留在我们这里。”
燕靖东倒西歪的笑:“怎么会嫌弃,只不过今天太晚了……我跟五弟不能再这里……”说话已经颠三倒四,云风云月两个美人都扶不住他,顾清风只好扶住了他:“王爷。”
另一个醉鬼燕萧还在嚷嚷:“清风,你来了,我们再喝,不醉不归”燕靖哼了声:“林景卓把他给我扛回去”燕萧不情愿的被林景卓架了起来,众位美人恭送他们:“王爷,你们要常来啊。”
燕靖挥了挥手:“本王明天再来,你们等着本王啊”·姬情笑着送他:“好的,奴家在此恭候王爷·”·燕靖哈哈大笑,东歪西倒的,顾清风扶着他很吃力,他万万没想到燕靖能醉成这个样,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嘿,喝醉了也是个酒鬼。
顾清风心里腹诽,扶着他好不容易出了春花秋月楼,怎么走成了问题··姬情虽然叫来了两顶轿子,可是燕萧醉成这个样,得有人看着,燕萧本来是要宿在这里的,他的小厮早已找地方睡去了,燕萧也清楚,拉着顾清风:“四哥,你让他送我回行馆吧。”
燕靖喝大了搂着顾清风不撒手:“他要送我回去·你,景卓你送他回去·”林景卓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那王爷你……”燕靖哈哈大笑:“我,我没事,我还能骑马,我都不用坐轿,我没醉对不对,姬老板我要骑马我不坐轿”·姬情站在一边笑:“是是是,王爷没醉,王爷还能骑马”燕靖也觉得自己没醉,要往他的马上骑,歪歪扭扭的,上了好几次都上不去,顾清风只好先骑了上去,再让林景卓把他扶上去,姬老板看着趴在顾清风身上的靖王摇头,她也没有想到靖王喝醉了这个样,跟她调查的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林景卓再次的嘱咐顾清风:“那你好好看着王爷,我先送萧王爷回去·”·顾清风把燕靖两个手拉到一起,拍了拍马脖子,燕靖的马很通人性,带着两个人顺着路往回走。
马不紧不慢的跑了一大会才出了夫子庙,这个时候的夫子庙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天寒地冻的,没有人愿意在街上挨冻,顾清风就使劲拍了下马,燕靖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顾清风快要背不动他了。
谁料那匹马不听他的话,怎么拍都不快,唯恐他们家主人掉下来,顾清风骂了声:“真是个畜生·”·“谁是畜生”顾清风想回头看看,燕靖不是喝醉了吗,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清醒。
燕靖原本松松垮垮的手臂一下子收紧了,顾清风被他一下子勒住了,话都说不出来,燕靖在他耳边低声问:“你刚才是骂我”顾清风咳了声:“不是……不是,我是说这马,我怕王爷你冻着。”
燕靖从鼻子里哼了声:“他叫漠北,不是畜生”顾清风喃喃低头:“是·”燕靖也不再理他,从他手里接过缰绳呵斥了声:“漠北跑。”
刚才那匹打着都不跑的马儿跟疯了一样跑了起来,顾清风没防备一下子撞燕靖身上,燕靖也没有把他推开,把他揽了揽继续跑,寒风夹着细碎的雪花全都灌倒了顾清风的脸上,顾清风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有心想说慢点,可又不敢,他实在摸不清这个人到底发什么疯,他又为什么装醉,装疯卖傻给谁看呢·顾清风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看不清是往哪儿跑的,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颠移了位,燕靖猛的停下马时,顾清风再也忍不住从马上滑下来,蹲在路边的开始吐。
他吃的有点多,那一肚子的好饭一点都没剩,全都吐出来了,顾清风扶着树站了起来,燕靖把马上的水袋递给他,顾清风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竟然是酒,比他今晚喝的那一口梅花雕烈多了,顾清风连呛了好几口才说出话来:“谢谢王爷。”
燕靖没说话,只是看着前面的墓碑,顾清风这才看清楚自己来了什么地方,这赫然是连毅的坟墓,顾清风后退了好几步,大半夜的来墓地,他真是疯了··【佞臣 白衣若雪(36)】·燕靖没疯也没醉,那一点酒根本不算什么,梅华雕连烧刀子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他就算把春花秋月楼里所有的存酒都喝了也未必会醉。
燕靖在墓边坐了下来开始自言自语:“师傅,我来看你了·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你了·”·顾清风看了看周围,确定他是跟死了的连毅说话,连毅竟然是他师傅燕靖还在自言自语:“师傅,我真的想当皇帝,真的想把我们打下来的大梁朝掌握在手里。”
顾清风被他这样胆大的话吓了一跳,他往四周看了看,幸好这里是墓地,没人来··燕靖继续对着墓碑笑,那个样子有些渗人,今天是农历初九了,天上半轮月亮,照着地上的雪,让整个墓地格外的渗人,而燕靖说的话更渗人:“师傅,你教我忠君为国,我知道,可是师傅你不知道,如果皇上他要我死呢我也束手待毙吗”·没人接他的话,他纯粹是自言自语:“我不甘心,我也不会束手就毙,我也是他儿子,我凭什么不能当皇帝……皇上他设计逼死了你,借此削我的兵权,我不甘心。”
他这话一出,顾清风清冷冷的抖了下,他以为燕靖糊涂了呢,前半句想当皇帝,后半句却很清醒,顾清风不由的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墓地前一副痛苦的模样,顾清风抿了抿嘴,原来是这样,那个被燕靖下令封了的、不了了之的案子,原来有这样的内情。
老皇帝为了削弱他儿子竟然挖洞,引自己儿子往里跳·呵,皇家的人还真是搞笑··燕靖没把顾清风当威胁,继续对这墓碑笑,带着一点凄凉了:“他既然要怀疑我,我就让他怀疑好了,他给我设局,我就跳给他看。
我要借着他的手逼我篡位”顾清风看着他那张冰冷的脸飞快的低下了头,心里真的寒了·皇帝心狠,他这个儿子也不差,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燕靖把酒袋里的酒浇到了地上:“师傅,我敬你一杯·我决定了,不管以后会怎样,我都要去博一下,要不然我会不甘心的·师傅,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等我策马回来的那一天,再来敬你。”
顾清风偷偷的看了他一眼,陈相果然没有看错,他真的要谋反了,那他跟陈相目前应该是安全的,按照惯例皇子过了正月十五便要返回自己的封地,燕靖回去后怕是要准备谋反了,他要赶紧跟陈相说一声。
燕靖背对着他喊了他一声:“过来跪下·”顾清风看了他一眼跪下了:“下官给连将军拜年了,连将军你在那边走好·”燕靖也没有在意他说的话,他对着墓碑问他:“顾清风,我今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顾清风这次是真的磕头了:“卑职誓死效忠王爷。”
燕靖长久没说话,顾清风就一直跪着,地上的寒气从腿上窜到心上,跪的越久,心里越冷,顾清风摁在地上的手都觉得冻麻了,没有知觉了·他不知道燕靖什么意思,燕靖大半夜带他到这里来,毫无顾忌的说那些话,是因为自己活不长了吗他是要杀给连毅看吗·顾清风有心辩解可是无从说起,是陈相逼死的连毅,如果说父债子偿的话,他是应该替陈相死,只是,他没有活够,他还不想死,他刚过了几年好生活,他才吃了一碗水晶混沌。
顾清风头触到了雪,冰冷的雪让他的脸一阵阵的疼··顾清风跪的腿都麻了,才听见燕靖冰冷的声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顾清风几乎不会磕头了:“卑职知道了。”
燕靖蹲下来跟他平齐:“我过的好你就过的好,我过的不好,你也好不了·我活着你就活着,我死了,你给我陪葬·”从今天开始,顾清风你陪我一起吧,我不想再一个人。
别怪我狠心,谁让你处处做坏事,谁让你第一次就招惹了我,谁让你好死不活的撞到了我的手心里……谁让你第一次就戳了我的心窝,既然戳了让我忘不掉了,这辈子别想再跑了。
燕靖手紧紧的捏着他的肩膀,顾清风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他被燕靖眼里的冷冽吓着了··燕靖看他吓成那样气的捏了捏他肩膀:“好了,起来吧·你记着我说的话就够了。”
他不明白顾清风怎么就那么怕他,他这是跟他变相的告白吧他领他来见他最尊敬的人,让他在他坟前磕头,还跟他说生死这种最重的情话,为什么顾清风听了跟见鬼一样·看着燕靖瞪他,顾清风双腿更软了,站不起来了,燕靖只好把他半抱着扶起来:“走,回家。”
燕靖当真是无趣,他连告白都这么没有情趣,直接把顾清风吓晕了,他领他见亲人顾清风以为他领他见仇人,他跟他说那些鬼都听不懂的情话,顾清风以为他威胁他,两个人再一次的南辕北辙,好在燕靖脾气厉害,说一不二的主,他说了就算,顾清风从现在开始就是他的人了,燕靖一个横抱把顾清风扔马上去了。
··第29章··回去的路上顾清风一直都没反应,他的魂魄像是留在了墓地里,燕靖一路挟持着他把他送到了家里,他也忘记问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家,因为他几乎倒床上就昏迷了。
这一睡睡了好些天,李探来看他:“大人,你生病了,烧了三天了·”顾清风嗓子疼,说不出话来,李探一点点的喂他水:“大人,你别急,大夫说了,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
顾清风又躺会了床上,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大限已至的样子··李探把他额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试了试温度:“大人,你把这碗药喝了吧,喝了就好了,这是靖王爷派来的大夫看的。
你昏迷的这几天都是喝的这些药,很管用·”顾清风听着靖王爷的名字抖了下,李探以为他冷又给他盖了盖被子:“大人,你还冷吗”·顾清风在被窝里一直抖,他真的怕了燕靖,怕了他这样的折磨他,他宁愿被别人从背后一刀砍了,反正是从背后他看不见,死了就死了,可是现在这种死法像是凌迟。
顾清风躺在床上看床帐子,眼里无神,他这一生都为活着奔波,千方百计的只为了活着,却从没有想到,有一天活着也这么难熬··李探不知道他发怔以为他又要昏迷,连忙推他:“大人,大人,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大夫”顾清风拉住了他:“别喊,我不想见他,我不想见他……”李探完全被他弄懵了,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李探连连点头:“好……我不叫人。”
顾清风缓了一大会才好点,想起什么来抓着李探:“我睡了几天了相爷有没有来”李探点头:“相爷来过,大人你睡了3天了,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二了。”
顾清风脸色煞白:“扶我起来,我要去见相爷·”·【佞臣 白衣若雪(37)】·李探看他固执的要去,只好找了辆马车扶他坐进去,陈相看见他来也吃了一惊:“清风,你醒了”·顾清风笑了笑:“谢谢相爷挂念。”
陈相上下的打量他,顾清风昏睡的这三天明显的瘦了,身体在宽大的衣服里空落落的,脸上到有一点血色,可是那也是高烧激出来的一丝红晕,跟浮在脸上一样·陈相心里叹了口气,顾清风什么都好,可惜不是个长命的。
陈相让他坐下:“你不在家里养病,急着到我这里干什么呢,我这里总是有人伺候的·”·顾清风是有要紧事跟他说:“相爷,过了正月十五,王爷他们都要返回封地,咳……他……”陈相看着他:“清风你慢点说,先喝口水,不急。”
顾清风艰难的摇了摇头:“相爷,靖王他果然跟你说的那样,他要……谋朝篡位了·”·陈相盯着他:“他亲口对你说的·”顾清风点头,陈相站了起来,开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顾清风心惊胆战的看着他。
好在陈相转了一会停下了:“我知道了,好,好啊·”顾清风想了一会便明白了:“相爷你的意思是,靖王他相信我们了”·陈相转过头来跟他笑:“他既然亲口跟你说这些话,那就是愿意相信我了。
我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成功与否,在此一举·”顾清风松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陈相叹口气:“我让管家拿些补品给你,你要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等这一仗打完,我们就可以松口气了。”
顾清风从他这里得了一刻定心丸,这病就好的快了,再加上燕靖没有再找他,顾清风的病很快就好了··正月十五的晚上,元宵佳节,顾清风无一例外的被陈相留下来吃饭了,顾清风在陈相家吃饭一般都是伺候陈相吃饭的,陈相吃完了他也觉得自己吃饱了,被陈东庆顶着了,陈东庆一贯的看他不顺眼,却偏偏被他勾住了,这种看得见得不到的感觉非常郁闷,陈东庆首先摔了筷子,决定出去玩,今天晚上可是美人最多的时候。
陈东庆走了后,顾清风也想告辞了,他与陈西元实在无话说,陈西元这次却说:“爹,我要出去看花灯·”陈相脸上很慈祥:“好啊,你去吧,我还给你在“绣笼斋” 特意定做了一盏你最喜欢的莲花灯,你去放吧。
出去的时候多带几个人,今天过节,人多,放河灯的时候小心点·”·陈西元愣愣的看着他的父亲,眼圈有些红,她轻轻的恩了声:“谢谢爹·”·陈相不以为然的笑了:“这有什么,你每一年都放,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这种莲花灯了。”
陈相说到这里有点伤感:“我知道花灯应该做娘的做给女儿,可是你娘她不在了,你爹我手笨,只好给你买了·”·陈西元低下了头:“爹,娘她已经不在了,爹爹你保重身体。”
陈相这些日子也明显的老了,听到她女儿难得的关心不由得感动了,欣慰之情难以言表,拉着顾清风连连道:“好,好,我让清风陪你去,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
顾清风连忙推辞:“相爷,我……家里还有事,就不能陪小姐了·”陈相时刻想撮合他们俩,可是连外人都清楚,陈家大小姐恨死他了,这么好的日子要是让自己陪着,那一定要呕死了,顾清风也是不愿意陪她的,谁也不是贱的吧,他也不是死皮赖脸求着让人恶心的那种人吧。
陈相听了顾清风的话也知道自己是说快了,忙去看他女儿,他女儿很久不理自己了,今晚上好不容易跟自己说话,还关心自己,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陈西元看着自己父亲那个紧张的眼神突然心酸了,她终于看了一眼顾清风:“好的,爹。
今晚就让顾清风陪我去吧·”·顾清风瞬间惊悚了,当今公主说下嫁他他都不会这么的惊讶,这是陈西元啊,陈西元在他心中那是神一样的存在,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啊。
陈相是这里面最高兴的一个:“好……好,清风啊,那你就陪着西元好好走走,不用急着回来,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顾清风偷偷的看了一眼陈西元,确定陈西元眼里没有恶心后答应了:“那卑职多带几个人,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安全。”
陈西元娇斥了他一声:“我是去看花灯,又不是去杀人”这个顾清风当真一点风花雪月的心都没有陈相拍着顾清风的肩膀哈哈大笑:“清风啊,就你一人陪她就好了。”
顾清风终于明白过了低声答了句:“好的,相爷·”·陈相爷无比欣慰的看着他们两个去看花灯,以为他们两个能和好,顾清风虽然出身不好,可是至少要比那个方文渊让他放心,他不是不想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宿,而是方家他实在不看好。
方玉竹效忠太子,那又是个老顽固,宁死不屈的那种,等将来靖王谋朝篡位成了的话,方玉竹一定会死的,那他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他女儿嫁过去怎么办·现如今他的形势不太好,跟以前的顾丞相很像,陈相想着以前的事,心里有些发寒,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再退一万步讲,假如燕靖没有成功,那他这个丞相也做到头了,新君容不得他,那他的女儿嫁给方文渊又怎么讨得了好陈相想着自己的女儿愁眉不展,唯一的希望寄托到了顾清风身上。
陈相在那边满怀希望,而这边的顾清风跟陈西元却很搞笑·两个人第一次约会,那是很搞笑的··这两个人乘车到的夫子庙,当然顾清风是坐在马上的,没有敢跟陈西元一辆马车,等到了夫子庙,顾清风先下了马,刚想扶陈西元下车,陈西元一挑门帘自己跳下了车,她今天穿的衣服是很利索的,跳上跳下是没问题的,顾清风摸了下鼻子跟在陈小姐身后,陈大小姐英俊潇洒,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的。
这个时候的夫子庙已经很多人了,这些天天气回暖了,再加上街上各种各样的灯笼,让你有了春暖花开的错觉··春暖花开,那人就很多,街上到处都是放花灯、猜谜语的,小姑娘挽着情郎的胳膊买花灯,青楼女子挽着镖客的胳膊猜谜语的,比比皆是。
十里秦淮总是不缺风情的,即便是不通风情的,来到这里也无师自通,近墨者黑嘛··这样的情景就连心冷的顾清风也觉出几分过节的热闹来,心情也放松了很多·那些明争暗斗的朝堂事也离他很远了,他很高兴的陪着陈西元走,跟在后面也挺高兴的。
是的,陈西元跟顾清风一前一后·陈西元跟女王一样,走走看看,遇到好看的灯就停下,顾清风就跟跟班一样,陈西元多看哪个灯一眼,他就给她买下来,不多时手上已经有好几盏了。
他虽没有谈过恋爱,可是有足够的心计,讨好女孩子,为自己妻子买东西这种事是不用教的吧是个男人都会吧连李探都没忘记给小花买冰糖葫芦·【佞臣 白衣若雪(38)】·顾清风一个闪神,陈西元已经停在了一片花灯前,高高的莲花灯盏,一串一串的仿佛从天而降,每一盏都很美,像是天女编成的花篮,陈西元站在这美丽的花灯前,人也柔美了几分,顾清风隔着几步跟着她,确保不跟丢了,也不靠近。
陈西元在哪里站了一会,朝他招手:“顾清风,我喜欢这盏灯笼·”顾清风连忙给买灯的钱,谁知道这个卖花灯的人不接:“客官,我们这是猜谜语的,这盏灯只要您猜对了就免费送给你,不要钱的。”
顾清风看着这个小童从灯底下扯出一个纸条,果然是猜谜语的·顾清风看着纸条上的字有些迟疑,他不会猜谜语,这上面的字很简单,他是认识,可是认识的字组合起来他却不明白了,顾清风看着这张纸条有些为难,什么叫:重山复重山,重山向下悬。
明月复明月,明月两相连·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燕靖隔着这一片花灯看见了他,就看见他拧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半天念完了,却低下了头,不知道跟他身边的陈西元说了什么。
陈西元没什么反应,顾清风却自己脸红了·在这一片美丽的灯光里,燕靖轻轻的念了一句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第30章··在这一片美丽的灯光里,燕靖轻轻的念了一句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跟在他身边的林景卓诧异了下:“王爷,你说什么”他们家王爷念的什么诗燕靖回过神来咳了声:“没什么。”
燕靖身边的姬情提着一盏花灯笑:“王爷说的好,这一首词是辛老的《青玉案元夕》,正是符合此景、此情、此人·”后面一句话,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燕靖看了她一眼:“哦,姬老板如此聪慧,不如解释一下本王有什么寓意。”
姬情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普通人要酥了骨头的,谁都知道春花秋月楼的老板娘是个才情俱佳的奇女子,那一双眼睛尤其迷人,多看你一眼是你的福气,燕靖只是看着她,眼神还是很平常的,没有丝毫的波动,姬情轻轻的叹了口气,经她多次证明,这个王爷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当然这个是不能说的,燕靖大男子主子相当严重,传统又古板,脾气还不好,姬情连让小倌陪他都不敢,姬情想到自己知道了他一个秘密后觉得心惊胆战的,这时便莞尔一笑:“奴家哪里懂得公子爷的心思,奴家只是记得公子爷念的词里,最好的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燕靖看了她一眼笑了下:“姬老板果然才情俱佳·”·姬情很识趣的没接话,因为说话的人已经移开了眼睛,早已看了别人。
燕靖看着顾清风笑了下,不可置否,顾清风怎么会需要他千百度的寻,他早已是他的人了,这点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刚才自己估计是看花了眼··顾清风没有看到燕靖就在他对面,他还对着那首谜语犯愁,他真的不懂,顾清风看了一眼陈西元轻轻的说:“请小姐赎罪,我猜不出来。”
陈西元也不是为难他,恍惚了一下才笑道:“哦,我忘记你不会了,算了,我们不要了,我们走吧·”·没有共同语言,怎么能够共度一生,难道以后的日子里,两个人都要这样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吗这样的夫妻如何做得她陈西元宁愿爱他一日,也不想苟活一生。
那个买灯的人等着顾清风猜的,这个谜语这么简单,他竟然猜不出来买灯的看了一眼顾清风瞥了瞥嘴角,把那个纸条又放了进去,准备把这盏灯收起来,顾清风突然拦住了他:“我出双倍的钱买行吧。”
买灯的人像是个读书人,面色白净,那双手细嫩,都不像是做灯笼的人,说的话也很高傲:“请客官见谅,我们这里所有的灯都是送给有缘人的,没有缘的人是拿不到这盏灯的。”
顾清风被他鄙视的话气的牙疼,手腕一转就想打人,陈西元咳了一声:“你又想打人吗他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哪里得罪于你”顾清风看着她锐利的眼神动了动嘴角,说不出话来,陈西元最恨别人欺负弱小,而他正是她最恨的一类人,顾清风把手慢慢的收了回来。
陈西元看了他一眼,掉头就走,她决定走了,即便舍不得很多东西,可是她要为她的幸福争取下··顾清风看着头也不回的陈西元抿了抿嘴,顿了好大一会又默默的跟了上去,此后一直离陈西元几步远。
那边的林景卓哼了声:“陈小姐教训的好,不用我出手了·”燕靖看了一眼顾清风也哼了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家伙想让人对他改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得使劲教训。
燕靖几个人也不是来看顾清风的,遇上他也不过是巧合,这排莲花灯是秦淮河最出名的灯盏之一,看完了也就散了··陈西元走了好一会,才停下了脚步,人来人往的街上,她就这么站住了,顾清风怕她被人挤着,只好靠近了她,陈西元像是原谅他了,又开始买东西,这些灯笼漂亮又便宜,一盏精雕细琢的灯最贵不过一文钱,这全街的灯笼买下来估计也抵不过“春花秋月楼”的一顿饭。
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总是贫贱的,陈西元买了一盏又一盏,养家糊口的她买,一个不过10岁的孩子卖的她全买了,顾清风就拿不下了,陈西元看着他满手的灯笼笑了下:“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放车里吧。”
顾清风迟疑的看了她一眼:“那小姐你小心·”陈西元点了点头,蹲在了那个买花灯的小孩面前,摸了摸他的头·顾清风往回走,他们的马车停的有点远,顾清风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废了好大一会功夫才回来,可是回来的时候那里还有陈西元。
顾清风看了看四周,人山人海,顾清风使劲攥了攥手,那个买灯的小男孩竟然还在,顾清风看着他空空的摊子蹲了下来:“那个姐姐去哪了”·顾清风脸色不好,小男孩有点害怕,顾清风深吸了口气:“说她去哪了”小男孩战战兢兢的:“我……不知道,我就看着她……那个姐姐朝那边去了。”
顾清风顾不上他,站起来朝他指的那个方向追,越追越觉得不对,人越来越少,花灯也基本看不到了,这根本就不是出城的路线顾清风狠狠的往树上砸了一拳,疼的他自己眼冒金花,脸都扭曲了,一个小男孩也敢骗他顾清风咬着牙往回走,没有多时,那个小男孩被顾清风提着领子从地上抓了起来。
小男孩完全傻了,他没有想过顾清风回来的这么快,他给他指的方向那么远啊,顾清风提着他的领子强迫他看着他的眼:“多大了”小男孩被他吓的眼泪汪汪的,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摸不清什么状况,看着一个孩子被提成这样,纷纷指责顾清风:“他还是个孩子,这是干什么啊”·【佞臣 白衣若雪(39)】·顾清风没有穿都尉亲卫的那一身衣服,没有了震撼力,周围的人也不再怕他,再说有理走遍天下,顾清风这么对一个小孩,理应受到指责。
顾清风看着周围的人冷笑了声:“都给我滚”·众人一时被他激怒了,七嘴八舌的说他·顾清风也没有再说话,袖口中的银丝飞向了人群,就算没有薄刃打在身上也生疼,看热闹的众人里被他打伤了好几个,顾清风举着那个小男孩问众人:“还有谁有意见再敢多嘴一句,我就把他摔死”众人迫于他的淫威往后退了几步,小男孩被他放下来,可是已经不会跑了,顾清风看着他眼圈有点红:“长的还不错,眉清目秀,不知道卖到青楼能卖多少钱。”
小男孩不懂青楼什么意思,顾清风看着他冷笑:“你也就10多岁吧,这么小自己卖花灯,一定无父无母,卖到青楼多个妈妈好不好”他的话简直令人发指,众人里有世家子弟不怕他的骂他无耻,顾清风也没有回头,只是又抽了一下,那几个人准确无误的被他打到了,惨叫了一声:“你有种给我等着”·顾清风没有管他们,只是径自看着这个小男孩,小男孩被他眼底浓重的墨黑吓得眼泪的哗的下来了,顾清风就蹲在他面前,他也不敢擦,那张小脸上很快就花了,眼睫毛长长的,沾着眼泪一抖一抖的,确实让人心动。
众人都在可怜这个小男孩,以为要遭顾清风毒手了,顾清风刚才露了那一手让他们敢怒不敢言,更不敢救这个小孩,他们都是老百姓,就算救了他也养不起他·而那几个说大话的世家子弟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顾清风蹲在小男孩面前笑:“看见了吗,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救你,他们也不过是耍耍嘴皮子而已·”·众人敢怒不敢言,都骂骂咧咧的走了,很快就剩顾清风跟那个小男孩蹲在那里,顾清风看他哭花了脸,从地上摸了把土摸他脸上去了,小男孩不知道他又要怎么祸害自己,也不敢动,顾清风冷着脸把他那张清秀的小脸涂脏了才站了起来:“滚吧再也别让我看见你再看见你,我就把你卖青楼里,那里面的人比我还坏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到时候连跑都跑不出来”小男孩怔怔的看着他,顾清风踹了他一脚:“还不快滚等我卖你啊”小男孩连滚带爬的走了。
顾清风折磨完了小男孩看了看方向,开始走,他这次走的又快又急,碰到了人他也不道歉,没一会就到了那个莲花灯前,这里是秦淮花灯最好看的地方,很好找,顾清风推开人群走了上去,陈西元喜欢的那盏灯竟然没有了,顾清风抓住了买灯的领子:“那一盏花灯呢”·买灯的人认出他来了,拍了拍他手:“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猜不出谜语来脾气倒不小,那盏花灯自然被猜中谜语的买走了……啊”顾清风该掐他的脖子:“说,说不出那盏花灯在哪我就不止脾气不小了”买灯的没有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动手,吓的脸都白了:“你……你……”·顾清风使了使劲:“说那盏花灯在哪你不说的话,我把你的主子也掐死你信不信”买灯的瞪大了眼睛,顾清风眼睛墨一样黑,看的人从心底里发寒,顾清风扯了下嘴角:“方文渊的书童是吧,方家那次清抄你见识过我的手段的,也该知道我顾清风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买灯的被他扔地上,连咳了好几声,把那盏灯从袋子里拿出来给他,递给他的手都是抖的,顾清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底下的那行谜语扯出来,顾清风又看了一遍,正想再逼问那个买灯的时,有人替他说出了这个谜语:“不过是个字而已,就让你这么大动干戈。”
顾清风一下子回了头,看着燕靖张了张口刚想跪下,被他暗自用力扶住了,顾清风脸色有些白:“敢问爷,是个什么字”·燕靖看了他一眼:“‘用’字。”
顾清风又细细的看了看这行字,霎时间明白了,他拱手像他道谢:“爷,今日大恩,来日再谢·”他说着要走,却不敢动,是在等他的话,燕靖点了点头:“去吧。”
顾清风再次朝他作揖后,飞奔而出,燕靖看着林景卓:“跟上去,别让他再伤人·”·林景卓领命跟随顾清风去了,留下姬情陪着燕靖,燕靖看她这么安静笑:“怎么不说话了”姬情笑笑:“我被顾大人吓着了,没有想到顾大人这么厉害,奴家都没有看清楚顾大人用的是什么”显然跟了一路,顾清风太能作了,让他放心不下。
燕靖笑:“姬老板也会害怕”姬情把身体往他怀中依偎:“爷真坏,奴家也不过是个女子,不过爷更厉害,有爷在奴家就不怕了·”她演的很好,美人相依,此景也羡煞他人,燕靖没什么感觉,但也没有推开她:“姬老板既然害怕,我们回到画舫吧。”
姬情哪敢不从,燕靖从不开她们玩笑,也没有欺负她们,这越发让她们摸不清他的来意···第31章··这边顾清风几乎用上了他所有的力气,往月川溪跑,月川溪有个土名字叫用茗的,就是用来泡茶的意思,那里的溪水水质好,靠近秦淮河却不是秦淮河的水,他是一处活水,从一处小山涧涌出来的,特别像泉水,看这上面的茶园就知道,水好,适合泡茶,所以这一方溪水为文人所喜,为其改名涌茗,后来有江南才子方文渊题诗一首:更名为月川溪。
这个地名改的很好,因为每到月圆之日,这一池溪水犹如明镜,倒影着天上的明月、旁边的小山涧,当后半夜明月落到山涧时,水月山相连,正是:重山复重山,重山向下悬。
明月复明月,明月两相连·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顾清风没命的跑了一气后终于到了,果然看到了亭子里的陈西元跟方文渊,这里是也是秦淮河畔的一个分支,更适合文人的游玩处,虽然季节寒冷少了一些人,可是文人墨客在元宵节怎么能不出来,都在这里品茶写诗,这些地方顾清风是不愿意靠近的。
顾清风远远看到了了陈西元就放心了,陈西元只要还没走就好,至于他跟谁在一起,顾清风不想再管了,他跑的实在是累,这时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林景卓看他不跑了也就停下来了,顾清风看了他一眼,林景卓不喜欢他,根本就不看他,顾清风也就没有理他。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齐齐看着那边的陈西元跟方文渊约会·两个人说是约会,其实很规矩·陈大小姐再豪放也是名门闺秀,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就会更矜持,两个人只不过是站在一起说话而已,再加上陈小姐的丫鬟也在小亭子里,所以林景卓对于这两个偷偷约会的人没有丝毫的鄙视。
·【佞臣 白衣若雪(40)】·大梁朝的民风没有那么的严谨,并没有强行要求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看街上观灯的女子就明白了。
林景卓只是奇怪顾清风的态度,拜陈相所赐,陈相家的事他们知道很多,陈小姐是顾清风的未婚妻这个人人都知道,按理说,以顾清风这么小心眼的人怎么会容忍的呢林景卓看顾清风,顾清风脸上很平静,甚至有些灵魂出窍,远没有他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模样了。
这个样子的顾清风林景卓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他的眉眼真的太像他爹了,要不是确定他爹就生了他跟景曜、青儿三个,他都要怀疑了,林景卓控制不住的又瞄了他一眼,他不做坏事的时候还是……可以的,林景卓咳了声,他有些理解他家王爷的意思了,顾清风真的想让人好好管着,好好教训着,管教出一个听话的小孩就可爱了。
顾清风感觉到他看他,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林大人”林景卓长得这么平凡,跟他那个耀眼的弟弟一点都不像,跟在燕靖身后跟个影子一样,要不是顾清风领教过他的身手都要忽视他了。
他问的小心翼翼的,林景卓只好跟他说了几句:“你要一直在这里等吗”顾清风看了一眼那俩人哦了声:“恩,我在这里等,你……”顾清风看了一眼他抿了抿嘴:“你回去吧,我已经找到了陈小姐就不会再做坏事了,你放心好了。”
林景卓看了他一眼,顾清风倒是生了一颗玲珑剔透心,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想什么,算是冰雪聪慧,只不过他的心眼都没有用在好地方,大街之上逼问孩子,出手伤人,要不是最后他放了那个孩子他真的忍不住出手教训他了。
顾清风说完了这句话便不再看他,他说的是实话,他也不想无缘无故的伤人,又没有好处,何必费那个劲·他也不是想戴绿帽子,而是陈西元压根就不喜欢他,这个他早就知道,所以陈西元跟谁在一起他都不会关心,他只是想看住她而已,别让她走了而已,如果陈西元跟方文渊私奔了,他怎么跟相爷交代。
林景卓刚想走的,就看见那边好好说话的两人吵了起来,两个人处在背风位置,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是看着陈小姐的丫鬟站了起来,对着方文渊说什么,看动作很气愤的样子,拿着的包裹要往方文渊身上扔,陈西元则是拉住了她,顾清风站了起来,往亭子里飞奔,林景卓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要做坏事,也跟着他跑过去。
顾清风明明看到陈西元跟方文渊吵架的,他要上去教训方文渊时,陈西元竟然拔剑跟他打了起来,顾清风看着出手狠辣的陈西元有些怔愣,陈小姐的剑法其实厉害不到哪里去,在实战的顾清风这里跟舞台上唱戏的耍的差不多,只是他不能跟她对打。
陈西元不知道发什么疯,眼圈都是红的,顾清风连连躲闪:“小姐”陈西元只管打一句话也不说,小小的八角凉亭根本打不开,顾清风躲的很狼狈,而林景卓就站着旁观,顾清风咬了咬牙,袖口的银丝把一边愣住了的丫鬟卷向陈小姐,陈西元堪堪接住小丫鬟时,顾清风的薄刃已经架到了方文渊的脖子上。
这个变故实在太快,林景卓叹了口气,顾清风速度还行·陈西元扶好了他的丫鬟冷冷的看着顾清风:“放开他”顾清风低声:“小姐,别让我为难,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无法跟相爷交代。”
陈西元狠狠的瞪他:“顾清风,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顾清风抿抿嘴:“小姐,相爷舍不得你·”·陈西元被他没头没尾的话愣了下,顾清风看了一眼她丫鬟手里的包裹,陈西元脸色慢慢的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顾清风自嘲的笑了笑,他怎么不知道呢,陈小姐从来没有对他青睐过,更没有单独跟他逛过街,连丫鬟都不带··饭桌上跟陈相的几句对话红了好几次眼圈,现在想来那些话话里有话,那是跟陈相告别,为了让陈相放心让自己保护他,买了那么多灯笼轻而易举的把自己支开了,一切都那么简单啊。
顾清风看着另外两个男人笑了笑,言语很简单:“小姐从没有对我和颜悦色过·”一句话陈西元脸色就变了,她咬了咬牙:“我……本来想对你好点的,谁让你追来的”·顾清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已经追来了,就不能再让他们俩私奔,顾清风心里也有些好笑,他来回折腾了也很长时间吧,要不是燕靖帮他解了迷,他现在都找不到地方呢,按理说这么长时间了,足够他们俩私奔了,这两个人也是的,难道私奔还要和上几首诗再走·顾清风摇了摇头,机会已失,时不再来,他把薄刃摁在方文渊的脖子上:“还请小姐回家。”
陈西元怒目瞪他:“顾清风”顾清风手稍微使了点劲,方文渊的脖子立马出了血丝,顾清风淡淡的看着陈西元:“请小姐不要为难我。”
陈西元使劲咬了咬牙:“春儿,我们走”·顾清风看着陈西元回去,她应该会回去的,方文渊都在他手里了,没人跟她私奔了··看到陈西元走了,顾清风才看方文渊,方文渊冷冷的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很大了,顾清风恨方文渊,不管陈西元喜不喜欢他,方文渊总是给他带了绿帽子的,林景卓有一点猜对了,顾清风就是小心眼,所以他的薄刃往他肩膀处又压了一下,死不了可是也够疼的。
方文渊对于这种疼也是知道的,脸上的汗都出来了,只是话依旧气人:“顾大人想动手就动手吧,我该说的都说了·”·顾清风看着他:“你说了什么”难道不是来私奔的·方文渊冷笑了声:“顾大人想听的啊,顾大人不是想打消陈小姐与我之间的联系吗”·顾清风手下一顿,薄刃又下了一寸:“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来拒绝陈西元的”怪不得陈西元的丫鬟要打他·方文渊冷笑了声:“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顾清风就着他的膝盖狠狠的顶了他一脚,方文渊一下子跪地下了,亭子外的林景卓想动,顾清风把薄刃向前滑了下,林景卓站住了。
顾清风咬着牙看方文渊,方文渊被他踹了一脚,刀架在脖子上竟然一点都不怕,神情看起来竟然很低落,颇有点想死的样子·顾清风狠狠的问他:“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方文渊不看他,也不顾他脖子上的刀,他看着月川溪里的月亮笑了下,仰头看天上的月,大笑了几声:“陈小姐,是我方文渊配不上你哈哈……”后面的声音就连哭带笑了,他就是来拒绝陈小姐的,陈小姐对他好,他知道,从他家出事以后,她就数次让丫环捎信给他,跟他道歉,可是哪有什么用呢他恨顾清风,恨顾清风的主子,她的父亲——奸人陈相他们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这样,他还不如早点跟她说清楚,让她早日死心,另嫁他人吧··【佞臣 白衣若雪(41)】·狠心拒绝了陈西元,方文渊心里是痛苦的,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相见,也是在这元宵节,两个人看中了同一盏灯,她俏皮霸道,他文采斐然,两个人相争,不打不相识。
他今日让小童送出那盏灯,上面提的诗就是那一首·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顾清风看着有些疯癫的方文渊想笑,陈大小姐放弃了一切想要跟他私奔,没想到这个混蛋却拒绝了她,拒绝了她又在这里喊配不配的上的问题,这个世上的人真是可笑。
顾清风看他要往上起,把薄刃往他脖子上送了几分:“方文渊,你以后会后悔的·”方文渊冷笑着看他:“你要动手就快点跟你这样的奸人说话,我宁愿死”·动不动就死,还真以为他有几个脑袋呢顾清风冷笑了声:“我不会杀你的,你还不值得我动手。
你慢慢后悔死吧”·顾清风把他往旁边一推,他还得去追陈西元,这姑娘这么烈性,被他决绝了,也许会死的,等了这么多年,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想天涯海角随他私奔,却被拒绝,是个姑娘都会悬梁自尽的想到自己一个晚上净折腾了,顾清风又踢了方文渊一脚,枉他是个才高八斗的书生,这点事都不懂·方文渊一个书生被顾清风这么欺负,林景卓都看不下去了,上来把顾清风抓住了,顾清风还跟上次一样没看清他的出手就被他擒住了,咔啪一声,手腕错位了,疼痛让顾清风惨叫了一声,浑身发抖,太疼了,顾清风疼了一大会才咬出几个字来:“放开我”·林景卓看了他一眼:“顾大人还是积点德吧”他手里又使了几分力气,顾清风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真的恨死了林景卓这些比他厉害的人。
顾清风不知道他自己欺负别人时,别人也是这么恨他的··林景卓擒着他的手腕问他:“顾大人知错了吗”顾清风咬着牙不肯说话,林景卓颦了下眉,他没有想过这个混蛋还有这么几分硬气,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他的分筋错骨手的。
看着他脸上的汗,林景卓又咔吧了一声,给他对了回来,顾清风一个酿跄摔地上了,还没等爬起来,就听见下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叫声:“不好,下面有人落水了有人跳河了,自杀了……”·顾清风脸色煞白从地上爬起来往下跑,他真的希望那个跳河的人不是陈西元,他真的不希望她死,他顾清风是不喜欢她,可是她死了,他怎么跟陈相说,他难道说他逼死了陈西元陈相一定宁愿他的女儿跟着方文渊私奔了也不想她死的。
方文渊自然也听到了,也一下子反应过来,推开了林景卓要扶他的手,跌跌撞撞往下跑,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作者有话要说:有很多人挂念这个文是不是替身文,我不知道我的理解对不对啊,我是这么想的,替身文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与那个人有共同点,他得不到那个人所以想把这个人拉上床当替代品。
那个我这个文呢,符合这个条件的还不少,第一小受跟他喜欢的人眼睛想象(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写,因为我得引出小受的身世,与替代品什么的无关·);第二小攻同学确实没得到那个人,但是不是什么腹黑的原因,小攻的那个臭脾气臭性格决定了没人喜欢他,至少正常人不会喜欢,他毫无情趣且刚硬,要是有人喜欢他那一定是瞎了眼,所以人家林景曜知道他对他有意思后,人家立马娶了别人,一点机会都没给他,所以小攻是被打击了,打击习惯后也就不会再对他有什么想法了。
我再说说 不是替身的我的意思·第一小受跟林景曜一点都不一样,小攻就说了,这个小混蛋处处惹他生气,可见他与他喜欢的人是没有一点相似的·小攻刚开始绝对没有想过喜欢这么一个小坏蛋的,他把他从马上踹下来,教训的时候一点都没客气,这与他的性格有关,在他那可毫不通情理的内心里,做错坏事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所以他打了顾清风。
而后来为了与陈相联合,他不得不留顾清风在身边,跟他一日日相处,他发现他有点离不开他了,顾清风再往后做的那些坏事他气的磨牙,常常想把他抓过来教训一顿,可是最终没有出手,就是嘴上骂了几句,这也是他自己在心理过不去的原因,他自己想这么一个小坏蛋,他怎么会忘不了呢 ·当然顾清风一点都不喜欢他的这个事实刺激了他,加上他弟弟从中作梗,终于让他忍不住跟他墓地告白,当然那告白的效果完全相反,说的多了,我就是想说,小攻是一点一点喜欢顾清风的,不是拿他当替身的原因,不知道我这么说你们同意不,我的理解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那个此文我不换攻,请多多包涵啊。
·第32章··月川溪本来离秦淮河不远,这个亭子又建造在繁华的地段,离春花秋月楼都不远,顾清风跑到的时候就看见周围围上了一圈人,顾清风扒开了人群,就看到了陈西元的丫鬟春儿,果然哭的梨花带雨,顾清风抓着她:“小姐呢”春儿指指下面。
秦淮河很深,这个天又冷,所以下面只有几个人跳下去救人的,顾清风看着黑黝黝的水,水里好几个人在扑腾,顾清风也分不清哪个是陈西元了,他朝着扑腾水花最多的那个跳下去了,林景卓紧跟他身后也跳下去了。
方文渊是个文弱书生,等他跑下来时,陈西元已经被救上来了,被顾清风抱上来了·陈西元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她本来是要求死的,可是入水的那一刻也会本能的挣扎求生,也幸好她挣扎了一会,这才没死透,顾清风把她反过来拍了拍背,陈西元吐出几口水来,神智渐渐清明,待看到她身后的人是顾清风时愣了下:“你为什么要救我”·顾清风冻的牙齿上下打架,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呢何苦寻死呢”陈西元冷的发抖,顾清风要把她抱起来:“小姐忍一会,我们马上回家,相爷他还在家里等你呢。”
他实在不明白,有那么好的一个父亲,她怎么舍得死呢··周围的人也在劝:“是啊,姑娘,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为什么要轻生呢”顾清风毫不讲理,看着众人围着看热闹狠狠的喊了一嗓子:“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众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个人实在太不通情理了。
顾清风刚想抱起陈西元,陈西元看着他笑了笑:“我不回去,如果要我嫁你,我宁愿死·”·陈西元是惨笑,眼睛里带着一种浓重的绝望,都说女儿会喜欢跟父亲一样的人,陈西元喜欢方文渊,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方文渊身上有他父亲的文采,以及他父亲曾经有过的正气,可是她的父亲堕落了,越来越让她绝望,陈家所有的人都让她绝望。
她对陈相不是恨,哪有子女恨自己父亲的,她只是难过,难过到绝望··【佞臣 白衣若雪(42)】·她也不是恨顾清风,顾清风还不值得她恨,她只是厌恶他,厌恶他做的所有的恶事。
厌恶比憎恨还让人难受,那种眼神让你如蛆蚀骨··顾清风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松了手:“我顾清风还不值得小姐为我死·” 陈西元怔怔的看着他,顾清风扯了下嘴角:“陈小姐,你这样死了,他知道了也不会为你难过,你又何必。”
方文渊愧疚的蹲了下来,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她身上:“西元,你这是何苦我不值得你这样·”·陈西元终于看见了他,嘴角动了动,眼神终于乱了,顾清风站了起来,自嘲的笑了笑,陈西元你为别人死,何必拉上我,我顾清风何德何能逼死的了你。
你从未看过我,从未喜欢过我,从没有想过要嫁给我·我顾清风也从没有想过要娶你,从没有想过要逼死你,顾清风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冷笑了下,陈西元你从没有想过你死了我会怎么样,你一定是算准了相爷不会饶了我的,哈哈,你死了都要拉我下水,对我可是真好啊。
陈西元大概是被他看到发冷,在方文渊怀里打了个冷战,方文渊有些着急,这么冷的天没淹死也会冻死的,方文渊着急的时候,姬情呵斥了他一句:“还不快抱着小姐随我来。”
方文渊是春花秋月楼的常客了,还为春花秋月楼起了很多菜名,为青楼的姑娘写了很多诗歌,姬情是很待见他的,方文渊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是青楼了,使劲抱起陈西元随她上了楼,幸好春花秋月楼就在这里。
顾清风押着小丫鬟跟着进了青楼,小丫鬟也知道这里不是正经家小姐进来的地方,一路拉着陈西元的衣角,唯恐怕她受欺负,顾清风看了她一眼,这个小丫鬟是陈西元的心腹,连私奔这样的事她都掺和了。
顾清风磨了磨牙:“你怎么没有看好她,让她跳了水”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小姐说要放花灯,我知道小姐心情不好,就陪她放花灯,谁知道……谁知道小姐她放完了花灯就跳了下去……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顾清风狠狠的骂她:“回去等着领死吧,看看相爷怎么处置你”小丫鬟脸更白了,一下子跪地上去了:“大人饶命……”顾清风踹了她一脚,死到临头了才害怕,协助陈西元私奔的时候怎么不会脑子想想啊·相爷怎么可能还能让她活着,陈西元现在命大没死,要是她死了,他顾清风都不知道怎么办,更何况一个小丫鬟,顾清风心中有气,又踹了小丫鬟一脚:“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守着,小姐要是有什么差错不仅我饶不了你,相爷也饶不了你”小丫鬟连连点头,顾清风实在不喜欢青楼,往楼上看了一眼转身就出了青楼。
青楼的姑娘被他这个狠劲吓着了,赶紧给他让开了路,顾清风出了青楼才觉出冷了,靠,顾清风咒骂了一声,那些女人竟然不找身衣服给他换上,还说几天不见很想他呢那天他还在这里花了15两银子呢打了折的银子也是银子·顾清风原地跺了跺脚,这里离他家挺远的,不知道赶一个来回时间够不够,他今晚必须把陈西元带回去,而且还要把这事给盖过去,不能让陈相知道,也不能让陈西元的名声毁了。
顾清风想来想去站在了春花秋月楼的门口,算了,不回去了,陈西元万一再跑了,他几条命都不够消遣的·顾清风抱着胳膊在地上转圈,牙齿冻得咯咯响,湿透了的衣服被北风一吹都快要结冰了,顾清风看着人来人往的街上,穿着厚厚衣服的人越发的眼红,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在河里放花灯更加的愤恨,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踢水里,看着真是碍眼。
顾清风就长了这么一颗仇富的心,但凡别人比他过的好,他都会嫉恨··燕靖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看着顾清风抱成一团缩在了墙角,跟那些小野狗没什么两样燕靖看着换好衣服的林景卓:“把他给我叫上来。”
这个家伙简直是白痴了,这么冷的天他在外面挨冻,他都让姬情喊他进青楼了他又出去了平日里没少来的,今天倒规矩了燕靖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顾清风耀武扬威欺负别人时,他看不惯很想教训他一顿,可是他摆出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又让人哭笑不得。
·顾清风被林景卓提到二楼,看到燕靖在,顾清风给他跪下了:“卑职见过王爷,王爷……”燕靖看他一张脸都冻青了抬了抬手:“起来吧,先去换身衣服。”
顾清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好心,还以为这次又来挨骂的,燕靖没好气的呵斥他:“还不快去”·早有立在一边的姑娘带他去换衣服,这一看就是姑娘的闺房,顾清风站着没动,秋风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小倌的衣服,顾清风拿着衣服看了看:“还有别的吗这也太薄了。”
秋风着看他笑:“大人,我们楼里也没有别的男人的衣服啊,而且人家这里只有你进来过啊·”顾清风嘴角抽了下,他们两个只亲了一下嘴好不好看她笑的这么诡异顾清风眯了下眼,秋风连忙帮他解衣服:“大人,我帮你穿上。”
秋风不太敢直视顾清风,顾清风虽然身材单薄,可是脱光了竟然不错,摸上去很舒服,顾清风抓住了秋风的手:“我自己来好了·”声音很冷,秋风咳了声往旁边站了站,用余光偷偷打量他,一边看一边点头,顾清风不当小倌真是太可惜了,姬老板真是太有眼光了,这身白色缎服把他身上那种戾气很好的掩盖了,不得不说顾清风低头的时候有着别样的好看,比女人冷冽,比男人清秀。
顾清风也没有管她发花痴,低着头整衣服,领口开得太低,有些冷,顾清风把衣领使劲免了免:“好了,我们出去吧·”衣服虽然薄,可总比他身上湿透了的好,再说他不换衣服岂不是否了靖王爷的好意。
顾清风出来时,厅里有好几个人都看他,这一身衣服实在是太轻薄了,太想让人轻薄·萧王爷刷的把手里的扇子展开了:“美人,果然是美人,我今日才知道那一首歌原来是真的。”
姬情接他的话:“王爷说的是哪首”·燕萧拍了拍扇子:“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顾清风听不懂他的诗,但也知道从燕萧嘴里说出来的一定不是好东西,这个王爷皇帝是白养了,来到都城快3个月了,去见他老子的时间都没有他在青楼的十分之一,青楼里的姑娘给他封了个风流王爷的称呼,比他皇帝父亲要喜欢他,果然姬情也笑道:“王爷好才情,我都没有想到这身衣服穿在顾大人身上如此好看,比我这里的小倌都要好看,别有一番雅致。”
【佞臣 白衣若雪(43)】·顾清风低着头,眼里的冷光一闪而逝,无人察觉,顾清风也没有抬头跪在了地上:“卑职见过靖王爷、萧王爷,王爷万安·”·燕靖没有想过姬情会给他穿这样的衣服,让人催不及防的惊艳了下,说起来他从没有见过顾清风穿白衣服,他……穿白色挺好的,即便是这种华丽又俗气的衣服都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春梅绽雪,月射寒江。
燕靖自己咳了声:“换好了起来吧·”·顾清风也没有扭捏,站了起来:“谢谢王爷厚爱,卑职感激不尽·”顾清风起来后才看清楚了林景卓身上的衣服,分明一身普通的黑衣,顾清风眼里便冷了下来:为什么林景卓可以穿普通人的衣服,而他就要穿小倌的衣服,原来这一群人只是要看他笑话而已,顾清风死死的咬住了牙,把心中那一口气咽了下去。
他不愿意再看这一群人,把脸转向了一边的窗户,他始终忘记不了他那一晚走投无路,被逼着从窗户跳下了画舫··顾清风无意识的咬了咬嘴唇,也许是那一次太惨,他始终忘不了,那一夜秦淮河的水有多冷,他在冰冷的河水下躲了半天,都要冻僵了的时候才躲过了抓他回去的龟奴,等他好不容易爬上了岸,已经冻的连路都不会走了,他爬了一夜才爬回他的寺庙。
顾清风不愿意想那些往事,可是他总是忘不了,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第33章··燕靖看他神色阴郁,直直的看着窗户,有些不解,刚才明明还很好来,燕靖咳了声:“顾清风,你家小姐没事吧。”
顾清风低着头嗯了声:“多谢王爷关心,多谢姬老板搭救·” ·态度还跟以前一样恭敬,只是让人觉得哪里不一样了,顾清风竟然也这么冷冽,燕萧不知道自己那里说错话了,看着他还很高兴:“顾清风,外面开始放烟花了,我们出去看吧,我买了很多烟花,足够放一个晚上的。”
画舫的姑娘抱着他胳膊:“王爷偏心,你刚才还说是给人家买的·”燕萧对美人一向大方,这下被揭穿了也毫不在乎,哈哈大笑:“好一起去,四哥你也来吧,清风走。”
顾清风被他拉着下了船,外面果然放起了烟花,整个天空都被耀红了,五彩缤纷的烟花跟盛开的牡丹一样,瞬间把黑夜照亮了,就连黑沉沉的秦淮河也被照亮了,众人都围着秦淮河看,惊叹声啧啧不觉。
燕萧被众姑娘拉着去放烟火,顾清风没跟上去,他如果吃饱了穿暖了也喜欢看这种美丽的东西,只不过他此刻很冷,这身衣服果然一点都不保暖,顾清风打了个哆嗦开始小心的活动自己的手脚,省的冻僵了。
顾清风一边活动,一边打量四周··人家都仰头看天,而他看人,他总能发现一些他不愿意看到的场景,比如,陈西元跟方文渊竟然也出来看烟花了,顾清风磨了磨牙,看样子陈西元好了,那就是可以回家了,他要赶紧把她送回去,他也好早点回去睡觉,今天晚上实在太倒霉了,他跟陈西元真的是八字不合,遇上她他从来没有好事过,这样的老婆娶回家一定会克死他的,所以让方文渊娶她吧,克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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