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昕+番外BY栗竹幽(5)[高质言情]

锁昕+番外BY栗竹幽(5)
·“父亲,您这是作何·”穆琪有些癫狂的看着身后的父亲,她离开主上身边多年已经有些迟了,倘若她再不赶回皇城,怕是与宁哥哥再无一丝机会了·可是她不甘心,爱了多年却输给了一个中原男子。
“小琪回来吧,皇城本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穆王走向女儿面前,他甚至有些庆幸主上未对小琪动心,主上性情厉狠,恐无法一直珍爱小琪,况且皇城中人心复杂,小琪性子单纯更是难以应对。
·“父亲难道您要阻止您的女儿追求幸福吗”穆琪被两侧的侍卫用力按住,根本无法挣扎开··“留在主上身边,小琪绝不会幸福的。”
穆王沉沉叹了口气,小琪太年轻未曾看到宫中的阴险,待她踏入时才明白一切就太迟了··“近日小琪留在房间中,静下心好好想想此事吧·”穆王担忧女儿出去惹是生非,也只能将女儿锁在房间中。
上一次小琪险些伤到王妃,亦然触怒了主上,若非王妃求情,主上必不会放过小琪,倘若再有下一次,穆王不确定他能否领回小琪了··穆王忆起王妃清丽的面容上溢满了温和之色,他微微摇头,中原人城府颇深,或许王妃并未如表面上那般谦和。
“小琪年纪不小了,也该收收心考虑婚事了·”穆王面上一片哀愁,他膝下只有小琪一位独女,自然希望女儿能幸福一些,但小琪现在这幅癫狂的模样,又有那个男子愿意迎娶。
“我只爱宁哥哥一人,我绝不嫁给其他男子·”穆琪大声吼道,她愿意等待宁哥哥一生,日后的时间还很漫长,她终会等到宁哥哥放弃梓昕的那一天··穆王无力的摇摇头,他缓缓转身走出房间,他侧身吩咐一旁的侍卫,“不得让小姐踏出房门一步。”
“不,父亲,您不能将我关起来·”穆琪伸手想拉住父亲的衣袖,却落空了,她绝望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一旁的侍卫待房门闭合后,放下桎梏住穆琪的手,退到了角落中。
“放我出去·”穆琪奋力冲上前,用力的敲击着紧闭的房门,许久她白皙掌心略有些通红,仍没有一丝回应,她伸手拂开桌上的茶杯,跌坐在了桌边···或许这次父亲是真的下狠了心想要管制她,可是父亲为何不喜她留在主上身边,难道父亲看着她跟心爱之人在一起不开心吗。
穆琪用力踢开地上的碎瓷片,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进皇城,她绝不能在看着梓昕肆无忌惮的陪着主上··房门轻轻推开了,小侍女看着穆琪面上的怒容,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桌边递上了手中的信纸。
穆琪看着看着淡蓝色的信封,眼中有一丝喜色,她误以为是耶律宁能送予她的,忙伸手拿过迅速拆开了··她看着一个潦草的泓字,眼中溢满了失望之色,她微微蹙了蹙眉头,耶律泓不是主上下令留在西部边境,永世不得离开一步,如今他又是怎么找上自己,穆琪似乎不记得她与耶律泓有过任何关联,况且自耶律泓多年前兵败后,他一直驻守在荒凉的边境,不曾有过任何动静。
穆琪有些好奇打开了信件,她草草阅过信中的小字,指尖微微握紧,神情略有些激动,倘若耶律泓真能帮助她达成心意,她亦甘愿助耶律泓走出边境·可耶律泓不入世多年了,又能否靠得住,但她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也只能尽力一试。
“这封信是谁给你的·”穆琪的神色稍稍平静了一些··“一个侍女交给我的,她说是给您的信·”侍女沉思了一阵,那人的相貌略有些陌生,或许是新来的,她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下去吧·”穆琪摆了摆手,耶律泓既然能将信件送到她手中,自然也能亲自找到她·但她担心时间拖得太久了,她就再难夺回宁哥哥的心。
 ·第 64 章·  ·第63章·阳光落在走廊边上,映得红木柱子愈发有一丝鲜艳,角落中的杂草生出了新枝,翠绿而纤细··罕骏匆匆走向远处的房间,衣摆轻摇露出一双漆黑的靴子,他微微侧身迈下转角处的台阶,俊秀的面容隐隐有一丝病态的苍白,唇间有些微微的干涩,洁白的齿间残余着淡淡的血痕。
罕骏看着远处端着托盘的侍女,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侍女忙俯身行礼··“我来吧·”罕骏伸手接过侍女走中的托盘,碗中飘出的白雾温热着他微冷的指尖。
侍女点点头,想转身离开,罕骏似想起了什么开口唤住了她,“近些时日高霖都按时服药吗”他在书房中忙于事务,一时抽不开身陪在高霖身边,幸好现在主上病愈了,分去了他大半的事务,他也好有时间陪着心爱之人和他们的孩子。
“高公子未曾落下一天的药·”侍女未曾盯着高霖服药,只是将每次的空碗端下去,她就当做是高公子用过药了··罕骏温和的笑了笑,伸手推开房门。
高霖坐在桌边,修长的指节轻抚在卷页上,神情十分专注,精致的眉眼间略有一丝淡淡的柔和,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抬头看着罕骏俊秀的面容,忙站起了身体··“高霖坐着就好,不用起身。”
罕骏放下托盘,走到高霖身边扶着他的肩膀坐在了床边··“我不过是站一站也不会有什么大碍·”高霖看着罕骏分外小心的眼神略有些无奈,近日他接连倒掉了安胎药,但孩子依旧稳稳的留在他腹中,而他更不忍心亲手锤落自己的血脉,但他怀有身孕,日后腹中孩子的月份大了,内力严重受阻,恐不利于他出府刺探消息。
“大夫说高霖腹中的宝宝有些不稳,我们还是多加小心一些为好·”罕骏柔声说道,他不希望孩子有什么事情,否则他会自责一生··“我知道高霖近日一直留在房间中多有烦闷,但大夫说宝宝过五个月就稳了,我们在忍忍好吗”罕骏眼中有些歉意,他央求高霖留在房间中静养,看着心爱之人为他承受孕育之苦,然他却无法陪在高霖身边。
【锁昕+番外 栗竹幽(89)】·高霖看着罕骏温和的面容,缓缓点了点头,孩子若是过了五个月恐怕就再难落下了,他必须要尽快做决定··“用过午膳后我陪你出去走走怎样”罕骏握住高霖的指尖温声道,以后他就能多抽出一些时间陪着心爱之人了。
“不用了,我一个人留在房间中看看书卷也不是很闷·”高霖微微低下头,避开了罕骏深情的双目,罕骏的身体本就虚弱,他不想让罕骏为了他将事务推到深夜去处理。
“没事,近来主上病愈了,手边的事务没有原来那般繁重,到有了一些空闲的时间,我想好好陪在高霖身边·”罕骏凑近高霖的面容,如此也好弥补他多日的空缺。
罕骏看向高霖腹部的衣衫,伸手抚了上去,隐约抚到一丝突兀的弧度,他的面上溢满了惊喜之色,神情异常激动·曾经他只是听着大夫口中的言辞,想象着自己的血脉,如今他真的抚到宝宝了。
·“王爷何事这般高兴·”高霖看着罕骏突然转变的面色,眼中有一丝诧异··“宝宝比过去长大了不少·”罕骏欣喜的说,曾经他熬到深夜才处理完摞起的薄册,他不忍心打扰到高霖休息,便站在窗边远远的望着高霖熟睡的面容,悄然而去,未想到时隔多日宝宝竟然长大了。
高霖看着罕骏面上满满的喜色,心中有一丝刺痛,罕骏真的很在意宝宝,甚至异常珍爱·他不知倘若罕骏得知宝宝突然没有了,又会是怎样的伤痛,怕是短些时日难以平复悲伤。
但宝宝真的不能留下,日后罕骏还会有属于自己的血脉,他终会忘记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罕骏拉着高霖的衣袖似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忽感胸肺中一阵闷痛,不禁伸手抚了上去,微微低头,尽力压制着低沉的咳嗽声。
“王爷·”高霖抬手扶住了罕骏的双肩,眼中溢满担忧之色,近些时日无数名医为罕骏探过脉,罕骏更是接连喝下汤药,却没有一丝痊愈的迹象,反而愈加恶化。
高霖看着心中异常焦急,却没有一丝办法··“我没事·”罕骏缓缓起身,抬袖掩住双唇,露出的面容异常苍白,他微微摆了摆手··高霖看着罕骏盖在面上的衣袖有些碍事,想伸手拉开,却被罕骏侧身避过了,他隐约看见袖边一滴鲜红的血迹,心中猛然一颤。
“王爷,您刚刚咳血了·”·“没有,高霖你看错了·”罕骏放下衣袖慌忙掩盖道··“您为什么要欺瞒我·”高霖用力握住罕骏染血的衣袖边,点点的殷红分外鲜艳,刺伤了他的双眼,他以为罕骏仅仅是旧疾复发,没想到竟这般严重。
“我不想让你太过担心·”罕骏小声道,高霖身体特殊,若是忧思过重恐对腹中的孩子不利··“难道您以为您这般瞒着我就不会担心了吗”高霖不禁扬声说道,他得知后更会异常担忧,他微微握紧拳头,近些时日他一直留在房间中,试图除去腹中的孩子,却未曾忍下心,而他更是不曾顾虑到罕骏的病情,去书房探望过一眼。
“我唤大夫·”高霖起身走向紧闭的房门,他明知罕骏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却仍未多心留意过,若罕骏的病情被拖得恶化了,他绝不会原谅自己··“不用了。”
罕骏伸手拉住高霖的衣袖,却落空了,他忙赶几步拦在了高霖面前,胸肺间愈加刺痛,他用力按上去,不禁微微俯下身体··“我不去了,我扶您回去好吗。”
高霖看着罕骏唇边溢出的血渍,拥住罕骏的腰身,指尖松松握住他的掌心··“王爷,您真的不能在激动了·”侍女跪在罕骏面前哀求道,“算奴婢求您了,若是您在这般下去,恐怕神仙在世也无法救得了您的性命。”
“下去·”罕骏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侍女··“她说的都是真的·”高霖心间缓缓冷下去,他心知罕骏的病情颇重,但未想竟然危及到了他的性命,而他多日来竟一无所知。
“不是,她只是怕我不顾惜自己的身体,随口恐吓的·”罕骏微微低下头,躲避着高霖的双目··“王爷到底是何病,为什么您一句也不曾同我提及过。”
高霖的指尖稍稍用了一分力道,然他听着那些大夫的敷衍之词也不曾追问下去,只是以为王爷日日喝汤药病情就能痊愈了··“我本以为过一段时间就痊愈了,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罕骏看着高霖沉重的面色故作轻松的说,他轻轻拍了拍高霖的掌心·“胎里带的顽疾,多年不曾痊愈了,每年都会犯上一次,慢慢静养过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了,不碍事的。”
高霖猛然想到之前他送罕骏出府,一个赤脚大夫跑到他身边对他说的一番话,那时他看着大夫衣袖上的污迹,并不相信转身便离开了,没想到他的言语竟是真的··王爷的病情会愈加严重,几乎熬不过而立之年,而因王爷的体质过弱,也亦难留下血脉。
高霖眼中有一丝沉痛,他缓缓俯身拥住了罕骏的身体,感受着怀中的温热,他微微闭上了双目,略有一丝湿润划过,天下名医甚多,又怎会医治不好罕骏的病情·高霖不舍得让罕骏离开,罕骏是唯一一个如此真心待他之人,倘若能医治罕骏的病情,哪怕是付出良多,高霖亦甘愿。
“高霖,我保证再有一个月我的病情必然会痊愈·”罕骏在高霖耳边轻声说道,他的病情并未如大夫口中的那般严重,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但此刻他根本无法与高霖解释过多。
高霖看着罕骏苍白的面色,点了点头·“王爷的病情一定会痊愈的·”高霖重重的说··罕骏看向桌上的药碗恍然才想起他将汤药晾在了一旁,此刻恐怕早就冷透了,他起身走下床。
“王爷,您去哪”高霖担心罕骏的身体虚弱无法站稳,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药冷了·”罕骏抚着尚残留一丝余温的药碗。
“没事,吩咐下人去热一碗便是·”高霖伸手抚上了微微突起的腹部,或许这是罕骏唯一的血脉了,他看着罕骏为自己付出良多,然他实在无法流掉罕骏期待已久的孩子。
他会尽力保全腹中的孩子,仅为了身侧之人,日后孩子出世了,罕骏抱着宝宝异常欣喜,或许会增添心中的生念··高霖握住罕骏的手覆上了腹部,他无力为罕骏医治顽疾,更无法长久陪在罕骏身边,而生下腹中的孩子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锁昕+番外 栗竹幽(90)】·“王爷还难受吗”高霖看着罕骏温和的面容,罕骏从来都将疼痛隐在心间不曾对他吐露过一分··“咳了几声就好多了。”
罕骏摇摇头,握着高霖的手走回到了床边··高霖的指尖轻轻抬起,落在罕骏的胸口上,轻柔的抚了抚··  ·第 65 章·  ·第64章·走廊中掩去了刺眼的阳光,偶尔有一丝微风拂过,略有些淡淡的清凉之意。
耶律宁踱步迈下台阶,不经意间看到了远处的房门,他微微顿了顿脚步,走向一旁的窗边··梓昕端坐在桌前,低头认真的看着书卷上的小字,额前的刘海微微滑落,掩去了他秀气的眉宇。
耶律宁看着梓昕优美的侧脸,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轻启指尖在窗纸上轻轻敲了敲··梓昕抬头望见耶律宁英俊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起身推开了房门。
“主上怎么今日有时间了”梓昕担心耶律宁仅仅是路过,并未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脚步停留在了房门外··“今日的事务不是很繁忙,留在下午处理也无妨。”
耶律宁拥着梓昕的双肩走入了房门,他已经忙了多日,看着梓昕日日独守空房等待到深夜,到有些舍不得··“主上想看看辰儿吗,我让奶娘将孩子抱过来。”
梓昕见耶律宁难得留在他的房间中,立刻提起了孩子,只是不知现在辰儿睡醒了吗,不过也无妨,让耶律宁抱抱辰儿,亲近一下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就好··梓昕看着耶律宁紧握的手,微微叹了口气,耶律宁与辰儿相处的时间日益渐少,恐怕现在辰儿见到耶律宁也没什么反应了,若是耶律宁看到孩子面上的漠然的神情,必会异常伤心。
“不用了,待会再让奶娘抱回来也好·”耶律宁不舍得吵醒了熟睡的小宝贝,若是辰儿被闹醒了,怕是要哭上许久,他看着孩子白嫩面容上大滴的泪水,异常心疼。
·“难道主上不想现在就看到辰儿吗”梓昕微微愣了一下,耶律宁半日未见到辰儿了,心中异常想念,又怎会不急着看看孩子··“我回房间并不只是为了见到辰儿,”耶律宁心知梓昕误会了,他微微俯身凑近了梓昕秀美的面容,“我想念梓昕了。”
“主上清晨不是刚刚见过我·”梓昕微微低下头,双颊上浮现了一片红晕,宛若施了一层胭脂一般··“难道梓昕不想让我留下来吗”耶律宁故作失望的放下手,转身走向了房门。
“不是,看见您的身影我真的很欣喜·”梓昕忙拉住耶律宁的衣袖解释道,他恨不得想多与耶律宁相处一会,可耶律宁身为匈奴之王,绝不可能日日与他腻在一起。
耶律宁顺着将梓昕拥入怀中,他看着梓昕红润的双唇一阵心动,缓缓俯下身体,他似乎能感觉到梓昕扑在他面上的呼吸,他尽力直起身体,遏制住了心中的欲望·若是他吻下去了,恐怕他下午也无心思处理事务了。
梓昕等了许久也没有感受到唇瓣间的温度,他向后退了一步,面上有些失意··“主上殿议时又动怒了·”梓昕抬头望着耶律宁的面容,试图寻找残留的一丝怒意,每每耶律宁待他略有些冷淡时,皆因为朝事的愤懑。
“没有,我刚才只是·”耶律宁不知该如何与梓昕解释,难道说他顾虑无法抵制美人的诱惑吗··“我晚上早些回来,我们在继续·”耶律宁凑近梓昕耳边轻声道,指尖轻轻抚了抚梓昕白皙的耳垂。
梓昕看着耶律宁轻佻的笑容,面上一阵羞愧之色,挣脱开他的双臂向后退了一步··耶律宁微微笑了笑,没想到他们已经孕育了辰儿,梓昕还这般害羞,不过梓昕害羞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耶律宁大方的欣赏着梓昕面上的红晕,衣袖不经意间扫到了一旁的茶杯··“主上,别看了·”梓昕无力躲避着耶律宁的视线,倒了一杯温茶硬塞给耶律宁手上。
耶律宁抬起茶杯,刚想要浅饮一口,他隐约嗅到淡淡的茶香,面上有一丝异样,缓缓放下茶杯,看着梓昕的面容眼中夹杂着一丝伤痛··茶香虽如往日一般清淡,却夹杂了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苦涩,若非耶律宁曾经中过这种西域巫毒,他亦然无法察觉到。
耶律宁握住温热的杯子,心间却异常冰冷,为何梓昕要下毒害他,如此重的分量莫不是想治他于死地··耶律宁忆起往日与梓昕相处的温馨,心间更如刀绞一般疼痛,他误以为能得到梓昕的心了,却未想到梓昕仍只是面上的迎合罢了,未曾真正的放下过心中的怨恨。
他虽是强迫梓昕嫁入匈奴,难道多日的深情不足以让梓昕看到他的心意,更何况他们已经有了辰儿,梓昕看着身边可爱的孩子,不曾念及他付出的一切吗··耶律宁猛的向后退了一步,身体重重的靠在了桌边,茶杯轻击在茶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中异常的响亮。
“主上,怎么了”梓昕看着耶律宁面上突然转变的神情,有些不解,亦或是因为他刚才的回绝伤了耶律宁的心··“梓昕希望我喝下这杯茶吗”耶律宁试图在梓昕的面容上看到一些不舍,哪怕只有一分也好。
但即使梓昕放弃继续毒害他,经过此事后,他们之间的心结就再也无法打开了··“主上现在不愿喝放在一旁也无妨·”梓昕为耶律宁倒茶不过是掩盖面上的局促,未想真的让耶律宁喝下。
“倘若放在一旁,梓昕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吗”耶律宁看着梓昕平静的面容,心中异常哀伤,他不知梓昕是真的一无所知,亦或是心间待他没有一丝留念,恨不得立刻想杀了他。
梓昕面上一片茫然,茶水不是他泡的,他又费了什么心思··“梓昕还怨恨我吗”耶律宁放下茶杯,抬起的手却再也无法触及梓昕的衣袖。
他虽是深爱梓昕,但被伤得恨了,也终会心寒的··“我为何要怨您”梓昕握住耶律宁的掌心,耶律宁为了他不惜以尊贵的身躯承受孕育之苦,他恨不得日夜待耶律宁好,又怎会怨恨他。
“我逼迫梓昕嫁入匈奴,甚至以女子的身份来羞辱你,难道梓昕忘记此事了吗”耶律宁扬声道,他不知梓昕是真的忘了,还是深深的隐在了心间。
但他宁愿梓昕与他挑明此事··“我不曾忘记,但现在我已经不怨了,我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的执意,未曾看到您待我的心意,险些伤了孩子·”梓昕伸手拥住了耶律宁,幸好他错得不是很离谱,以后在漫长的岁月中,他还可以好好弥补耶律宁。
【锁昕+番外 栗竹幽(91)】·“梓昕说的可真”耶律宁看着梓昕眼中深深的情意,心下一阵动容··“您强迫我嫁入匈奴皆是因为心爱我,而您为我付出良多,我不过是以王妃的身份留在您身边,又算何羞耻。”
梓昕的神情有些激动,他不能给耶律宁太多,而陪在耶律宁身边是他唯一能做的了··“若我离开了,梓昕会心痛吗”耶律宁抬手抚上梓昕清丽的面容,他宁愿梓昕心中也是这般想的。
“主上,您曾答应过我,您绝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梓昕用力握住耶律宁的指尖,耶律宁已经刻入了他的心底,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耶律宁的离开了。
·“主上,就算您不顾惜自己,您想想辰儿好吗,他还小,他真的不能失去父王·”梓昕迟迟未等到耶律宁的回应,心中愈发有一丝惊慌,他甚至担心一会便有事情发生。
“主上,我爱您,我真的无法离开您,求您答应我好吗”梓昕缓缓俯下身拥住了耶律宁的腰身,在大敌当前之时,他甚至想替耶律宁承受这一切,更不可能看着耶律宁陷入险境。
耶律宁看着梓昕面上斑斑的泪痕,心间猛然一颤,他忆起了上一次遇刺时,梓昕不顾性命安危将他推在了身后·梓昕这般珍爱他,而他又怎能怀疑梓昕的心思·况且就算梓昕心怀怨意,也绝不会用下毒的手段。
耶律宁伸手扶起了梓昕,“梓昕,我答应你,一生一世陪在你身侧绝不离开·”幸好他及时醒悟了,否则伤了身边之人,他更是悔不堪言··耶律宁没想到梓昕身边的侍人竟暗藏着耶律泓的人,而他却一无所知还以为梓昕很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
耶律宁眼中有一丝顾虑,梓昕是他最在意的人,若耶律泓想要治他于死地必会用梓昕做要挟,但宫中侍从众多难免混入异心人,他根本无法保证梓昕的安危·唯一之策便是借此机会将梓昕送出皇宫。
梓昕听见耶律宁的言辞心中仍有一丝略略的不安,“主上刚才为什么要问出那么伤感的话”他们在一起多日不是一直好好的吗··耶律宁微微摇头,但看着梓昕眼中的执意缓缓道,“我想听梓昕亲口说出心意。”
他愿忍下短暂的离别之苦,只为了换得心爱之人的平安,希望梓昕能理解他··耶律宁见梓昕张了张口,伸手按住了梓昕的双唇,“梓昕不用说了,我已将梓昕的话记在了心间。”
“我现在才说是不是有些迟了·”梓昕眼中有些歉意,耶律宁那般深爱他,所求不过是他口中的一句承诺罢了,或许他早就该对耶律宁表心意了。
“不迟·”耶律宁伸手将梓昕拥入怀中,微微低头靠在梓昕肩边,他会好好的活着,只为了他身边在意的人··  ·第 66 章·  ·第65章·耶律宁拥着怀中温热的身体,微微闭上了双眼,眼中夹杂着异常的珍惜与不舍。
他心爱梓昕甘愿为了梓昕付出一切,但他不愿看着梓昕面上的伤痛·耶律宁稍稍用力握住了梓昕的衣袖,不过是分别一些时日,他很快就能解决这一切将梓昕接入宫中。
“主上·”梓昕感觉耶律宁拥得有些过于紧了,他轻轻拉了拉耶律宁的衣袖··耶律宁缓缓松开手,望着梓昕的面容,他伸手拂去了梓昕额边的碎发,修长的指节停留在了梓昕的脸颊上。
“您是不是还在担心我会离开”梓昕似乎觉得耶律宁面上的神情有些过于激动,隐隐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悲伤·他虽未对耶律宁承诺过什么,但他平日间的温和还不足以表明一切吗。
耶律宁微微摇头,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血脉的羁绊,梓昕又怎会舍得离开··“我愿留在您身边好好珍爱您·”梓昕温声道,秀美的面容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异常明艳动人。
耶律宁握住梓昕白皙的手掌,愈加舍不得放下,在匈奴中强者为王,而他心中有了羁绊也就在无法像原来那般冰冷漠视一切了,他不后悔迎娶梓昕,更不悔雌伏在梓昕身下孕育子嗣。
耶律宁放下手转身看向了桌上的茶杯,他伸手拿在掌心中,缓缓抬起··“主上,茶已经冷了,我再为您倒一杯吧·”梓昕拦住了耶律宁的手。
“不用了·”耶律宁深情的望着梓昕,“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耶律宁抿了一口茶水,用力咬破舌尖,混着鲜血喷了出来,落在地上片片鲜红。
“主上·”梓昕用力拥住耶律宁缓缓倒下的身体,他看着耶律宁惨白的面色,心间霎时仿佛如跳停了一般,一片空白,只残余着慢无尽头的恐惧·梓昕用袖边拭擦着耶律宁唇间的鲜血,但怎么也拭不尽。
“快去唤大夫·”梓昕重重吩咐一旁的侍女,心间异常惊慌,怎么会如此,耶律宁刚才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犹记得耶律宁的温和的言语,而下一秒耶律宁却倒在了他的怀中。
“主上,您不会有事,大夫很快就来了·”梓昕抱着耶律宁走到床边,扶着他缓缓躺下,他用力握住耶律宁的指尖,抚在自己的面颊,心间不停的安慰着西域大夫医术高明,耶律宁一定会无事的。
然他看着耶律宁嘴角缓缓淌下的鲜血,异常不安,甚至惧怕耶律宁会沉睡不醒··梓昕焦急的望向门外,然他感觉怀中缓缓滑落的指尖,心中仿佛如重重一击,剧痛弥漫了整个心间,他用力握住耶律宁的掌心,轻轻的摇着试图唤醒耶律宁,“主上,您能睁开眼睛看着我吗。”
偌大的房间异常寂静,梓昕许久未看到耶律宁的回应,他似再也无法支撑住,俯身扑在了耶律宁胸前,“宁,你刚刚不是答应过会陪在我身边一生吗”倘若耶律宁离开了,又要他如何活下去。
“我求你醒来看看我·”或许怀中的人再也不会醒了,一滴泪水顺着梓昕白皙的面颊缓缓淌下,落在了耶律宁的前襟上,梓昕的眼中异常绝望,甚至再无一丝生念。
梓昕隐约听见了耶律宁强健的心跳声,他缓缓起身按上了耶律宁的脉息,并无任何异常,梓昕看着双目紧闭的耶律宁面上有一丝诧异,难道主上仅仅是为了探询他的心意,绝不可能,一定是他忽略了什么。
梓昕转身望向了桌边打碎的茶杯,难道茶水中有毒,梓昕忆起了耶律宁端起茶杯迟迟未饮下,亦或是耶律宁早就发觉了这一切,然他为什么还要饮下毒茶,难道又是为了以身诱敌吗。
【锁昕+番外 栗竹幽(92)】·耶律宁听着梓昕悲痛的声音,脖颈间的丝丝湿润,实在无法故作无事的继续忍下去,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梓昕黝黑的双眸,纤长的睫毛似乎染上了丝丝泪花。
“主上醒了·”梓昕平静的说,心间仍有一丝丝余悸,他不知茶中的毒性是否强烈,但他感受着耶律宁强劲的脉息似乎并无异样··“刚才吓坏梓昕了。”
耶律宁起身靠在了床边上,他掏出怀中的帕子伸手抚去了梓昕面颊上的泪痕··梓昕冷漠的看着耶律宁,他事事都瞒着自己,梓昕心知耶律宁皆是为了保护他,但耶律宁殊不知如此他会更加担心。
·“如若我真的重伤昏迷梓昕会怎样”耶律宁微微叹了口气,梓昕怕是一时半刻不能原谅他了·他本想假戏真做,一直昏迷下去,趁机查看梓昕身边众侍人的反应,但他看着梓昕面上的伤痛实在不忍,也只好作罢了。
梓昕眼中一片迷茫,他不知道,但他刚才真的恨不得替耶律宁代过这一切痛楚··“我希望梓昕可以振作起来,辰儿还小,若梓昕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或许就会被任人宰割了。”
耶律宁虽是做出了完全的计划,但他难保会稍有纰漏,倘若一旦发生意外他希望梓昕能稳住大局···梓昕重重的点点头,他只顾着悲伤却忽略了他的身份,若耶律宁倒下了,他必须要坚强的站起来保护他的孩子和爱人。
“我不会让梓昕面对那一步的·”耶律宁拥住梓昕的双肩,轻轻拍了拍,梓昕未满弱冠常年生活在后宫中,又何曾面对着这般残酷的争斗,恐怕对上了耶律泓也毫无胜算。
梓昕抬手推开了耶律宁的手臂,“主上自知茶中有毒为何还要饮下·”·“我未喝下茶水,我答应梓昕的事情必然会做到,又怎再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耶律宁看着梓昕微沉的面色,温声道··梓昕缓缓放下了心,只要耶律宁无事就好,他望向耶律宁话语中仍有一丝责怪之意,“主上早知这一切的事情,为何还将我瞒在谷中。”
“梓昕为什么不唤我宁了”耶律宁微微凑近梓昕的面容,梓昕还很年轻,他希望能一直将梓昕庇护在他的羽翼下,不希望梓昕触及任何阴暗的争斗。
梓昕一时语塞,微微低下了头,那不过是他情急之下唤出的,现在面对着耶律宁的注目,又如何开得了口··耶律宁将隐在衣襟下的挂饰解下,握在梓昕掌心中,“一会大夫来了之后,梓昕趁机溜出皇宫,以后无论发生何事,梓昕都不得再回来。”
“我不离开·”梓昕坚决的说,他如何不明白耶律宁的心意,但他绝不会让耶律宁一人面对危险··“待事情结束后,我会亲自将你接回皇宫的。”
耶律宁温声劝道,梓昕留在他身边,他心有顾忌无法放开一切应对耶律泓··“我不放心您·”梓昕摇摇头,他留在宫中尚可冲到耶律宁面前为他挡住艰险,而倘若他离开了,他就什么都无法做了。
“我在宫中有众多侍卫保护,梓昕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耶律宁揉了揉梓昕的发丝,倘若梓昕留下,他更是时时刻刻担忧梓昕的安危··“主上让我留下好吗。”
梓昕起身缓缓跪了下去··“梓昕·”耶律宁无奈的唤了一句,伸手扶起了梓昕,“我让梓昕出皇城,也是想让梓昕为我办几件重要的事情,若是托付于其他侍卫,我实在无法放下心。”
耶律宁见梓昕丝毫不动容,也只能用此法支开梓昕了··“主上想让我办什么事情·”梓昕开口问道,他的功夫虽不是上乘但至少可以勉强应对那些暗卫。
“待梓昕出宫后,我会派近身侍卫通知你·”耶律宁一时也无法想出,倘若他说得太简单了,恐怕会被梓昕识破··梓昕点点头,他会尽力帮到耶律宁的。
“梓昕出宫后切记要小心行事,我担心会有不轨之人试图伤害梓昕·”耶律宁微微蹙眉,皇城外人海茫茫,梓昕或许还安全一些,但他亦无法保证耶律泓不会派手下寻找梓昕的身影。
“倘若不想住在客栈,出宫后去盖雄府上亦可·”耶律宁在梓昕耳边叮嘱道,盖雄是他的近人,倘若梓昕留在那里,他亦能放心一些··“好,主上不用担心我,我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梓昕用力握了握耶律宁的指尖··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梓昕扶着耶律宁缓缓躺在床上,他看着推门而入的大夫,神情异常焦急··“主上突然吐血昏迷了,”梓昕看向大夫一字一顿的说,耶律宁孕期一直让他诊脉,此人必然可信。
“主上的情况怎样了·”梓昕伸手拉了拉大夫的衣袖··大夫探了探脉,微微蹙眉,“主上的情况很不妙,毒性扩散颇快,而我一时无法分清□□的种类,只能暂时延缓主上的毒性。”
大夫伸手想掏出怀中的瓷瓶,却摸了个空,他看了看梓昕··“我去取丹药,劳烦你留在这里照料主上·”梓昕轻轻拍了拍耶律宁的手背,转身离开了房间。
梓昕回身望了耶律宁一眼,避开面前的侍女,匆匆跑向走廊的尽头,他会平安的回到皇城,他希望耶律宁亦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第 67 章·  ·第66章·阳光不甚浓烈,杨柳随风飘摇落下的阴影斑驳。
王墨大步越过长长的走廊,淡色的衣诀翻飞,垂落在肩边的秀发迎风起舞,略有一撮滑进了他白皙的脖颈间·王墨纵身跃到远处的台阶前,清秀的面容溢满焦急之色,他紧紧握住袖边,抬脚买过台阶随即伸手推开了房门。
盖雄放下落在书卷上的指尖,微皱眉头,英俊的面容略有一丝不悦之色,似乎他还很少撞见过这般鲁莽的下人·他微微抬起头看见王墨的面容,神色稍稍缓了缓··“发生什么事了”盖雄起身走到王墨身边,他从未见王墨这般焦急,面色不禁有几分凝重。
“殿下下毒谋害主上畏罪潜逃了,这是真的吗·”王墨用力拉住盖雄的衣袖,紧紧盯着盖雄碧蓝色的双眸,他不相信殿下真的给主上下毒了,一定是那些侍女私下乱说的,然他看着宫中出动的侍卫,心间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了。
“你怎么得知此事的·”盖雄皱紧了眉头,他本是思虑该如何告诉王墨此事,亦或是干脆瞒过,但未想王墨竟先他一步得知了··【锁昕+番外 栗竹幽(93)】·“你今日进过皇城了。”
盖雄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府中的侍女绝不可能随意议论宫中之事,况且此事刚发生未有多久,也不会这般快的传出··王墨点点头,他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若当时他陪在殿下身边,他绝不会看着殿下被众人诬陷,可是他一个普通侍从又能做什么,为殿下顶罪吗。
“我不是叮嘱过你最近不要进皇城吗”盖雄大声说道,若他们找不到王妃的身影,恐怕会抓住王墨逼王妃现身,而王墨心性单纯根本毫无防备之心。
·“我心中思念殿下,一时有些无法忍耐便偷偷跑出了将军府·”王墨低下头小声说道·他擅自进入皇城是错了,他本想见到殿下就赶回来,但未料会发生此事。
“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句,若是我赶回府中发现你突然消失了,我又该到何处寻你·”盖雄用力拍向桌子,面上溢满怒意,倘若王墨受到了一丝伤害,他更是无法对王妃交代。
盖雄更惧怕他最后寻到的是一具尸骨,那时他又该如何办,多日来的相处,王墨的身影已经刻入了他的心中,若是听闻王墨的死讯,他恐怕会异常悲痛甚至多日颓废的坐在坟墓旁。
王墨今日能平安无恙的回来纯属侥幸,现在暗中势力动荡,盖雄每日忧心思虑,根本无法顾及王墨的安危,然王墨却无法明白他心中的担忧··“此事是我的错,我甘愿接受您的责罚,但求您。”
王墨低下头握住盖雄的衣袖,现在他唯一能求的也只有盖雄了,只要盖雄能答应救殿下,无论做何事他都亦甘愿,但他担心此事甚于严重,恐会危及盖雄的官位··“现在说错了还有何用。”
盖雄张口打断王墨的话,用力甩开衣袖,若是发生了什么不测,根本追悔莫及,就如同他当年抱着小谢的尸体一般,他说悔不当初又有何意义··“那您想怎样。”
王墨的眼中一片黯淡,他很担心盖雄会将他赶出府中,倘若他走出将军府根本无路可去,怕是要过上终日游荡街头的生活,而在不可能这般安定了··王墨用力咬住下唇,他不敢哀求留下,此事他有错在先,无论盖雄怎样责罚他,他都必须要承受。
“我·”盖雄张了张口,他还能怎样,王墨身后的伤势刚刚痊愈,他又舍得再责罚他吗··“罢了,日后你留在府中不得再踏出一步·”盖雄看着王墨眉眼间淡淡的伤意,或许是他今日说的话有些过重了,但王墨殊不知他到底有多担心他的安危。
“您不责罚我吗”王墨缓缓放下了心,只要盖雄不赶他离开就好··“你想要让我责罚你也可以,若你再违反我的命令踏出府门外,以后你就不用再回来了。”
盖雄重声道,但他不知这样的惩戒对王墨会不会奏效··“我不会在离开了·”王墨忙开口说道,他真的很想留下来,虽他并不知为何每每离开时,心中都会有些放不下,甚至想赶快回来,或许是因为府中的人吧。
盖雄看着王墨面上的紧张之色,隐隐流露出一丝笑意,他抬手抚了抚王墨的肩膀,“你放心,我绝不会主动赶你出府的·”若是王墨不愿回到中原,一直留在他府中也很好,但王墨生在中原,又怎可能一生留在异地。
“将军能不能救救殿下·”王墨抚住盖雄的衣袖,单膝跪在地上·殿下迫于无奈被逼离开皇城,他不是若是那些侍卫寻到殿下的身影,殿下又会被怎样处置。
而当年皇上在应下殿下的请求后就当着百官的面,承诺无论发生何事都绝不会发兵相助梓昕,他只当梓昕不再是大楚的皇子··“王墨你先起来·”盖雄伸手拉住王墨的肩膀却纹丝未动。
“求您救救殿下,殿下真的不会毒害主上,他一定是被人诬陷的·”王墨看着盖雄的面容哀求道·殿下在宫中不曾有贴己之人,而他身份卑微更是无法面见主上,若是殿下被主上定罪,恐怕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盖雄示意身边的下人都退下,转身走到床边·他根本无法对王墨解释此事,这件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主上的计划便毁于一旦,到时恐怕主上逼迫王妃离开皇城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王墨起身走到盖雄身边,静静的站着,神色紧张的望着他的双眼··“此事你不必过于忧虑,王妃现在在皇城外很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盖雄安慰道,他能对王墨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若那些侍卫抓到殿下,主上又会怎么处罚殿下·”王墨握紧的指尖稍稍用了一丝力道,殿下留在城外是很安全,但宫中的侍卫众多,殿下难免会被他们抓回大牢,而毒害主上可是重罪啊,根本无法被饶恕。
“你也太小看王妃了,王妃可是大楚的皇长子,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盖雄轻笑一声,大楚皇子年幼便接受师傅的训练,虽不如暗卫那般残酷,但亦有一身本领在身。
“殿下不可能终日潜逃在皇城之外·”王墨心间有一丝丝疼痛,殿下长年养尊处优未曾吃过一分苦楚,现在日日风餐露宿时刻紧张着,身体又怎能承受得住,他更痛恨自己现在不能陪在殿下身边,照顾殿下。
“过些时日王妃就能平安的回到主上身边·”盖雄不忍看着王墨眼中异常担忧的神色,多说了一句··王墨面上有一丝诧异,他不解的望着盖雄。
“我保证王妃平安无事,你也答应我以后绝不再提此事了·”盖雄低声在王墨耳边说道,经那次事后,他府中的所有下人,他都不会在相信了··“不相信我吗”盖雄扬声问道,他虽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但主上心爱王妃,绝不会看着王妃有任何事。
王墨微微摇头,他担心盖雄为身犯重罪的王妃辩解,恐会受到牵连,“那主上会不会责罚您·”·盖雄愣了一会才明白王墨的意思,他的面色不禁柔和了下来,“我不会有事的。”
倘若他再被主上革职了,他手中无权无势又怎么保护身边的王墨··“谢谢将军·”王墨面上有一丝喜色,心中的担忧缓缓散去了··“王墨过去从来不会唤我将军的。”
盖雄听着王墨口中的尊称,心中有一丝异样,那些尊敬他的人太多了,而多年来他却是孤身一人,未曾有人能真正体谅他心中的苦楚··王墨看着盖雄面上的一丝失落,他听那些侍人日日这般唤盖雄,便有些习惯了,况且他只是一个下人也不能直呼盖雄其名。
【锁昕+番外 栗竹幽(94)】·“唤我盖雄就好·”盖雄轻声道,眼中有些迷茫,似乎忆起了当年小谢拉着他的衣袖,清脆悦耳的声音··“可是。”
王墨有些犹豫,若被那些下人听见了定会心生不满··“王墨不必太过在意别人的目光,我希望你和那些普通的下人有所不同·”在盖雄心中王墨很重要,或许只是因他每每看着王墨的背影,便仿佛如小谢再次走回他身边一般,但这也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梦罢了。
··“近些时日我希望王墨留在府中不要到处乱走,无论你听见下人谈论什么事情都不要相信·”盖雄有些不放心出声叮嘱道··“您会有危险吗”王墨看着盖雄凝重的面色,心间有一丝丝不安。
“不会·”盖雄坚定的说,他必须要保证自己安然无恙,才能顾忌身边之人··“我先退下了,您忙吧·”王墨转身走到房门边,他才忆起他刚进来时有些匆忙甚至忘记敲门了,面上有一丝淡淡的歉意。
“你留下来·”盖雄看着王墨在阳光下异常白皙秀美的面容,开口道··王墨点点头继而转身走回来,他站在桌边看着桌上摞起的书卷有些不知所措,他总不能一直留在书房中发呆吧。
“坐下给我翻书卷·”盖雄看着王墨面上的局促不禁笑了笑,他将手中厚厚的书册递给王墨··王墨笔直的坐在桌边,抬起指尖轻轻压在卷页上。
“放松一些,不比这般紧张·”盖雄轻轻拍了拍王墨的肩膀··  ·第 68 章·  ·第67章·集市上的人群络绎不绝,阳光洒落下来映在百姓平凡的面容上,终日辛劳的疲惫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喜色。
众多身形各异的百姓间隐着一道高挑的身影,宽大的粗布麻衣松松的披在他纤细的腰肢间,暗色的衣衫难掩异常白皙细腻的肌肤··梓昕的发丝略有些凌乱,散落在肩头竟有一丝雌雄莫辨之美,他微微抬起染了些灰尘的衣袖,掩住面颊,露出一双秀气的柳叶眉。
梓昕随着冗杂的人群,匆匆赶到一家包子铺面前,他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面上,指节修长而白皙,指甲圆润毫无一丝污渍··老板看着梓昕秀美的面容,微微有些出神,手下的动作停住了很久。
梓昕不耐烦的蹙了蹙秀眉,伸手接过了荷叶,白白嫩嫩的包子散发着阵阵热气,扑在梓昕的面颊上··梓昕凑近咬开了软软的包子,浓烈的烤肉味充斥着他的喉咙,异常油腻,梓昕忍下不适三两口强迫自己吃下了。
梓昕隐隐觉得身后有一丝被灼视的异常,他侧身避开人群赶到冷清的巷子口,猛的向后身望了一眼,一道人影迅速闪过·梓昕的神情略有些凝重,他不知一直追随在自己身后的何方势力,他们虽人数稀少但武功高强,他一时很难甩开。
梓昕迅速走入了人群中,他不知那些人是否与前两次的刺杀有关,但他心明那些人跟踪他的目的,恐怕是想以他来威胁耶律宁放弃王位·梓昕无法想象耶律宁会怎样抉择,亦或是很痛苦,而他绝不会看着耶律宁陷入两难的困境。
梓昕用力握住袖中的匕首,猛的转过身去,他看着盖雄的面容微微愣了一下,“怎么会是你”·盖雄没想到梓昕这般警觉,纵然他已经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夹杂在人群之间还是被梓昕轻而易举的发现了。
匈奴皆传大楚皇室是娇生惯养的病夫,似乎也不尽然··“我们借一步说话·”盖雄微拉了一下梓昕的衣袖,侧身走到一旁冷清的角落中··梓昕点点头跟随在盖雄身边。
“是主上派你来寻我的吧·”梓昕犹记得耶律宁的话,或许他留在将军府上还安全一些,但倘若如此恐怕破坏了耶律宁的计划,耶律宁派侍卫在街头游荡大肆寻找他的身影,是为了诱出背后的敌人,若他避开了,还有何意义。
“主上顾虑王妃的安危,派属下将王妃接入府中休养,请王妃随我一起离开·”盖雄点点头,主上应该早就吩咐王妃前往将军府了,但他迟迟未见到王妃的身影,也只能亲自来寻,颇费了一番周折。
“我不能离开·”梓昕眼中有一丝坚定,他逃出宫中皆是为了相助耶律宁,而他又怎能安然留在将军府中看着耶律宁身处险境··“王妃是想留下以身诱敌,可您知道主上又是怎样忧虑您的安危。”
盖雄轻笑了一声,以王妃的身手绝无可能夺过敌人的追捕,到时身陷敌中就得不偿失了··“主上吩咐我若在寻不到您的身影,明日就提头来见·”盖雄并未将耶律宁的话放在心上,但他未想到耶律宁竟然这般在意王妃,甚至不惜为他孕育子嗣,然他决然不会为任何人做到这一点。
梓昕的神色有些暗淡,近几日他无法陪在耶律宁的身边,日日思念着他的身影,担忧他是否安好,恐怕耶律宁亦是如此··“主上还好吗”梓昕缓缓开口问道,就算盖雄说耶律宁安然无恙,他也绝不会放下心的。
“主上现在的心境如您一般,您觉得主上会每日安下心吗”盖雄无法擅自言说,主上每日看似无碍,但心中的忧虑与苦涩亦不是他所能感同身受的。
梓昕微微握了握拳头,他不知自己现在又该如何办,是继续留在街头游荡,亦或是回到宫中陪伴在耶律宁身边··“请王妃先随我回府在从长计议·”盖雄微微低下头,若他再不能将王妃请回府,恐怕主上真会派人掀翻了将军府。
“主上得知您安然无恙的留在府中尚且还安心一些·”盖雄看着梓昕眼中的挣扎开口劝道··“好·”梓昕看向远处的人群点了点头,他一直盲目的停留在街头也不是很安全,还是先回去在细想他接下来的行动。
盖雄心下松了一口气,若是王妃如何都不肯答应,他也只能动武将梓昕劫回去了·“刚才你是怎么在人群中发现我的身影”梓昕出宫后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未想到还是被盖雄一眼便看出了。
“王妃纵然换了衣衫,但您天生丽质皮肤白皙在一群百姓之间很是显眼·”盖雄看着梓昕异常秀美的面容,在匈奴中亦是很难见到这般貌美的人,他隐隐明白了耶律宁贪恋王妃的缘故。
梓昕看见盖雄略有些痴迷的神情,微微蹙眉,“难道匈奴人都这般轻佻吗”耶律宁这般出神的望着他是源于心中的爱,但梓昕绝不愿别人盯着他看。
【锁昕+番外 栗竹幽(95)】·盖雄微微低下头,大楚的皇子果然性子颇烈,相较之下王墨的性格异常温和,十分体贴人·盖雄脑海中想象着王墨清秀的面容,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
“王妃这边走·”盖雄走到路口处,轻声提醒道··“王妃,王墨一直留在府中,他异常担忧您的安危,您去见见他吗”盖雄不忍于王墨眼中的担忧,但倘若王墨见到了王妃,一时情不自禁恐不利于王妃安然留在府中。
·“不必了,你告诉他我一切安好就可以·”梓昕微微摇头,此事甚为隐秘,还是越少人知晓为好··盖雄张张口想叮嘱梓昕几句,但梓昕身为王妃,必知晓事情的紧急轻重,若他再开口提及,恐会惹来王妃的不快。
“王妃的房间我已经派人收拾好了,略有些简陋,请您见谅·”盖雄带着梓昕走到了府中的深处,在一个角落中的房间缓缓停下了··“无碍。”
梓昕推门走入,他亦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他看着略狭小的房间,布置十分朴素温馨,很合他的心意,不禁点了点头··“若王妃有事找我,在窗边放一只毛笔即可,我自会看到迅速赶来。”
盖雄站在房门边,伸手搭在门上··“我先离开了,王妃好好休息吧·”盖雄缓缓合上房门,将王妃留在府中后,他也可直面主上的怒意了。
“等等,小墨近日还好吗·”梓昕追到房门边,他不知王墨可否听闻了他毒害耶律宁之事,他更担心小墨得知他不在皇城中,恐会出去四处找寻他··“王妃不用担心,王墨留在将军府中很安全。”
盖雄转身看着梓昕的面容微微笑了笑·他将王墨留在了府中必然会保全他的安危··梓昕点点头,如此一来他就放心了··“小墨时常同我提及你。”
梓昕似乎未见王墨这般在意过一个人,他更是不知何时起小墨与盖雄的关系变得这般好··盖雄微微愣了一下,他想不到王墨会同王妃说他什么,但应该不会是坏话。
“将军待小墨很好,甚至不同于其他下人,小墨一直将你的关心记在了心中·”梓昕忆起小墨提及盖雄时眼中的光彩,他看着盖雄平静的面色微微摇了摇头,或许小墨只是一厢情愿罢了,盖雄身在高位又怎可能与一个侍卫长相厮守。
但他又不忍心出声打击小墨··“王墨是中原人,初到匈奴多有不适,我关心他也是应该的·”盖雄面上不禁有一丝淡淡的喜色··“将军将小墨留在府中,只是不忍看着他被众人欺负吗”梓昕没想到盖雄性情这般豪爽,竟在意一个未见过几面的中原人。
盖雄点了点头,他还能因为什么,霎时他将当初留下王墨的初衷隐在了心底,若是王妃得知他看着王墨的背影异常神似逝去的故友,才对王墨心生好感,恐怕会很愤怒··“难道你看不出小墨待你的心意。”
梓昕叹了口气,他这个外人都看出了,而盖雄又怎能一无所知··盖雄看了看梓昕的面容,眼中一片迷茫,王墨待他还有何心意··“小墨喜欢你,若你真的对他无意便冷声拒绝他,不要一直拖着,到头来小墨会愈加伤心而再难放下对你的感情。”
梓昕担心盖雄只是察觉不到暗藏在心中的情意,如此王墨苦苦等待会更加辛苦,而他亦不忍心看着王墨忍受被盖雄拒绝的痛苦,站在远处默默的付出··盖雄蹙了蹙眉头,王墨喜欢他,这怎么可能,他是一个男子,并不是相貌美艳的女子。
盖雄忆起王墨看着他时微微的笑意,心间猛然颤了一下,这就是王墨待他的喜欢之意吗·然王墨又是何时喜欢他的,他似乎毫无一丝察觉··“我希望将军回去之后能好好考虑此事。”
梓昕看着盖雄缓缓走下台阶,抬手关上了房门··盖雄不觉踱步走到了书房门口,他看见远处王墨面上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他不知他待王墨是何意,亦或是抛去了对小谢的思念之外,再无任何。
“您今天回来得迟了一下·”王墨走上前握住了盖雄的衣袖··“有些事耽误了一会·”盖雄看着王墨眉眼间淡淡的欣喜,若他真的冷声拒绝了王墨,他恐怕会异常伤心吧。
盖雄不愿说绝情的话,倘若有一日王墨想离开了,他甘愿放王墨回中原·然王墨惦念王妃不愿离开皇城,一直陪在他身边生活也很好··  ·第 69 章·  ·第68章·天色略有些暗沉,微风轻抚着墨绿色的枝叶有一丝微微的凉意。
一道浅色的身影纵身跃下房梁,步伐略有些虚浮,高霖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扶住一旁的红柱,重重的喘息着··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微微滑落掩住了他光洁的额头,秀眉微微蹙起,双颊异常苍白,粉嫩的唇间略有一丝血迹。
修长的指尖紧紧握住袖边,白皙的掌心间染上了星点的血迹··高霖听见身后隐隐传来一阵的脚步声,用力放下手,匆忙迈上了台阶,腹中一阵剧烈的刺痛,他不禁咬住下唇尽力抑制喉咙中低沉的□□声,抬手用力按上了微微突起的腹部,淡白色的衣角已是褶皱不堪。
高霖用手臂推开了房门,尽力抬起银色的靴子,衣摆隐约滑下一丝血痕,地上落下了点点血滴·高霖重重的靠在房门边,腹中的疼痛愈演愈烈,他缓缓俯下身单手撑住地上,秀美的面容已有些扭曲,额前溢满了一层密汗,与发丝黏在了一起。
他熬过一阵剧痛,缓缓起身伸手扶住一旁的桌边,从怀中掏出一张叠起的薄纸,他稍稍用力抖开,草草阅着上面的小字··高霖不禁睁大了双目,一拳用力击在桌上,陶瓷杯滑落而下,飞溅了一地的碎片,原当年他父亲被诬陷通敌流放边疆,在路上惨遭人杀害皆是罗骁所为,而他多年竟在易勇身上苦下功夫,甚至不曾探查到他背后的主子。
腹中猛然一阵绞痛,高霖重重的俯下身体甚至由不得他在过多思索,他伸手掏向怀中的小瓷瓶,却未倒出一粒药丸·高霖缓缓放下了手,他最近趁罗王府守卫松懈频繁入府探查,动用内力时常腹痛不已,他为了不影响行动接连服用安胎药压住腹痛,早就将瓶中的药丸服用尽了。
·而他担心向大夫讨要安胎药,恐会暴露他的身体状况,迫不得已强忍下了腹痛,而这般的情形已有多日了,他甚至在夜间痛得无法安然熟睡,但他为了筹谋多年的复仇之事必须要忍下这一切苦楚。
高霖伸手抚上突起的小腹,眼中有一丝柔意夹杂着淡淡的伤痛,宝宝,对不起·他刚才为了躲避王府侍卫的追杀,强用内力恐怕已经伤到腹中的孩子了,但他真的别无他法。
他苟活多年皆为了家族大仇,皆不能因任何事情而误了此事,即使是腹中的血脉也不可以··【锁昕+番外 栗竹幽(96)】·高霖听见门外传来的一阵脚步声,他慌忙将手中的信藏在了一旁的抽屉中,翻身躺在了床边,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身上。
过烈的动作似乎牵动了腹部,越发的有一丝刺痛,高霖微微低下头,用被子掩住了异常惨白的面颊,指尖用力握住床帘,尽力压制喉咙中的□□··罕骏伸手推开房门,他看见躺在床上的身影,误以为高霖已经睡熟了,尽量放慢脚步,轻声走到床边,俯身坐下了,他伸手抚着高霖身上的被子,俊秀的面上一面温和之意,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
高霖感觉腹中突然一阵剧痛,他用力咬住下唇才堪堪忍下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双腿间隐约有一丝湿润,他伸手修长的指尖缓缓探了上去,衾裤已被鲜血浸湿了·高霖微微闭上双目,眼角有一丝泪水缓缓淌下,宝宝,爹爹对不起你。
或许他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个孩子··高霖心知他现在拉住身侧之人的衣袖,及时唤大夫前来孩子还有救,但他根本不能这般做·若是罕骏知道他接连多日在暗中的私事,必然会勃然大怒将他禁足在房间中,而倘若错失了良机,他就再难伤及罗骁的性命为高家百余口人复仇了。
他已经在匈奴中挣扎的活了多年,他真的无力再等下去了··高霖缓缓松开了指尖,心间异常伤痛,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明知罕骏那般在意他腹中的孩子,却还不曾顾惜自己的身体。
高霖似乎感觉身下的鲜血越淌越多,他似乎有些痛木了,然心上的痛楚却愈发清晰·若孩子落了也罢,他下次去王府探查就能轻松一些了,倘若有孩子亦然会牵制着,无法施展十成的内力。
罕骏看着蒙在高霖面上的被子略觉得有些不妥,他伸手拉下了·罕骏看着高霖惨白的面容,唇间的一片鲜红,心中重重一惊,他伸手轻抚着高霖冰冷的指尖,“高霖,你现在是不是很不舒服。”
高霖听见罕骏焦急的声音,迟迟未回应一句,是他对不起罕骏多日的关照,更负了罕骏待他的情意,若孩子落了,他希望罕骏能对他就此死心,他不过是一个薄情之人根本配不上王爷的情深意重。
“快去唤大夫·”罕骏不觉心中紧了几分,他侧身低声吩咐一旁的侍女··罕骏微微低下头看向被间微微隆起的一团,他伸手抚了上去,不经意看见高霖指尖的鲜红,他的心猛然一颤,刹那间甚至无法喘息,他紧紧的盯着那片鲜红,他宁愿相信高霖指尖被划破了,也不愿接受那片鲜血是从高霖身下淌出的。
罕骏用力握住被角缓缓掀开了,高霖身下一片鲜红,鲜血已经床单浸透了··罕骏宛若被重重一击,猛然的向后退了两步,面上瞬间苍白无色·他俯下身试图用手挡出流淌下的鲜血,但鲜血染红了他的掌心,缓缓从他的指尖流过。
“不·”罕骏用力握住衣袖,自得知高霖有了身孕后,他日日期待的这个孩子,甚至幻想着他日后能抱着自己的血脉,如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孩子的离开。
“大夫很快就来了,孩子一定会没事的·”罕骏看着高霖突起的腹部,眼中异常伤痛··罕骏看见走到房门口的大夫,起身跃至他身边,用力扯住了他的衣袖,“保住孩子。”
罕骏的面上甚至有一丝哀求之意··“我尽力而为·”大夫看着床上的鲜血,缓缓摇了摇头··大夫轻搭上高霖的脉搏,转身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喂入高霖口中。
高霖下意识的尽力咽了下去··“王爷扶着高公子坐起来·”大夫取出数十根银针握在指尖··罕骏坐在高霖身后小心翼翼的抚着他坐起来,生怕碰到了他的腹部。
大夫抬指解开高霖的衣衫,露出□□的肌肤,将银针刺入突起的腹上··罕骏紧紧盯着大夫的面容,双唇微张却不敢问出任何,他生怕听到大夫说出孩子保不住了。
“王爷,孩子暂时保住了·”大夫看着高霖身下的鲜血缓缓止住了,松了一口气,抬袖拭了拭额上的汗水··高霖心间的伤痛缓缓淡下,他渐渐松开了握紧的指尖,只要孩子还在就好,倘若大夫言及孩子有危险,他甚至甘愿付出一切代价保住腹中的孩子。
罕骏的心缓缓落下了,他握住高霖的指尖,面上有一丝淡淡的喜色,他的孩子还在,太好了,罕骏看向桌边的大夫,“谢谢大夫·”·“王爷,若高公子在动用内力,就算是神仙也无法保住高公子腹中的孩子了。”
大夫收拾着桌边的药箱··“高公子多次强用内力已伤及腹中的孩子,怕是保到足月,就算日后在床上静养,孩子出生后身体也异常孱弱,甚至·”大夫看着高霖面上的欣喜之色,咽下了口中的话,孩子恐怕活不过十岁。
罕骏抬手系上高霖的外衫,尽力隐去了眉眼间的哀伤,这是他与高霖的血脉,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放弃,就算孩子身体孱弱,他会一直陪在孩子身边,保护他看着他一点点在自己身边长大。
“高公子,您还觉得腹痛吗”大夫看向床上的人,他迟迟未听到回应缓缓道,“我知道您一直都醒着·”·高霖缓缓睁开眼睛,他刚想起身却被罕骏按住了,他微微低下头不敢去看罕骏的双眼,“有一些闷痛。”
高霖伸手抚上了腹部··“高公子不用太过担忧,过几天疼痛会渐渐消失·王爷,我先告退了·”大夫背起药箱,转身离开了··高霖看着罕骏苍白的面颊,张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亦或是掩盖过他多次动胎气的缘故,但罕骏刚才听见大夫的话,恐怕大概知晓了。
“躺下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多想·”罕骏扶着高霖平躺在床上,声音异常温和,隐隐夹杂着一丝伤痛·他本以为高霖有了身孕后,会因顾念腹中的孩子,而放下身边的私事,然却是他太天真了,高霖甚至不曾顾及到孩子一分。
罕骏不愿再提及此事,他担心高霖得知他早已清楚他的行踪,恐会异常激动,腹中的孩子刚刚保下,他真的不希望在发生任何事情了··“对不起·”高霖抬手握住了罕骏的指尖,心间愈加自责,他甚至希望罕骏责备他几句,然罕骏却什么都没有提及。
“高霖无须再多言了,我希望你日后能躺在床上静心休养,宝宝真的在经不起一丝伤害了·”罕骏轻轻抚着高霖腹部的衣衫,若高霖日后生下孩子,他愿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好好的与高霖和孩子一起生活。
·【锁昕+番外 栗竹幽(97)】·高霖点点头,他会尽力护住腹中的孩子,但他绝不会放弃刺杀罗骁的行动··  ·第 70 章·  ·第69章·门窗紧闭,斑驳的树影投在薄薄的窗纸上。
梓昕侧身坐在桌边,漆黑如瀑的秀发高高束起,略有一簇垂落在肩边,白皙的脖颈隐在衣领下异常纤细,他缓缓抬起衣袖,看着腕间一串精致的手链,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当年是耶律宁亲手将这串象征着尊贵身份的手链戴在他腕间,他曾多次想摘下,然碍于耶律宁的威胁不得不系在了手上,或许那时他并不知耶律宁待他的心意,更是未曾想过他们会有了可爱的辰儿,而他更是渐渐爱上了耶律宁,甚至甘愿留在他身侧。
梓昕将手链隐在衣袖下,抬头望着窗纸,一缕阳光透过窗扇的缝隙映在了他的面颊上,分外白皙秀美,然双眸却有一丝深深的忧思·不知耶律宁现在皇城中是否安好,自他得知茶水中有毒后,他再也不肯相信皇城中的侍卫了,饶是他们守卫森严,仍给了贼人可趁之机。
那日他们在茶水中下毒未能成事,恐怕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在伺机行动··梓昕不放心耶律宁一人留在宫中,虽他能力有限不能保证耶律宁安然无恙,但他看着身侧之人平安无事心中亦能安心一些。
况且他接连几日未见到辰儿,心中异常想念孩子··梓昕看着紧闭的房门迟迟未被推开,他微微蹙眉,亦或是盖雄并未看见他放在窗边的毛笔,然他的身份特殊实不能在府中抛头露面。
梓昕起身走向房门边,神色略有些焦急,若是盖雄迟迟未能赶到,他也只能亲自前去书房了·他留在将军府已有多日,实不能在耽搁下去了··房门轻敲两声,梓昕面上有一分喜色,他走上前伸手推开了门。
“属下有事来迟,请王妃见谅·”盖雄走入房间后忙带上了房门,他走到梓昕面前微微俯身行礼··“无事·”梓昕摆了摆手。
“王妃唤属下前来是有何事·”盖雄沉声问道,他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些,故而迟迟未前来,他希望王妃能放弃心中的想法·主上吩咐他听从王妃的命令,然他绝不可能违背主上的指令。
“我想回皇城·”梓昕眼中有一丝坚毅,无论如何他决定下的事情,都绝不会再放弃··“不行·”盖雄忙张口拒绝道,他看着梓昕看向他的视线,缓了缓声色,“倘若王妃觉得府中的侍人有服侍不周之处,属下一定严令她们努力改正。”
若他敢待王妃步入宫中一步,主上绝不会轻饶他··“我不放心主上的安危,我想进宫陪在主上身边·”梓昕微微摇头,耶律宁误以为他出宫就可以平安无事了,然耶律宁却不知他多日来对辰儿的思念。
“王妃,主上身边有众多暗卫守护,您不用过多顾虑·”盖雄尽力解释道,王妃身为中原男子柔弱无力,就算进宫又能怎样,不多添乱就算不错了··“那皇城中为何混入了逆贼,难道暗卫皆是摆设吗”梓昕大声道,他陪在耶律宁身边时,耶律宁已被多次暗杀,若不是耶律宁武艺高强,根本无法逃脱,如此他又怎能安心留在府中。
“属下已查清了暗中下毒的侍女,请王妃放心·”盖雄侧身不留痕迹的缓缓移向了房门边·在这一点上,匈奴皇城的防卫确实不如中原皇宫强,但主上亦不像中原皇帝那般软弱无力。
“事后才查清又有何意义,况且主上安然无恙,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梓昕看向盖雄声音微微冷了下去··“王妃是一定要进皇城了吗”盖雄扬声道,他没想到中原人这般顽固倔强。
梓昕点点头,盖雄虽是奉命行事,但那日带他避开敌人的追踪,将他接入府中,亦对他有一丝恩情,他不想不言不语偷偷离开,让盖雄白白受了主上的责罚··“若是我不答应呢。”
盖雄靠在紧闭的房门上,他出身军营若论武力王妃未必能打得过他··“那我也只能硬闯了,若是主上看到我带伤而归,绝不会轻易放过你·”梓昕未曾想与盖雄动手,盖雄是耶律宁的亲信,他们两个比武,无论是谁伤了都不好。
盖雄未抬衣袖指向梓昕,一时语塞,他确实不敢伤了王妃,“若我让您进了皇城主上同样不会放过我·”·“面见主上时,我自会一人拦下一切罪过,不会牵连到你一分。”
梓昕的面色异常平静,他心知耶律宁在皇城中看到他的身影将会是怎样的动怒,他心甘情愿的承受下,但他只求能陪在耶律宁身侧··“我岂是那种怕事之人。”
盖雄冷冷哼了一声,王妃也太看扁了他,“王妃可知主上骗您出宫的心意·”·“主上是不希望您受到任何伤害,若主上看着您受伤,必不会如现在一般冷静处事。”
盖雄微微摇头,王妃虽身为大楚皇子,却犹如女子一般优柔寡断,未能深明大义·主上看着身侧的人,心有牵挂,而大敌当前稍有一步走错便会全盘皆输,而那时主上将会付出异常凄惨的代价。
“主上如此又何曾顾念过我的感受,若我不能陪在主上身边,却听闻主上受伤的消息,我绝不会原谅自己·”梓昕稍稍用力握紧了衣袖下的拳头,耶律宁想看着他安然无事,然他又怎能完全置身事外。
·盖雄微微低下头,咽下了口中的争辩之词,他误以为王妃犹怨恨主上的逼迫,未曾想到王妃待主上这般情深,或许付出了一片深情,终能看到一份期待已久的心意·“主上已经放出王妃潜逃在外的消息,并吩咐侍卫追铺,王妃此时绝不能回到皇城中。”
“我刚才只说我想回皇城,并非言及王妃回到皇城·”梓昕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想这次留在耶律宁身边,慢慢得到他的心意··盖雄茫然的看着梓昕,眼中有一丝诧异,难道梓昕不是王妃吗。
“我愿做一个普通的侍卫留在主上身边·”梓昕解释道,匈奴人虽身体强壮,但城府却比中原热差了很多,“匈奴亦有众多奇人异士,将军可派人为我易容,明日再带我进皇城,将我安排在主上身侧便是,我想这一点将军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盖雄沉思了一阵,眼中略有些犹豫,如此既能答应王妃的请求,又不违背主上的命令,可倘若主上得知此事,必然会责罚他·然主上与王妃在一起生活多日,又怎会看不出易容过的王妃呢。
【锁昕+番外 栗竹幽(98)】·盖雄看着梓昕的神色缓缓点头,他明面上遵守主上的命令就足以了,若是他在坚持下去,恐怕王妃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王妃还有何事。”
盖雄看向跟随在他身边的梓昕开口问道,不会王妃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现在就急着随他一起进宫吧··“我那日言及的事情你考虑过了吗”若是盖雄顾虑恐会刺伤小墨的心,不愿出声说什么,他亲自与小墨谈也好,但他不希望小墨空等到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梓昕看着盖雄迷茫的面色,一阵无奈,不会他说过后,盖雄就直接忘记了吧,“你待小墨究竟是何心意·”·盖雄微微摇头,他想不清楚他待王墨是否尽是单纯的友情,亦或是夹杂了一丝丝的喜欢,但倘若小墨离开了,他真的会异常伤心。
梓昕看着盖雄愈加迷茫的双眼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盖雄竟这般糊涂,连心中的情愫都无法察觉·他到真的希望盖雄是喜欢上了小墨,那样小墨等待的也很值得··“王妃是想让王墨回到中原吗”盖雄心间稍稍有一分紧张,王墨留在府中多日,他真的不舍得让王墨离开了。
“若小墨想回到中原我绝不会阻拦他·”但梓昕不希望小墨是满心伤痛的回去,倘若那样他宁愿王墨现在就放下这一切··“你想让小墨留在府中吗”梓昕看向盖雄的面容,若是不想小墨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若小墨留在府中,我会好好照顾他,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盖雄迎上梓昕的视线,他现在无法承诺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了··“小墨在中原并无任何牵挂的亲人,若非出了什么事情,他绝不会回去。”
梓昕看着盖雄眼中的坚定,开口叮嘱了一句,他希望盖雄能渐渐看清心底的情意··盖雄面上有一丝喜色,愣愣的在原地站了许久··“将军快回去吧,若是你在荒僻的小房间中停留太久,外人会起疑的。”
梓昕微微摇了摇头,若耶律宁像盖雄这般,恐怕他们根本无可能看到对方的心意了··“好,属下先离开了,明日属下必会待王妃进皇城·”盖雄转身走出了房门,他走在长廊中,不经意踱步到了王墨的房间。
盖雄伸手推开了房门,或许王墨平日间未必会留在房间中吧··“您怎么来了”王墨转身看到盖雄的身影,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欣喜。
“我闲来无事想过来看看你,”盖雄看着王墨清秀的眉眼随口说道,“别一直留在房间中了,随我一起去书房吧·”·  ·第 71 章·  ·第70章·桌边高高摞起的书册掩住了落下的光斑,耶律宁微抬衣袖,指尖握住一旁的毛笔,重重的画了一个圈,墨迹浸湿了一片,他微蹙眉头,碧蓝色的双眼冰冷异常,红润的薄唇微微抿起。
站在远处的侍卫身形高挑纤细,久久凝立未挪动一步·窗边的一阵微风吹拂着他两鬓边的碎发,齐齐扑在了面颊上,他抬起袖下修长的指节拂去了,白皙的面容十分普通,那双浓眉下的眼眸却异常明亮。
他稍稍侧身故作不经意的低头望着耶律宁英俊的面容,双眼微微失神··耶律宁放下笔墨,抬手抚了抚蹙起的眉头,眉眼间略有一丝淡淡的疲倦之意·侍卫注意到耶律宁面上的一丝异样,心间异常担忧,但他向前探了一步,却迟迟未迈出去。
梓昕落寞的低下头,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近身侍卫,若于耶律宁太过亲近,恐怕会让他生疑··耶律宁将面前摊开的书册合起,他抬手拿起了一侧的书卷,视线不禁落在了蓝衣的侍卫身上,梓昕的目光刹那间与耶律宁重合了,他生怕耶律宁看出什么,忙低下头向后退到了门边。
耶律宁看着侍卫黝黑的双眸,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他未想梓昕竟用此法来潜入宫中留在他身边,然即使梓昕的面容大有变化,仍瞒不过他的双眼·他与梓昕同床共枕了多日,甚至触摸过梓昕身体的每一处,早就对梓昕的身形大为了解了。
即使梓昕身着普通的侍卫服饰,仍无法掩盖他过于纤细高挑的身材··梓昕心中略有些紧张,他刚刚留在耶律宁身边不足半日,若被耶律宁察觉了一切,他恐怕再难偷偷进入宫中了。
梓昕微微抬头见耶律宁望向了远处缓缓放下了心··耶律宁看了看手中厚厚的书卷,眼中有一丝促狭,他假装不经意的扔到了一旁·梓昕看着面前的书卷,俯身捡起上前几步送到耶律宁桌上。
“站住·”耶律宁看着梓昕的背影开口唤道,声音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温度··梓昕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他甚至以为耶律宁动怒了,但他抬头看着耶律宁的面色并无任何异常,心仍稍稍悬起了一丝。
或许是平日间耶律宁待他太过温和了,他似乎忘记了耶律宁在殿堂之中的冷冽,误以为耶律宁本性便异常温润与匈奴人的狂暴大相径庭··梓昕上午踏入大殿中,便感觉有一丝丝的压迫感,即使他已经留在房间中多时,仍无法适应耶律宁冰冷的面容。
“抬头看着我·”耶律宁冷声道,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异常响亮··梓昕缓缓抬起头但不敢与耶律宁的双眸对视,他担心耶律宁会看出他面上的一丝局促不安。
“你就这般害怕我吗”耶律宁看着梓昕深深隐在发丝间的双眸,漆黑而明亮,异常美丽··梓昕微微摇头,如此冰冷的耶律宁确实比平日间陪在他身边的人要可怕很多,而他从未得知过耶律宁的另一面,亦或是耶律宁为了得到他的心意,尽力将面上的冰冷隐去了。
梓昕看着如此冷酷无情的耶律宁确实有些失望,然他心中更多的却是一丝痛惜,他不知耶律宁幼时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变得如此冷漠,亦或是耶律宁为了得到王位,付出了常人无法忍受的艰辛。
他绝不会因此而消减心间待耶律宁的情意,他甘愿陪在耶律宁身边·用全心爱着他,看着他一点点淡忘过去的伤痛··“过来距我近一些·”耶律宁抬了抬手,他心中有些顾虑,梓昕看到他这般冷酷的面容,会心生惧意距他愈来愈遥远。
但梓昕现在是以侍卫的身份留在他身边,若他待梓昕太过温和,宫人看见恐会生疑··而耶律宁亦想看看,多日来梓昕待他的情意到底有多深,是否能接受他真实的一面。
耶律宁想与梓昕生活一世,而他不可能永远在梓昕面前伪装自己的凶残与狂暴··【锁昕+番外 栗竹幽(99)】·梓昕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桌边,抬起头大胆的与耶律宁对视,眼中毫无一丝惧意。
或许身为低微的侍从不曾得知,耶律宁看到他们面上的恐惧,心间又是怎样的落寞孤寂··“怎么现在又不惧怕我了·”耶律宁面上扬起一丝笑意,刚才他看着梓昕低着头远远站在一旁,甚是有些惧怕会推远了身边之人,但现在看他的担心纯属多余,梓昕与他在一起生活了多日,更是有了可爱的辰儿,梓昕待他情意深重,绝不可能因他的一丝冰冷而离开。
“主上亦不会随意杀了属下,属下又有什么可惧怕的·”梓昕眼底有一丝情深,他相信耶律宁绝非传言中那般凶残··“从未有侍从敢这般大胆与我对话,难道你不怕我一怒之下将你处死。”
耶律宁放下手中的笔墨,看着梓昕过于陌生的面容有些稍稍不适,若是他身边的人都如梓昕这般大胆,他平日间也不会那般郁闷了··“主上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梓昕沉声说道·外人皆看到耶律宁强大的外表,却不曾得知耶律宁心中的伤痛与孤独··“那我是怎样的人”耶律宁眼中闪过星点的光芒,他希望得知梓昕心中真实的他,而不是几句敷衍了事的言辞。
“主上本性仁慈宽厚,爱惜属下的性命,但因匈奴宫廷争斗残酷,您不得不将自己伪装得异常冷漠残暴·”梓昕缓缓道,他看着耶律宁眼底的伤意,甚至想握住耶律宁的手,亲口承诺无论发生何事他都不会离开,他会一直陪在耶律宁和孩子身边。
耶律宁的心中有一丝刺痛,仿佛他层层包裹的外衣尽数褪去,直接暴露了最柔弱的心底,他伸手握住梓昕纤细的手腕,眼中燃起一丝怒意,多少年来他不曾让任何人靠近自己,更是不曾让他们看到他心中的伤痛,他宁愿在外人眼中自己是一个残暴的人。
梓昕感觉手上一阵疼痛,他微蹙秀眉,直面耶律宁的怒意却没有躲避半分·他希望耶律宁能真正放下过去的一切,而不是将伤痛藏在心底··耶律宁缓缓放下手,他看着梓昕白皙的腕间一片红痕,略有些心疼,梓昕不是外人,他是他一生的挚爱,他本应对梓昕吐露过去的一切,刻意隐瞒只会让他们之间的裂痕愈来愈深。
耶律宁看着梓昕白皙的面容,微张了张双唇,他很想对梓昕解释刚才的事情,然梓昕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他不该对他多言··“你下去吧·”耶律宁冷淡的说,他抬手握住了一旁的书卷页,低头故作认真的看着,然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主上,已近正午您该用午膳了·”梓昕脚下未挪动一步,他微微俯下身低声提醒道··“是吗”耶律宁抬头望向窗边,他没想到一上午这么快就过去了。
“这些书卷您下午再看也不迟·”梓昕看着耶律宁略有些苍白的面颊,这几日他未在宫中叮嘱耶律宁,恐怕耶律宁日日睡得很晚,若在接连如此,就算在强壮的身体也无法支撑住。
“你只是一个普通侍卫,还轮不到与我这般对话·”耶律宁合上书卷抬头看着梓昕,他还误以为梓昕介意刚才他突然间的怒意,不愿面对他了·耶律宁微微摇头,他自知梓昕的心意,又何必这般小心翼翼的。
“但属下身为您的近身侍卫,有责任叮嘱您注意身体·”梓昕听着耶律宁冰冷的言语,却未从他的面上看到任何怒意··“既然如此以后你就时时跟随在我身侧吧。”
耶律宁张口说道,即使梓昕已经隐去了身份,但他仍有些不妨心梓昕在皇城中巡逻,有他陪在梓昕身边还安全一些··“是·”梓昕微微笑了笑,他甚至想夜晚都留在耶律宁房间中,不过以耶律宁冷漠的性子,绝不会答应的。
“主上,属下下去为您备饭·”梓昕转身走向房门边,他看着站在一旁的侍女忽然想起了什么··“主上,午饭您想用些什么·”梓昕匆匆赶回来,耶律宁近些时日胃口不大好,他不知耶律宁这几日身体恢复得怎样,能不能用下那些油腻的饭菜。
“随意·”耶律宁本是不太在意午膳,如今他倒有些期待梓昕会为他准备什么了··梓昕微蹙秀眉,他站在门边询问侍女耶律宁前几日的用饭情况,他微微点了点头,并添上了几样耶律宁喜爱的小菜。
耶律宁看着门边的身影,张口想唤出梓昕的名字,他尽力压制在了喉咙中,“你,留下来陪我一起用饭·”·梓昕微微愣了一下,他一个侍卫真可以坐在主上身边用饭。
“我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对着满桌的饭菜也没有什么胃口·”耶律宁担心梓昕生疑,开口解释了几句,但他又生怕梓昕发现他面上的局促···“好。”
梓昕点点头,并未想太多,他到乐得陪着耶律宁一起用饭了··耶律宁察觉到梓昕看向他的视线,微微低下头,任梓昕凝神望着··  ·第 72 章·  ·第71章·一道淡蓝色的身影静立在书架旁,宽大衣袍下的身躯异常消瘦,微敞的衣领难掩纤细而白皙的锁骨。
王墨垫脚将一般厚厚的书卷放在书卷顶端,衣袖顺势滑落而下,手臂间的腕骨十分突兀··王墨清点着书卷的数目,他看着手中余下的一本薄册,眼中一片迷茫,有些不知要放在何处。
他转身想开口询问盖雄,王墨看着盖雄趴在桌边熟睡的面容,缓缓闭上了薄唇,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一旁,轻声走了过去··王墨微微俯下身近距离的看着盖雄英俊的面容,他看到盖雄眉眼间淡淡的倦意,略有些心疼,盖雄昨夜睡得很迟,今日又早早起身参加殿议,怕是异常疲倦,而他看着盖雄桌上叠满的书卷,也不敢开口过多劝阻什么。
王墨直起身体脱下外衫披在了盖雄身上,他看着远处微开的窗扇,想走过关上,岂料盖雄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王墨误以为他吵醒了盖雄,眼中略有些歉意··“小谢,别走。”
盖雄喃喃道,微闭的双眼未睁开似尚在熟睡··王墨的心猛然沉了下去,夹杂着淡淡的伤痛,他早就知盖雄时常将他的背影当做了思念中的人,甚至当初待他的好意皆是源于他分外熟悉的身影。
但他已留在府中多日了,他看着盖雄眼中的关切,甚至误以为盖雄对他有一丝好感·王墨并不奢求盖雄整颗心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哪怕他占一点点也好,如今他才真正的明白了,盖雄心念的只是小谢,而他从来都是一个代替品,若小谢真正的回来了,恐怕盖雄不会再看到他一眼。
【锁昕+番外 栗竹幽(100)】·王墨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悬在半空中,甚至再提不起任何力道,双眸间隐约有些绝望·那些盖雄醉酒,将他误认为小谢拥在怀中,他早就得知了一切,这些时日又何必自欺欺人奢望盖雄能看到他的身影。
盖雄似乎感觉怀中空荡荡的,心间一阵惊慌,他猛然睁开双眼看到了王墨的背影,刹那间心中的话语脱口而出,“小谢,嗯,王墨·”·王墨悲凉的笑了笑,缓缓转身看着盖雄,“小谢是谁”他从未见过盖雄的心上人,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妒忌。
亦或是会触怒盖雄,然他仍想问出多日来暗藏在心间的话··“他自幼与我一起长大,后来因救我而离世了·”盖雄缓缓道,眼中夹杂着浓浓的伤痛。
若非他当年的执意,或许小谢仍好好的活在他的身边,是他对不起小谢,而多年来他却未能为小谢做什么··王墨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小谢本就在盖雄心中的地位极重,然他早已离世,恐怕日后再无人能取代小谢的位置了。
而他多日来留在府中,相伴于盖雄身侧,又算什么,或许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您很思念他·”王墨看着盖雄面上难以压抑的哀伤,或许不仅仅是简单的思念而已,否则那日盖雄也不会那般痛醉。
盖雄点点头,多年了他甚至仍能梦见小谢临终前握住他的手,身上缓缓淌出的鲜血,他悔恨当初,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所以您看着我的身影便忆起了逝去的故人。”
王墨稍稍用力握住了桌边,他的留下只是为了让盖雄感觉到故人在身侧的温暖,可是他不甘心如此,而他现在又做不到离开多日来的温馨··盖雄微微低下头,王墨的身影与小谢的背影真的很像,他多次情不自禁的唤出了小谢的名字,心间甚至有些淡淡的欣喜,误以为小谢仍活在世上,但他心知小谢已经离开了。
“抱歉,刚才我一时糊涂了·”盖雄歉意的看着王墨,但凡任何人也不愿当做另一个人的影子,盖雄虽让王墨留在府中,但未曾奢望过将王墨当做小谢看待。
日后他会尽量避免再犯此过··王墨缓缓侧身望向远处,试图掩盖面上的伤意,或许不是盖雄糊涂,而是盖雄一直就将他当做了小谢·“您不用对我道歉。”
当初是他答应留在将军府中,他理应承受这件事情··王墨转身走向紧闭的房门,盖雄为逝去的恋人而心痛,他又能责备盖雄什么,可是盖雄当初为何不告诉他小谢的事情,他不是傻子,时日渐久便会发觉埋藏在盖雄心底的情意,可他仍傻傻的期待着盖雄待他的好意皆出于喜欢。
盖雄看着王墨的背影张口唤道,“你去哪·”·“书卷已经整理完了,我就不留在书房中打扰您了,您安心处理事务吧·”王墨顿了顿脚步,心中的一丝期望渐渐湮灭。
“快到正午了,你留下来陪我一起用午饭·”盖雄想起身拉住王墨的衣袖,但他见王墨停下了,缓缓坐在桌边··“小谢一直都陪您用饭。”
王墨轻声道,他终于明白盖雄让他终日留在书房中的缘故了,原还是思念故人,可小谢已经死了,就算他的背影在酷似也不是小谢··“您不用在意,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王墨看着盖雄微蹙的眉头,张口道,若他激怒了盖雄恐怕日后再无可能留在府中了··“小墨,你不要误会,我刚才只是梦中呓语,并非错将你的身影认成小谢。”
盖雄心知王墨的不愿,但有时他情难自已,真的无法压抑心间的感情··王墨微微摇了摇头,刚刚才是最真实的盖雄,而平日盖雄将自己的心意隐藏在深处,他根本就不知盖雄对小谢那般的思念,甚至时隔多年犹异常痛苦。
“刚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您不必再多言了·”王墨不想在听盖雄敷衍的解释,他甘愿留在盖雄身边,只为了盖雄待他的心意,但并不意味着他愿做小谢的替身。
王墨心中异常挣扎,若盖雄永远无法忘记心中的小谢,他又甘心安然陪在盖雄身边吗,但他心知盖雄绝不会忘了小谢,而他亦不舍得离开盖雄··盖雄咽下了口中的话,他起身走到王墨身边,“今日厨子做了几道新菜,一会小墨可以试一试。”
他不想王墨的面容染满伤痛,更何况这份伤意皆源于他··王墨看着盖雄面上的一丝讨好之意缓缓点头,若他执意不肯放下此事,或许他日后留在书房中会愈加艰难,而他又怎能安然接受盖雄将他视为了另外一个人。
盖雄走上前拥住王墨的衣袖坐在了桌边,他端起一碟精致的小糕点放在王墨面前·“您都说了一会要用饭,倘若现在吃了糕点,就用不下饭菜了·”王墨看向盖雄有些温和的面容,他还不喜欢养成这种饭前用甜点的毛病。
“不过一两块没有什么大碍·”盖雄见王墨执意不肯动手,伸手拿起了一块糕点喂向王墨,修长的指节沾染了点点碎屑··王墨勉为其难的张开了口,贝齿咬碎糕点后,温热的液体缓缓溢出,口中溢满了浓浓的奶香。
王墨的面色瞬间变得十分苍白,心间仿佛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他伸手用力按住了一旁的桌边,指尖微微发白··“小墨怎么了,是不是糕点不对劲·”盖雄的面色异常担忧,他轻扶住王墨的肩膀,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小心的放入口中,比街边的更为甜香而没有一丝异样。
“我没事·”王墨微微摇头,脑中溢满了他那日粗暴的将盖雄推到在床上的情形,他很痛恨自己的错举,盖雄一直待他甚为关怀,而他又怎能如此羞辱盖雄呢,暗藏在他心间的愧疚多日来未曾淡去一分。
“您真的不怨恨我吗”王墨轻声道,眼中一片迷茫·那日的事情仿佛真的过去了一般,盖雄不曾惩戒过他,更未在提及过一句··“我怨恨你什么。”
盖雄蹙了蹙眉头,他不解王墨怎么突然说出这般话··王墨摇摇头,掩盖而过,“我不喜欢吃马奶酥·”·“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吗”盖雄还特意让厨子改良了味道,岂料王墨突然不喜欢了。
王墨见盖雄将指尖伸向了糕点碟子,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您再吃就耽误用饭了·”·盖雄放下手,看向侧身端着托盘的侍女,他伸手将盘子推向了一旁。
“这就是您说的新菜·”王墨看着满桌的饭菜,虽是色香俱全但与昔日未有任何不同··【锁昕+番外 栗竹幽(101)】·盖雄沉闷了一阵,他刚才不过是随意岔开话题罢了,岂料王墨还真较真了。
王墨看着盖雄的面色,微微笑了笑,低头吃菜不在继续讨论这件事情了··“你多吃些菜,总吃米饭也没有味道·”盖雄夹了一些菜放入王墨碗中,他日日盯着王墨用饭也未见王墨胖多少,亦或是王墨体质的缘故。
“您吃吧,不用在意我·”王墨夹着碗中的菜放入口中,吃得异常用心,若盖雄不在意他,又为为何这般关心他,难道也是为了小谢吗,王墨不相信,他愿为了那丝渺茫的希望一直等待下去。
“若我不在意你,你就终日吃白饭了·”盖雄微微叹了口气,他真不知道中原暗卫到底经受过怎样的训练,几乎就是无痛无味··王墨趁盖雄愣神的间隙夹了一些菜放入他碗中,低头用着碗中的白饭偷偷望着盖雄的面容。
 ·第 73 章·  ·第72章·偌大的房间中一片寂静,偶尔传出一阵笔墨摩擦纸页的沙沙声·耶律宁将手中的书册放在一旁,趁机望了两眼梓昕陌生的面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梓昕低头静立在远处,滑落的碎发微微掩住了明亮的眼眸,一双薄唇异常红润动人·纤细的手腕隐在袖袍下,露出圆润的指尖白皙如玉·梓昕见耶律宁面上的神情很是严肃认真,微微抬头望着耶律宁英俊的面容,从那两道英气的剑眉,一点点滑落挺立的高鼻梁,最后落在耶律宁苍白的双颊上。
梓昕不觉走上前想关切耶律宁几句,然他的衣角触碰到桌边时,他才缓缓忆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低微,根本不足以在耶律宁面前多言,若是耶律宁一时厌烦心生怒意,将他赶出皇城就不妥了。
近几日耶律宁虽表面上冷冰冰的,但待他亦是不错,未曾过多责罚过他··梓昕看着耶律宁有些微微出神,不觉对上了耶律宁碧蓝的的双眸,他故作望向远处不留痕迹的低下了头。
“你距我有些过近了·”耶律宁微抬手臂,他甚至可以触碰到梓昕的衣袖·他一向很是厌恶与人距离过近,但梓昕不同,梓昕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他自然喜欢梓昕能时时陪在他身侧。
“属下担心阳光过烈恐会影响主上处理事务,便想走上前为主上挡去光照·”梓昕沉声解释道,身体不觉向后退了几步,如今他才知耶律宁的诸多癖好,而曾他陪在耶律宁身边多日竟是未察觉一分,或许是耶律宁太在意他的感受了,故而将那些劣习小心的隐在心底,在他面前尽展温和的气质。
可是梓昕心爱耶律宁,他并非只喜欢耶律宁平日间的温柔,他甘愿接受耶律宁的一切,而耶律宁待他时又何须这般小心翼翼,难道忍得不辛苦吗·亦或是他并未表清自己的心意,让耶律宁误会了。
梓昕微启丹唇想说什么,他看着耶律宁微冷的面色,在心间暗叹了一声,待此事过后,他一定会亲口对耶律宁说出他心底的爱意,绝不在隐瞒半句··耶律宁不禁笑了一下,他平日间到尚未发现梓昕这般有意思,他看着梓昕步步向后退去的身影道,“留下来,给我挡阳光。”
梓昕守在他身边,他感受着爱人的气息亦能安心一些··“是·”梓昕面上有一丝欣喜,他走上前紧贴在了桌边,微低下头透过发丝的间隙望着耶律宁的面容。
平日耶律宁望着他,眉眼间溢满温和,面上也柔和了不少,如今看着耶律宁冷冽的目光,面容愈发英俊十分耐看··梓昕暗中措辞想劝耶律宁放下笔墨休息一会,他刚想开口便听见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耶律宁冷声道··“主上,郡主想求见您·”侍从俯身不敢看向耶律宁的面容,他虽是尽力阻拦郡主,但亦是有心无力,郡主武艺高强身份尊贵,他根本不敢伤到郡主半分。
“让她进来吧·”耶律宁摆了摆手,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便走入房门中···穆琪望着高坐上的耶律宁,笑容异常甜美动人,白皙的面颊上一片淡淡的红晕,仿佛若小女子的娇羞之态一般,微卷的金发披散在身后,衣领半敞露出锁骨下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隐约可见高耸的双峰。
纤细的腰肢紧紧素裹在紫纱之间,裙摆下装饰的碎石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撞击在一起,发出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梓昕看着穆琪胸前大半暴露的肌肤,不悦的皱了皱眉,穆琪这时候进宫来做什么,梓昕猛然想起王妃出逃在外,现在耶律宁身边没有任何人,穆琪又怎会不借此机会努力靠近耶律宁。
但穆琪似乎不曾想过耶律宁厌烦她的缘故,多年来仍未改掉泼辣的性子··“穆琪见过主上·”穆琪忙低头行礼,脚下却迫不及待的向前冲去,如今梓昕重伤了主上的心,主上即使派人抓回了梓昕,也绝不可能想往日一般待他了,而这段时间正是她夺得主上的大好时机,日后主上将会是她一个人的宁哥哥了。
“我听闻主上中毒,心中异常担忧,但爹爹一直拦着不让我进宫,否则我早就前来看望主上了·”穆琪心中有些愤愤不平,父亲既然知道她心爱主上为何还一再阻拦他,难道父亲甘愿看着她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
“穆王阻拦小琪,也是顾虑小琪的安危,如今小琪已年长理应多多体谅穆王,不可再如儿时一般刁蛮任性了·”耶律宁看着穆琪绝美的面容,心间有些无奈,小琪是他早逝姑姑的独女,而儿时姑姑待他甚为疼爱,他根本无法狠下心来责怪小琪什么。
穆琪在口中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但她面上的笑容依旧丝毫未有任何不悦,“我也是担忧您的安危,一时情急之下才忘记了父亲的嘱托,主上,您的身体好一些了吗”·“小琪不必挂念,我的余毒已经全部解清了。”
耶律宁开口道,视线缓缓落下停留在书卷的小字上··穆琪不满于隔着桌子望向耶律宁的面容,她上前迈了几步想走到耶律宁身边,却碍于面前侍卫的阻挡,无论怎样绕都绕不过去。
穆琪似乎看出侍卫的恶意,面上溢出一丝怒容,“你让开·”·梓昕低下头站在原地就是一动不动,他怎可能会让穆琪轻而易举的得逞··“你不过只是个低微的侍从罢了,也敢阻拦我。”
穆琪怒斥道,连宫廷侍卫都不敢阻拦她,一个小小的侍从竟敢站在她面前,也太大胆了··“你下去吧·”耶律宁摆了摆手,亦或刚才是梓昕吃醋了,他到颇想看着梓昕为他吃醋的模样,但穆琪的性子过于泼辣,而他无法出面保护梓昕,他亦不想梓昕与穆琪有任何争端。
【锁昕+番外 栗竹幽(102)】·梓昕向后退到一旁,双目仍停留在穆琪身上,耶律宁不喜外人触碰,穆琪亦不会是想迎着耶律宁的怒意靠近他吧··“主上·”穆琪看着仍停留在房间中的侍卫,心中愈加不爽,她张口想状告刚才那个侍卫,却被耶律宁打断了。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侍从,小琪何必在意·”耶律宁蹙了蹙眉头,这几年小琪被穆王娇惯得愈发刁蛮了,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穆琪听见耶律宁的劝解,心间的怒意一扫而进,面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有侍卫的阻拦,她轻而易举的走到了耶律宁身边·穆琪抬起手想抚住耶律宁的衣袖,但她看见耶律宁冷冽的目光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与凶残,缓缓放下手,眼中有一丝惧意。
她虽父亲离开了多年,而面前的主上早已不是她印象中年长她几岁的宁哥哥了·穆琪幻想中的美梦渐渐破碎了,她微微低下头,心间仍有一丝不甘··“小琪,你看到我的身体无碍也该回府了,若穆王发现你离开得太久恐会异常担心。”
耶律宁实无法安然面对穆琪的注目,他放下笔墨缓缓侧身··“在我离开府中时,房门边的侍卫已经告知父亲了·”穆琪也不知父亲为何没有派人追上来,亦或是事务缠身无暇顾忌她吧,但如此更是趁了她的心意。
“主上,我想留下陪您一会,我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绝不会打扰到您批阅书册·”穆琪哀求道,她有些不甘心才见到主上一面就离开,倘若她都无法与主上独处,又怎样达到她的心愿。
耶律宁看着穆琪眼中的坚决点了点头,若他开口劝解,穆琪恐不会答应,然他派侍卫将穆琪带出皇宫,亦显得毫无情面,他也只能期待于穆琪主动提出离开··穆琪见耶律宁应了,面上一片喜色,她安稳的坐在桌边望着耶律宁英俊的面容。
偌大的房间中一片沉寂,只有偶尔翻动书卷的轻微声响,穆琪略有些无聊的玩弄着腕间的手链,她渐渐有些耐不住了,不禁微张双唇,露出了洁白贝齿的边角·“小琪,你安然无恙的留在宫中,又可知穆王在府中如何忧虑你的安慰。”
耶律宁放下书卷看向穆琪,他不会与穆琪在一起,也绝不会留在穆琪任何期待的机会··“小琪过去一直很懂事,甚至不曾让姑姑担心过·”耶律宁缓缓道,他儿时甚为疼爱小琪,皆是因小琪与姑姑酷似的面容,而小琪长大后性格愈加刁蛮,与姑姑的温柔毫无一丝相像之处。
耶律宁有些失望的摇摇头··穆琪忆起早逝的娘亲,碧蓝色的双眼间含着一丝泪光,她微微低下头缓缓站起了身体,“主上,我先离开了·”·“小琪回府时小心一些。”
耶律宁开口叮嘱道,或许小琪也是一个温柔的好女孩如姑姑一般,但却被穆王宠溺得有些过了··梓昕看着耶律宁看向穆琪背影的眼神愈加轻柔,心间有一丝异样划过,他尽力摇了摇头,试图淡去心上的不爽。
穆琪迈出门槛时,缓缓回过神情,她回身望着紧闭的宫门,似乎有些不记得她刚才是如何走出的,她用力跺了一下脚,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逃出府中,又怎能不珍惜与耶律宁独处的机会。
罢了,今日她只能回府了,还是静下心想想如何夺得耶律宁的心意为是··  ·第 74 章·  ·第73章·午后的阳光略有些浓烈,透过微薄的窗纸映在耶律宁的面颊上,异常滚烫,他微微侧过身体避开了,面容陷入了阴暗中,感觉异常的冰冷,倒有些略略的不适。
耶律宁低头想凝神看着书卷,却见页面上一道明亮的光斑,他蹙了蹙眉头,抬头向身侧望去··耶律宁未见到熟悉的身影,心间略有些淡淡的不安,他在房间中寻了一圈才看见梓昕站在角落中的身影。
“你今日怎么站在这了·”耶律宁不禁开口问道,一般房间中侍从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不得随意乱动··“队长说主上不喜任何人靠近,并吩咐我不得距离您十步之内。”
梓昕略有些无奈,他身为皇宫中的侍从就必须听从队长的命令,可偌大的房间中除了他只有几位侍人,他根本猜不到是谁在背后状告他的··“那你前几日怎么大胆的站在我身边了。”
耶律宁挑了挑眉,他坚信梓昕是故意的,梓昕那般聪慧绝不会因侍卫队长的一句话而被阻拦住··“属下是新来的,不守规矩求主上责罚·”梓昕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的抬头望着耶律宁面上的神情。
耶律宁哼了一声,梓昕是料定他舍不得下令惩戒才故出此言,“我不喜随意责罚侍从,日后你负责整理书房中的书卷,以此作为惩戒·”·“是。”
梓昕望着远处长不见尽头的书架,心间有一丝深深的无力之感,如此倒不如他领上几鞭来得痛快··“过来·”耶律宁看见梓昕呆呆的站在一旁,有些微怒,梓昕既知他的心思,还故意挑逗他,而他顾虑房间中的宫人亦不能开口多说什么。
梓昕乖乖上前走了几步,远远的站在桌边·曾经他到可猜出耶律宁的心思,如今他越发的摸不透耶律宁到底在想什么了··“你是惧怕侍卫队长,还是惧怕我。”
耶律宁轻抬指尖转着手中的笔杆,笔墨飞溅在梓昕的蓝衣上,墨汁齐齐落下宛若斑斑的雨点·或许是他近日过于亲近梓昕,惹来众宫人的不满,故意在背后排挤梓昕。
耶律宁深知皇城中暗处的阴险狡诈,他越发有些不舍得让梓昕混在侍人之间··“都怕,您会下令处罚我,而队长虽不能伤及我的性命,但亦能免去我辛苦得来的差事。”
梓昕不敢与队长顶撞,他现在侥幸博得了耶律宁的好感,能日日陪在心爱之人身侧,若他从头再来一边,或许就未有这般幸运了··“你为什么要执意留在我身边,是因为宫中的赏钱多吗,但亦比普通的杂役要艰辛几分。”
耶律宁当然知道梓昕留在他身边的缘故,但他很好奇梓昕会怎样解释··“家中尚有刚出世的稚儿,能看到孩子面上的笑容,即使再艰辛一些也无妨·”梓昕看着耶律宁的面容,眼中有一丝深深的情意,他所做这一切皆是为了心爱之人和他们的孩子,即使付出再多他亦不顾惜分毫。
“你这么早就成亲了·”耶律宁故作惊讶的说,梓昕的外貌不过十五六岁,异常年轻,若是这般年纪就有了孩子确实过早了··梓昕点点头,“我太过年轻,甚至有些任性,并未看到身侧之人的心意,但他包容了我的一切冷漠和无理,安然留在我身边,还为我孕育了孩子,我想好好用心待他,若有来世我愿在看到他第一眼时便爱上他,也不用让他忍受多日来的苦痛。”
他不知那些时日耶律宁得知了腹中的孩子,又是如何忍下他的冷漠,若换做是他亦不会在动情了··【锁昕+番外 栗竹幽(103)】·耶律宁冰冷的双眸间有一丝星点的湿润,用梓昕最在意之人的性命逼迫梓昕,本就是他的过错,他为梓昕付出这一切亦无悔。
耶律宁不求梓昕回报他什么,只要梓昕安康的陪在他身边就足以了·耶律宁心间一阵感动,他甚至想抬袖握住梓昕的指尖,但他尽力克制住了··耶律宁看见梓昕看向他面上的视线,轻咳了一声,试图掩盖异样的神色,“你留在宫中多日,会想念孩子吗”·梓昕点点头,他日日都会梦见孩子可爱的面容,但他担心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根本不敢偷偷去见孩子。
耶律宁心间溢满自责夹杂着淡淡的苦涩,梓昕过去不舍得奶娘将辰儿抱回房间,甚至时时抱着熟睡的辰儿,如今梓昕多日未能见到孩子一面,又如何会不想念·这一切皆源于他的草率,误以为将梓昕赶出宫,就能换得心爱之人的安全,但他却忘记了梓昕对孩子的思念,待他的担忧,倘若梓昕尚未进宫,恐怕是日日生活在苦楚之中。
“既然想念孩子就回去看一眼吧,尽力忍着心中也不好受·”耶律宁轻声道,他看着梓昕日日陪在他身边的身影,竟然忘记了此事,害得梓昕苦熬了多日的思念之情。
梓昕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身为普通的侍从又如何能走进王子的房间·罢了,他还是在忍一忍吧,待此事过后他一定安心陪在辰儿身边,绝不在离开一步了··耶律宁起身走向房门,他迈下台阶后转身看着尚留在房间中的人,“你还愣着站着干什么”·梓昕愣了一下方才回过神,他没想到耶律宁已经走出房间了,他连忙赶几步跟随在耶律宁身边。
梓昕看着远处熟悉的房间,心间涌出一丝异样的激动,他用力握住衣袖边,隐忍着面上的神情·他陪在耶律宁身边数日终于能随耶律宁一起看看辰儿了·他多日未能见到孩子,不知辰儿现在有没有长大一些了。
梓昕当日离开得匆忙,甚至临走前未能抱抱孩子,而辰儿早已熟悉了梓昕怀中的温暖,睡醒后被奶娘抱着,到处寻找梓昕的身影,哭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耶律宁侧身看见梓昕眉眼间的欣喜,微微笑了笑。
一旁的侍从伸手推开房门,耶律宁缓缓走入,梓昕望见床上淡色的襁褓,下意识的想跑入房间抱着辰儿,梓昕的肩膀微微触碰到了耶律宁的衣袖,他微微顿了顿步伐,神色平静的跟随在耶律宁身后。
辰儿躺在床上,睁着碧蓝色的小眼睛,圆溜溜的转着,他看着来人显得异常兴奋,挥舞着肉肉的小手,白皙的手臂宛若藕段一般,细腻润滑··“辰儿睡醒了。”
耶律宁走近床边,缓缓俯下身,还未待他触及辰儿的衣衫,辰儿抬起纤细的指尖勾住了耶律宁的发丝··耶律宁抱起辰儿的小身体,凑近他白嫩的面颊轻轻吻了一下。
耶律宁轻拍着辰儿的后背,踱步走到梓昕身边,他不能让一个侍卫去抱王子,也只能让梓昕看看孩子了··“小王子好看吗”耶律宁轻声道,指尖轻轻抚着辰儿的手臂。
辰儿比刚出生时长大了不少,眉眼也渐渐张开了,愈发的精致秀美,酷似梓昕···梓昕点点头,辰儿的双眸与耶律宁一般,异常漂亮,他微抬手臂想轻抚孩子,但缓缓放下了手。
“主上,该给小王子喂奶了·”奶娘走近耶律宁低头提醒道,若一会小王子察觉到饿了,恐怕就会哭泣不止了··耶律宁点点头,将孩子小心的抱到奶娘怀中,他看着梓昕停留在辰儿面上的视线,有些不忍开口提醒,静静的陪在梓昕身边。
梓昕恍然察觉到他一直望着小王子有些不妥,忙低下了头··“走吧,”耶律宁转身走出房间,他故作不经意的说道,“我明日还会来看望辰儿。”
梓昕黯淡的双眸流露出一丝丝欣喜之色,他并不奢望能亲手抱到辰儿,只要偶尔看到辰儿就足以了··耶律宁缓缓踱步,他许久未听见身后之人的声音,不禁回头望向梓昕的面容。
他似乎多日未看到梓昕这般低落的面色了,而他已经让梓昕看到辰儿了,梓昕的沉重又是源于何处,“侍卫队长可曾下令责罚你什么”·耶律宁微蹙眉头,盖雄既然已经将梓昕安排进皇宫,又为何不过多考虑,仍让梓昕备受排挤。
“不曾·”梓昕微微摇头,只是厉声告诫他罢了,不过几句而已,他并未放在心上··“若是他说了什么,你大可不必遵守,你是我的近身侍卫,听我一人命令即可。”
耶律宁冷声吩咐道,梓昕一向不喜在人背后言说什么,看来侍卫队长是曾与梓昕私下谈过了,而他不好当面谈及此事,也只能嘱托盖雄··耶律宁犹记得盖雄擅自待梓昕入宫,他还未下令责罚了,如此甚好他正可以给盖雄派一个苦差事。
“是·”梓昕点点头,若是他敢不遵守队长的命令,恐怕他日后也见不到主上了··耶律宁望着梓昕眉眼间一丝淡淡的忧伤,他似乎感觉梓昕最近沉默了许多,但他亦不好开口询问梓昕到底发生了何事。
“主上您有何事吩咐属下”梓昕见耶律宁一直望着自己不禁出声问道··“无事·”耶律宁摆了摆手,再有一些时日,他必然会让梓昕以王妃的身份公然留在他身边。
他不会让梓昕等得太久的··  ·第 75 章·  ·第74章·几簇翠绿的枝叶探入走廊中,在阳光的映照下分外明亮鲜绿·高霖抬脚迈入长廊中,手臂微微抬起,衣袖下修长白皙的指尖稳稳端着托盘。
淡色的衣衫紧贴在腹上,勾勒出一丝隆起的弧度··及腰的长发高高束起披散的身后,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偶尔略有几簇落入了衣领间·高霖微微抬起头,精致的眉眼间略有些淡淡的忧郁,面颊异常苍白,双唇好似失了几分颜色一般。
高霖忽然感觉腹中一阵轻微的蠕动,他抬手抚了上去,面上一片柔和之意,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但宝宝只动了一下就不动了,他缓缓放下了手,低头看着隆起的腹部,眼中一片担忧之色,宝宝近六个月才会动确实有些晚了,而他心知这一切皆是他不顾身孕妄自用内力的缘故,若他一直留在王府中安心静养,孩子的身体绝不会有任何异样。
但他做不到,他尚且背负着家族之仇,又怎能安心的留在府中休养,他甚至日日夜夜都能梦见爹爹拼死护他离开时的情形,漫天铺地的鲜血,沉重的悲痛压得他有些无法喘息。
【锁昕+番外 栗竹幽(104)】·高霖隐隐感觉腹部一阵闷痛,他靠在红柱边缓缓平息着心中的哀伤,他低头看着腹部的衣衫,眼中溢满了自责愧疚·宝宝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都是爹爹的错。
上一次他差点流产,虽大夫及时保住了孩子,但他能感觉到胎息弱了很多,甚至孩子都不怎么动了,或许宝宝出生后身体会比常人要弱上很多··高霖犹记得大夫的叮嘱,若他在强用内力或许宝宝就保不住了,但他根本无法做到毫无一丝顾念的留在府中。
今日王府守卫较弱是他刺杀罗骁的大好时机,若他错过的今天,以后就再难抱家族大仇了··他虽爱惜腹中的血脉,但他做不到舍弃多年来坚持的心愿,若待他大仇得报宝宝顽强的留在他腹中,他甘愿一生留在罕骏身边,细心爱护宝宝,不让宝宝在受到一丝伤害。
高霖缓缓向前走去,他看见一旁半开的窗扇,微微顿了顿脚步·高霖看着罕骏埋头伏案异常消瘦的身影,心间一片痛惜·罕骏的身体本就虚弱,接连多日为朝事操劳不得一丝空闲的时间,而又担忧他腹中的孩子,若不是强撑着身体恐怕早就受不住了。
高霖抬手稍稍用力握住了窗边,他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心中顾念家族大事未曾在意过身侧之人的感受·或许罕骏不该爱上他的,罕骏身为王爷应有更好的选择,然罕骏却义无反顾用心待他,甚至面对着他的谎言,眉眼间的温和仍不减退一分。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绝不会在欺骗你·若他杀了罗骁,无论罕骏怎样待他,他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高霖轻敲了敲一侧的房门,伸手推开了。
罕骏抬头看见高霖清丽的面容,忙起身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揽住了他不甚纤细的腰肢,“高霖你怎么过来了,大夫不是叮嘱你在床上好好静养吗”·“那我也不能一天都躺在床上吧。”
高霖微微笑了笑,靠在罕骏温暖的怀中,心间有些酸涩·“王爷不用这般紧张,我不过是走了两步,不会伤到孩子的·”·“若高霖感觉到身体稍有不适,一定要及时唤大夫。”
罕骏看着高霖休养了多日仍是异常苍白的面色,心间一片担忧··高霖点点头,大夫已经尽力而为了,余下的便需要他安心静养,可他日日顾念复仇之事,忧思过重,恐怕亦是伤到宝宝了。
“高霖整日留在房间中觉得有些闷了·”罕骏温柔的看着高霖,他虽是想让高霖出去走走,可上次高霖失血过多差一点便失了孩子,他不想再有任何差错了。
高霖摇摇头,他坐在床上思虑王府的路线图,设计避开守卫,根本毫无一丝清闲的时间,他更不可能无聊的发呆了··“难为高霖了,宝宝再有四个月就出世了,为了宝宝在忍一忍好吗”罕骏握住高霖的指尖柔声道,他确实有些不该将高霖日日关在房间中。
“明日午我陪你出去走走怎样”罕骏低头凑近了高霖白皙的面颊·他也想陪在高霖身边,可他整日被事务缠身更抽不住太多的时间。
“不用了,我到希望您平日能多休息一会,晚上早些回房间·”高霖睡得很浅,他日日都能感受得到罕骏步入房间的动静,近些时日越来越迟了,他舍得不看着罕骏那般辛劳,而他又无法为罕骏做什么。
“吵到你了,今日我在轻一些·”罕骏有些歉意的看着高霖,早知他就不回房间中,但他耐不住高霖的苦苦劝解··“王爷,您心知我并非此意。”
高霖微蹙秀眉,“若您今晚再回来的那么迟,那我就和宝宝一起等您·”·“我早回来一些好吗”罕骏讨好的说,他真舍不得让高霖坐在床边辛苦熬着,孩子的月份大了,高霖身体颇为艰辛更应早早休息。
“王爷,您时常叮嘱我顾惜腹中的孩子,但您却不曾在意过自己的身体·”高霖叹了口气,他何曾想要过罕骏顺从他,他真的希望罕骏能听从大夫的叮嘱,稍稍放下手边的事务。
若他今日无法躲过王府的侍卫,日后又有谁会这般细心在意罕骏的身体,而高霖没有完全的把握成功回来··“我近日一直都按时用药,身体也渐渐痊愈了·”罕骏的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隐约有些红润,夜间也不怎么咳了。
高霖微张双唇,罕骏就算在服药压制病情,但也抵不过接连熬夜对他身体的伤害·高霖看着桌上高高摞起的书册,咽下了口中的话,彻夜伏案又岂是罕骏所想,高位的主上不曾体谅过一分罕骏的辛劳。
“高霖,我的身体真的并无任何大碍了·”罕骏轻拉了拉高霖的衣袖··高霖缓缓回过神情,他抬头望向窗外稍稍有些暗淡的天色,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绝不可再耽搁下去了。
“王爷,这是厨房新作的糕点,您趁热尝尝·”高霖拿起一块已经有些冷的糕点喂向罕骏,他微微低头避开了罕骏温柔的目光··罕骏看着小巧的糕点,他本不爱吃甜食,但是高霖亲手喂过来的,就与普通糕点不一般了,他微微凑近张口咬住,异常香甜酥脆,“味道不错,高霖也尝尝看。”
·“不用了,我刚才吃了好几块·”高霖笑着摇摇头,他下的迷药分量很足,一块足以让罕骏睡到明天早上·希望罕骏醒来后能看到他安然无恙的站在房间中,他亦会万分小心的,否则他不知罕骏得知这一切的事情将会是怎样的伤痛。
“王爷,孩子动了·”高霖拉着罕骏的手抚在他的腹顶,他看着罕骏眼中的爱惜之意,心间异常疼痛,宛若被割开了一道伤口,缓缓淌着鲜血·若他失了孩子,他宁愿罕骏就此忘了他。
高霖看着突起的腹部,面上夹杂着淡淡的哀伤,宝宝,在动一下好吗,爹爹求你了,或许以后父亲就摸不到你了··罕骏抚了很久仍感受不到孩子的一丝动静,但他面容上的笑意丝毫未减退半分,他缓缓俯下身将侧脸贴在了高霖的腹部,感受着那片突起的一丝温热。
“孩子动得很轻·”高霖有些歉意的解释道,若不是他的过错,孩子早就在他腹中乱动了··“没事·”罕骏笑着摇摇头,他想象着日后将能亲手抱到自己的血脉,心间洋溢着异常的欣喜。
“王爷起来吧,待日后孩子动了,我在告诉您·”高霖俯身扶起了罕骏,他看得出王爷对孩子的珍爱,他甚至愿用生命来守护孩子,但家族百余人的大仇他不得不报。
【锁昕+番外 栗竹幽(105)】·“好·”罕骏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高霖的腹部,缓缓放下了指尖··“高霖站了许久你肯定累了吧,我扶你坐下。”
罕骏扶着高霖坐在了床边,他有些责怪自己心知高霖腰部的负担过重,还任高霖一直站着··“我没事·”高霖轻摇头,抬手抚上了罕骏的衣袖。
高霖看着罕骏眉眼间的一丝倦意,心知药效起作用了,他硬拉着罕骏坐在了他身边··“若是王爷觉得倦了,就躺下来休息一会吧,那些事务晚上在处理也无妨,不急于这一时。”
高霖温声道··“我坐一会就好了·”罕骏强忍着疲倦之意,他平日间都不会太过困,怎么今日还未到夜晚就撑不住了,亦或是他昨夜彻夜未眠的缘故吧。
“王爷是担心一会无法醒来吗,我一直都陪在您身边,待半个时辰后我就唤您起来,不会耽误晚上休息·”高霖劝阻道,他缓缓起身硬扶着罕骏躺在了床上。
罕骏看着高霖眼中的执意点了点头,“高霖可一定记得唤我起来·”若是高霖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心有不忍,他明日面见主上可就惨了··“好,我知道了,您放心睡吧。”
高霖俯身坐在床边,握住罕骏的指尖抚在他的腹部··高霖听见罕骏逐渐沉重的呼吸声,将罕骏滑落在床边的指尖放入被中,迅速起身匆匆走向了房门边,他顿了顿脚步,回身望着高霖俊秀的面容,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哀伤,他轻咬下唇,用力推开门边,身影渐渐远了。
 ·第 76 章·  ·第75章·天色渐暗,暗红色的晚霞高挂在天边,映得清澈的河水一片鲜红,仿佛若淡淡的血光一般·微风略有些寒意,吹拂着墨绿色的枝叶。
远处依稀燃起了几盏烛火,异常微弱而遥远·一道淡色的身影匆匆在小路间奔走着,洁白的衣角沾染了一些灰尘·紧紧束起的发带略有些松散,墨发齐齐散落垂在肩边,随风飘扬。
高霖清丽的面容异常苍白,唇间隐约有些鲜红,远远看去竟有一丝雌雄莫辩之美·他感觉腹部的一丝闷痛,微微蹙眉,缓缓停下脚步扶住一旁的树干,重重喘息了一阵。
高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仰头服下,口中溢满了中药的苦涩··高霖抬手轻轻抚着腹部,面上有一丝淡淡的苦涩,他赶了一段的路程身体已稍有不适,倘若一会在强用内力怕是根本撑不住,腹中的孩子更会延缓了他的速度。
高霖低头看着突起的腹部,眼中一片柔意,接连多日的艰辛他都亦忍了下来,现在又怎可能会放弃孩子·高霖心中仍有一丝期待,他或许会平安无事的回来,但王府的守卫森严,他一人尚且难以万全,又何况是腹中的孩子牵制了他的内力,武力大打折扣,更无法应对众侍卫。
·宝宝乖一些,爹爹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高霖轻拍了拍腹部缓缓起身,他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若错过了良机,他日后在不可能一己之力夺取罗骁的性命··高霖转身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罕骏,心瞬间冷了下去,“王爷。”
这可不能,他明明已经喂罕骏吃下了迷药了··“高霖,跟我回去吧·”罕骏面上溢满伤痛,他误以为上次孩子差点出事触动了高霖的内心,已经让高霖决意放下心中的私事,好好留在府中休养,没想到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更想不到高霖竟会给他下迷药··“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在意,我只记得你是我心爱之人,我愿一生好好珍爱你和孩子·”罕骏微微抬手握住了高霖的衣袖,若他刚才未及时醒来,恐怕他再也无机会见到高霖了。
“对不起·”高霖微微摇头,他甚至不敢抬头面对罕骏眼底的痛苦,他不是一个良人,根本就不值得罕骏付出那么多··“难道你不顾惜腹中的孩子了吗”罕骏抬手抚上高霖的腹部,刚才高霖接连赶路已经动了胎气,若他在坚持动用内力,恐怕孩子再无保下的可能了。
孩子亦是高霖的血脉,在他腹中数月已会动了,难道高霖抚着腹部就不会心痛吗··高霖轻咬下唇,稍稍用力握住了衣袖,他又怎会不在意孩子,但这一切在百余人的性命面前都已经微不足道了,他筹划了多日才得此机会,若能杀了罗骁,他亦甘愿牺牲性命。
“你的私事就那般重要甚至莫过于我们的孩子·”罕骏的指尖猛然滑落了下去,或许高霖就从未想要过孩子,这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而高霖腹中的孩子已经六月余,再有几月就出世了,高霖又怎舍得。
高霖闭上双眼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绕过面前的罕骏想向前走去,却被罕骏紧紧拥住了·“高霖不要走,算我求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放开我。”
时间已经迟了,倘若在耽误下去他真的来不及了,高霖用肩周击向罕骏的胸口,但身后的人却纹丝未动,但高霖担心伤了罕骏亦不忍心加大力道··“高霖你答应留在我身边只是为了心中私事吗”罕骏握紧了高霖的衣衫,曾有多少次他想问出口,但他不敢,他宁愿欺骗自己高霖待他有一丝爱意,只要他用心待高霖,终会留住心爱的人。
但他看着高霖频繁出府,甚至不顾惜腹中的孩子,实在心痛··“是,我对你没有一点情意,留下只是想利用你·”高霖冷声道,心间一片刺痛,他不禁微微俯身握上了腹部的衣衫。
罕骏待他真的很好,甚至他此生再也不会遇到这般真心爱他的人·他曾奢望过若他没有家族大仇,他就可以好好陪在罕骏身边,回应罕骏的感情,但这一切只是妄想。
若罕骏仍在他身后等待会愈加心痛,他宁愿罕骏忘了他,即使是怨恨他也好··罕骏揽在高霖肩上的手臂猛然落了下去,眼中溢满无尽的绝望,原只是他自作多情了,若非他的地位,高霖怕是一日也不愿留在他身边,可是他付出了那么多心思,难道仍未让高霖有一丝动容吗。
高霖转身看着罕骏面上的伤痛,手下未停顿半分,抬袖一片白烟扑向了罕骏的面上,饶是他及时发现,尽力避开了,身体仍缓缓倒下,罕骏瞪圆眼睛望着高霖,微张双唇似有什么话尚未说出。
高霖俯身将罕骏的身体扶到了隐蔽的丛林出,他握住罕骏的指尖缓缓放下,转身迅速离开了·王爷,高霖伤透了您的心不再值得您等待了,您忘了高霖吧··高霖赶到王府的外墙处为停歇半分,纵身跃上,身影虽迅速敏捷但颇有些吃力。
他小心的避开了走廊间的侍卫,跃到阴暗的角落处··【锁昕+番外 栗竹幽(106)】·高霖按着预先设计的路线一步步逼近书房,他靠在红柱旁稍稍喘了一口气,伸手抚上了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
远处猛然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高霖心中一紧,他猛然站直身体向后望去,两个身着下人衣衫的女子已经渐渐走远了··高霖微微松了松,他抬头望向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了,王府侍卫换班的时间极为短暂,若待侍卫精神饱满的站在岗位上,他只怕再难逃出,而高霖心中仍期望他能回到罕骏身边,弥补多年来罕骏待他的心意。
高霖看向一旁微开的窗扇,纵身跃入稳落在桌边,他抬手拔出袖中的匕首刺向座椅上的人··罗骁看见房间中的不速之客,大惊失色,他侧身倒想一旁堪堪避开了要害,但衣衫却被划开了一大片,肩膀缓缓淌着鲜血。
“快来人,有刺客·”罗骁大声唤道··高霖皱紧眉头,罗骁仅会一些拳脚功夫,他刚才一下未刺死罗骁已经失了先机,若待王府的护卫赶来,他休想在得手了。
高霖跃至罗骁身前,一掌击向他的左胸,罗骁重重倒在地上,高霖抬袖刺向罗骁的胸口·罗骁眼中溢满了不甘,他猛的瞪圆了双目,奋力踢向高霖的腹部,试图博得一丝生机。
高霖听见门外隐隐传来的脚步声,狠狠咬住了下唇,将内力聚在腹部,稍稍侧身避开了罗骁的左腿,用力刺入·高霖未料到罗骁竟是虚招,腹顶受到重重一击,一阵刺痛从腹中蔓延开,他的指尖略有些颤抖,用力全力将匕首推入了罗骁胸口。
高霖重重的靠在一旁的桌边,单手用力按住腹部,面颊异常惨白,双唇亦是一片绯红,额上的汗水缓缓淌下,黏住了两侧的发丝··他看着罗骁死不瞑目的瞪着双眼,胸前淌下的大片血迹,面上勾起一丝笑容,“父亲,爹爹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腹中一阵猛烈的刺痛,高霖不禁□□出声,猛的俯下身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他看着衣摆下淌过的一线鲜血,心中一痛,如伤口再次裂开一般,他匆匆抬起指尖寻找着衣襟中的小瓷瓶,将药丸匆匆倒入了口中,他尽力咽下,运起内力护住腹部,但疼痛却愈加猛烈,衣摆下的鲜血越淌越多。
高霖抚上突起的腹部,眼中夹杂着星点的泪光,宝宝坚强一些,只要出了王府,爹爹立刻就去看大夫·可府中的侍卫已经将王府重重围住了,他以重伤之身又如何逃得出。
高霖听见门外匆匆的脚步声,抬起指尖用力按住桌边缓缓起身,他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他根本不可能离开了·高霖每走一步都亦牵动着腹部的剧痛,他用力咬住下唇纵身越过了微开的窗扇。
腹中一阵绞痛,高霖不禁跌落在地上,一旁的侍卫看见他的身影立刻挥剑刺向他,他刚侧身避过,身后的侍卫便将长剑抵在了他的脖颈间··高霖微微俯身护住了腹部,他以报大仇再无任何心愿,若是腹中的孩子无法保住,他甘愿陪孩子一起离开。
“放开他·”罕骏匆匆赶到侍卫中间,高举令牌,厉声喝道,他看着高霖衣摆下大片的血迹,心间宛若被重重一击,纵然他已经进了全力,仍是无法保住他们的孩子。
侍卫看着罕骏未挪动一步,“他刺死了王爷·”·“难道你听不懂我的命令吗,待主上来了,我自会与主上解释·”罕骏将手中的令牌狠狠仍在侍卫面前。
侍卫瞪了高霖一眼,心有不甘的放下了长剑··“对不起·”孩子怕是保不住了,高霖心中自责万分,他低下头不敢看向罕骏的面容··“快走。”
罕骏走向高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若我走了,您又该怎么办”高霖尽力忍下喉咙中的□□声,若他失了孩子,罕骏救下他还有何意义,他绝不会让罕骏为自己承受今日的罪过。
“不要管我,若主上来了,我们谁都走不了·”罕骏轻轻推了推高霖的肩膀,他看着高霖的腹部,异常心痛··高霖看向罕骏的双眼,抚着腹部,或许孩子还有救,只要大夫能保下孩子,即使牺牲他的性命,他亦甘愿。
高霖转身奔入了夜色之中,地上淌下了一片长长的血痕··  ·第 77 章·  ·第76章·夜色一片漆黑,柔和的月光倾泻下来,深色的枝叶微微摇晃,地上的树影斑驳。
府门前高挂的大红灯笼光芒愈加微弱,略有些淡淡的暖意·台阶上隐约淌过一行血痕,鲜红的颜色在烛光的映照下愈加刺眼··远处的小路上,一道消瘦的身影缓缓走着,淡色的衣摆已被染得一片鲜红。
高霖抬手抚在腹上,他不敢用力按住钝痛不已的腹部,指尖尽力撕扯着腹上的衣衫试图缓解一丝痛意··脚下的步伐稍稍顿了一下,身体无力的向前倾斜,高霖双手护住腹部单膝跪在了地上。
白皙的面庞淌下大滴的泪水,精致的眉眼已有些扭曲,双唇间一片鲜红隐约可见深深的印记··高霖强忍着腹痛勉强直起身体,堪堪走到一旁的大树前,他重重的靠在树干旁喘息着。
“宝宝,在坚持一会,爹爹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高霖轻柔的抚着隆起的腹部,皱紧眉头忍过愈加强烈的腹痛,他看着下摆淌过的鲜血,心间愈加绝望夹杂着一丝丝刺痛。
·“不要,宝宝,爹爹求你了,不要离开爹爹·”一滴泪水从高霖清丽的面容上缓缓淌下··他看着不远处的集市迈开步伐尽力向前走去,然他每落下一步都异常艰难。
夜晚街上的人群异常稀少,偶尔有几人走过,长长的街头显得有些凄清··高霖看着一旁高挂的牌匾,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他匆匆赶了几步,抬脚迈上台阶,步伐异常虚浮。
坐在远处的大夫看见高霖衣衫上的血迹,面色微紧,他忙起身走上前扶住了高霖的手臂··“大夫,求你救救宝宝·”高霖坐在床边,鲜血瞬间染红了床单,垂下的双腿稍稍有些颤抖,他侧身靠在床栏边,抬手紧紧握住大夫的衣袖。
“你有了身孕·”大夫看着高霖隆起的腹部,眼中有一丝诧异,他几乎很少见过心甘情愿孕子的男子··大夫看向高霖双腿间的血迹,微微摇了摇头,失了这么多血,恐怕孩子已经不行了。
大夫抬手搭上了高霖的腕间,眉宇紧紧皱起,“你之前险些流产,胎息已很是虚弱,刚才你腹部遭受重击,胎儿受到了重创,已不能再保下,还是需赶快落胎为是·”·“不。”
高霖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紧紧握住腹部的衣衫,“大夫求您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他·”冰冷的泪水落在前襟上,罕骏那么珍视他腹中的孩子,他曾经承诺罕骏会安然产下腹中的孩子,若失了宝宝他又该如何面对罕骏。
【锁昕+番外 栗竹幽(107)】·“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大夫轻轻拍了拍高霖白皙的手背··“不会了,他是我的唯一,若失去了他,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高霖微微摇头,他不会再有孩子了,罕骏得知他为了报仇而流失了腹中的孩子,绝不会再愿见到他一面··高霖忆起罕骏温和的眉眼,心间更是重重一痛,刺杀罗骁乃死罪,他为复仇不惜牺牲腹中的血脉,又怎能让真心待他的罕骏为他承受罪过。
若他失了孩子,罕骏今日的付出皆没有一丝意义了··“求您在想想办法,就算以我的性命作为代价,我也亦心甘情愿·”高霖勉强起身跪在床上。
为罕骏留下腹中的孩子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了··大夫看着高霖眼中的一丝坚决,叹息了一声,“你可知就算勉强保下孩子,日后孩子出世身体也异常孱弱,或许根本活不到成年。”
高霖低头看着腹部,面上有一丝挣扎,罕骏自出世便身体病弱,二十余年来汤药不曾断过,备受病痛的折磨,难道他甘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亦是如此,可他不忍因此而斩断了孩子出世的机会,他已经亏欠腹中的孩子太多了,他宁愿牺牲一切换得孩子来到世上。
“孩子的父亲很爱惜孩子,待孩子出世后必将甚为疼爱,绝不会让孩子受到一丝伤害,”高霖抬头望着大夫的面容,“求您了·”·“我先为你止血施针吧,但你腹中的孩子已遭受重创,我亦没有完全的把握保下,只能尽力而为。”
大夫抽屉中翻出一个瓷瓶,到出几粒药丸喂到高霖嘴边··苦涩的药丸入口,胸口间不禁有一丝强烈的恶心,高霖尽力咽了下去,他似乎感觉腹中的疼痛稍稍缓了一下,抬手抚上腹顶,苍白的面上有一丝淡淡的柔和之意。
“宝宝,爹爹相信你会坚强的活下来的·”··突然腹中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高霖不禁跌在床上瞪圆双目,重重的□□出声,修长的指节用力握住床边试图抵制痛楚,双腿微微蜷曲大大张开。
大夫听见身后的声音,忙取过银针转身赶到床边·“痛,孩子·”高霖挣扎着抬起手臂,握住大夫的衣袖,他感受到腹中一阵强烈的绞痛,也心知孩子的情况恐怕大为不妙了。
大夫抬手解开高霖的衣衫,雪白的腹部一大片青紫,隆起的腹顶亦稍稍移了下去,扁平的下腹异常突兀·大夫忙褪下高霖的衾裤,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缓缓溢出,双腿间一片血红夹着一丝淡黄色的液体。
“大夫·”高霖眼底的希望甚为渺茫,只余浓浓的绝望之色··“羊水已经破了,你必须要尽快产下孩子·”大夫摇摇头,如今他已是无能为力。
高霖摇摇头,用力夹紧有些颤抖的双腿,孩子刚足六月现在产下又岂有活路,“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他的性命已无可顾惜,而他腹中的是罕骏的血脉,他甘愿用性命换得孩子平安出世。
“若你再不产下孩子,恐怕你也有性命之忧了·”大夫抬起指尖推向高霖隆起的下腹,希望尽快助孩子下来··“不·”一阵刺痛从腹部渐渐蔓延至胸肺,高霖似乎看出大夫的意图,用力推开大夫按在他腹部的双手。
高霖用力按住床边想挣扎着坐起身,但腹中的绞痛却让他再次跌了下去,巨大的冲击更是如翻江倒海一般的疼痛,精致的眉眼异常扭曲··“你要去干什么”大夫生怕高霖跌下床,抬手扶住了高霖的手臂。
“找大夫,救宝宝·”高霖单手抚住下腹侧身靠在床栏上,勉强坐起了身体,只要他尚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尽全力挽救腹中的孩子··“你腹中的胎儿已经没了胎息,就算是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无法保住孩子了。”
大夫摇了摇头··“不,宝宝还在我腹中动,他一定还有救·”高霖看着那片缓缓向下移动的突起,神情异常哀伤,“宝宝,不要再动了,若你再动爹爹根本无法救得了你了。”
高霖微闭上双眼用力按上剧痛的腹部,似想将孩子推上一些,但他痛得重重唤出了声,却毫无一丝意义··“你放弃吧·”大夫抬手按住高霖的双手,试图阻止他自残的行为。
高霖摇摇头,若孩子不在了,他甘愿陪着孩子一起离开,“是不是将孩子推回腹中就可以没事了·”高霖用力握住大夫的手腕··“你当真不想要性命了。”
大夫厉声道,死胎留在腹中会引发大出血,恐怕到了那时大人也无法挽救了··“若能救下孩子,我亦不顾惜·”高霖悲凉的看着腹部,神情异常温柔,腹中一阵钝痛,轻搭上的指尖不禁重重按了上去,白皙的肌肤一片红痕,他微微俯下身哀求的看着大夫。
“你·”大夫一时气结,他不过是说得气话罢了,高霖也肯相信··“宝宝,爹爹不该那般不顾惜你,爹爹知错了,求你留下来陪爹爹。”
高霖蜷缩身体拥着腹部,双眼异常痛苦绝望··“你还年轻,这般伤害自己的身体不值得的·”大夫按住高霖的肩膀,用力推向他下腹的突起。
“孩子,不·”高霖痛苦的嘶吼着,尽力闭紧笔直的双腿,他用内力推倒身侧的大夫,跌跌撞撞的跑下了床,身体一阵倾斜,腹部重重的撞到了地上·一股钻心的刺痛从腹中传入胸口,高霖的身体一阵痉挛,双腿不禁向两侧分开,一团血肉滑落而出,下腹平坦如初。
“我的宝宝·”高霖抚着平坦的腹部,泪水缓缓从眼角淌下,他还是没有保住他们的孩子,这一切皆是他的错··高霖缓缓坐起身体,从血泊中抱起了隐约有婴孩模样的血肉,他轻柔的拥在怀中,眼中溢满慈爱之色。
“宝宝,不要怕,爹爹这就去陪你·”高霖小声道,好似生怕吵醒了怀中的孩子一般··他缓缓站起身,向前迈了几步,大股的鲜血从身下涌了出来,他重重的跌倒在台阶上,双臂仍死死的抱着怀中的血肉。
大夫扶住桌边缓缓起身走到高霖身边,他看着他怀中的骨血,微微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都已经成型了,再有四月余便可出世了,如今落下了,大人的身体也遭受重创,怕是休养多日才能痊愈。
大夫将那团血肉用白布包住放在一旁,拥着高霖的身体缓缓走到床边··高霖面颊上的泪水仍无法抑制的淌下··【锁昕+番外 栗竹幽(108)】·  ·第 78 章·  ·第77章·黑夜一轮弯月异常明亮,倾落下淡淡的光芒瞬间被烛光吞噬了,一阵寒风拂过,枝条微微弯曲,墨绿色的叶片相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王府的庭院间站满了侍卫,层层将中间的人影包围住了,罕骏身后的暗卫指尖轻抵在剑鞘上,待罕骏稍有异动便拔刀将其制住·罕骏看着远处大敞的府门,地上的鲜血异常触怒惊心,他微微抬手抚上了闷痛不已的胸口,碧蓝的双眼溢满伤痛,双颊异常苍白。
阵阵冷风吹拂着罕骏宽大的袖袍,寒意沁入肌肤,心间异常冰冷,额边的碎发扑在面颊上掩住了眉宇间的忧伤·罕骏缓缓转身看见长剑散发出的刺眼亮光,面色异常平静,而心间的更浓了几分,如今高霖应该已经安然逃出去了,那他就放下心了。
侍卫看见罕骏的视线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将长剑收入剑鞘之中··“想杀了我为罗骁报仇·”罕骏缓缓道,清朗的声音仿佛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属下不敢·”侍卫单膝跪在地上,罕骏的过错自有主上定夺,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府侍卫,又岂敢伤罕骏一根汗毛··“动手吧·”罕骏微微闭上双眼,苍白的嘴角似有一丝血迹淌下。
房门外隐隐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罕骏抬头望向府门外的人群,他看着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微微低下头··主上一直甚为信赖他,将他视为亲信不惜将朝堂重事托付与他,而如今他的举动恐怕让主上很失望吧。
他动了私情,甚至为了心爱之人欺瞒主上,他已不配做主上身边的利剑了·他的一切身份地位皆是主上赐予的,他甘愿恳求主上收回这一切··“主上。”
罕骏走上前缓缓跪在耶律宁面前··耶律宁看着罕骏惨白的面色眉眼间的伤痛,心间燃起一丝怒意,如今这般消沉的罕骏哪有一分当年手持利剑站在他身侧的英俊模样。
耶律宁重重的拂开衣袖,若早知今日的一切,他当初宁愿将高霖处死,也决绝不会让高霖留在罕骏身边,看着他毁了自己手下一位重臣··一旁的侍卫想走上前向耶律宁低声汇报情况,罕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下去,“是我杀了罗骁,求主上责罚我。”
“你可知杀了罗骁是何等罪过·”耶律宁厉声呵斥道,他万万没想到罕骏会这般深爱高霖,甚至不惜为他付出一切··“属下愿承受死罪。”
罕骏低声道,面上未有一丝动容··“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耶律宁用力握住罕骏的衣领,手上的青筋异常突兀,他确实不舍得杀了罕骏,不仅仅是因为罕骏将为他带来的一切利益,更因当年罕骏不顾艰险的追随在他身侧,为他的付出,身上留下的道道伤痕。
“属下甚至罪过深重,一条性命难以抵过,求主上收回赐予属下的一切·”罕骏将头深深低下,光洁的额头磕在了地上,小王爷身体孱弱年幼便病逝了,而他只是一个冒名顶上的普通暗卫罢了,既然他不能再为主上效力,他宁愿选择失去性命,就当是多年前死在了内战之中。
“你·”耶律宁伸手指着罕骏的面容,气得一时无法言喻··站在一旁的梓昕看着耶律宁面上的怒意,双眼隐隐有些担忧之色,他想走上前扶住耶律宁的手臂,却碍于身份不得不站在远处望着。
耶律宁侧身看了看梓昕的面色,缓缓平复了一些情绪,“你这样做值得吗”·“为爱人付出又何有值与不值,”罕骏轻声道,面上异常悲伤,“主上不亦是为王妃付出了很多吗”他与主上一般真心待身侧之人,然主上却比他幸运很多,得到了王妃的倾心,而他呢,他包容了高霖的一切错举,甚至假装不在意高霖私下的动作,却仍未能挽回高霖的心。
罕骏想到高霖腹中的孩子,心下更是异常伤痛,他看着高霖伸手抚着突起的腹部,面上的慈爱之色,竟误以为高霖愿放下了,他更是加倍珍爱高霖,何曾想高霖为了私事竟不曾顾及腹中的血脉。
他宁愿高霖利用他,也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高霖漠视腹中的小生命··罕骏看向地上的鲜血,孩子恐怕已经无法保下了,他只希望高霖能平安无事,也不负他今日的牺牲。
“不许拿高霖与梓昕相提并论·”耶律宁面上顿时涌出一片怒意,他抬掌击向罕骏的胸口··“主上,不可·”梓昕看着罕骏嘴角的血迹,恐怕已无力承受耶律宁一掌,情急之下梓昕单膝跪在耶律宁面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耶律宁在盛怒之下出手伤了罕骏,或许明日就异常后悔··耶律宁猛然放下手臂,狠狠瞪了梓昕一眼,梓昕与罕骏尚无任何交集,凭什么今日也帮助罕骏对抗他··“你让开。”
耶律宁不敢用力推开梓昕,生怕力道过大弄伤了他··梓昕摇摇头,若他让开了,罕骏的性命就再难保下,而耶律宁伤了自己的亲信,愤怒与悔恨交杂怕是异常痛苦。
“你下去吧,我已身犯重罪不值得你这般·”罕骏侧身看着梓昕的面容,温声道,他未料在临终之前还有人愿为他牺牲·但一个普通侍卫根本拦不住主上的,他即将离开不想在身上背负一条人命,他根本无力偿还面前之人的付出。
“我不伤他·”耶律宁微微俯身说道,他手下能信任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倘若在被他一一除去了,他还何以对抗外敌··梓昕点点头,起身站在一旁。
“你为他付出了全部的心意,而他又何曾在意过你一分·”耶律宁冷声道,他不愿罕骏做一把没有任何感情的冷箭,但他同样不愿看着罕骏被一个中原人伤害至深。
“我不愧对与自己的心已经足以·”罕骏缓缓道,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是他逼迫高霖留在身边,甚至孕育腹中的孩子,他亦不能奢望高霖爱上他·如今高霖办完私事后就该回中原了,不知高霖日后可否会想念他。
罕骏微微摇头,他日后将被行刑,又怎能奢望活着的人在思念他··耶律宁用力握紧拳头,好一个不愧对自己的心,如今看着罕骏这幅悲凉的模样,他恨不得将高霖处死,“来人,明日之内务必将高霖抓起来。”
“不,主上,求您放了高霖,这一切皆是我的过错,我愿以死谢罪·”罕骏扑上前拥住耶律宁的双腿,高霖失血过多又怎躲得过侍卫的追捕,即使高霖并未对他动过一分心,他亦心甘情愿的为高霖牺牲。
【锁昕+番外 栗竹幽(109)】·“你就这么想死吗”耶律宁抬了抬靴子,停留在罕骏的胸口下却未落下··罕骏微微低下头,他被心爱之人重伤,早就无任何生念了,如今死了也好,他所拥有的这一切都不是他所应得的,他亦毫不在意。
“想让我放过高霖也可以,让当年的暗枭再回来站在我身边·”耶律宁重重说道,他不甘心看着高霖毁了他苦心栽培的暗卫··罕骏缓缓摇头,他已经动了情,就绝不可能在如过去一般冰冷的握住长剑了,“主上,您身边的暗卫众多,亦不缺我一个人。”
“你还记得我当年是怎样在众暗卫中看到你的身影吗”耶律宁犹未忘记当年暗枭冷峻的面容,凌厉的剑法,甚至以一敌众而丝毫无一丝惧意。
这么多年来罕骏深入朝堂之中,身上的凌气渐渐磨去,愈发温润圆滑·耶律宁甚为满意,但不想却被高霖完全毁了··“主上,暗枭已经不存在了·”罕骏甚至都有些遗忘他当年手握长剑斩杀敌人的情形了,而在面前的却只是一张颇为斯文俊秀的面容,彻夜伏案的身影。
·“高霖伤了我的人,也没必要再活下去·”耶律宁冷声道,高霖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如草芥一般,杀了也无妨,但他想让罕骏振作起来,重回那个不被任何击垮的暗枭。
“主上,属下愿为您做一切事情,只求您放了高霖·”罕骏苦苦哀求道,若高霖被主上处死,他心中更无一丝生念了··“好,罕骏刺杀罗骁,被判处死刑,五日后我要见到当年的暗枭。”
耶律宁将一个小瓷瓶扔到罕骏面前··罕骏倒出药丸张口便想吞下,耶律宁抬手拦住了罕骏的衣袖,“你可想好了,此药没有解药,若你服下后,此生再不会动情。”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罕骏握住冰冷的瓷瓶,丝丝凉意渗入心底,高霖离开了,他此生在不会爱上其他人,又何须动感情··罕骏用下药丸后,身体跌倒在了地上,梓昕走上前想扶住罕骏,却被耶律宁伸手拦住了,“他没事,我们走吧。”
梓昕回望了一下罕骏溢满悲伤的面容,此后怕是他与高霖再无一丝可能了,而他那般深爱高霖,陪在他身边的人又怎可能看不到他心底的情意··一步错将步步错下去,但罕骏为了心爱之人别无他选了。
 ·第 79 章·  ·第78章·高高摞起的书册稍稍掩住了耶律宁英俊的面容,梓昕不留痕迹的小步移到了桌边,微微低下头小心的望着耶律宁··耶律宁拿起桌边的一本书册,随手摊开,修长的指节勾住薄页,页面被撕开了一道,英俊的面上如覆了一层薄冰一般异常寒冷,剑眉微微蹙起,微薄的丹唇稍抿。
他拿起一旁的毛笔落在纸面上,目光不禁向下移了几分,手背上的青筋猛然绷起,笔尖重重的按了下去,墨迹浸湿了一片,笔杆亦有丝丝裂纹··耶律宁抬手将断成两截的毛笔扔在了一旁,面容溢满了怒意,手臂推向一侧,书册齐齐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异常响亮。
他看着手中残余的一本书册,用力丢了出去,岂料并未传来落地的声响··耶律宁抬头看见梓昕明亮的双眸,怒意稍稍退去几分,但急躁的心情仍无法平复下来··“你不用捡这些。”
耶律宁看着梓昕俯身去捡散落在地面上的书册,冷声道,仍是稍稍压抑了一丝怒气··梓昕微微摇头,未说任何将怀中的册子放在了另一旁·耶律宁甚为信赖罕骏,如今看着罕骏消沉的跌坐在牢房中,又怎能不心痛,他能理解耶律宁现在的心情,但却不知如何劝解耶律宁。
耶律宁不经意间看到了梓昕白皙的手背上一道深深的红痕,略有些心疼,缓缓压下了心中的冷话··耶律宁转身面向窗边,指尖稍稍用力握紧衣袖,一个高霖毁了朝中的两位重臣,他当初怎就未看出高霖有这般的能耐。
虽罗骁日日庸碌无足轻重,但罕骏随他平定内乱十余年,他极为信任罕骏,如今人在地牢中以这般了,他又如何在重用他·耶律宁冷笑了一声,耶律泓看到如今的局势必更为称心如意了,而他绝不可能让耶律泓得逞。
梓昕站在耶律宁身侧微微低下头,看着耶律宁眼底深深的怒意,眼中有一丝担忧·房门轻轻推开,一个侍女端着托盘缓缓走入大殿之中·梓昕走上前伸手接过了侍女手中的盘子,轻声道,“你下去吧。”
梓昕将粥碗放在耶律宁面前,用汤匙轻轻晃了晃溢满白雾的粥,一丝香甜的味道飘散而出··“主上·”梓昕微微俯下身··“何事”耶律宁蹙了蹙眉头,侧身望着梓昕。
“主上早膳未用多少,我刚刚唤侍女下去做了一碗热粥·”梓昕犹陪在耶律宁身边,又怎可能看着耶律宁不用饭干动怒呢··“我不想用,你撤下去吧。”
耶律宁张口打断了梓昕的话,他未看一旁的粥一眼,微抬了抬衣袖··“属下知道主上没有胃口,但现朝务颇多若主上再不用饭,身体恐难支撑,求主上为了年幼王子多顾惜自己的身体。”
梓昕温声劝道,耶律宁极为爱惜辰儿,若他将辰儿搬出来,耶律宁也能听见一些了··耶律宁缓缓转身看着碗中的粥,事已至此已无力挽回,若他在茫然愤怒冲动之下做了错举,更给耶律泓以可趁之机。
耶律宁接过梓昕手中的汤匙,舀了一勺粥送入嘴边··“主上,小心烫·”梓昕担心耶律宁被烫到,忙拉住了耶律宁的衣袖··“我知道。”
耶律宁眼中有些暖意,温热的粥入口,回荡一丝淡淡的甜意··“高霖留在我身边三年了,我早就看出他城府颇深内有隐情,却仍命令他留在罕骏身边。”
耶律宁微微叹了口气,或许这亦有他的过错,若他执意将高霖留在皇宫中,亦不会发生这一切··但他没想到高霖这般大胆,敢在他的眼下冒然行事,他更未想到罕骏如此深爱高霖,甚至不惜出去了他跟在高霖身边的暗卫,将这一切的事情私自瞒下,枉他将罕骏视为亲信。
而高霖看着罕骏的倾心付出竟未有一丝动容,耶律宁用力握住桌边,指尖微微发白,他不会这般轻易放过高霖的··“主上不必过于自责,若罕骏一直远远望着喜欢之人的身影岂不更加凄苦。”
梓昕温声安慰道,或许现在罕骏被狠狠伤害,尚还不如当初远望心爱之人,在心中留有一丝美好的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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