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流+番外 by 花椒炖羊肉(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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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流+番外 by 花椒炖羊肉(上)(6)
·陶风澈颔首··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范围内,随月生甫一在灵堂亮相他就意识到了,这两人绝对交情不浅,现在想来,就连随月生身上那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信息素,估计都是荆院长的手笔。
而他问这个问题也并不是为了追究责任,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个猜测,而现如今他也终于明白刘天磊为什么可以生产出人工信息素了··答案很简单——叛变的研究员将生产资料拷贝给他了,有了配方,生产基地里又不缺机械,刘天磊当了近十年的负责人,要搞到原材料并不困难。
随月生这段时间一来一直忙得脚不沾地,陶氏仅仅在九州就有几十个生产基地,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现在,倒也没必要将这件事告诉随月生。
他人在西大陆,又赶着在九月之前回国,本身就已经够忙了,这么点小事没必要让他烦心··更何况,陶风澈迫切地想做出点成绩,从而在随月生面前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必须生活在他庇护下的小屁孩,而是一个跟他处于平等地位的alpha。
他不想跟随月生继续维持“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了·只有让随月生意识到他的成长,他才能拥有追求随月生的机会··即便这个机会渺茫得宛如水中花镜中月,他也想要去追逐一下。
顷刻间,陶风澈心念微转,已经打定了主意·他看向荆宁,目光中藏了几分警告:“这件事不要跟哥哥说,我有别的安排·”·“嗯·”荆宁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秒后才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单音节。
陶风澈不打算再多探究荆院长的心理活动,他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准备告辞离开··今天陡然得知了这么大一堆信息,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理顺一下思路,更何况现在比往常下班的时间晚了许多,司机如果一直接不到人的话,立刻变会通知徐松,如果后者一个着急,再联系随月生……·事情可就不妙了。
但荆宁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他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开了口:“你不要怪他·”·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其中的蕴含的意思,和“他”所指代的对象,二人都心知肚明。
下一秒,陶风澈迅速皱起了眉,心中饱含不悦··斯人已逝,怪罪也好,怨恨也罢,都不再有意义,他好不容易才决定不在这件事上再做纠缠,专心思索着要怎么处置刘天磊,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可荆宁偏偏就要旧事重提。
·他为什么不肯放过他·陶风澈有些没好气:“那他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他终于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了··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还是被自己眼中的家人蒙骗。
得知楚殷的真实- xing -别后,陶风澈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瓜,他满心都是委屈,却又不知道向谁宣泄··身为当事人的楚殷早已不在人世,陶知行又意外身故,至于赵嘉阳……陶风澈又实在是不忍心在他面前提起楚殷。
叔叔已经够难过了,何必在这种时候再去戳他心口上那个溃烂发炎,从未愈合过的伤口呢·但是荆宁跟赵嘉阳在他心中并不能相提并论··“因为……”荆宁的脸上有一闪而逝的痛苦,“楚殷不愿意让你知道,或者说,楚殷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自己可以是一个omega·”所以所有的知情者都愿意陪他演这么一场戏··荆宁看向陶风澈,眼中种种情绪翻涌,陶风澈几乎要被那化为实质的悲伤压垮。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下一秒,他产生了一个耸人听闻的猜测——·“荆院长,你是不是喜欢他”·没头没脑的一句呓语,可荆宁却忽然之间神色大变,陶风澈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探究他人的感情问题并不符合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更何况事件的主人公一个是他视若老师的荆宁,另一个则是他的婶婶··“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有些窘迫,懊恼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地问了那个问题,语无伦次地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总感觉越描越黑,最终只得颓然地叹了口气。
陶风澈放弃了辩解,看向荆宁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歉意··好在荆宁并没有打算跟这个莽撞的未成年alpha计较的意思,他一哂,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记得准时过来。”
这个台阶给的十分生硬,可于陶风澈而言,简直如蒙大赦·他立刻抓住机会,逃也似地转身走了,看着还是挺得体的,唯独步速越来越快,简直像是有只猛兽在他身后狂追不舍。
荆宁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哑然失笑··下一秒,荆宁朝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却没急着出去,而是伸手关上了实验室的门··一片死寂中,他再度回到了暗格的面前。
荆宁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过楚殷了,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情实在是不深,至于陶风澈的那个问题……·他想了片刻,忽然间自嘲一笑··是喜欢吗·济宁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到陶风澈询问时还感觉有几分惊讶,但现在自己静下心来琢磨了半晌,却也没想明白。
对于他来说,楚殷是完全的相反面··荆宁出生在中产家庭,从小不愁吃喝,但家里会一直为阶级下滑担忧,好在他足够聪明,也足够争气·身为beta,在无数的alpha中杀出一条血路,凭借优异的成绩加入陶氏,最终坐稳了研究院院长的位置。
这是前无古人的壮举··他从来都没觉得身为beta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那些不如他的alpha才应该感觉到丢人,而他现在处于这个位置,比他强的alpha其实已经不剩下多少了,所以荆宁一直对自己的- xing -别接受良好。
可楚殷不一样··他身体赢弱,一直以来深居浅出,交际圈窄的不可思议,狂热地期盼着可以成为omega,对自己的- xing -别可以说是深恶痛绝··那份执念太深太重,简直就像是飞蛾扑火,让荆宁这个旁观者仅仅是看着,都会产生被灼伤的痛觉。
荆宁见过很多很多的beta,大多数都是平凡且碌碌无为的,但在念书的时候也遇到过那么几个佼佼者,可楚殷是独一无二的··他那么虚弱,可又那么偏执,荆宁不懂他在想什么,却又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他从没遇见过这种人··楚殷一直维持着每月一次的频率来研究院注- she -人工信息素,一开始荆宁还是研究员的时候,这个工作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可一直等到他当上院长,再不用做这种小事的时候,荆宁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假以他人之手。
时间久了,二人之间可以称得上一声熟悉,楚殷偶尔也会跟他分享一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可荆宁从来都看不懂他··就像现如今他扪心自问,也弄不懂自己对于楚殷的敢情。
……是震惊是怜悯还是像陶风澈所说的,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爱·百般情绪纠缠在一起,如果仅仅用“爱情”为之作为注脚,未免显得太过于浅薄了些。
荆宁冷着一张脸,专注地盯着那个暗格,毫无顾忌地剖析着自己的心理··楚殷走了两年了,他还是没能弄懂,不过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他··荆宁这么想着,缓缓地闭上了眼,恍惚间感觉楚殷的脸仿佛又近在眼前了。
那是个大晴天,他刚加入实验组不久,就要接待这么一位患者,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抱着文件刚一推开门,便在凳子上看见了一个背影··那人穿着白衬衫,棕色的发丝显得很柔软,听到动静时回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很客套的笑:“你好,你就是那个新来的beta研究员吧我是楚殷。”
那天阳光很好,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荆宁记- xing -极好,所以这一幕便也被牢牢地记了许多年··第77章 计划·荆宁并没有沉思很久。
最多不过五分钟的光景,他就已经从久远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他将暗格复原,关掉了实验室中的信号屏蔽器,然后回到了办公室的那张宽大桌子后,在键盘上轻敲几下,打开了电脑上的那个监控终端。
·在确认陶风澈所乘坐的那辆迈巴赫早已驶离研究院的范围,再不存在听见接下来谈话的可能- xing -之后,荆宁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他甚至都没有浪费时间去计算时差,而事情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电话铃声刚响了一下,便被迅速接了起来。
“荆院长,在你开口说话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预先提醒你一句·”从另一端响起的那道声音中的困意还没散,仔细品味一下,似乎还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暴躁,“我这边现在是凌晨四点,我刚刚睡下不到三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我还要继续起床工作。”
“你最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随月生的声音里简直像是冻着冰碴子··这一段话中的威胁藏都藏不住,他也没打算要藏·荆宁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没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复,被打扰了睡眠的随姓暴君立刻就会将他修理一顿,即便他们之间现在相隔大半个地球。
不过荆宁完全不担心··“你肯定会感兴趣的·”他跟随月生相识近十年,知道对方不少秘密,二人关系匪浅,他早就不会轻易被随月生唬住了。
荆宁老神在在,“我找到那批突然出现在市面上的人工信息素的线索了·”·“哦”电话那端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和水声,荆宁猜测随月生大概是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去洗了把脸。
“陶风澈刚才带了瓶人工信息素来找我,说是在一个废弃的生产线那边发现的·”荆宁说得笃定,“他总共就去了三个生产基地,都处在静浦的范围内,我估计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这跟我们先前收到的信息也对上号了·”·“行,我知道了·”随月生语气淡淡的,“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一切都等我回来之后再处理。”
听上去就是迫不及待地想终结对话后上床再睡一会儿的样子··荆宁刚想顺势挂掉电话,忽然又停住了手,他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他不希望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好像有自己的计划,你到时候可别出卖我。”
随月生:“……”·饶是聪慧如随月生,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半晌后,他哑然失笑,戏谑道:“荆院长,我不得不说一句,你这反水的速度实在是有点太快了。”
凭借他对陶风澈的了解,小孩绝对是从荆宁那里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才离开的·不过要不怎么说荆宁不愧是当院长的人呢做起这么两面三刀的事情来竟然都能这么泰然自若。
面对着好友的指责,荆宁显得很是无辜:“我可没答应他·我就单纯‘唔’了一声,是他自己想太多·”·“……”随月生一哂,“行了,没别的事情的话我挂了,明天还要开会。”
“……”这下沉默的人换成了荆宁··随月生的平静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不过倒不是因为人工信息素··这么大的一件事,随月生早在出国前就已经制定了完备的计划,只等引蛇出洞,即使荆宁今天不通知他,随月生要查出这件事的原委也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有线索毕竟方便一些,荆宁也就例行知会了一声。
至于其他的,就实在有些不符合随月生一贯的作风了··——荆宁有时候都觉得随月生继承陶家之后简直是把陶风澈当成儿子在疼,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碎了,半点都不像是那个生杀予夺的随总,倒像是个带崽的鸡妈妈。
自从知道陶风澈暑假要来研究院学习后,随月生就在第一时间打来了越洋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生怕陶风澈在这出了什么问题··荆宁当时被他烦得恨不得翻上十个白眼。
随月生不在国内的这些年,陶风澈一样在研究院里学习,不也没出过事光看随月生这紧张的程度,就好像他这里是什么龙潭虎- xue -似的··可随月生自己明明就是研究院的常客毫不夸张地说,研究院中的那个秘密实验室简直就是随月生在静浦的另一个家,何必搞得这么紧张·荆宁当时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药剂又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抑制成分失效,随月生体内的雌- xing -激素随之飙升,导致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其余的omega共情,浑身上下都开始弥漫着母- xing -光辉。
不过这话他是没胆子跟随月生说的··但另一句可以··“你不担心”今天这么沉着冷静,不像随月生的风格啊··“嗯”随月生有些不解,反应过来后有些无语,“我过两天就回来了,就这么几天时间,陶风澈又每天都要来研究院实习,出不了什么差错。
再说了,还有陶家的保镖跟着他呢·”·“荆院长,保护欲太强了啊,是不是单身太久了”他打了个哈欠,甚至还有闲心调侃荆宁两句,看上去是真的完全不着急。
荆宁:“……”·到底是谁保护欲太强·你看看自己之前干的事,现在居然也好意思在这里开嘲讽·他深呼吸三次,努力克制住自己讥讽回去的冲动,最终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行,可以,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下一秒,他立刻挂断了电话,没给随月生再说话的机会······陶风澈刚一上车,便升起了挡板·他今天从研究院出来的时间有点晚,果不其然撞上了静浦的晚高峰。
即便是将近八位数的豪车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特权,加长防弹的迈巴赫委委屈屈地堵在了水泄不通的高架桥上,车内回荡着轻柔的古典乐,陶风澈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陷入了沉思。
他实在是没想到,陶家居然会在楚殷去世之后放弃这么大的一条产业链——这完全就不像是陶知行会做出来的事··多年的耳濡目染下,陶风澈对自己的父亲极为了解。
陶知行是个非常纯粹的商人,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他是绝对的利益至上主义者,大多数时候,陶知行理智得近乎不近人情···陶风澈对人工信息素不甚了解,但光是听荆宁的描述他也能猜到其中巨大的经济潜力,陶家绝对从中狠赚了一笔。
虽然楚殷是陶知行的发小,但他实在是想象不出父亲为了对方放弃一块巨大蛋糕的样子··尤其是在这块蛋糕只属于陶家的情况下··……不过这么说来,他大概明白那次书房里的争执是怎么一回事了。
陶风澈这么想着,漫不经心地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的那一丝凌厉··人工信息素可以说是楚殷死亡的催化剂,它带走了赵嘉阳此生唯一的挚爱·叔叔对婶婶的离去无可奈何,便想将这个罪魁祸首从世界上完全抹去,但陶知行却不愿意为此放弃巨额利益。
于是情同手足的发小二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不过到了最后,陶知行还是选择了屈服··或许是婶婶的死亡给他敲响了警钟亦或是叔叔愤怒的情绪让他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妻子·联想到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陶风澈的心中实在是有些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堪称诡异的念头——看来老头子也没那么冷血啊··下一秒,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用力之大甚至连嗓子眼都感觉到了疼痛。
……大抵是在天上的老头子终于忍不住出手收拾他这个妄议长辈的不孝子了··陶风澈从来都不是迷信的人,但这个喷嚏产生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他有些悻悻然地揉了揉鼻子,掏出手机准备给徐松发条信息,临到头了却又忽然改了主意。
这事绝对不能让徐松知道·自从陶风澈八岁那年险些被人拐走之后,徐松简直就在他的安保问题上罹患了严重的PTSD,若是知道了他的计划,绝对会极力反对他以身涉险的行为。
拉上随月生一起劝阻都还是轻的,指不定还会将他反锁在家里,再派上几个贴身保镖,即使他上厕所也坚定不移地跟在身后……·陶风澈打了个寒颤,转而将信息发给了汪源。
【陶风澈】:[你最近有空的话,帮我查一个人的行程]·汪源秒回··【汪源】:[有啊,谁啊陶哥是蔡泓吗要揍他吗揍的话能不能等我回国再揍]·【陶风澈】:[……不是,是我家里一个下属,我怀疑他手脚不大干净。
等下把具体信息发你·]·他没跟汪源多说,汪源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他却忽然又有点不放心,补了一句··【陶风澈】:[你也别折腾蔡泓了,马上就高三了,你想背处分吗]·【汪源】:[……我这是为了谁]·【陶风澈】:[……]·他没再多说,回到家后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写完的暑假作业全部拍照,整理成压缩包后发到了汪源的邮箱,作为后者帮他黑程序的报答。
收到邮件的下一秒,汪·特别好哄·源瞬间便忘了先前的不愉快,再度跟好友握手言和··汪源并没有辜负自己九州高中生信息竞赛一等奖的身份,第二天下午便将刘天磊的行程单发了过来,陶风澈扫了一眼,惊喜地发现刘天磊下周五就有一趟来静浦市中心的航班。
汪源同时还附了一段话··【汪源】:[陶哥,我黑了他秘书的电脑,扒了一份行程单,发现他有个特别规律的行程,就顺道又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这人在静浦有个情妇静浦大学刚毕业的omega,长得还挺漂亮的,他还给她在学校边上买了套房。
而且他过来的频率特别规律,平均一个月1-2次,捞公司的钱养情妇,啧啧啧·]·……情妇吗·陶风澈心念微动,心中逐渐产生了一个计划——这种买给情人的房子一般隐蔽- xing -都很好,在那里行动,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将刘天磊的航班和情妇的住址都记了下来,又预先想好了一个万全的理由调动家里的保镖,准备在二十七号晚上直接动手·只要他先斩后奏把事情办完,即使是随月生也拿他没辙。
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临到头来事情还是出了岔子··周三傍晚,陶风澈从研究院回到家,忽然发现门廊上的拖鞋少了一双··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客厅里隐约传来新闻节目的声音,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见到他的佣人噤声,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一个半月,四十四天,一千零五十六个小时,他终于又见到随月生了··分别的时候,他还只把随月生当成哥哥,而现在,他已经明白那些无端产生的情绪、突然加快的心跳以及不受控制的吸引,叫做“喜欢”。
第78章 礼物·随月生好像睡着了··他一路从西大陆风尘仆仆地赶回国,时差都还没能完全倒过来,他坐在沙发的最左边,一手支在扶手上撑着头,另一只戴着扳指的手则松松地握着电视遥控器。
屋内回荡着新闻节目女主持说话的声音,报道上说某某议员又去视察了某某公司,随月生却安静地合着眼,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是困得在看新闻时直接就睡着了··红木沙发上雕龙画凤,是陶家的先祖特意请来了能工巧匠制成的,看上去气派极了,几乎每个来到陶家做客的客人都为它的精巧大气赞叹不已,但相对应的,沙发上没有坐垫,更没有靠枕。
陶风澈困意上来时,也靠在沙发上打过盹,知道这么睡有多难受,按照常理,他应该走过去,将随月生从睡梦中唤醒,让他去房间里睡,或者将他抱上去也行——陶风澈常年接受训练,将随月生打横抱起送回房间不是件难事。
可他只是杵在原地,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随月生实在是睡得太香了,陶风澈不忍心打扰他的睡眠,更何况他仅仅只是靠在沙发上,就让陶风澈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随月生分明就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见到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陶风澈深知自己心中对于随月生的渴望,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根本就不敢上前惊扰··仅仅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确定随月生回到了家,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满足了。
陶风澈的心里软得不像话,像是有一大碗熬煮到粘稠的蜂蜜,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有些偏低,他示意佣人拿了床毯子过来,然后接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大概是到家之后先去洗了个澡的缘故,那头柔软的灰色发丝看上去要比平日里更加卷一些,还带着些许的潮气,凑近了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冷冷淡淡的薄荷味,很符合随月生平日里对外所展现的形象。
但他今天却没再用高定的西装三件套将自己全副武装地包裹住,而是换了一件看上去就很柔软的棉质T恤,洗得微微有些发白,将他平日里如出鞘利剑一般凌厉的气质完全中和掉了。
随月生现在看上去特别居家,年龄也平白无故地小了好几岁,再加上他现在合着眼,呼吸平缓,简直就像是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大学生··从陶风澈认识他开始,随月生的穿着打扮就一直偏向成熟化,即使是在十年前,陶风澈也没怎么见过他在夏天里穿过短裤,到了如今,随月生更是常年都穿着衬衫西裤,恨不得将所有的皮肤都用昂贵的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他今天偏偏穿了一条宽松的牛仔裤··从牛仔裤的边缘露出来的那一截脚踝纤细得简直不盈一握,那个明显的突起被莹润的白皙皮肤所覆盖住,弧度几乎可以用脆弱形容。
陶风澈控制不住地一路往下看去,白色拖鞋里的脚趾微微蜷缩,指甲盖圆润得像是上好的珍珠贝,还透着些微的粉··“咕咚·”·他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结,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口干舌燥。
像是为了刻意遮掩些什么,陶风澈忙不迭地张开了手中的毯子,试图轻手轻脚地将他盖在随月生的身上,他几乎已经要成功了,可下一秒,随月生却忽然睁开了眼··他刚睡醒,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迷茫,一双灰蓝色的眸子中雾气弥漫,像是含着水。
在生理反应的驱使下,他打了个哈欠,于是眼中的水汽便更浓了··看清来人后,随月生明显有些惊讶:“小澈”·这声音含糊不清,像是从嗓子眼里咕哝出来的一样。
陶风澈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视线犹疑一瞬,扫过墙面上的装饰后,最终还是回到了随月生的脸上·他没急着开口,沉默地将毯子盖好,然后后退了几步··在随月生没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想了很多次再见面时要跟对方说些什么,腹稿都打了四五个版本,可此时随月生真切地出现在他眼前,微微歪着头,专注地等着他的回答时,陶风澈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心中分明有千言万语,张开嘴时,却只剩下了干巴巴的一句:“你回来啦·”·陶风澈的嗓音干涩,像是用没擦松香的提琴弓直接接触了琴弦··随月生人都在眼前了,不是回来了,还能是全息投影,或是什么跟他长着同一张脸的机器人吗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听上去甚至还有点蠢,就连陶风澈自己,话一出口都有些懊恼。
可随月生却点了点头··他没跟陶风澈说自己最近有多忙,也没说为了能准时回来加班了多久,更没说这次出国遇到了哪些困难,公司又出了哪些恼人的麻烦事,只是嘴角噙着笑,将这个带着傻气的问题回答了一遍:“我回来了。”
于是陶风澈也笑了··随月生本来就是坐在这里等陶风澈回家,结果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既然陶风澈现在已经回来了,他也就没了继续睡下去的意思·他伸手将陶风澈刚刚搭好的毯子挪开,又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后看了眼陶风澈,有些惊奇。
“你长高了”·他记得自己临走前陶风澈还是跟他差不多高的,现在却似乎长高了一两厘米,稍微比他高了一些·这生长速度未免也太快了,该说不愧是alpha吗随月生有些咂舌。
“是长高了一点·”身高终于超过随月生这件事让陶风澈很是欣喜,他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些傻气,“最近有时候睡醒了会觉得腿疼·”·“青春期生长痛,正常现象。”
随月生趿拉着拖鞋,往前走去,“先吃饭,等下跟徐伯说一声,让厨房这两天多炖点骨头汤好了·”·很平常的一段对话,可陶风澈的心却忽然定了。
楚殷、人工信息素、家里的叛徒……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困扰着他的这些东西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过眼云烟,虽然还是让他想要探究,但再也不足以让他感到烦恼和苦闷了。
随月生回来之前,陶宅只是一栋房子,可他回来之后,这里就变成了家··“今天好像炖了藕汤”·陶风澈快走几步,追上了随月生的步伐。
····藕是江州的软藕,又在灶上小火慢炖煨了几个小时,绵软得入口即化,陶风澈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瓷勺舀着汤,看上去有些食不知味··他的视线不住地在随月生的身上打着转,像是想确定他真的回到家了似的。
这样亮晶晶的眼神和灼热的视线,随月生想忽视都做不到,可他沉吟半晌,却会错了意:“先吃饭,吃完了之后再把礼物给你·”·小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随月生心下念叨··陶风澈:“……”·他其实并不是想要礼物,好吧,其实也想,毕竟是随月生千里迢迢给他带回来的,但相比之下,他更想看看随月生。
他上一次见到随月生还是一个多月前,二人闹了个不欢而散,随月生当晚醉酒归家,第二天一早又一言不发直接飞去了西大陆·未免打扰到随月生工作,他连信息发得都不多,更不要说视频通话了。
……随月生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还要更瘦了些,眼下也泛着青黑,估计又是忙起来就废寝忘食了··陶风澈这么想着,伸手给随月生夹了一筷子菜:“哥哥也吃。”
·他没换公筷,但一贯有洁癖的随月生却什么都没说,不动声色地将他夹过来的菜吃完了,又道:“别忙着给我夹,你也吃·”·陶风澈很乖地点了点头。
这二人间一派兄友弟恭的景象,侍立在餐桌旁的徐松目睹了这一切,几乎都要泪眼朦胧了——随少爷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少爷多久没这么乖过了简直就像是穿越时空,回到了八岁似的。
在陶风澈眼中漫长无比的晚饭时间其实也不过就是二十分钟,吃饱喝足后,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再度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随月生··……好乖啊。
想伸手揉揉他的头··被这么一道饱含信任的目光注视着,随月生不由自主地就笑了起来:“你不是马上就要参加语言考试了吗我就给你带了一些特色的教辅……”·陶风澈:“……”·陶风澈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哥哥出国一趟,就给他带回来了一沓教辅·不会是西大陆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吧·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陶风澈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晕厥过去。
第79章 电影·虽然是卷子,但这毕竟是随月生的一番心意,又是他千里迢迢从西大陆特意带回来的,更何况他工作还那么辛苦……·想到这里,突然遭受到会心一击的陶风澈,坚强地挤出了一个十分艰难的笑容。
“谢谢哥哥,辛苦了,我很喜欢……”·他靠意志挺过了那一阵铺天盖地的崩溃,搜肠刮肚地想着感谢的词语,脸上的表情活像是打翻了一个调色盘,看上去既憋屈又可怜。
简直就像是只可怜兮兮的小狗,面对着不喜欢的肉骨头也依旧强颜欢笑,努力摇着尾巴哄人类开心似的··饶是恶趣味且铁石心肠如随月生,也难免动了些恻隐之心,不忍心再继续逗下去了。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他轻咳一声,“我给你带了一些当地特产的零食,有一些是我自己尝了之后感觉不错,让周助理去买的,还有一些是他查攻略后挑的,都已经让徐伯拿到你的房间里去了。”
陶风澈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徐松,后者忍俊不禁地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陶风澈:“……”·他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行吧,吃的就吃的,虽然总让他回忆起自己小时候陶知行出差回来给他带零食,感觉随月生似乎还是在把他当小孩子看,但总比堆成山的卷子和教辅资料要好··要不怎么说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呢有西大陆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珠玉在前”,再面对宛若哄小孩一样的外国特产,陶风澈不但释怀了,甚至还品出了一点甜来。
他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个望眼欲穿盼着家长回来的小孩子了,就连他曾经等待着的家长都已经不在人世,他迅速长大成人,将应承担的责任和应尽的义务一肩挑起,比大多数的成年人做得都要好。
——外人都说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说陶知行这个幼子不容小觑,他已经成长到会被人忌惮的程度了,但在随月生眼里,他好像还是那个可以任- xing -撒娇的小朋友。
陶风澈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他花了一点时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紧接着跟随月生聊起了彼此这段时间以来的见闻,暗搓搓打听随月生生活细节的同时,也不着痕迹地给随月生展现出自己成熟的一面,试图让哥哥感受到他的成长。
……计划很美好,可惜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孔雀开屏一样的陶风澈注定没法达成自己的目的,因为随月生根本就心不在焉··他虽然摆出了一副倾听的架势,不断点头附和,还在恰当的时机给予回应和评论,对陶风澈提出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任谁看来都是一副完美对话者的样子,可实际上他的关注点早已跑偏。
随月生一直在耐心等待着一个机会·终于,在陶风澈完全沉浸在聊天中,无暇他顾的下一秒,他飞速偏过头,给徐松使了一个眼色··——赶紧去小澈房间把那沓卷子抱出来·徐松深知事情的严重程度,如临大敌地一点头,迅速领命而去。
陶风澈全身心投入在跟随月生的交谈之中,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一脚踏上楼梯后,万能管家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一个十分明显的笑容··真好啊。
他欣慰地想着······经历了一番舟车劳顿后,随月生好不容易才回到静浦,又一直强撑着等到陶风澈回家,再陪他吃了顿晚饭,即便是铁人,也有些撑不住了。
饭后聊天时,他身上显露出来的疲惫简直要化成实体,陶风澈看着心疼,拐弯抹角地劝他先回房间休息,可随月生却莫名其妙的执著,坚称自己在飞机上睡过了一点都不困,紧接着就转移话题,问陶风澈今天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陶风澈当然有··在他的计划中,后天就是收网的日子,要去刘天磊的情妇家逮人,他本来计划着吃完饭后将后者小区的平面图再看上几遍,找到一条最方便快捷的路线,还要在几个制高点安排狙击手……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没。”
面对着随月生不信任的眼神,他干巴巴地补充道:“本来是打算看个电影的·”·“那介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嗯”·陶风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下一秒,无尽的欣喜便从心底迸发了出来··他清楚地知道随月生现在应该去休息,他亟需充足的睡眠来补充体力,可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都已经被狂喜所淹没了。
毕竟两个人上一次一起看电影,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事了···他幼年丧母,是陶知行一个人带大的·这位大名鼎鼎的教父对于育婴师有关于亲子活动的建议一向嗤之以鼻,他没空陪陶风澈玩积木,也没法保证每天给陶风澈读睡前故事,更别说每周带陶风澈去游乐场,亦或是“跟孩子一起学一项新技能”之类的了。
但他每个月都会挤出一点时间,在陶风澈写完作业后的某一个晚上,跟他一起看一部电影·父子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陶风澈喝饮料,陶知行喝茶,面前摆着厨房做好的糕点和饼干,一起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这是陶风澈记忆中非常温暖的一幕。
等随月生来到陶家后,沙发上的人就变成了三个··可现在又只剩下两个了··陶风澈心中一痛,不敢再放任自己沉浸在回忆之中·虽然他很期待跟随月生一起看电影,但心中对随月生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他正想开口劝阻,却听随月生道:“如果小澈介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不”陶风澈矢口否认,“怎么会我的意思是……”·他完全没办法拒绝随月生,更不忍心让他失望,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面对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灰蓝色的眸子,陶风澈的脑海中简直就像是有一团粘稠的浆糊,什么话都说不上来了··他最终泄气地叹了口气,确认随月生今天晚上没有别的工作后,跟他一同往家庭影院的方向走去。
第80章 混蛋·陶家祖宅里有专门的家庭影院,不管是荧幕还是音效都是超一流的水准,对于陶风澈而言,去外面看电影反而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还是在汪源的力邀之下,一同去电影院看了某部同学间口碑极好的大作,主演是解玉书。
从电影院出来后,看着周围好评不断的观众,陶风澈简直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是不是跟大众脱节,连带着对电影院都产生了些微妙的心理- yin -影··所以二人今晚当然还是选择了待在家里。
陶家的家庭影院有专门合作的院线方,后者会定期将片子拷贝过来,大多数时候甚至比院线上映的时间还要早,根本就不用担心影片的时效- xing -问题··最近适逢暑期档,电影院里一连上了几步投资过亿的大片,在门户网站的评分都不低,若是放在平时,陶风澈或许还会上网搜一下影评,再挑拣一番,但今天不一样。
“跟随月生一起看电影”这件事,意义远远大于了电影本身·陶风澈对影片内容完全丧失了要求,即使是让他跟随月生一起看那只长得像吹风筒一样的粉红小猪主演的少儿益智片,只要随月生没意见,他也能乐呵呵地看下去。
随月生一连选了几部,陶风澈都说好,他干脆也就不问了,随便选了一个评分不错的科幻片,跟陶风澈一同靠在了沙发上··两个人坐得很近,肩膀微微相抵,夏季衣服布料轻薄,陶风澈甚至能感觉到随月生瘦削的肩胛骨。
……怎么就瘦成这样了··陶风澈心中喃喃·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就连心脏都为之停跳了一瞬,下一秒,它变本加厉地跳动了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中直接飞出来似的,陶风澈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调匀了呼吸的节奏。
家庭影院是陶家唯一一处不是中式古典装潢的地方,沙发选用的是国际一线奢侈品牌的家居线,靠上去很是柔软,不过片刻,随月生就彻底松懈了下来,像是一把归鞘的宝剑,敛去锋芒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虽然随月生前两天都还在电话里跟荆宁嘴硬,说什么“家里有保镖特别放心”,可实际上,他还是担心得不行,要不然也不会刻意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硬生生将原定一个星期完成的工作挤在四天内搞定,又一路快马加鞭赶回静浦了。
房间里气温适中,沙发很软,令他牵肠挂肚的那位未成年alpha也没惹出什么事,此时正坐在他边上,呼吸声很是均匀,一切都让随月生觉得很安心··即便耳边回荡着音效极好,让人身临其境的枪林弹雨声,在这样的氛围中,随月生还是小声打了个哈欠。
紧接着,他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地微微眯起,继而便像是涂了强力胶水一般粘合了起来,再往后,他终于被扑面而来的困意所击倒,脑袋顺着惯- xing -在空中狠狠一点——·在随月生即将栽倒的上一秒,陶风澈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将他扶住了。
从随月生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那个哈欠开始,陶风澈的全副心神就已经放在了他的身上,一直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监视着前者的举动··“英雄救美”后,他偏过头仔细看了看,确认随月生已经睡熟后,便试图将他的头揽到自己的肩膀上来。
……这样总比他悬空睡舒服点,要不然脖子会疼的··陶风澈在心中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再一次忽略了那个“直接将随月生叫醒”的选项。
为了保证观影效果,室内的灯光已经全部关闭,全靠荧幕上的画面照明·随月生坐在陶风澈的右手边,他刚才便是用左手将对方扶住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陶风澈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摸索着抚上随月生的头,想让他顺理成章地靠过来,可落点却一个没找准,一个不慎,拇指擦上了随月生的唇。
他不是故意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直接松开就好了,可陶风澈却彻底愣在了原地,下一秒,他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触感柔软,像是某种上好的琼脂,又像是海中的旋涡,亦或是林地中的沼泽,仅仅只是这么一下,陶风澈便感觉自己要陷进去了。
理智告诉陶风澈,他现在应该赶紧收手,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他几乎就要这么做了,可那一贯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却忽然间离家出走,他像是着了魔,拇指像是被黏在了随月生的下唇上,他甚至还轻轻抚摸了一下,态度之珍重宛如面对着某样举世无双的无价之宝。
……这么软,应该很适合接吻吧·陶风澈定定地看着随月生微张的唇,忽然间冒出来了这么一个念头···下一秒,心魔骤生。
毕竟隔了十年光- yin -,从在陶知行葬礼上见到随月生开始,他的态度就一直带着些疏离,像是镜中月,水中花,像是所有虚无缥缈、不可据为己有的东西··人如其名,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轮高不可攀的月亮。
可他现在睡着了,还睡得很沉,对适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一无所知··这样的时机简直千载难逢,只要凑过去,就可以亲上那个日思夜想的人了,而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陶风澈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他眼中的渴求与偏执几乎能将人点燃,屏气凝神地凑过去,顷刻间,二人的距离瞬间便拉得极近,随月生平缓的呼吸落到他的脸上,吹拂起那些细微的绒毛,陶风澈整个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刻骨的酥麻,就连手指都微微发着抖。
他几乎都已经要亲上去了,可忽然间却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寒意在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他跟之前那些伤害过随月生的人有什么区别·那些被挫骨扬灰的alpha至少还没有行动,而他这个被随月生当做家人的弟弟,却已经付诸实践了。
随月生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自己·……他得多伤心啊··陶风澈心中猛地一痛,心魔以摧枯拉朽之势呼啸而过,又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
人体在冷到极致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温暖的幻觉,而陶风澈此时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仿佛被串成了串放在火上炙烤,他僵在原地没有动弹,唯独一张脸上青红交加——既懊恼自己刚才鬼迷心窍的想法,又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真正付诸行动,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对随月生的埋怨。
——你怎么就这么不设防啊·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简直对不起手上戴着的那个扳指,又好像是打定主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似的。
是因为在弟弟面前,所以很放心吗·可我一点都不想当你弟弟··陶风澈狠狠抿了抿唇··那双尾端微微下垂的眼睛肿满是暴虐,像是在酝酿一场飓风,但随月生却置身于飓风的最中心,最平静不过的地方,饶是周围飞沙走石,他这里也依旧风平浪静。
陶风澈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泄气地退开了·他将随月生安置在沙发上,又给他找了个抱枕充当枕头,再找了张毯子给他盖好,做完这一切后,他迅速起身,再顾不上看电影,逃也似地转身走了。
他亟需去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控制得住··“咔哒·”·房门被小心翼翼地合拢,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响,下一瞬,随月生睁开了眼。
他眼中困意犹在,脸上也依旧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耳朵红的像是能滴血,烫的他差点打了个哆嗦·也幸亏是在光线昏暗的影院里,要不然陶风澈绝对会发现他的清醒。
随月生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他眨眨眼,伸手碰了碰仿佛快要自燃了的耳朵,又摸了摸挺翘的鼻尖,最终碰上嘴唇,在陶风澈适才抚摸过的位置停了良久··他终于开口,吐出一句几不可闻的呓语。
“小混蛋……”·第81章 少年·静浦傍晚的景色很好看··金乌西沉,粉红色的晚霞将天空也染作了粉蓝色,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依次亮起了灯,站在阳台上往外望去,满眼尽是灯红酒绿,踩在这样一片繁华景象和炫目灯光之中,难免让人产生一种位于世界之巅、权力尽在手中的错觉。
章馨雨穿着一身真丝睡袍站在窗边,手中摇晃着的高脚杯底有一层很浅的红酒·她垂下眼,看了看指尖精致的美甲,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虽然晚饭只吃了一小碗蔬菜沙拉,远远达不到饱腹的水准,但她依旧因此而获得了一种精神上的极大满足。
托女- xing -omega的- xing -别、较好容貌以及火辣- xing -别的福,她已经给刘天磊当了三年的情人了··她一直喜欢泡吧,上了大学后更是肆无忌惮,也因此认识了一群酒肉朋友,其中不乏做外围的和当小三的。
大二那年,有个专门负责拉皮条的beta朋友找上她,说自己认识的某位老板想找个伴,看过照片后对她有点兴趣,问她愿不愿意··beta暗示说,只要她搭上这位“刘总”,好好伺候着,即使只陪个一年半载,下半辈子也足够吃喝不愁了。
章馨雨没有犹豫很久便点了头,事实证明,她的这位朋友确实没有骗她··刘总全名叫刘天磊,是个从事医药行业的alpha,虽然已近花甲之年,但外貌丝毫不显老态,在床上也是一派年富力强的架势。
他妻儿都在国外,一年也回不了一次静浦,大概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出手也就格外大方··二人刚认识不久,刘总就在她学校附近全款买了套房,让她从宿舍里搬了出来,去年她过生日,他还买了辆车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和房产不同的是,这辆车写的是章馨雨的名字。
除此之外,他每个月定时打钱,逢年过节只要她撒个娇就有红包拿,除了在床上有些奇怪的嗜好外,是个很完美的金主··虽然经常被折腾得下不来床,有那么几次甚至还被送去过医院,但章馨雨对此还是满意的。
毕竟有得必有失,她学校里的那些同学,除了本身就家底丰厚的富二代以外,没人过得比她现在好·看着朋友圈里那些996的社畜,她自认自己已经是人生赢家了··尤其是最近这一年,章馨雨可谓是心想事成。
大四的实习是刘天磊帮忙盖的公章,她一天没去,一直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吹空调;论文是花钱代写,答辩前一天晚上看了几遍,也顺利毕了业;毕业后不想工作,刘天磊也由着她;刘天磊工作所在地离她学校挺远,即使坐飞机也要将近两个小时,以往对方时不时还会叫她去公司那边陪床,她为此旷了不少课,可最近一年,刘天磊说心疼她来回奔波实在太辛苦,转而由他自己每个月过来两三次。
突然一下多了大把的时间,一直逛街做美容也没什么意思,章馨雨想了想,给自己报了个瑜伽班,在床上能玩的姿势多了,刘天磊对此也很满意···十分钟前,刘天磊刚一进门便急吼吼地去洗了澡,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亲手做了烛光晚餐,红酒也在醒酒器里醒好了,只等刘天磊一从浴室出来便黏上去,一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alpha的精/子活- xing -一直很强,或许过两天偷偷把避孕药给停了,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再不济多捞点钱也是好的··“叮咚。”
正在章馨雨默默盘算的同时,门铃声响了··她有些诧异,端着红酒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整齐的物业制服,手上还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我没点外卖啊……章馨雨有些困惑,但还是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按,又向内一拉··刘天磊之前也干过几次在外卖平台下单,让跑腿的外卖员去附近的便利店里买润滑剂和安全套的事。
她住的这个小区治安严格,外卖快递一律不准进小区,都是送到保安亭后由物业代送上门的,想必这次也是一样··“辛苦了,东西直接给我就好·”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拉开门后伸手去接外卖的袋子,高脚杯都还端在手中。
可对方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撒开手··章馨雨有些狐疑地抬起头,忽然却感觉腰间像是被某种冰冷的东西给抵住了··她的脑内疯狂敲响警钟,第六感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她终于跟来人对视,对方眼里没什么情绪,像是某种化作人形的冷兵器。
章馨雨整个人定格了一瞬,仿佛忽然变成了某种卡壳的机器,她控制不住地低头望去,脑袋里嗡地一下——·那不是刀,而是一把纯黑色的枪,从穿着物衣服的alpha的袖口滑出来,死死抵在她的腰间。
她左手一软,高脚杯脱手而出,红酒泼洒在大理石瓷砖上,像是一滩暗红的血,可杯子却在落地前被来人伸手抓住,动作快得她都看不清··章馨雨嘴唇发抖,冷汗“唰”一下便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顷刻间便浸- shi -了后背。
刘天磊现在还在洗澡,即使她现在大声叫人,在他出来之前,自己大概率已经被击毙了·可她还这么年轻,她一点都不想死·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物业就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吗·章馨雨呼吸急促,像是老旧的风箱,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跟歹徒对话:“你好,你是想要钱吗玄关那边有散钱,不多,但也有几千块,更值钱的东西在保险柜里,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帮你拿,你放心我不会跑的”·她吞了吞口水,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将这番话说的又轻又快。
九州的枪支管理十分严格,手枪的持枪证极难考取,她并不确定对方手中的这一把是否是真的,但她也并不准备用自己的命去赌这个可能- xing -··来人没说话,冷汗从她的脸颊不断往下滑落,与此同时,忽然传来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章馨雨下意识地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紧接着,她看见了一个瘦高的人影··没闻到信息素,她不确定那是个beta还是过于年轻的alpha,不过如果光看长相,章馨雨更倾向于后一个答案。
穿着黑色短袖T恤搭配深蓝色牛仔裤的少年姿态闲适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然后停在了“物业”身后两步的位置··他长着一张十分桀骜不驯的脸,可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偏又中和了那过分锐利的气势,如果在平日里看到这样的一个帅哥,章馨雨是会发信息给朋友们分享的,可此时此刻那双眼只能让她联想到某种凶悍的野兽,诸如雄狮,或是独狼。
少年将食指竖在嘴边,微微嘟起了唇,很可爱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是十足的危险:“嘘——”·“物业”适时地将枪管又往前送了送,冰冷的铁器陷入她腹部柔软的肌肤,章馨雨几乎已经产生了子弹穿过皮肉的痛觉。
……子弹穿过人体时,会形成空腔效应,她会因此断成两截吗·章馨雨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紧接着,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像是个突然发病的癫痫患者。
“监控被我们黑了,你不用想着拖时间,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少年,也就是陶风澈,偏了偏头,问,“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坐坐吗”·章馨雨自然没胆子将这当做一个疑问句。
“当,当然·”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请进·”·她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抵在她腹部的枪一路挪到了后腰,她就这么一路被顶着往前走去,一路退进了客厅。
大门缓缓关上,章馨雨鼓起勇气抬起头,一颗心坠入了谷底——事情比她设想中还要糟糕许多··在“物业”和陶风澈进门之后,大门处鱼贯而入了近十个成年alpha,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浓郁的杀伐之气,将所有的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刚才他们就一直安静地守在走廊上,可章馨雨竟然一直都没能发现他们的存在··英俊的少年旁若无人地站定在了餐桌前,伸手端起桌边的红酒,饶有兴致地看了看瓶身,又凑近嗅了嗅:“D国的甜红品味不错,但年份太近,我比较建议你加点水果煮成热红酒。”
这里分明不是他的地盘,可他却像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土的帝王一般闲庭信步,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了一下她挑红酒的品味·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房子的真正主人还浑然不知地在洗澡,准备迎接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徒留她一个靠出卖肉体维生的omega在外跟人对峙……·简直就像是一个荒诞不经的黑色恐怖片。
章馨雨僵硬地挤出来了一个笑容:“好,好的,我下次会注意的·”·“或许没有下次了·”陶风澈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将红酒放回了桌面。
他弯腰的时候T恤随之绷紧,露出一截清晰的脊骨和匀称的肌肉,像是蛰伏着,时刻等待出击的猛兽···章馨雨抖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狠狠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你……”她颤抖着开了口,“你到底是什么人”·第82章 伏击·“章小姐,知道得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领头的少年耸了耸肩,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在将这句话问出口时,章馨雨设想过很多种回答,或许是仇人,或许是有所图谋,又或许只是反社会人格随便挑人下手……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警告。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群人的身份跟她原先所想的不一样了··刚开门的时候,章馨雨只以为这是一群铤而走险的抢劫犯,但当看到那悠闲自在的少年后,她很快便发现了不对。
——除了那个漫不经心拿起红酒瓶看了看的少年人以外,这群人进屋之后没有碰任何东西,更没有按照她之前所说的,去玄关处的柜子里取钱,只是沉默着将所有的出路全部堵了个严实,将这套房子彻底变成了一座守卫森严的监狱。
这简直就像是一支只会出现在动作电影里的特工小队,可章馨雨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资格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天啊,她只不过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靠出卖身体维生的那种·难,难道是刘天磊做了什么·章馨雨的大脑飞速转动着,几乎能听见高速运转时的嗡鸣,刹那间,她的瞳孔迅速放大——她产生了一个全新的猜测。
陶风澈从开口警告完她后便没再说话,靠着餐桌旁若无人地开始放空,而他带来的那群手下更是格外擅长隐匿自己的存在,此刻除了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外,屋子里就只能听见她一下比一下急促的呼吸。
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章馨雨的心理压力大得仿佛在遭受一场漫长且没有尽头的凌迟,她强自按捺半晌,疑问还是脱口而出··“你,你们是来找他的吗”她瑟缩着蜷在沙发上,穿着物业制服的alpha依然将手枪稳稳地抵在她的腰间,于是身后柔软的抱枕再也不像以往那样能让她感受到舒适和愉悦,“求求你们了,把我放了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句话说到最后,已经是撕心裂肺,章馨雨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紧接着,她想起来对方之前的要求,赶忙伸出手捂紧了嘴,逼着自己将所有的呜咽声都吞了进去。
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再不复十分钟前站在阳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放心,你要是真的不知情,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陶风澈慢悠悠地说道。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 xing -omega在眼前濒临崩溃,可陶风澈却没产生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他将腰后别着的那把格洛克拿了出来,拆卸完毕后重新组装,一套流程走完,他看着及时“冷静”下来了的章馨雨,大发慈悲道:“表现不错。
这样,我给你一个问问题的机会,只能问一个,再之后,保持安静·”·章馨雨拼命点头,做了无数个深呼吸来强迫自己控制情绪,抖着嗓子问:“你……你是他儿子吗”·影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豪门世家抢起继承权来六亲不认,九州以前还是帝制的时候,不乏为了夺权杀兄弑父的例子。
更何况,这样一来,他们为什么对她动手也说得通了——抓小三··陶风澈:“……”·章馨雨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顷刻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尤其是那几个全副武装的alpha,眼神中蕴含的意味十分复杂,像是震惊,像是疑惑,又像是“天啊她居然敢这么问”的微妙赞叹。
她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在沙发上团得更紧了些··陶风澈拆枪的手一顿,手中的零件险些掉在地上,他将它握紧,死死地皱起眉盯着章馨雨,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只单细胞的史前生物,还是没进化出大脑的那种。
“当我父亲”半晌后,陶风澈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不屑,“他也配吗”·他再没用漫不经心来掩饰自己身上的锋芒,章馨雨下意识地呼吸一滞,紧接着,她恐惧到了极点,甚至因此产生了想要呕吐的念头。
章馨雨从没有真正接触过上流社会,她和她的那群朋友不过是一帮在最外围盘旋打转的,食腐的苍蝇·于她而言,刘天磊已经是她所见过身份最高的人了,她无时无刻都在为对方的权势所着迷。
换作平时,如果有人敢跟她说这么一番话,她一定是要狠狠讥讽说话者狂妄自大、自视甚高的,但它由眼前的少年所说出来,却格外令人信服··因为他足够锋芒毕露,也足够高高在上。
他仿佛天生就处于那个于她而言遥不可及的世界,并牢牢地掌控着其中的话语权··章馨雨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离谱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走投无路的歹徒·他之所以那么气定神闲,是因为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而身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又怎会惧怕蝼蚁呢·她想开口补救,想涕泗横流地求饶,可眼前的人却又忽然恢复了先前慢条斯理的模样··“好了,章小姐,你提问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陶风澈耸了耸肩,“现在,保持安静·要不然,我就只能让他们找条毛巾把你的嘴塞住了,相信我,那可不怎么好受·”·章馨雨瑟缩着点头,在沙发上蜷缩的像是只刚出壳的鹌鹑。
她动作的幅度有些大,真丝的摩擦力又小,于是本就系得松散的墨绿色睡袍便往外滑开,露出胸口好大一片洁白的肌肤··春光乍泄,她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立刻伸手去捂,再抬头时,却对上了几道漠然的视线。
章馨雨一贯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即便她穿着普通,走在大街上也总是会有人来找她要联系方式,可如今这满屋子的alpha却完全无动于衷,看着她的目光跟看案板上的猪肉无二。
·章馨雨拢了拢睡袍,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陶风澈对她的识趣很是满意,他将装好消音器的枪顺手放在桌边,冷着一张脸转而开始擦随身携带的军刀。
……虽然他一脸的成竹在胸,处变不惊,可事实上他现在慌得不行·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频繁地检查武器,并且对那个女- xing -omega不假辞色,这一点都不符合他从小所受到的绅士教育。
但陶风澈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了··他倒不是因为独自带人深入虎- xue -而慌张,更不是因为要面对刘天磊,一场恶战即将来临而惶恐,而是因为……·他今天是趁着随月生去参加晚宴的功夫,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
周三晚从家庭影院落荒而逃后,陶风澈一个人躲在浴室里冲了近半小时的冷水,才勉强控制住内心的躁动,也正因为如此,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敢再踏出房门一步··翌日清晨,陶风澈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足勇气来到餐厅后,却发现随月生早在一刻钟前就已经出门上班了。
等到他晚上从研究院回到家,二人共进晚饭时,他暗中观察了随月生好久,后者面色如常,言行举止都看不出什么端倪··……这么看来,哥哥是真的不知道了。
毕竟是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如果随月生知情的话肯定早就发作了,挨打都是轻的,指不定要被怎么收拾一顿··顺利逃过一劫,陶风澈长出了口气的同时,也产生了些微妙的失落。
他决意装作无事发生,蹲在厨房一边煮牛奶,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支开随月生,单独带着家中保镖出门办事的理由··等到牛奶煮好,他支使着徐松将它端上去,几分钟后,后者将托盘端了下来,说随少爷还在书房看文件,陶风澈立刻三步并两步地窜了上三楼,将腹稿又在心中过了一遍,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随月生带着一副金丝边的防蓝光眼镜,浅灰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他听到动静后抬头望门口望去,睫毛长得仿佛自带眼线,从陶风澈的角度看过去,美得惊心动魄。
更何况随月生的唇边还带着一抹奶渍,大概是喝得太急,不小心沾上的··陶风澈下意识地错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自在地将手背在身后,拼命用手掐着自己的手心逼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冲动,但还没等他将自己编好的理由说出口,随月生就先开口了:“小澈,有事吗”·“没,就……想把作业给你看看。”
陶风澈脱口而出··打好的腹稿呢想好的理由呢怎么说了个这么蠢的借口·陶风澈懊恼到了极点,随月生却忽然笑了:“还在记恨我天天检查你作业等过两天我一起看吧,现在还有点事。”
·“我相信你,肯定已经做完了·”他对着陶风澈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文件,又补了一句··哥哥相信·陶风澈抿了抿唇,眼睛亮亮的,心情之激动不亚于当年第一次陪着陶知行参加完集团会议,成功回答出父亲提问后受到表扬。
他耳尖泛着点红,正想再说些什么,随月生忽然又问:“明天晚上钱董那边有个慈善晚会,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嗯”陶风澈一愣。
如果换个时间点,他是绝对要跟着的,以来洗刷一下陶家兄弟二人不合的传闻,二来,哥哥这么漂亮的一个omega,外面多得是对他垂涎三尺的alpha,他得贴身盯着点,不然实在是不放心。
可这次实在是不行,他明天晚上还得去抓刘天磊呢··陶风澈心中滴血,摇头拒绝了随月生的邀请,后者也没放在心上,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他便默默告辞了。
一直等到今天点人出门的时候,陶风澈都依然沉浸在懊悔的情绪之中·不过懊悔归懊悔,他并未因此影响到工作状态,除了先前陪着他去过生产基地的几个保镖以外,他又特意选了几个嘴严的,瞒着徐松直接将人带出来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可回家之后要怎么解释呢……·陶风澈都不敢去想随月生的反应··“咔嚓·”·正在陶风澈心下烦躁的当,寂静的房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浴室的门开了··刘天磊赤裸着身体,只在下半身裹了一条浴巾,一无所知地踏出了浴室·下一秒,他正对上了两个把守在房间门口,荷枪实弹的保镖,以及他们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常年行走在钢丝绳上的经历使刘天磊拥有极强的第六感,他几乎在眨眼间便意识到大事不妙,当即就想踹上房门后回屋取枪,可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刘总,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是不会乱动的。”
陶风澈从客厅的方向缓步走来,手上把玩着一把格洛克,架势宛若摩西分海··刘天磊从来都不是言听计从的人,正准备闪身躲开,忽然间却浑身僵硬地定在了原地,像是不慎直视了美杜莎之瞳,因此变成了一尊石像——·随着陶风澈平淡的话语,室内悄然出现了一个调皮的红点,它在他的鼻尖调动了一下,像是跟他打了个招呼,继而往上移动,停在了额头中央。
对于刘天磊而言,这个红点实在是太熟悉了··那是狙击枪的准心·第83章 不妙·陶风澈·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或者说,他怎么会带着这么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出现在这套房子里,甚至还安排了占据制高点的狙击手·他又是怎么知道这里地址的·刘天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他心念微动,顷刻间脑海中便闪过了百八十个念头,紧接着,他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一路贯穿太阳- xue -直至眼角的刀疤和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显得有几分滑稽。
·“哎呀,陶少,您怎么来了”刘天磊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多一分少一分都会显得虚假,“是陶氏出什么事了吗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您跟我说一声就行,发短信打电话都成,再不济让下面的人通知我一声,犯不着弄这么大的阵仗……”·他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一边暗自揣摩着陶风澈的心思和来意,一边用余光暗暗打量着周遭保镖的站位,试图找到一个能够逃脱的机会。
可刘天磊心中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陶家在静浦绵延近千年,家里一代一代养着的这些私人保镖,与其说是护卫者,不如说是一支独立的私人武装更为恰当,这么多年以来行动几乎没有出过纰漏;陶风澈更是为了今天的行动计划许久,整个小区的平面图都在他的脑子里,几个制高点上都安排了狙击手,保镖的站位也是研究过的,即便刘天磊忽然间物种变异,长出了一对翅膀,也难从这样严密的包围中脱逃。
因此,陶风澈虽然发觉了刘天磊的小心思,却也没有点破,只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枪支,静静地看着刘天磊唱念俱佳的表演··和早有准备的陶风澈不同,一直被保镖严加看管,蜷缩在沙发上的章馨雨,此刻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
从听到开门的动静开始,她就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卧室那边的动静··一开始,她还暗自期待着刘天磊出来之后能震慑住来人,再不济也是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谈判,可听完刘天磊赔着小心的奉承,她便彻底不抱希望了。
那个从来都拿鼻孔看人,在她眼中无所不能,几乎要被捧上神坛的刘总,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简直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她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幻想破碎的痛苦,又有对那“陶少”身份的揣测,更多的,还是对于未来的恐惧——她今天真的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吗·陷入对峙之中的二人对客厅中omega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不过就算是知道了,这二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刘天磊自顾自地将设想好的台词说完,一双虎目中满是诚恳,眼巴巴地盯着陶风澈,试图博取他的信任·陶风澈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刘总心里难道不清楚吗”陶风澈反问道。
“我……应该知道吗”刘天磊脸上是实打实的茫然,“陶少为什么会这么说”·即便是跟在陶知行身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陶风澈也不得不承认,刘天磊的演技实在是精湛,而且和他的个人气质完美融成一体,若不是他手中铁证如山,一个不小心,或许都要被他蒙骗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陶风澈不开口,刘天磊也不说话,只满脸冤枉地盯着陶风澈,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无辜,像是在跟陶风澈攀比耐心似的··最终,先憋不住的还是陶风澈。
他拿不准随月生什么时候会从慈善晚会出来,一切都已迫在眉睫,他并不准备继续跟眼前这只老女干巨猾的狐狸干耗下去了·陶风澈偏了偏头,身后的保镖立刻便上前一步,递了几张照片给他。
陶风澈将照片拿在手中看了片刻,不轻不重地将其往刘天磊的身上一丢·他准头好,手劲也大,一沓照片直接抽在了刘天磊赤裸的胸膛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留下数道红痕,继而在地面上四散开来。
·刘天磊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这种程度的疼痛自然不足以被他放在心上,可陶风澈此举中轻蔑意味极重,简直就是扇在他脸上的一个巴掌,或许不疼,但足够耻辱。
他一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从大字不识几个的地痞流氓摇身一变,成了陶家的中层,即便因为监管不力的缘故被下放到了生产基地,也依然被人奉承着叫一声刘总·如今人生已经过了大半,他出行有司机,妻儿全部送往国外,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自认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但此刻却被陶风澈这么轻飘飘的一个举动,一下子给抽回到了从前··那个没有人瞧得起他,睡在桥洞里,吃不饱穿不暖,活得连有钱人家里的狗都不如的从前··刘天磊的眸色陡然变深,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的起来。
陶风澈漫不经心地瞧了他一眼,半点目光都没有分给地上的那一摊相片,就仿佛他刚才只不过是做了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怎么,刘总不打算看看吗”·周遭站着的一圈保镖眼观鼻鼻观心,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视若无睹。
“看·”刘天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借着俯身捡照片的功夫,遮住了脸上一闪而过的怨毒,“当然要看·”·雄才大略如越王勾践,尚且要卧薪尝胆,更何况他刘天磊呢他打定了主意,无论接下来陶风澈还要怎么羞辱他,都要咬牙忍耐下去,等到日后事成,一定要将今日的屈辱百倍、千倍奉还·就在刘天磊蹲下身捡照片的这几秒钟内,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复仇计划,可当他真正将照片从地上捡起,定睛一看,猝然便变了脸色。
刘天磊脸上血色全无,就连拿着照片的手都有些微微发起抖来··他已经快六十岁了,即便alpha天生五感出众,到了晚年也难免会退化,刘天磊自然也不例外·他有了些轻微的老花眼,刚才陶风澈突然来了那么一下,他并没有看清照片上是什么东西,此时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几张照片上拍摄的内容各不相同:黑暗中亮着灯的中药厂;堆得整齐的温控箱;搬着货物来来去去的员工……当然,还有最要紧的——·一支完整的药剂,安静地躺在一个陌生的冰柜中,深绿色的溶剂中有点点荧光,像是漫天的星辰。
刘天磊努力控制住自己抬头的冲动,死死地盯着照片,心神巨震——那天晚上,居然是他的人·那第二天的时候,这小少爷居然还能装出一幅无事发生的样子,跟在王承志的身后扮学生,一直等到今天,抓住自己落单的机会了才来发难·好深的心机,好缜密的谋划。
·他现在可才不到十八岁,假以时日,前程必定不可估量··刘天磊收起了心中对陶风澈的轻视,转瞬间又想了个主意,在抬头时,已经彻底换了一张面孔··他目光游移,像是不敢直视陶风澈的脸,脸上满是被人抓住小辫子的羞窘和难以启齿:“陶少,这事是我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我儿子在外面读书,您知道的,花钱的地方多·再加上我老婆陪着儿子去陪读了,一年回不来一次,我一个人在九州太寂寞了,一个鬼迷心窍没把持住,就养了个小的……”·“小章她年纪小,爱撒娇,又有点喜欢攀比,见到别人买了什么好的也闹着要,我一年的工资和分红就那么多,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一个没把持住就……”·他脸上的沉痛挡也挡不住,几乎就要老泪纵横了:“我这回真的是一时糊涂,陶少,求您饶过我这一回,孩子读研究生还要钱,求您了……”·刘天磊在赌。
他在赌陶风澈还不知道这药剂到底是什么,想把事情往公报私囊上引··他这话说得太诚恳,感情也太充沛太真挚,就连沙发上偷听的章馨雨,都因此产生了些微妙的不解,继而就是愤怒——刘天磊的意思是,他贪污公款都是为了要养她,是她胃口太大·她确实是没毕业就被包养了没错,但她也不是傻逼,像刘天磊这么有钱的人,给她买包买车的钱那都不过是九牛一毛,闹着玩似的小钱,看现在这个情况,明显是他惹出来了更大的事。
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一个omega的身上她可不干章馨雨就连抽噎声都止住了,如果不是拿着枪的“物业”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她都能直接冲过去让刘天磊给个说法。
可陶风澈却完全无动于衷··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刘天磊手中的照片,药剂瓶中星星点点的荧光刺痛了他的眼··楚殷柔和的笑容,荆宁格外诡异的沉默,赵嘉阳的狂躁,陶知行的颓唐……太多太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最终定格在那天晚上书房里的一片狼藉,和陶知行的一声叹息。
他终于彻底丧失了耐心··“刘总,别装了,这么久了,你演戏演的不累吗”陶风澈嗤笑一声,拉开格洛克的保险栓,将枪口对准了刘天磊,“我之前跟着王主任去基地视察,说自己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大懂,一切全听王主任安排,那是自谦,是我给王主任面子,你还真把我当孩子哄啊”·“如果只是违规生产,倒卖药品,我犯得着带这么多人来这里走上一遭吗”·“这东西是人工信息素。”
陶风澈一字一顿,一语道破天机··第84章 利诱(8k收加更)·完了··刘天磊呼吸急促,狠狠地闭了下眼··陶家这个小少爷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仅有的那么几次也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但他一个多星期前见到陶风澈时,他明明是个混不吝的草包小少爷,怎么会知道这个·难道陶知行死之前,还特意把这些事情都交代了一遍·真是失策了。
他在心底啐了一口唾沫,飞速想着应对的策略,再睁眼时,伪装出来的阿谀奉承已经全没了,刹那间,他凶相毕露,面容狰狞宛若修罗再世:“陶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成年吧”·刘天磊并不指望陶风澈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压低了声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中饱含威胁:“这件事不在你的能力范围内,继续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陶爷那么雄才大略的人,都做不到斩草除根,你觉得你能办成这件事陶少,听我一句劝,你还小,你没法禁止它的流通的·”·“老刘我虽然书读得不多,但那句话还是听过的——‘当利润达到百分之百,他们就敢于践踏人世间的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他们就敢于冒绞刑的危险’。”
他放缓了语速,冷笑了一下,像是在嘲讽陶风澈的自不量力,“你知道这玩意儿的利润有多少吗”·“百分之三百他妈的,在它面前这算个屁”·刘天磊再没有特意去控制音量,他嗓门极大,言辞粗俗,空旷的室内回荡着他狂妄的宣言,仿佛只要手握人工信息素的生产配方,他就已经立足于世界之巅。
陶风澈一直没有开口打断,沉默着听刘天磊说完后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将手中枪支的保险栓拨回原位,原本直指刘天磊心脏的枪口也微微往下偏了偏··刘天磊见状,暗中松了口气。
陶风澈动摇了,亦或者说,他的态度松动了··既然这样,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那就好说了··刘天磊立刻打蛇随棍上,问道:“陶少,陶爷去世之后,您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不怎么容易吧明明是个alpha,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丧失了继承权,硕大的家业落到外人手中。
赵爷纵情声色,对您不管不顾,害您落得个被beta拿捏在手心,事事听他命令的下场……更何况,这个beta还跟您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您的日子想必不大好过吧”·陶风澈骤然间拧紧了眉,死死地盯着刘天磊的眼睛,目光中满是- yin -鸷。
他不满于刘天磊话语间对随月生的鄙夷,以及对他们二人之间关系的挑拨,而刘天磊则顺理成章地将这理解成了自尊心极强的少年人,被外人戳中伤心事后的恼羞成怒··果然还是个小孩儿啊。
刘天磊一哂,声音中充满了诱惑:“这样吧陶少,要不您跟我合伙您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我这边人工信息素的利润,一律跟您二八分成。
您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的·”·陶风澈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陶少要是嫌不够,那我们三七”刘天磊试着往上加码。
但陶风澈依然不为所动··这个小兔崽子,贪心不足蛇吞象,迟早被撑死刘天磊在心中狠狠咒骂了一声,换做往常,这么贪婪的合作对象,他早就翻脸了,可他现在毕竟被对方带人堵了个正着,随时都会有- xing -命之忧……他咬了咬牙,将各项数据在脑内飞快地过了一遍。
·中药厂里的这一条生产线几乎可以说是刘天磊一手建立起来的,所有的收入和支出在他心里都有一笔账··虽然如今走上正轨还不到半年,只能偷偷摸摸地在暗中做些生意,但是利润已经不可估量了。
如果能成功拉陶风澈入伙,借着陶知行独子,陶家下一代继承人的身份……那能做的买卖可就多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揭竿而起,将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beta拉下马,再扶着这小少爷上位当傀儡……刘天磊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将开支过了一遍,再排除掉要给那个人的分红,眼一闭,心一横,努力忽略自己心中滴血的声音:“四六,陶少,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话我那边……”·他想顺势卖个惨,可陶风澈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话还没说完,陶风澈就已经恹恹地瞥了他一眼·他甚至都没有重新拉开保险栓,只是随意地挥了下手,原本一左一右站在刘天磊身侧,仿若门神一样的两位保镖便伸手将他架了起来,站在房内各处的保镖也整齐划一地拉了一下保险栓,等待着陶风澈接下来的吩咐。
“五五我跟你五五分成陶少陶少”·被这么多把枪指着,刘天磊终于也有些慌了,他再也不敢拿乔,不顾面子地嘶吼出声。
陶风澈却依然保持着沉默··他不言不语,只饶有趣味地盯着刘天磊看,看着他脸上不断冒出冷汗,又不断往下做自由落体,像是忽然对这一物理现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刘天磊却没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在保镖的挟持下,他玩命挣扎,片刻后,腰间围着的那块浴巾已经有了脱落的趋势,但此刻他已经无暇他顾——·陶风澈迅速地错开眼,很槽心地伸手捏了捏眉心,再度挥了挥手。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刘天磊,并不打算挺身而出,献祭自己的眼睛去看他的生/殖器官……实在是太辣眼睛了··一左一右夹着刘天磊的保镖立刻松开了手,确认他可以自己站直之后便回到了原位,但却微微向外移了半步。
不多,最多也就二十分米,但却给刘天磊留出了一个喘息的空间;其余方位的保镖们也将枪口垂下,像是一尊尊沉默的雕塑,唯独狙击枪的准心一直不曾移开,一直稳稳地跟随着刘天磊的动作左右移动。
但这依然让后者长出了口气··即便是对于刘天磊而言,腰间的浴巾险些掉落这件事也有些尴尬,他老脸一红,赶忙将浴巾围紧,然后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滚落的冷汗,对着陶风澈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陶风澈却并没有搭理他的奉承··他将格洛克插回后腰,转而开始把玩那把刚刚才擦完的军刀——刀片薄如蝉翼,削铁如泥,是实打实的凶器·可这冷兵器在他·他指尖起舞时却无比乖顺,简直像是一只已经被驯服了的,乖顺的宠物。
刘天磊目光一凝,明白这又是陶风澈的一次隐晦震慑——后者绝不是他想象中娇生惯养,只凭智谋取胜,靠着家中保镖狐假虎威的小少爷,他的武力值一样不低。
他再不敢轻易开口,暗中揣摩着陶风澈的心思,还没琢磨明白,忽然间便听陶风澈问到:“人工信息素是陶家早些年就研发出来的药剂,这么多年下来,可以说现在已经不存在研发成本这个东西,直接照着流程生产就行了。”
刘天磊虽然不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陶风澈缓缓道:“那如果有人来抢我们的生意怎么办”·第85章 原因·陶风澈忽然开始问起生意相关的话题,这是准备入伙了·刘天磊心中暗喜,忙道:“这个的话,陶少不用担心。
我跟您保证,现阶段只有我这边可以生产人工信息素,即便日后真的有人想横插一脚,那……”·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指了指保镖手中的枪:“那也得问问它们啊。”
陶风澈抿了抿唇,手中军刀起舞的速度忽然变慢了些··他神情挣扎,刘天磊一看便知他内心中正在上演一场激烈的拉锯战,赶忙屏气凝神,不敢惊扰·良久后,陶风澈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某个很沉重的包袱,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紧接着,他开始向刘天磊询问起了一些更为细节的问题,从原材料的采购地点一路问到运输方式,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刘天磊并不是那种毫无戒心的傻白甜,陶风澈不过是一个刚刚决定加入的合作者,这种程度的内部信息,他并不愿意现在就跟他分享。
可惜事与愿违·一来,陶风澈身份特殊;二来,周围站着的一圈持枪保镖还在虎视眈眈,他只得半真半假地说了一些内容,陶风澈边听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虽然陶风澈尚未成年,也并没有系统- xing -地学过心理学的内容,但他到底是陶知行言传身教培养出来的准·继承人·即使现在他丧失了继承权,但这并不意味着之前耳濡目染学到的知识就跟它一样随风而逝了。
陶风澈深谙质询时的禁止- xing -规定,一次只问一个问题,再根据刘天磊所给出的回答不断往下深挖,一旦有前后矛盾的部分便立即指出,言辞尖锐,愣是把刘天磊逼问得汗如雨下,不知不觉便把真相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可陶风澈却依旧不动如山,半点看不出大脑高速运转,正在跟人勾心斗角的样子··刘天磊毕竟上了年纪,精力和陶风澈这种尚且年轻的alpha无法相提并论,再加上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心情起伏又大,他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呼吸急促的同时,眼前也一阵一阵地发晕,只好主动讨饶。
“陶少,你看我跟您说了这么多,知道的也差不多都说完了,您能来这里堵我,应该也知道我今天的行程·我刚一下飞机,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直接过来了·我年纪大了,现在实在是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与此同时,刘天磊已经下定了决心。
陶风澈毕竟年纪小,见识浅,他并不打算真的像自己刚才所描述的那样,等陶风澈入伙后便奉他为主,而是决定先将这个年轻人糊弄过去,一等回到自己的地盘后便可以掌握主动权,同时还要将身边的人从上到下肃清一遍。
·……毕竟陶风澈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一定是因为有人泄密··他打定了主意要给陶风澈挖一个深坑,给后者好好上一课,但脸上依旧挂着一个讨好的笑容,像是眼巴巴地盼望着陶风澈高抬贵手似的。
陶风澈微微拧了下眉,手中刀片跃动的速度近乎停止,是个思索的样子·半晌后他手腕一动,挽了个漂亮的花后将刀入鞘··看到希望曙光的刘天磊喜上眉梢,却只听这个尚且年轻的活阎王缓缓开口:“那行吧,今天就先这样。”
“处理干净·”紧接着,陶风澈慢条斯理地吩咐了一句··……处理干净·处理什么·刘天磊还没反应过来,站在他身侧的两个保镖就已经凑上了前来。
二人分工合作,一人如闪电般出手将他制住,防止他逃脱,另一个人则迅速将枪口抵在了他的头上··刘天磊目眦欲裂,终于明白了陶风澈片刻前那句“处理”的意思。
- cao -他妈的,这个小兔崽子根本就没有想跟他合作他就是想套完话之后卸磨杀驴·可怜他刘天磊一世英名,临到头来,居然还是被鹰啄了眼·在死亡的笼罩下,刘天磊剧烈挣扎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一个精疲力竭的中老年人居然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两个保镖甚至都有些制不住他,赶忙跟同伴使了个眼色,又上来了两个人才勉强将他控制住··刘天磊被压得像是条案板上的鱼,他动弹不了了,却还是拼命抬起头,一双虎目中充满了怨毒,死死地盯着陶风澈不放,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生啖其肉。
面对着这么瘆人的目光,站在陶风澈身后的保镖立刻就想上前,强行将刘天磊的眼睛合拢,可陶风澈却微微抬了下手,令他停止,然后歪了歪头,真情实感地反问:“刘总,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入伙啊”·他的表情充满茫然,还夹杂着恰到好处的天真,配上那双狗狗眼,活脱脱一个置身事外的无辜高中生。
“你不能你不能——”高高挂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落下,刘天磊再顾不得跟陶风澈虚与委蛇,他放弃了使用敬语,再一次开始玩命挣扎,拼着被枪击中也要从陶风澈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可怜保镖们没接到可以开枪击毙刘天磊的命令,一时间竟是左支右绌,一不小心竟然隐隐落了下风。
陶风澈半点不慌,他后退一步:“我为什么不能”·他反问的理直气壮,刘天磊被他拿话噎了一下,还想反驳,却又被他打断:“你放心,你的基地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话已至此,刘天磊心知自己今日凶多吉少,即便勉强苟活,估计也要被陶风澈囚禁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终老此生·他是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对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残酷手段心知肚明,此时竟是忽然止住了挣扎,随之大笑出声。
“陶风澈,你真的太他妈嫩了,陶爷也是真的走得早啊,就这么把你放出来了·”刘天磊五官扭曲,整个人状若癫狂,“你以为你弄死我一个,这件事就了了”·“你以为你杀了我就有用”·“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背着你你弄这条生产线出来”·陶风澈死死地皱紧了眉,偏过头不愿再听,保镖知情识趣,立刻便进了浴室找毛巾,预备将刘天磊的嘴堵住,后者却抓住这个机会再一次嘶吼出声,宛若笼中困兽:“你以为我是怎么拿到的资料,又是怎么拿到的情报”·“你知道我身后站着的是谁吗”·“睁开眼看看你周围的人吧陶少,我要是陶爷,看着你被人这么忽悠,我死不瞑目啊”·第86章 挣扎·联手压制着刘天磊的四个保镖立时俱是脸色一变,几人对视一眼,再次加大力度,其中某个保镖更是用脚猛地踹上了刘天磊的腘窝,迫使着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被死死地桎梏住,再也无法轻易动弹。
可被挑衅的陶风澈却半天都没有出声··他只是狠狠地眯了下眼,然后用舌尖死死地抵住了右边的腮帮,用力将其向外顶去,一直等到舌根酸痛才终于卸了力,紧接着他闭上眼,低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等他再度睁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双膝跪地的刘天磊时,原先眸中的漫不经心已经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让人心悸的暴戾恣睢··陶风澈单手抽出别在后腰的格洛克,剥开保险栓后将其对准刘天磊的心脏,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就连一直稳稳瞄准着刘天磊额心的狙击手都为之胆寒了一瞬,准行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转瞬后又重新回到了原位。
·周遭保镖们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刘天磊艰难地抬起头,直视着那宛若旋涡一般的枪口,呼吸滞涩血液停转的同时,脸上居然还产生了一分微妙的释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下一秒,陶风澈便会直接扣动扳机,将刘天磊当场击毙。
可陶风澈的手指停在冰冷的扳机上,却迟迟都没有摁下去··明明是早就重复过千万遍,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动作,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闭着眼睛,陶风澈也有信心不错分毫地将子弹送进刘天磊的心脏,让他一命呜呼。
可临到头来,陶风澈却是犹豫了,脸上也隐隐出现了几分挣扎··大概是因为自知死到临头,熬过先前的那一阵呼吸不畅后,刘天磊竟然还出言挑衅了起来:“怎么了陶少,为什么还不开枪你是怕我说出幕后主使你不敢听,还是……”·他这话说得极慢,也没期待着能收到回答,自顾自地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嗤笑道:“不是吧陶少,你不会是还没亲手杀过人吧这可不行啊……”·刘天磊说着说着居然还叹息一声摇起了头,表情很是遗憾,仿佛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陶风澈一直都没有出言制止,保镖也不敢妄动,只得任由着刘天磊将这一番话说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什么都不能做了·从刘天磊出言嘲讽开始,几个保镖手上便下了死力,硬生生地将刘天磊的两条胳膊拗出了一个完全违背生理常识的诡异弧度,安静的屋子里几乎都能听见骨骼和肌肉相互摩擦时所发出的那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可他竟然还是坚持着把话给说完了。
·……是个硬骨头·保镖的心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陶风澈还是没有开口··一片死寂中,除了刘天磊的汗水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所发出的声音外,屋子里只能听见陶风澈一下比一下急促的呼吸声。
下令让别人动手是一回事,自己亲自动手开枪杀人又是另一回事··陶风澈直到今天都还记得,陶知行当年跟他说过,一旦亲自动手杀了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他知道老头子的意思。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是他无法选择的命运,但如果可以的话,老头子还是希望他能是干净的··但情势所迫,想要彻底置身事外,又谈何容易·毕竟九州还有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 shi -鞋·真正扣下扳机,也就是那么一呼一吸间的事。
陶家势大,有无数方法可以将这件事遮掩过去,随便编造一个刘天磊出国了的理由,再不济就伪造一起事故……想要一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对陶风澈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
即便真的东窗事发,警察局那边查起来,也多的是人会挺身而出,心甘情愿地替他去顶罪……·但是这样真的值得吗·为了刘天磊,让自己的手沾上血,踏上那条再也回不了头的单行道·陶风澈的心中天人交战,迟迟都拿不定主意。
周遭保镖们脸上的担忧再也掩藏不住,刘天磊则强自忍耐着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脸上得意的笑容越拉越大——·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先前去外间浴室取毛巾的保镖终于赶了回来。
刚一进门便撞见这么剑拔弩张的对峙,他下意识地便屏住了呼吸,有些拿不准自己现在是应该按照原计划走上前去,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很怕自己一时不慎当了催化剂,促使陶风澈做出了某个日后会后悔的决定,一时间便有些进退两难。
可也正因为他的到来,屋子里近乎凝滞的气氛终于打破,陶风澈内心的激烈斗争也随之停止··他终于做出了决定··陶风澈深深地吸了口气,空调吹出来的冷风一路沿着呼吸道落进肺里,冻得他整个人一激灵,大脑仿佛从未如此清醒过,他微微眯起了眼,枪口微微下移,然后扣动了扳机。
陶风澈学过人体解剖,子弹也仿佛长了眼,穿破空气后一头扎进了刘天磊的腹部,却敏锐地避开了后者身体中所有的重要脏器和动脉··这一枪下去,刘天磊会疼得生不如死,但绝对不足以致命。
刘天磊的瞳孔剧烈收缩,在他痛呼出口的前一秒,拿着毛巾的保镖一个健步上前,迅速将自己手中拿着的毛巾塞进了他的嘴里,确保它完全抵住了他的舌根··刘天磊还在拼命支吾,但却再也听不清他的声音了。
“少爷,这……”地面上迅速洇出了一滩血,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保镖心下惴惴,为难地看向陶风澈,试着征询他的意见··陶家家养的这些保镖可以说是看着陶风澈长大的,即便这一次跟着他出来的都是正当壮年的年轻alpha,其中有两个甚至比他大不了几岁,但他们看着陶风澈时,依旧带着一种身为长辈的慈爱。
陶风澈今天这么生气,他们看向刘天磊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埋怨——这人也是真的不识相,惹了这么大的事出来不说,竟然还敢提起逝去的陶爷,还挑拨少爷和亲人的关系……·这岂止是在戳少爷的逆鳞啊,简直就是拿铲子在翘它。
陶风澈将格洛克别回后腰,神色恹恹:“弄一场车祸出来,就说刘总不慎出了意外,然后将人接到家里的医院看好·”·“把我给他看好了,一定不能让他死。”
他定定地看向领头的保镖,一字一顿··刘天磊能从底层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或许贪婪,但绝不会是个蠢人·刚才的那一番话除了反击之外,也有故意激怒陶风澈后一心求死的缘故。
但刘天磊要是不把他所知道的东西都给交待清楚,陶风澈是绝对不会让他死的··一死了之·对他而言,这实在是太仁慈了··陶风澈微微抬了抬手,保镖便立刻拿着调配好的麻醉剂上前几步,对准刘天磊的动脉注- she -了进去。
半分钟后药剂起效,刘天磊彻底瘫软在了地上,人事不知·保镖娴熟地将他的伤口用纱布简单地包裹起来,然后将人抬走,剩余的保镖则有条不紊地开始打扫现场,分工十分明确。
一切走上正轨,陶风澈有些倦怠地伸手揉了揉太阳- xue -,抬腿向外走去,走到客厅时,却忽然对上了沙发上章馨雨惊恐的目光··娇小的omega已经彻底被他们毫不掩饰音量的对话和刚才的那一声枪响给吓傻了,更何况刚才被抬出去的刘天磊还是一副不知生死的样子,地上开满了鲜血滴成的花,在沙发上抖如筛糠。
·陶风澈瞥了她一眼,疲倦地对着保镖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带着注- she -器上前一步,不顾章馨雨的挣扎,直接将其注- she -了进去——托罗师傅妻儿的福,荆院长针对海马体的新药得到了一手的人体实验报告,现在已经出了第一阶段的成品了。
“打扫干净现场,找个催眠师过来,然后通知狙击手撤离,我先下去了·”陶风澈只觉得自己的太阳- xue -一下一下地跳着疼,继而牵扯到心脏,他再没心思在屋子里继续待下去,转身往楼下走去,只留下一个略显清瘦的背影。
····回程的车上,陶风澈一直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让人拿不准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刘天磊突然癫狂,说出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俱是心中一颤,而陶风澈险些开枪杀人也足够让人心惊,保镖们你看我我看你,担心今天发生的事会对陶风澈造成太大的影响,又谁都不敢开口,最终一齐将目光投向了他们之中最年轻的那一位。
后者比陶风澈大不了几岁,共同话题也多,平日里跟陶风澈关系也不错,在同僚期待中暗藏警告的目光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试图跟陶风澈搭话···他搜肠刮肚想着能说的话题,想了半天依旧没什么头绪,最终只好干巴巴地开口奉承:“少爷真是运筹帷幄,刘天磊走出浴室后见到我们时,脸上的表情那真是五颜六色的——”·“没。”
陶风澈摇了摇头,“这次真的就是赶得巧了,刚好碰上他来这边会情人,如果是在基地那边动手,我们没什么胜算,也基本不可能抓到人·”·没人不喜欢被人奉承,有些人即便面上推拒,实际上也依旧不能免俗,保镖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么个由头,却没想到陶风澈竟然活得这么清醒,一句话就终结了话题。
他思维全部被这一句话打乱,胡乱地点了点头,有些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总不能直接问:少爷您没事吧我们都好担心您··“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不知何时,陶风澈已经将头偏了过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眸色清明,仿佛可以看破世间一切虚妄··在这样一道目光的注视下,保镖不知不觉便就将心底的话问出了口:“他刚才好像已经打算供出幕后主使了,少爷为什么不把他的话听完”·第87章 牵挂·“嗯”·陶风澈显得有些意外,像是没想到保镖想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紧接着,他忽然陷入了沉默。
就在保镖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转移话题的前一秒,陶风澈忽然开口··“因为我没法确定他说这句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缓缓道··保镖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解,陶风澈便又多解释了几句。
“谁知道他是坏事做尽后良心发现,决定把一切的真相全盘托出·还是想拉个人垫背,趁着这个机会拽几个之前便跟他有过节的人下水呢”·“又或者说,他只不过是想挑拨离间,将现在的局势搅得更动乱些。
反正他也活不久了,能害得陶氏动乱,甚至因此分崩离析……”·“毕竟听他的口气,可是直指高层·”陶风澈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保镖点点头,有些赧然:“原来是这样,是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没事,这本来就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陶风澈笑了下,“不过还有件事得麻烦你们去办。”
“少爷请吩咐·”保镖正色道··“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吧”·“是·”领头的保镖点了点头,“我派了四个保镖乘坐另一辆车押送刘天磊去医院,病房和抢救室都已经请出来了,等到了之后立刻就可以做手术取子弹。
少爷您的枪法很准,不会出意外的·”·“我不是在担心这个·”陶风澈摇了摇头,“等他到了医院之后,留几个人盯着·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保洁人员,只要是能接触到他,知道他存在的工作人员,全部都多签一份保密协议。”
“他现在在陶氏投资的医院里住院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保镖队长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少爷您是担心……”·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即可,陶风澈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如果刘天磊想说的内容是真的,他实在是有些担心他会被人灭口;反之,他也担心刘天磊会跟人串通一气,故意制造出自己被谋杀的假象,用以栽赃陷害··……或许他确实想得有点多,但未雨绸缪总是没坏处。
陶风澈微微眯了眯眼,这么想着··念头转瞬即逝,下一秒,陶风澈转移了话题:“今天辛苦大家了,回去之后好好放几天假,还会发一笔额外的奖金,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吗我看着来定一下奖金的额度。”
保镖们对视一眼:“谢谢少爷”·换作以往,话题进展到这里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可他们今天实在是有些担心陶风澈,怕看着长大的未成年alpha会困在负面情绪中出不来,七嘴八舌地就开始活跃气氛。
“想买的东西那可就多了,这两天新出了个游戏机,大厂还又出了个3A大作……”·“我女朋友看上了个包,三万出头,她生日快到了,我想趁着这次休假给她买了。”
“三万”陶风澈想了想,笑了,“那奖金还是够的·”·“少爷阔气”爱闹的几个立刻就开始起哄。
保镖们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车厢中沉闷的气氛转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回跟着陶风澈出来的保镖都是些年纪不大的alpha,聊起天来热闹极了··陶风澈笑着拒绝了其中几位想约他一起打游戏的好意,继而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在这个与喧闹隔绝的小角落,他疲惫地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其实陶风澈的内心远远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刘天磊的话甫一出口,陶风澈心中立时便是咯噔一下,紧接着便是一阵惊涛骇浪,可他强行将这些翻涌起来的情绪全部都压下去了。
二人当时尚在激烈交锋,他决不能在刘天磊的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否则便会被后者抓住软肋,再也别想立于上风··更何况……·无论刘天磊口中的那个“在幕后- cao -纵一切的人”究竟是谁,也无论他/她是否存在,在真正查到确切的证据之前,陶风澈都不能怀疑,也不敢怀疑。
更不愿怀疑··他绝对不能产生先入为主的想法,从而陷入思维定式··人工信息素这件事牵扯太广,也牵连太多,必须慎之又慎··可他眼前现在还是一片错综复杂的迷雾,放眼望去尽是灰白,一时间甚至不知该如何下手。
但事情不解决不行··陶风澈在心中叹了口气,试着将事情慢慢理出头绪,就像是举着蜡烛在迷雾中摸索——··当务之急,是将静浦郊区的那一条生产线彻底查封,然后就是查基地的公账和刘天磊的私人账户,看看是否能找出端倪……·可是这件事要交给谁去办呢·陶知行从来都不是事必躬亲的掌权者,也一直教育自己的独子要知人善用。
依照陶风澈多年耳濡目染所形成的经验,他应该直接联系徐松,或者是赵嘉阳,又或者是随月生,然后让他们找人来查,可是……·刘天磊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就仿佛是丢进湖泊的一粒石子,没法造成很大的影响,但到底还是激起了一片涟漪。
陶风澈有些颓唐地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片刻后他伸出手,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几个人选在他心中转来转去,半晌后,他掏出手机,给汪源发了一条信息··【陶风澈】:[你前两天发朋友圈说想买的那几双鞋买了吗]·对面秒回。
【汪源】:[没呢,我刚回国,旅游的时候买了一堆东西,现在兜比作文纸都干净,只能等下个月了·]·陶风澈默默地算了一下自己私藏的小金库,以及能用“朋友过生日”这一理由从徐松那边支出来的钱。
【陶风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共三双,其中还有一款是跟球星的联名]·【汪源】:[对……我认识的黄牛已经开始接单排队了。
]·【陶风澈】:[其他的都还好说,联名款的话错过这次了不好买·我送你好了·]·【汪源】:[]·【汪源】:[陶哥我生日都过了快三个月了,而且生日礼物你也送了,这又不逢年又不过节的,你总不能是来给我庆祝升上高三的吧而且你哥不是把你卡停了吗,怎么,他忽然给你涨零花钱了]·陶风澈:“……”·涨什么涨还是一千块钱一个月,都没达到静浦市的低保标准。
【陶风澈】:[你就说要不要吧·]·【汪源】:[要要要谢谢陶哥,陶哥我好爱你陶哥么么哒]·陶风澈还没来得及将占据了一整个输入框的省略号发过去,汪源的信息又来了。
【汪源】:[等下,陶哥你这次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啊大哥您吩咐,这次我们查谁]·陶风澈没料到汪源这么上道,讶异地挑了挑眉。
不过既然如此,也就不用绞尽脑汁想措辞了,他心情极好地打字回复··【陶风澈】:[还是之前的那个人,刘天磊·但这次我想再查一下他和他家人的银行账户,连着他情人的一起查,看看有没有异常交易。
]·【汪源】:[明白了,查钱款去向是吧这个我懂,但是工作量有点大,银行后台也不大好黑,你急着要吗]·【陶风澈】:[不太急,你慢慢来。
]·【汪源】:[好咧陶哥,不是我吹啊,我办事,你放心,用过的都说好]·【汪源】:[唉,其实呢……咱们俩这兄弟一场,即使你不送我鞋我也会帮你查的,只不过吧,你看你这都送上门来了,我又刚好缺双鞋,你看这不就巧了吗……]·【陶风澈】:[行了,我明天早上就让徐伯去办,直接寄到你家里,别废话了赶紧滚蛋,马上开学了你作业写完了吗]·【汪源】:[快了快了,实在不行还有你给的答案呢。
不劳您费心,我这就滚]·汪姓活宝一溜烟地滚走了,也了了陶风澈的一桩烦心事··陶风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可一想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的事,他的太阳- xue -又开始跳动了起来,连带着心脏一起,一下一下地抽着疼。
……今天发生的事,到底要怎么跟哥哥解释啊·····纠结万分的陶风澈并不知道,就在不久前,随月生也收到了一条短信。
【徐松】:[随少爷,有件事得跟您汇报·少爷他一个多小时前带着几个保镖出门了,我当时在忙,以为他是去见朋友,便也没拦着·可刚才我问了一下家里执勤的保镖,都说不清楚少爷的去向。
]·衣香鬓影的慈善晚会中,随月生敏锐地察觉到了手机传来的震动··他单手端着香槟,对正在交谈的那位女- xing -alpha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紧接着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顷刻间脸上便是血色尽失。
“随总,随总您怎么了”女- xing -alpha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家里出了点事·”·随月生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女- xing -alpha的瞳孔里倒映出他难看至极的表情,可他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粉饰这些了。
他微微低下头,余光中看见杯中的香槟泛起了波纹··——不是杯子里有什么特殊的机关,是他的手在抖··随月生的手一贯很稳·二十岁那年,他就已经可以端着狙击枪,趴在制高点上一动不动,于千里之外取目标首级了。
可他现在竟然端不住一个轻飘飘的酒杯··随月生很慢地做了个深呼吸,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然后他抬手叫过侍者,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后者端着的托盘上。
紧接着他转过头,对着女- xing -alpha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僵硬,不过还好,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alpha没能看出什么端倪··“钱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家里出了急事,现在得赶回去,来不及去跟钱董打招呼了,还得麻烦您跟您父亲说一声。”
“我得回去·”随月生小声地将这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他说得又轻又快,话一出口便散在了风里,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听见··又或许这本身就只是一句说给他自己听的话。
第88章 着急·“这有什么麻烦的”钱心妍爽朗一笑,“随总真的太客气了,您有事的话尽管去忙,今天晚上说是慈善晚宴,实际上也不过就是找个机会把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罢了。”
··她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称作诙谐的笑容:“我父亲他们那一辈人总是这样,随总您刚回国不久,可能还不大清楚,不过最多半年之后您就会发现——只要他们愿意,他们有无数种理由来办一个宴会。”
钱心妍拖长了尾音,又对随月生挤了挤眼睛··想到那些纷至沓来,在周助理的办公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各式请柬,随月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是对的。
虽然二人刚认识不久,但跟钱心妍聊天实在是比跟那群老狐狸话里有话地打机锋有意思多了,如果不是收到了徐松的信息,随月生很乐意跟她多聊几句··可惜现在发生的这件事,在他这里处于绝对的优先级。
正当随月生单手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的时候,钱心妍又适时地开口了:“需要我帮您叫车吗”·随月生一愣:“多谢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
我的司机就在停车场,我刚给他发了信息,马上就到·”·“那好吧·”钱心妍优雅地往外迈了一步,给他让出来了一条通道,“希望随总一切顺利。”
“也祝钱小姐有一个美好的夜晚·”随月生礼貌地点点头,跟她擦肩而过··在随月生看不见的地方,钱心妍盯着他往门口走去的背影,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她对随月生脸色大变的原因很是好奇,可她并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随月生若是愿意告诉她具体缘由,早在第一句话时就该说出来了,她也就并没有刨根究底··不过在钱心妍看来,理由其实并不难猜。
整个静浦的上层阶级都知道,随月生这个凭空冒出来的beta,跟陶知行视作珍宝的独子水火不容··虽然二位当事人从未对此正面回复过,但众人都心知肚明——·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个人平白无故地夺走了你的家产,你会跟他和睦相处吗更何况他还是个控制狂,甫一接手你家的家族企业便大动干戈,开除了不少员工。
虽然这二人在朱家的寿宴上很努力地表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但基本没人相信,更何况他们不和这件事,还得到了其中一位当事人同班同学的有力佐证··说起来,陶家的那个小少爷是不是快成年了即将产生信息素的青春期alpha冲动而又易怒,估计是惹出了什么事,需要身为监护人的随月生去给他擦屁股。
之前不是还有人传,小少爷在街头打群架被抓进警察局了吗钱心妍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脑海中转过这么一个念头··虽然随月生只是个beta,但工作能力实在是不容小觑,更何况他现在还是陶氏的当家人。
beta这个第一- xing -别虽说平庸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无论是alpha、beta或是omega,都有可能跟他走入婚礼的殿堂··虽然近日盛传江景云和随月生即将政商联姻,但这二人一直都没有承认过,这也就意味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随月生还是单身。
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随月生,既想通过婚姻将他绑住,以此撬开陶氏的口,又想让他为自己的家族效力··钱家当然也不例外··钱心妍对beta兴趣缺缺,他们没有能产生信息素的腺体,也没有omega那样柔软多情的生**,更不擅长生育。
作为这一代唯一的未婚适龄人选,被父亲推出来时她不情愿极了,却没想到今天跟随月生打了个照面,居然还有点意思··那可真是个锋芒毕露的美人,像是风中摇曳着的罂粟花,让人不由自主地便为他着迷。
……可他那个便宜弟弟,实在是太难搞了··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试试倒也无妨·她还没跟beta上过床呢··相熟的好友站在不远处笑着点了点头,钱心妍一边缓步走过去,一边漫不经心地想。
随月生可不知道有人正琢磨着跟他发展一夜情的事,此时他已经穿过人海,走到宴会厅的大门口了··却没想到撞见了两个熟人——并肩而来的雪松玫瑰二人组。
——毕竟这两个人信息素的味道凑在一起还意外地挺好闻,随月生便偷偷在心里给他们取了个组合名··“不是吧我们开完会才赶过来的,确实迟到了,但晚宴总不至于已经结束了吧”喻鹤白笑着调侃。
随月生的目光扫过江景云唇角诡异的破皮,对这二人迟到的真实原因持怀疑态度,没有回答··江景云适时地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只要遇见随月生,就会突然变得大大咧咧的自家恋人挡在了身后,正色道:“发生什么了吗”·随月生一贯礼数周全,即便是大学时期的社团聚餐,他都从来不会无故早退,更何况他现在脸色很差。
喻鹤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随月生表情有异,还没来得及开口关心,就听随月生道··“小澈不见了·”·喻鹤白和江景云对视一眼,脸上俱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不是绑架·”随月生一看便知道他们俩误会了,疲惫地叹了口气,补充道,“他带了好几个保镖出门,但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有保镖跟着的话应该没什么大事。”
江景云出言宽慰,“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车库里少了哪辆车需要我出面联系警察局那边调监控吗”·“管家给我发了短信,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得等回去之后才知道。”
江景云颔首:“我今天不大走得开,要不让鹤白陪你一起回去吧”·喻鹤白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在一旁拼命点头附和··随月生失笑:“不用。”
江景云还想说话,随月生又补了一句:“喻鹤白今天是以你秘书的身份陪着你来的,还是以喻家独子的身份来的”·江景云:“……”·Karlmann?King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江景云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伸出手拍了拍随月生的肩:“别着急,会找到的。”
·随月生嘴角勾起了一道僵硬的弧度,勉强可以称之为一个笑容,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也算是对江景云这句话的回答··他转过身,没再多言,只给二位alpha留下了一道清瘦的背影。
一贯能言善辩,靠嘴皮子吃饭的议员先生看着好友匆匆离去的身影,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废话··——随月生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未完)··文案:·他继承了我爸的全部,包括我。
十年前,陶风澈他爹给他捡回来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哥哥又美又艳脾气差,一言不合就动手··十年后,老头子意外身亡,在他的葬礼上,这个消失已久的哥哥突然从天而降,夺走了陶风澈的继承权不说,还成了他的监护人。
陶风澈以为自己该恨他的,却莫名其妙地恨不起来··人人都说陶氏的新掌门人是个心狠手辣的beta,可只有陶风澈知道,随月生是个omega,信息素还是甜甜的荔枝味。
再往后,陶风澈忽然就不想当随月生的弟弟了··他想当随月生的alpha··——·陶风澈x随月生,哭包Ax暴躁O,年龄差十岁左右的年下··私设出生即分化,18岁- xing -/成/熟(产生信息素),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第1章 夜雨·初夏时节,静浦已经很热了··下午第二和第三节 课之间有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大课间,前桌的男生转过身,问陶风澈要不要一起下楼打篮球·他瞥了眼外面的烈日,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诶陶风澈,你想好申请什么专业了吗”严伊坐在他正后方,用笔帽戳了下他的背,假装漫不经心地将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就在笔帽戳上来的那一秒,陶风澈浑身上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学校,感受到的异物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笔帽,整个人才又松弛了下来··“还没想好。”
他不露声色地回答··这当然是句假话··老头子一直想让他去学生物制药,回国之后直接进家里面的研究所·但他实在是看着那些微生物就头疼,宁愿选药物化学。
不过如果真让陶风澈自己来做选择,他其实对金融更感兴趣··可老头子不同意··两个人昨天晚上才为这件事大吵一架,陶风澈如今想起来就烦··不过这些,当然都没必要跟严伊讲。
“哦,这样·”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严伊明显有些失望··严伊面容姣好,又是omega,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追求者不计其数,但像陶风澈这种对她完全不感兴趣,甚至频繁回绝她示好的alpha,严伊也就见过这么一个。
好在陶风澈对其余的追求者也一样不假辞色··她很快重振旗鼓,软声叮嘱:“不管你最终决定申请哪所学校的哪个专业,这个学期都要开始丰富简历了·”·现在是高二下学期,升上高三之后就要开始正式申请学校,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陶风澈还没来得及回答,捧着篮球准备出门的前桌先调侃上了:“那是我们,他家里什么简历不能给他做”·“也没这么夸张·”陶风澈笑了下,笑意很浅,并没到达眼底。
“买水去吗”好友汪源过来喊他,陶风澈点点头,跟他并肩走了··燥热的午后,正需要一杯冰冻碳酸饮料来缓解心火··“拽什么拽。”
陶风澈走到班门口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声音··学校就是个小社会,即便是在这所生源非富即贵的国际高中里,学生也隐隐分出了三六九等——陶家世代从商,开着一家全国排名前三,手握几个抑制剂生产专利的医药公司,他自身又成绩优异,长相出众,明显属于其中最为靠前的那一批。
喜欢他的人很多,但相对应的,看不惯他的人也不少··这人的声音有些小,陶风澈听见了,但步履不停,更没回头··这种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的小人,甚至不足以让他施舍一个眼神。
“蔡泓你说什么啊”严伊瞪了他一眼·她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但这并不能成为他背后吐槽陶风澈的理由··不过说起来,刚才的某一个瞬间,怎么忽然感觉周边的气温下降了点严伊边整理卷子边回忆。
可教室里空调的温度明明没有改变……果然还是错觉吧······陶家在静浦有一座山,从山脚底下就开始有保镖站岗,安保严密得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祖宅则位于山巅,占地面积之广令人咂舌,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小型庄园更为恰当。
司机从校门口接上陶风澈,一路开上山,停在主宅门口时是六点半,时间卡的刚刚好··空气闷热,天色- yin -沉,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热浪,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陶风澈下了车,守在门口的女佣帮他拉开了门,又接过他脱下来的书包去楼上放好··屋子里的中央空调兢兢业业地吹着冷风,很好地缓解了陶风澈心中的郁气·他换了拖鞋走到餐厅,圆形的餐桌前空空如也。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最近忙得忘了时间,又到二十四号了··“先生去老地方了·”管家适时提醒,“厨房的饭菜都备好了,少爷是现在吃吗”·“吃吧。”
陶风澈点点头··管家姓徐,是位年过半百的beta,在陶家工作了三十余年,实打实是看着陶风澈长大的·陶风澈即使心里不大高兴,也不会对这么一个关心自己的老人家撒气。
晚饭并不铺张,桌上摆的三菜一汤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唯独在原料和烹调方式上下足了功夫,陶风澈是早就吃惯了的,十五分钟解决晚饭,擦干净嘴后上楼写作业··其他作业都还好说,唯独生物,他他一翻开就感觉头疼,思索三秒后还是掏出答案,对着抄了上去。
等考试前再把书翻出来背吧,陶风澈对此毫无心理压力··国际学校课业不重,但作业全部写完时也已经接近九点,陶风澈按照惯例下楼健身,一小时后上楼洗漱,又顺路跟汪源一起打了几把游戏,十一点出头,他准时下线,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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