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蓝颜+番外 by KcielJ(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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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蓝颜+番外 by KcielJ(5)
·怀中的小猫“喵”地叫了一声,曹乐泰揉了揉眼睛,连忙扯开嘴角对楚云徳笑道:“哥哥,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楚云徳看着这只小猫圆溜溜的大眼睛,莞尔一笑,“叫它‘怜怜’吧。”
小猫似是听得懂人言一般,冲着楚云徳“喵”了一声,便毫不客气地躺在曹乐泰的腿上,呼呼大睡··傍晚时分,雨势渐小··蔡副官手中依然握着大帅的那把柯尔特,守在楚云舒的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紧关着,全身被绑的楚云舒正在屋内睡得昏昏沉沉··外厅的会客室内,市长小姐与庄先生带着一个西洋人,坐在许大帅的对面··☆、第六十六章 洋人·由于之前才经过曹乐泰的袭击,帅府加强了戒严。
许大帅的身边形影不离地跟着两名配有长步枪的护卫··“所以,你们的好意本帅心领·”许大帅对着市长小姐与庄先生言道:“只是你们应该知道,云舒在戒烟期间,本帅是不会让他接触任何人的。”
市长小姐善意地笑笑,“我们知道大帅的用意,您是想让楚老板安心戒烟,因此我们不会贸然前去打扰他;只是,我这次却一定要把这位英国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英国朋友你是说这位……”许大帅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身西装革履的洋人,他的模样高贵而帅气,高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有着与生俱来的不同气质;而令人尤为在意的是他的黑色直发,就这点来看,倒像个东方人更多一些。
他站起身来,带着友善的笑意,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向许大帅自我介绍道:“您好,尊敬的许大帅,很高兴认识您,我的名字是斯瑞埃特弗·米卡艾利斯,您可以直接称呼我为米卡。”
许大帅也随之起身,伸出自己的右手,“米卡先生,您好,在下许牧寒、字昌之,能够认识您很高兴·”·米卡艾利斯与许大帅握了握手,随即与许大帅一同坐下。
“但不知米卡先生虽市长小姐到此,有何贵干”许大帅问道··米卡艾利斯道:“一年前,在我的故乡英格兰,我遇到了美丽可爱的琳达小姐,并因为她而对东方充满了向往,所以趁她回国之际,我便跟随着来到她的家乡。
后来,我听到她说起这里有一位善良的京剧艺术家,为了救他的亲人和朋友却不幸患上鸦片毒瘾,所以就决定过来把他治愈·”·米卡艾利斯说明完自己拜访帅府的意思,庄汇文又从旁解释道:“米卡先生出身于皇室贵族,曾在英国皇家学院医学部进修,他对医学的追求达到了痴迷的程度;之前我在英国旅行的时候被他救助过,这次我们三人得以在同阳城重逢相聚,我们想,对于楚老板的烟瘾,他应该可以帮得上忙,便跟市长小姐一同带他过来。”
许大帅点点头,面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欣慰,“云舒能有你们几位挚友,也不枉他这段时间以来遭受的煎熬·”·米卡艾利斯笑笑,道:“接下来可以请许大帅带我去看看那位艺术家么”说着背上了放在自己脚边的医药箱。
·许大帅重新起身,将这名洋人医生带出会客室,两名佩枪护卫跟在他们身后··“他叫楚云舒·”·“楚云舒”·“是的,你可以叫他楚老板。”
许大帅回身,对米卡艾利斯微笑道:“谢谢你,你是第一个称呼他为艺术家的人·”·“其实我一直有个比较好奇的问题,”米卡艾利斯问道:“许大帅您如此尽力地帮助这位艺术家,果然也是被他善良的精神所打动么”·许大帅站住脚步,转过身认真地回答了米卡艾利斯的问题,“您说错了,米卡先生。
这位艺术家,是我的恋人·”·米卡艾利斯闻言,望向许大帅的目光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佩服,“如此坦率的人,我第一次遇见·”·说话间,二人已到了楚云舒的房间门口;许大帅和米卡艾利斯两人能够清楚地听到门里面传出一个男人嘶哑而狂躁的吼声,蔡副官笑眯眯地迎上来,“大帅,楚老板正在发作烟瘾,还请您二位离开。”
许大帅皱皱眉,“本帅要进去看看·”·“不行·”蔡副官干脆地回绝,“楚老板在烟瘾发作时,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个房间半步。
大帅,这不是您亲自下的命令吗”·屋内楚云舒的喊叫一声比一声痛苦·许大帅不理蔡副官的拦阻,推门就要进··“大帅,我再给您最后一次警告。”
蔡副官举着枪,对准许大帅的脑门··“放肆”许大帅一瞪眼,怒不可遏,“你竟敢用老子的枪指着老子,你他妈是不是要造反”·蔡副官面不改色,依旧是一副笑容,“卑职是忠心。
您说过,不论是谁,只要在楚老板烟瘾发作的时候靠近这间屋子,‘直接毙了·’这其中也包括您·”·此言一出,许大帅立时愣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透过打开的门,这是他头一次看到云舒烟瘾发作时的样子——这个瘦弱的男人,全身已被牢牢地绑住,似是承受了刮魂蚀骨般的苦痛;身上的冷汗已将长衫浸透,这人拼命地将脑袋向床头撞去,好在床头已被包上软软的褥子,才没叫他再次将自己的头撞破。
“云舒”许大帅抬腿就要奔到那人身边,可是蔡副官却偏偏拿着那把柯尔特将他拦在门口,“大帅,你不能过去,否则只会让楚老板功亏一篑难道你想让他之前的那些罪白受吗”·“那你就让老子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云舒被折磨得快要死掉”许大帅此时已急红了双眼。
米卡艾利斯来到蔡副官的面前,拍拍自己的医药箱,对他道:“可以让我试试么,我是一个医生,绝对不会害他的·”·蔡副官将这个洋人上下打量一番,随即道:“我可以让您进去,希望您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米卡艾利斯对蔡副官笑笑,走进卧室内··楚云舒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个人影向自己走来,便冲着他大声吼道:“滚都给我滚出去我是个大烟鬼,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我不用你们虚情假意的同情,全都给我滚出去”·米卡艾利斯走到他身边,用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楚云舒的双目,“很高兴认识您,善良的艺术家,甘愿为了朋友和亲人承受住如地狱一般的痛苦,您的本身就是一道光芒。”
不知为何,看到米卡艾利斯的眼睛,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楚云舒竟像得到了什么安慰一般,忽然冷静了许多··米卡艾利斯微微勾起嘴角,快速地从药箱中取出一支包装严密的针管,熟练地开封、装药,将一针镇定剂注射进楚云舒的肌肉中。
隔了一阵,楚云舒的意识似是清醒了一些,也不再大幅度地挣扎,但仍处在虚脱的状态··许大帅终于得着机会,冲到楚云舒身边,三两下拆掉绑在他身上的绳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自己的怀中。
“昌之,你怎么来了......”楚云舒的声音轻如细丝··“别说话,好好休息一阵·”许大帅揽住他,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好让云舒靠的舒服些。
楚云舒努力地扯扯嘴角,道:“别担心,我不累,是......是这位洋先生救了我·”·许大帅转头,感激地看着立在一旁的米卡艾利斯,“谢谢你简直是云舒跟本帅的救星”·米卡艾利斯摆摆手,露出温暖的一笑,“救星您千万别这样说,我只是一名医生罢了。”
☆、第六十七章 探望·第六十七章 探望·此时,蔡副官也将那把柯尔特收在自己腰间,走过来道:“Indeed the top student of the Royal Academy of Medicine.(真不愧是皇家学院医学部的高材生。
)”·米卡艾利斯转过头,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个睿智的年轻军官,“Oh Great! I didn’t expect that you would speak English, and your English is so nice!(太棒了,没想到您居然会说英语,而且说得这么好。
)”·许大帅搂着楚云舒,在一旁冷哼一声,“Of course, he spent 6 years in Britain.(当然,他在英国呆了6年·)”·听到许大帅亦是一口流利的英文,米卡艾利斯更加惊讶,“Be hardly worthy of belief, your English is actually said so pure.(难以置信,您的英语居然也说得这么地道。
)”·面对米卡艾利斯的激动,许大帅倒是淡定许多,“米卡先生没必要这么吃惊,这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我也曾经在英国留学6年·”·“昌之真厉害。”
躺在他怀中的楚云舒忽然开口,轻声言道:“昌之的洋文说得真好·”·一口流利的英文被一个地道的英国人称赞,许大帅倒是表现得十分平静,而面对云舒的赞赏,他却立时兴奋得像个孩子,“当然了,云舒。
其实英文还不是我最擅长的,相比较而言,法文我说得更顺畅·”·蔡副官在旁边抿嘴一笑,转头对米卡艾利斯道:“Indeed, because he has three French Mistress when he was in England.(确实,因为他当初在英格兰有三个法国情妇。
)”·许大帅闻言怒道:“Shut up, you little talking parrot! They were all pure girls.(闭嘴你这个多嘴的鹦鹉她们都是纯洁的女孩儿。
)”·蔡副官却笑得更加狡猾,“But they all fell in love with you, and you make them pure girls into mature women.(但是她们都爱上了你,并且你让她们从纯洁的女孩儿变成了成熟的女人。
)”·这话说出口,就连米卡艾利斯也禁不住笑了起来,而许大帅却是满脸通红,“I h**e told you shut up! You asshole!(我不是告诉过你闭嘴了吗混蛋)”·蔡副官却继续逗他,“您怕什么,楚老板又听不懂,他不会知道您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儿……”·楚云舒靠在许大帅的怀里,听这几人“叽里咕噜”地说着自己听不懂的洋文,忽然发觉蔡副官提到了自己,便好奇地问道:“昌之,你们刚刚在说啥,和我有关系么”··虐恋情深许大帅与蔡副官都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米卡艾利斯便“好心”地解释道:“我们刚刚在谈论许大帅当初留学英国的时候,与三个法国女孩儿恋爱,还跟她们一起过夜的事……”·“哦云舒……云舒轻点儿,特别疼……”·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力气的楚云舒,使出自己所有的劲儿,狠狠地掐在许大帅腰间的肉上。
许大帅依旧搂将他搂在怀中,哀嚎着求饶,“云舒……云舒我错了、我当时什么都不懂……”“云舒、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云舒、我说错了,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一整个下午,房间里都是许大帅的求饶声和蔡副官与米卡艾利斯的大笑声。
傍晚时分,许大帅留下市长小姐、庄先生与米卡艾利斯一起共进晚餐·楚云舒因为身体仍然很虚弱,便继续留在房间内休息··“大帅,不要忘记吩咐厨房,给卑职准备一块我最喜欢的沙朗牛排。”
蔡副官站在房间门口,笑眯眯地拍着许大帅的肩膀··许大帅哼道:“头进门的时候老子差点儿被你拿枪崩了,刚刚你又害得老子腰上的肉都快被云舒掐紫了,就这样你还好意思管老子要牛排”·蔡副官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大帅,忠言逆耳利于行,卑职都是为了您好啊”·许大帅懒得理他,便带着米卡艾利斯等人去了餐厅。
席间,市长小姐忍不住打听起楚云舒的状况,“许大帅,楚老板怎么样,他还撑得过来吧”·许大帅自豪地笑了笑,“当然,本帅的云舒,是最坚强的。”
市长小姐点点头,满怀憧憬地感叹道:“真希望楚老板能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参加我和Mr.庄的……”说到这里,她忽然低下头,可爱的脸蛋红扑扑的。
许大帅听到一半,见市长小姐的反应,便猜出了几分,但还偏要问下去,“市长小姐怎么了,话说到半截就没了”·市长小姐也不回答他,继续低头吃饭。
“市长小姐的脸好红啊,”许大帅继续打趣,“但不知道什么事能让您这样一位开朗的女孩子害羞”·“你好烦啊”市长小姐冲许大帅嗔怪了一句。
庄汇文放下手中的刀叉,拍了拍市长小姐的肩,“琳达,大帅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呢,你不要这么生气,当心肚子里的小宝宝·”·“小宝宝”尽管料到市长小姐和庄汇文的关系,但许大帅对他们二人的关系进展速度仍然很吃惊。
米卡艾利斯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他对许大帅道:“庄先生和琳达小姐在是我美丽的故乡英格兰邂逅的,那段时间琳达小姐正在跟我一起研究医学心理学,而正巧同一时间,我救助了一位流落到英国的革命人士,也就是庄先生。
善良温柔的市长小姐日以继夜地照顾他,也许两人就是从那个时候产生了感情·”说到此处,这位帅气的洋小伙叹了口气,“真是可惜,明明我也爱着这位可爱的小姐,但却被庄先生抢先一步、夺去了她的芳心。”
清楚了来龙去脉,许大帅对二人道:“真是一段幸福的爱情故事,希望你们可以白头偕老·”·庄汇文弯起嘴角,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谢谢您的祝福,我们一定会的。”
说到这里,许大帅又忽然有些担忧地望着他们,“只是你们就这样在一起、市长小姐还有了身孕,不知道蔺市长他……”·“他管不着。”
市长小姐打断许大帅的话,“我的感情他没权利干涉·更何况现在他也顾不上理会我们·”·“顾不上”许大帅问道:“因为什么”·市长小姐嘟起嘴吧,困惑地摇摇头,“其实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父亲最近和曹乐泰走的很近。
我曾经劝过父亲那个姓曹的不是好人,可他根本不相信我,还说我女孩子家不懂你们大男人的事儿·最近这几次他跟曹乐泰的见面,都刻意让我回避;不过我也懒得理他们,正好可以去找我的Mr. Right。”
说着她一把挽上了庄先生的胳膊··许大帅听了市长小姐所说,眼神忽然变得深邃,“商政勾结,同阳城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不会有多太平……”·☆、第六十八章 蓄谋·“太平呵,只要这同阳城有我曹乐泰在一天,我便绝对不会叫那个姓许的太平”蔺府公馆内,曹乐泰抽着雪茄烟,对蔺市长道。
曹氏财团与许氏军阀的争斗一直激流暗涌,自打许大帅重新回到同阳城之后,这两大势力的矛盾更是愈演愈烈·然而,作为同阳城市长的蔺谓之,却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如今这个世道,谁不求一个太平,可是曹商与许军的对抗,却势必要掀起满城风雨;他身为堂堂一个市长,自然不可能躲在旁边独善其身,现如今若想真正的高枕无忧,便唯有看准时机,投一个有力的靠山。
“曹会长,听说许大帅正准备往城内调军,来镇压您那一万匪兵·”蔺市长搓着两只手掌,时不时地抬眼观察着曹乐泰的表情,“您看您是不是叫他们先行撤离城内,以免与许氏军阀产生正面冲突……”·“为什么”曹乐泰反问。
“什么为什么”蔺市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曹乐泰安稳地靠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吸着雪茄烟,“我是说,为什么要将匪兵撤离”·蔺市长继续陪着笑脸,“您看,下官刚刚不是说了嘛,许大帅正要调军回城。”
曹乐泰认真地说道:“那我就更不能走了·”·蔺市长担忧道:“可万一您两边打起来……”·曹乐泰斜勾着唇角,“我就是要打起来。
姓许的调军,不就是为了剿杀我么,那我曹某人就乖乖地坐在这里,等着他的军队过来·”·蔺市长听他此言,心中有些没底,“曹会长,请恕下官直言,两方打仗,哪有人坐以待毙的啊”·曹乐泰掸了掸手中雪茄的烟灰,“蔺市长,我知道你的意思。
所谓二虎相斗、必有一伤,蔺市长如今隔岸观火,无非就是想看我曹氏财团与许军鹬蚌相争,而你就可以从中坐收渔翁之利·”·蔺市长闻言,心中一慌,连忙摆手,“曹会长误会、曹会长实在是误会了。
下官是真心为您着想,眼下我们的时机尚未成熟,若是现在交锋,只怕这一万匪兵是对抗不了许氏军阀的·”·曹乐泰轻然一笑,“是么,这一万对付不了……那我若是再加一万呢”·“再加一万”蔺市长闻言,心里一阵亮堂,“许大帅虽有三万军士,但都分解在城郊,就算调兵回城,也得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而我们如果利用好这两三天的时间,召集两万匪兵,围攻帅府,速战速决,那许昌之就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曹乐泰听着蔺市长的分析,禁不住叼上雪茄拍拍手,“绝妙的分析,听起来真是……漏洞百出”·蔺市长一愣,只听曹乐泰继续说道:“利用两三天的时间,临时召集两万匪兵,汇合至一处再去攻打帅府,蔺市长,你不觉得时间太赶了么若是此时许大帅调军回城,我们岂不被人截断后路、包抄清剿”·“呃……这个……”蔺市长又从怀中摸出他那块白色方帕,轻轻擦了擦自己额上的细汗。
曹乐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道:“行了,就知道你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其实,我早已在城郊屯好另一万名匪兵;许大帅要往城内调回两万军士,那他留在城郊的防线便只有五千,我在城郊的这一万名匪兵可以正好将其剿杀,届时顺路回城,再与城内的这一万匪兵里应外合,到时候……”说到此处,这只狐狸嘴边的笑容已越发阴险贪婪,“许氏军阀必然会被一网打尽同阳城,定是我曹乐泰的掌中之物”·帅府。
楚云舒的房间内,米卡艾利斯为他取下手上的针头,“OK,今天的静脉注射已经完成·楚老板,你要多加休息,尽量放松精神·戒掉毒瘾并不可怕,重要的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同时也要相信我,我是你的医生,一定会帮助你的。”
楚云舒躺在床上,轻声说道:“嗯,我相信您,米卡先生·”·“米卡先生,今天也麻烦您了·”许大帅从屋外进来,身后跟着蔡副官。
米卡艾利斯对许大帅微微躬身,“楚老板目前虽然虚弱,但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很多,对毒品的依赖也正在减弱,这是一个好的现象,预示着他很快会恢复健康·”·许大帅欣慰地点点头,“这几日来多亏了您,米卡先生,否则不知道我的云舒还经受多少天的折磨。”
米卡艾利斯收起自己的药箱,道:“许大帅不用在意,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一名医生,救助病人是我的本职·”·许大帅道:“总之,您对我们的帮助,许昌之会牢牢记住。
如果日后有机会,在下一定报答”·米卡艾利斯对他笑笑,“那么,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了,再见·”·许大帅回了一声“告辞。”
随即有两名护卫过来,将米卡艾利斯送出帅府··当晚,许大帅没有回到自己的卧室,而是彻夜守在楚云舒的身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睡醒一觉过后,夜半醒来,楚云舒发现那个男人还趴在自己的床边,鼾声如雷。
昌之一定是累坏了,他白天要处理帅府的公务,晚上还要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想到这里,楚云舒一阵心疼,伸手揉了揉许大帅的发心··许是感知到了云舒的动作,许大帅醒过来,抬起头问道:“怎么了,云舒”·楚云舒摇摇头,“没什么,昌之。
这两天我感觉好多了,你也别整夜守在这里、怪累的,快回去睡吧·”·许大帅微微笑道:“我不累,云舒·守在你身边,一点儿都不觉得累·”·楚云舒无奈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手抚上他的脸,“还说不累呢,刚才的呼噜打得那么响。”
许大帅一阵不安,“我吵着你了”·“没有,我自己醒的·”楚云舒道··许大帅松了口气,握住心爱人的手,“云舒,让我多陪你一阵。
明天忙起来,我又没有什么机会来看你·说来惭愧,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昌之,我饿了·”楚云舒忽然转移了话题··许大帅连忙起身,“是么,你想吃些什么,我去吩咐厨房......”·楚云舒忙伸手拦住许大帅,“要不算了吧,厨房的仆人们都还在休息,我就这么一说。”
“那怎么能行,饿肚子很难受的·”许大帅想了想,又道:“要不......我给你做一点儿”·楚云舒“噗”地笑出声来,“你会做饭”·☆、第六十九章 下厨·“你会做饭”楚云舒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大帅。
许大帅肯定地答道:“当然会做”说完怕云舒不相信自己,他便又加了一句,“你只要说你想吃什么就好了,我什么都能做·”·“那我若是想吃你呢”楚云舒忽然压低声音,望向许大帅的眼神多了一丝深意。
许大帅一愣,对于云舒的要求有些意外,“你想吃的东西还真特别啊……”·楚云舒玩味地瞅着他,“你不是说你什么都能做么……”·虐恋情深·许大帅笑了笑,“我可以做,就是怕你受不了。”
“我能否受得了,你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楚云舒脸颊微红,羞涩一笑,环上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脖子··一阵疯狂的亲吻过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楚云舒伸手要解开许大帅的衣服,但却被这男人一手拦下,“云舒,还不行……”·楚云舒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为什么不行,你应该……也有反应了吧……昌之,你知道咱们有多久没做了么”·许大帅的两手紧紧捏住楚云舒的肩,看得出来他正拼命地忍耐,“云舒,不是我不想,只是米卡先生对我说过,你戒烟期间,身体的抵抗力会很弱,闹不好还有可能发烧。
我要是克制不住自己,怕是会害得你更加难受·我的好云舒,我实在是不能再见到你受苦的样子了……”·楚云舒一动不动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忽然猛地给了他两拳,“混蛋,谁让你非要对我这么好的”说完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见云舒钻进被子里,身体一颤一颤的,许大帅心里立时有些慌乱,“云舒,你怎么了云舒,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惹哭你的……”·被窝里面,楚云舒听着那人不知所措的道歉,嘴角止不住上扬——许昌之这个笨蛋,傻到家了·“你出去,我不用你陪着了。”
掀起一只被角,楚云舒装作生气的样子··许大帅信以为真,当即抱着他的腰耍起赖,“我不走,除非云舒不再生气……不、云舒不生气我也不能走……反正我不走,有本事你就打我……”·楚云舒真没想到,一个军阀大帅竟会跟自己这样赖皮,当下没忍住、笑出声来,“许昌之你多大了还耍赖皮,我说我生气你就真信了么”·许大帅抬头,才发现面前这人一脸笑眯眯的样子,随即佯怒道:“你胆子不小,敢骗老子”·楚云舒却撇着嘴,“谁叫你自己那么笨。”
许大帅哼道:“我可不是笨么,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你说你饿了,我就以为你真的饿了;你说你生气,我就觉得一定又是自己哪里做错了;真不知道我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楚云舒低头一笑,张嘴亲了许大帅一口,“大帅若是后悔,就去找你的那三个洋妞儿啊·”·许大帅摇摇头,“不去·”·“为啥”·“她们现在还在法兰西呢,我就算去了也找不着……”·“滚”楚云舒一脚将许大帅踹到地上。
为了弥补自己在语言上的过错,许大帅特意亲自下厨,为云舒准备夜宵·云舒说他最爱吃白面的肉馅儿饺子,但由于难度太大,便被改成了西红柿鸡蛋面来凑合··其实,这个男人根本就没下过厨,刚刚在心爱的人面前夸下海口,完全是为了面子而已;可是,传说中的西红柿鸡蛋面到底要怎么煮,他完全没有头绪。
搜遍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许大帅终于从橱柜里找到了一些白面粉和鸡蛋,又从放蔬菜的铁架子上找到了西红柿,这样一来,姑且算是把原料找齐了··架起锅、生好火、再添上适量的水,似乎就可以开始煮了......一切看起来似乎还蛮简单的,许大帅得意地笑笑,“这也没什么难的嘛。”
他把鸡蛋打碎,而西红柿竟然一整个儿地放进锅里;然而,让他困惑的是,这白面粉是散的,如何煮出来能变成条呢管不了这许多,这位大帅将面粉也一同倒进锅里,半个小时过后,熬成了一锅面糊。
楚云舒望着眼前这一碗被称作鸡蛋面的食物,里面还放着一个完整的熟西红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许大帅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已经尽力了,可这白面就是变不成条......”·楚云舒道:“说你傻,你还不愿听。
面条是被轧出来的,哪有用白面直接做的还有这西红柿,煮之前是需要切成块儿的......”·许大帅泄气地言道:“实在不行......我再重新去煮一碗吧......”·楚云舒冲他无奈笑笑,“行啦,你好不容易煮熟的,我先尝尝。”
说着用勺子舀起一匙,尝了尝......·许大帅眼巴巴地望着楚云舒,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嗯......”楚云舒浅笑着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真的吗”许大帅像打了胜仗一般开心··“当然·”楚云舒说的非常肯定——许大帅自始至终也不知道,这碗面糊里他忘记了放盐......·“都给我拿走,我说了不吃就不吃”蔺府公馆内,市长小姐大发脾气。
女仆们一个个站在她身边,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姐,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不把这些吃完,市长大人会怪我们的·”·“我不管”市长小姐任性地撅着嘴巴,“你们去对他说,只要他一天不让我见Mr.庄,我就一天都不吃饭”·“胡闹”说话间,蔺市长已来到了女儿的房间。
市长小姐见是自己的爹地,也不理他,径自埋着头,趴在梳妆台前··蔺市长无奈地叹口气,“琳达,你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没什么,但是总要找个正经人家。
那个姓庄的流浪汉,曹会长早就说他是个反动分子,你跟他走这么近,迟早要吃亏的·”·“爹地,Mr.庄是好人,我不允许你用‘流浪汉’这三个字来形容他,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反动分子,而是革命人士。”
蔺市长不以为意,撇嘴道:“唉,反正都一样·琳达,你是我蔺谓之、同阳城市长的女儿,你的夫婿,应该是有身份、有地位,与我们家门当户对的......”·“爹地,抛开你那些陈旧的观念吧。
我要的是爱情,不是你所谓的政治婚姻·”市长小姐起身与父亲辩驳··蔺市长自然十分生气,他指着市长小姐警告道:“听着,别再想那个什么革命人士,你最好跟他划清界限,以后再不相往来,否则别想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市长小姐同样不示弱,“爹地,你关得住我的人,却关不住我的心·我也奉劝你一句,不要总听那个曹乐泰的话,那只阴险的狐狸迟早会害了您的·”·“行了,爹地的事情不用你管,”蔺市长截断市长小姐的话,“你一个女孩子家哪里知道,曹会长是同阳城最大的财团会长,市政维持的一切资金来源都要靠他,而且日后,他还将成为掌控同阳城的新军阀。”
·市长小姐闻言,十分意外,“爹地,你说什么曹乐泰将成为掌控同阳城的新军阀,那许大帅呢”·“许大帅”蔺市长一声冷笑,“他与他的军阀,气数已尽了......”·☆、第七十章 惊喜·最近,同阳城内似乎多了很多兵士。
一时间,街上的气氛显得森严许多··这一日,庄汇文随米卡艾利斯同来拜访帅府,蔡副官接待了他们··“蔡副官,为何今日未见许大帅”庄汇文问道。
蔡副官笑了笑,“这很正常,他自然是在里屋陪着楚老板·”·米卡艾利斯背着药箱,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楚老板的状态好了很多,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他最好能够到我的诊所去接受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蔡副官笑容不变地一口回绝,“这恐怕不行,因为最近街上很不太平,火拼事件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一旦被误伤可就不好了·”·米卡艾利斯疑惑地望着这位年轻的军官,“士兵不是应该听从大帅的命令么,为何还会发生火拼事件,你们军阀不去维持秩序吗”·蔡副官没有回答他,而是转移了话题,“米卡先生还是先去看看楚老板吧。”
来到楚老板的房间,许大帅果然守在这里,“哦,是米卡先生来了·”·米卡艾利斯打开药箱,对楚云舒的身体进行每天的例行检查,之后对他问道:“这两天您感觉如何”·楚云舒想了想,如实回答:“犯瘾的次数少了很多,偶尔一两次,我可以凭借着自己克制过去,只是......”·“只是什么”米卡艾利斯追问。
楚云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最近总觉得饿,老想吃东西·”·米卡艾利斯听完,终于露出放心的笑容,“楚老板,放心吧,有饥饿感是好的现象,说明您正在渐渐地摆脱毒品的控制;接下来,您已经不需要静脉注射了,每天只要记得服用一支口服药剂,三天之后,就可以彻底康复了。”
“您说什么,康复”楚云舒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米卡艾利斯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康复·我的意思是说,您成功了。”
“我成功了”楚云舒又向这位洋医生确认了一遍,“这么说,我戒掉大烟了”·米卡艾利斯道:“治疗取得了初步的效果,但您要记得每天一支口服药剂的巩固,三天之后,就可以终身摆脱毒品的控制了,当然前提是在您不会再次吸食毒品的情况下。”
“当然不会,再也不会了......”楚云舒的笑容灿烂地绽开在脸上,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为他而高兴,先是米卡艾利斯说道:“其实,以您之前受毒品的控制程度来看,能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内达到这样的治疗效果,真的很令我意外,祝贺您,楚老板,您赢得了自己。”
庄汇文也在一旁道:“楚老板,太好了,您终于成功了如果琳达能知道,她也一定会跟我们一样开心的”·蔡副官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唇角上扬的幅度比以往大了很多,“我说过的,您是一个奇迹。”
楚云舒感激地对这三个人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我当成朋友,谢谢你们一直都没有放弃我......”言到此,他四处望了一眼,忽又问道:“昌之呢,怎么忽然不见他了”·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似乎刚刚谁都没有注意到许大帅。
蔡副官打趣道:“一定是太激动,所以躲起来了吧......”·楚云舒起身,光着脚跑出房间,在外厅的沙发上找到了将头深深埋住的许大帅··“昌之,怎么了,你不舒服么”看这男人的样子,楚云舒忽然担心起来,急忙跑到他身边。
可这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脑袋晃了晃,似是想说明自己没什么·但这样的反应,反而更令楚云舒不放心,“昌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突然跑出来坐在这里,我很担心。”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不安地言道:“该不会是这段时间,你为了照顾我,累坏了身体”·“没有,我很好......”许大帅始终埋着头,声音中隐约有些哽咽。
楚云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这个男人一把抱住,“太好了云舒......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到的”·许大帅紧紧地搂着怀里的男人,激动地大哭。
这个男人......真是每一次都能令自己意外·楚云舒浅浅一笑,也伸手抱住了许大帅,“我成功了,你不是应该笑着说恭喜么,为什么要哭呢”·“我不知道,”许大帅摇着头,断断续续地抽噎着,“我很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停下自己的眼泪了......”·捧起昌之棱角分明的脸颊,楚云舒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张开唇,轻轻地堵上那人的嘴巴。
虐恋情深·许大帅不哭了,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楚云舒也没有闭上自己的眼睛,而是深深地凝望着眼前那双刀一样的双眸,那眸色中,不是常人见惯的凌厉,而是曾经多少次,只属于自己的那份柔情。
“昌之,谢谢,我爱你·”·“不客气,云舒,我也爱你”·蔡副官、庄汇文、米卡艾利斯三人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那对人儿忘我的长吻,像是在欣赏一份世界上最纯粹却最动人的爱情。
当晚,许大帅将楚云舒一路抱到二楼自己的那间大卧室··像是两颗干涸已久的心,只有结合在一处,才能够彼此滋润,才有勇气生长,这大概就是常言所说的“相濡以沫”罢。
未遇见之前,你是你、我是我;遇见之后,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曾经历过的多少挫折,不为过程中的爱恨纠葛,只愿最终能够修成正果·所谓姻缘,皆由因缘,若说是这命中注定,只怕此生不信苍天只信命·一番酣畅淋漓过后,两人的衣服散乱成一团,被扔在旁边。
“云舒,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许大帅细细地吻遍楚云舒的每一寸肌肤,“其实,从父亲身边逃回来的那一刻,我就在准备,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这些话。”
楚云舒紧紧地回搂住趴伏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感受着他的体温,轻声说道:“你要说什么话,还需要酝酿这么久”·许大帅道:“当时还想着,如果云舒仍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听我说......”·楚云舒闻言,搂着许大帅的手臂又环紧了几分,“昌之你多虑了,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不生气了......早就不生气了......”·许大帅笑笑,凑近楚云舒的耳畔,“既是这样,你可以嫁给我么”·☆、第七十一章 发火·“嗯......”楚云舒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本能地做出回答;只是隔了好一阵,他忽然反应过来,“不、不对,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我可是个男的,怎么可能嫁给你”·看着云舒在自己怀中不知所措地摇着头,许大帅微笑着将他一把揽紧,“我不管有没有可能,总之,就当你同意了。”
楚云舒撅着嘴巴,用力抵住这人重新压过来的身体,“什么同意了,这事儿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凭什么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就非得我嫁给你”·“哦原来是在意这种小事情”许大帅微微勾起唇角,笑意中更多了一丝玩味。
楚云舒冷哼道:“等你被压久了,就不觉得这是小事了......”·“那这次让你在上面·”许大帅一个翻身,两人转换了位置,可是,转换的只有位置......而已。
事毕,楚云舒不甘心地趴在这个男人的身上,许大帅一脸满足的表情··“你这个独断专行的混蛋·”说完这句,楚云舒背过身,自顾自地睡去,可他却始终将许大帅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许大帅侧过身,从背后将这男人紧紧地箍在自己的臂弯中,“因为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我亲爱的,因为再也不要你从我的身边逃离”·怎么会呢......笨蛋许昌之·甜甜的人儿拥着彼此,沉浸在甜甜的梦乡。
当晚,同阳城内所有许氏军阀的兵士,被蔡副官悄悄带离出城··第二天,许大帅难得地睡了一次懒觉——因为没有人来叫他起床·他转头看看云舒,像只安逸的小猫,仍眯着眼睛躺在自己身边,许大帅不禁嘴角上扬,低头吻了吻身边人。
“嗯昌之......”楚云舒伸了个懒腰··许大帅轻轻搂起他,问道:“怎么样,云舒,我们昨晚那么多次,你的身体还吃得消么”·楚云舒红着脸摇摇头,“没什么,受得了。”
许大帅放心地笑笑,起身帮他穿好衣服,然后道:“一会儿洗漱好去楼下吃饭,蔡副官应该已经吩咐厨房准备好早餐了·”说完给了他一个吻,转身离开房间。
洗漱完毕,楚云舒正准备下楼,却听楼下传来许大帅的怒吼声:“什么副官昨夜离开帅府,至今未回”·蔡副官失踪了。
楚云舒急急忙忙跑下楼,只见许大帅站在空空的餐桌前,正对着帅府的其他仆人们发火··“昌之,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气成这个样子”走到这个男人的身边,楚云舒当即吓了一大跳:许大帅已被气得脸色苍白,他单手捂着心口,似是连呼吸都很困难。
楚云舒连忙扶着他坐下,说道:“有什么事情慢慢说,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啊”·隔了好一阵,许大帅才舒出一口气,他冲云舒摆了摆手,“无妨,当初在战场上落下的老毛病而已。”
楚云舒闻言,不禁想到了许大帅身上、心口附近的那块伤疤·正在他愣神儿的时候,许大帅又问仆人们,“他走的时候,可说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么”·仆人们一个一个大眼瞪小眼,皆说不知道。
许大帅十分愤怒,抬手抓起一只杯子摔在地上,“给老子把门口的守卫找来”·仆人们似是全被吓住了,一个一个都杵在原地不动··许大帅心头一恨,拔出腰间的柯尔特就是一枪。
枪声的震慑令仆人们纷纷抱头蹲在地上,却没有一个响应大帅的命令··许大帅吼道:“都他妈傻了啊老子让你们去大门口叫守卫过来”·仆人们皆是瑟瑟发抖,良久才有一个叫王大力的怯生生地回道:“大帅,昨晚副官大人离开的时候,似乎带走了同阳城内所有的兵士......”·“所有的”许大帅问:“包括本帅调回来的那些”·王大力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马上便会爆发的男人,还是肯定地说了一句,“是的,大帅。
副官大人昨晚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您所有的兵士,包括您刚刚调回的那两万·”·“他妈的”许大帅气的浑身发抖,他的脸色已变得跟纸一样。
楚云舒还是头一次见到昌之如此愤怒的样子:他发起怒来,脸色变得惨白异常,呼吸也像受到了阻滞,只能捂住心口不停地喘气··楚云舒担心道:“昌之,别太动肝火,回去休息一下吧......”·话音刚落,许大帅竟然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昌之”楚云舒惊叫一声......·待许大帅醒过来时,他已躺在二楼的卧室,第一眼看到的是他那位眼眶发红的宝贝云舒。
“昌之你总算醒了”楚云舒趴进大帅的怀中,“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听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许大帅轻轻抬起手,揉了揉云舒的发心,“别怕,老子死不了。”
楚云舒抬起头,连忙“呸”了三声,“不许说那个不吉利的字·”·许大帅听话地点点头,“好,我不说·”·“不过,大帅这次真是有惊无险啊,”那个叫做王大力的仆人也在一边,他说道:“您刚刚昏过去的时候,我们都吓傻了,幸好米卡先生及时赶到。”
“米卡先生”许大帅转头一看自己的身边除了这仆人和云舒之外,还站着一个黑发深眼窝的大鼻子洋人,他正是今日过来准备为楚老板复查身体的米卡艾利斯。
“米卡先生,这次真是要多谢你救了本帅一命·”许大帅叹道··米卡艾利斯微微一笑,“请您不要客气,许大帅·我只是一名医生而已,挽救生命是我的工作。”
他说着,拿出自己的听诊器,放在许大帅的心口处,“不过,您自己的情况您应该了解的吧”·许大帅偏过头去,似是不想在这里谈论这些话题。
楚云舒却从旁问道:“米卡先生,你刚刚说昌之的什么情况”·米卡艾利斯如实道:“大帅有突发性心脏病·他的病状不像是先天形成的,大概是因为后天做过的心肌手术产生的遗留影响,也就是常说的手术后遗症。”
☆、第七十二章 往事·楚云舒皱眉道:“手术后遗症,竟然会这么严重”·许大帅从旁叹了口气,“多亏了这个手术,否则我早就死了。”
他说着,回忆起了当初那段往事:·那一年从英国留洋回来的许昌之进入了父亲创办的军校学习,同去的还有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就是后来的蔡副官··从内心上来讲,那时候的许昌之是非常不待见这个兄弟的,因为他非常聪明伶俐,又会说话,十分懂得讨父亲的欢心,尽管是私生子、无名无分,但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军校,永远都比自己更受欢迎。
因此,他时常集结军校里的其他学生来作弄自己的兄弟——尽管他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但不知为何,身边总能找出一些肯为他卖命的家伙··这天,他带着自己刚刚召集好的手下,正要去找那个姓蔡的小少爷打架。
“喂小少爷......”许昌之邪邪地勾着嘴角,身后跟着一班凶神恶煞的男学生··蔡小少爷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兄长,便知道他又准备找自己的麻烦,“医学社的同学们,今天我们活动就到这里了,接下来我有些私人事情要谈,请大家自行散去罢。”
“这怎么可以”社团里一个戴眼镜的同学说道:“社长,看你兄长的阵势,今天一定又是要欺负你,我们都走了,他们会像上次一样毒打你一顿的。”
“子雅,不要胡说·”蔡小少爷不满地皱皱眉头··许昌之在一边冷笑一声,“姓蔡的,不用拦着,你让他说·你不是很喜欢向父亲告状,说我欺负你么,我许昌之敢作敢当,无所谓。”
蔡小少爷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道:“兄长,你误会了,上次不是我告状,而是舅舅看到我身上有伤......”·“别跟我提你那个老古董的舅舅哼,他蔡福不过就是个管家,竟敢够胆量来坑老子小少爷,别忘了,你们舅甥俩有今天还不是靠着你那个不知检点、在我家当女佣的妈”·蔡小少爷冷下面孔,“兄长,你看我不顺眼可以冲我来,请不要牵扯到我的母亲。”
“你还敢顶嘴”许昌之一怒,招呼上众人,“都给我上来揍他,今天谁卖力老子重重有赏”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人争先恐后地将蔡小少爷围起来,准备开打。
此时,忽然一声巨响,一只土制炸弹在校园内爆炸··众人吓得纷纷抱住脑袋蹲下,包括平时处事冷静的蔡小少爷·反观许昌之,却直直地站着身体,四处张望。
“兄长,不要斗气了,快蹲下,否则会被炸弹......”·“哼,绣花枕头、胆小如鼠·”·许昌之截断了蔡小少爷的话,“绣花枕头”这四个字让蔡小少爷的心猛地震颤了一下。
“这点儿程度就慌了,以后咋跟着老子打仗去”许昌之冲所有蹲着的人吼道:“是男人的就给老子站起来,区区一个炸弹,怕什么”·蔡小少爷站起来,“炸弹响在校园里,如果我们不现在不逃,恐怕都会遇害。”
许昌之一撇嘴,“遇难就知道逃,所以我们才被人笑话成‘病夫’你们就不会反击吗”·此言一出,原先跟着许昌之的那班学生先站起来,“老大,我们听你的。”
蔡小少爷成立的医学社里的学生们相互看看彼此,也跟着站起来,“社长,不如就先听你兄长的安排吧·”·蔡小少爷来到许昌之的身边,“兄长,你有什么计划么”·虐恋情深·许昌之冷静地分析道:“这枚炸弹虽然是在学院内爆炸,但观察其爆破烟雾,范围应该在3000米的范围之内,而我们在爆炸圈之外,说明炸点与我们的距离大于3公里。
说完他指了指教学楼,我们现在教学区,而距离教学区5公里的宿舍区一定是炸点,烟雾也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蔡小少爷问:“兄长,你知道是谁扔的炸弹么”·许昌之轻蔑一笑,“小范围的爆破,一定是匪兵攻入了军校。”
说罢,他当即指挥起来,“你带着你的医学社赶紧去往宿舍区救助伤者、疏散学生,剩下跟老子打架的,咱们去教学楼的兵器库拿武器,对付那帮土匪蛋子”·众人得令,立时分头行动。
得到武器,许昌之带着他这班死党们一路冲杀剿匪,而四处逃窜的学生纷纷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因为他们将取出来的武器分发给遇到的每一位逃命的学生··这是许大帅生平第一次实战经历,军校演变成了战场,而校园里的学生全都成了他手下作战的兵士。
尽管许昌之平素行事自大自负、盛气凌人,但是危急关头,他却是冲在最前面、能够团结大家起来反抗的核心人物——这也许就是领袖的力量··蔡小少爷带着他的医学社积极将宿舍区的学生疏散到安全地带,便焦急的等着前方教学区的消息,在那里,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正带着同学们与土匪拼杀着。
“社长我回来了”那名叫子雅的学生冲到蔡小少爷的面前··“怎么样、子雅,我兄长他......”蔡小少爷担心地问道。
子雅道:“前线的土匪已全被剿灭,可他们在最后又引爆了一枚炸弹,你兄长冲在最前、被炸弹碎片切入心口......”·“不可能我兄长不会的”蔡小少爷大吼着冲出安全区,向着教学区奔去。
教学区弥漫着重重硝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都是土匪的尸体,蔡小少爷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土匪尸体的下面发现了浑身是血的许昌之·“兄长、兄长你不会死的,你是未来的将才,我会救你,我一定可以救你的”蔡小少爷背起自己的兄长,向着安全区的医务棚奔去......·“后来呢,蔡副官就为你做了那个手术么”这一段往事,楚云舒听得惊心动魄。
“后来......”许大帅平静地回忆着:“后来他背我去了医务棚,所有的人都说我死了,只有他不肯承认,他说我仍有生命迹象,所以执意要为我实施心脏手术。
终于,医学社的那些学生为他找来了全部的医疗器械,他这才成功地为我取出了距离心脏仅有5厘米的炸弹碎片,可由于当时条件有限,他没能做好后续治疗,我便落下了心肌手术的后遗症、也在心口留下了那样一块疤痕。”
·房间经过了一阵许久的沉默,米卡艾利斯忽然从旁说道:“这样说来,蔡副官还是您的救命恩人·”·许大帅凄然一笑,“这么多年了,我同他已是生死至交。
我记得当时昏迷的时候,依稀听到他说:‘我是英国皇家大学医学部毕业的高材生,在这里我就是权威,我说他没死、他就是没死......’后来我醒了才知道,这家伙不眠不休为我做了一天一夜的手术,又一直等到我醒来。”
“当时蔡副官一定是守在你身边的,对么”楚云舒紧握着许大帅的手··许大帅点点头,“他是我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当他发现我醒的时候,竟然趴在我身边嚎啕大哭,这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哭......一个一直笑嘻嘻的人,你们见他哭的样子么那感觉,就像是放下了心里所有的包袱;可笑我当时竟跟着他一块儿哭了,把从前所有的积怨、不解、误会,都哭了个干净、哭了个痛快......”·☆、第七十三章 背叛·“可是我知道,这家伙从心底里一直是不服气的。”
许大帅忽然摇摇头,“他比我更有心计、他比我更有才华,他仅仅是因为出身不好,才只能屈居我之下;如有一朝得志,蔡副官必将是我的劲敌·然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自古以来,人上之位、能者居之,或许他比我……更适合统领军阀吧……”·这一声叹完,周围的人皆是沉默。
许大帅径自起身出了卧室,楚云舒将他拦下,“米卡先生说你现在不适合活动,还是躺回去多多休息要紧·”·许大帅道:“姓蔡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我真的不愿相信他会背叛我。”
楚云舒紧跟着他,“你要去做什么”·许大帅走到蔡副官的房间,推开门,“我要找到兵符·当初我被父亲软禁时,许氏军阀的兵符便已经交由蔡副官掌管,直至后来回到同阳城,我也从未收回。
如果他还念及我们当初的生死交情,应该会留下半片,这样我至少还能召回五千兵士来自保……”·“召回五千兵士自保”楚云舒感到了深深的不安,“昌之,我们是要打仗么”·许大帅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身边的男人,“树欲静而风不止。
云舒,你无需害怕,不论发生什么事,有我许昌之在,定会护你周全”·楚云舒望着眼前的男人,什么也没说··搜遍了整间屋子,哪有兵符的影子·“看来,他是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许大帅深锁眉头,“想不到,纵然与他有过命的交情、纵然与他有半份血脉相连,纵然视他为自己的心腹,可老子还是彻彻底底地被他背叛了”话音既落,他一把掀翻了手边的桌子桌上的台灯、文件、钢笔全摔在地上。
许大帅仍觉得不解气,又扳倒了桌两边的书柜,柜子倒地发出极大的声响,仆人王大力赶到跟前,“大帅,您当心身体啊·”·“去他娘的什么身体”许大帅红着眼睛怒吼道:“老子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要他妈的身体有屁用”·楚云舒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待许大帅将蔡副官的整个房间砸了个稀烂,才上前一步,“昌之,冷静一下……”·许大帅一把推开他,“你他妈叫老子怎么冷静”·楚云舒二话不说,挥手上去就是一拳。
许大帅因为情绪激动,本就已经面色苍白,遭楚云舒这一拳,便再也支撑不住,摔在被砸坏的那些桌椅木头上··楚云舒蹲下来将许大帅抱起,脸习惯性地埋进这人的怀中,“我楚云舒一个大活人站在你眼前,你竟敢说你什么都没有混蛋,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在乎若是再敢伤着自己,看我过后怎么收拾你”·“云舒……”许大帅搂过在自己怀中轻轻颤抖的人,低声问道:“我若真成了一个光杆司令、守不住自己的城了,你还要我么”·楚云舒抬起脸来,眼睛红红的,“笨蛋许昌之,我跟你在一块儿又不是为了你的兵权和你的城。
你若落魄了,我养着你便是,反正我还可以去戏院唱戏,每天能挣五块大洋……”·许大帅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五块大洋也够我们花的,云舒,我累了……”·楚云舒叫着那仆人上前,两人合力将许大帅送回房间。
米卡艾利斯为楚云舒留下了一瓶药,“楚老板,你要记得督促许大帅按时服药,心脏病有一定的突发性,这两天要注意不可以引起他情绪的大幅度波动·”·楚云舒点点头,“我会记住的,米卡先生,谢谢你。”
米卡艾利斯收拾好自己的药箱,“我接下来还有几位病人,先失陪了·如果你们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北裕街36号找我,那里是我的诊所·”·送走了米卡艾利斯,楚云舒便一直陪护在许大帅的旁边。
“你说蔡副官背叛了许大帅”曹氏会馆内,曹乐泰夹着雪茄烟,瞥着眼前对自己点头哈腰的这个王大力··王大力露出谄媚的笑容,“曹会长您明察,小人不敢说谎。
那个姓蔡的把兵符都带走了,昨晚悄悄将城内的两万五千名兵士全部转移出同阳城,今早许大帅闻听这个消息,当即就给气病了”·曹乐泰的目光深邃,“你怎知是两万五千名兵士”·王大力连忙得意地表功,“前几日小人借着给许大帅送咖啡的机会,听到他对那姓蔡的副官说,这两万兵士已经全部从城郊调回来,足够对付您那一万匪兵之类的话。”
曹乐泰仍是疑心重重,“可蔡副官是许大帅的心腹,为何会在这个当口突然背叛他”·这一言,将那王大力也问傻了,不过隔了一会儿他又道:“曹会长,你知不知那蔡副官原是许大帅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你说什么,同父异母”曹乐泰的语气稍有的吃惊,显然他之前并不知道两人的这重关系。
王大力见曹乐泰的胃口被吊上来,随即又趁势说道:“今日听那许大帅骂蔡副官,小人才知,这两人实际上早就是面和心不合,蔡副官选在这个关头撤走兵士,莫不是想接您之手杀了许大帅”·曹乐泰闻言,冷笑一声,“好一个借刀杀人。
都说我曹乐泰是狐狸,我看这蔡副官也狡猾得很·他是想等我将许大帅置之死地,这样便可以蒙混过他们许家老爷子的眼,还能来个一石二鸟,顺势领那三万兵士来剿伐我”·王大力不再言语,只是怯怯地缩在一旁。
曹乐泰将他招呼过来,“王大力,你一直在帅府做仆人,对许大帅和蔡副官应该都很了解·你说这个局,我曹某人该如何破解呢”·王大力被问得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能陪着笑脸道:“曹会长,小人就只是个传信儿的,这运筹帷幄的大事,小人哪里拿得起主意啊。”
“哦,你拿不起主意”曹乐泰抽着雪茄,悠闲地吐着烟圈,“那我便来教教你·蔡副官想让我杀了许大帅,可我偏不。
我会让在城内的这一万匪兵围逼帅府,将许昌之软禁,然后再放出消息,说许大帅已死·此时蔡副官必定要率军回城、坐享其利·而此时我便可以召集城郊的那一万匪兵半路围攻伏击,蔡副官的兵士未有丝毫准备,加之又害怕有后续匪兵追赶,一定军心散乱,自城郊到城内,至少会被削减一半兵力。
而我的匪兵此时却可以乘胜追击,将他们赶入城中,与城内的匪兵里应外合,届时蔡副官与许大帅都将必败无疑”·听完曹乐泰的分析,那王大力巴结地对他竖起大拇指,“曹会长好才华、曹会长好谋略啊。”
“是么”曹乐泰对王大力得意地一笑,“王大力,你觉得我今天是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么”·王大力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曹乐泰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不用这么紧张,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说,我也得让你死个明白......”·“砰”的一声,王大力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左轮手枪击中额头,直直地倒下。
曹乐泰收起枪,不齿地“呸”了一声,“你会背叛以前的主子、也一定会背叛我·这个世道的尔虞我诈太多,即便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心腹,也终究有反叛的那一天,试问我又该如何相信你这种小人呢......”·☆、第七十四章 紧张·“所以,你从不会去相信任何人。”
“云德……”·曹乐泰一抬眼,楚云德正站在门口,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周围·忽然,曹乐泰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直奔过来挡住楚云德的眼睛,“哥哥,不要看,你会害怕的……”·楚云德背过身去,冷笑一声,“够胆跟在你身边,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夜深人静、风雪不闻···虐恋情深转过天来,帅府··楚云舒起身,拉开窗帘,外面是阴天··“今儿个有可能要下雨,昌之……”转头看看仍在熟睡的男人,楚云舒笑了笑,许大帅的面色红润,昨晚应该恢复得不错。
不一会,他醒了··“云舒,起这么早”许大帅的嗓音还有些倦怠··楚云舒笑笑,“嗯,我睡不着了·”·许大帅坐起身来,“云舒,过来。”
“干嘛”·“让我抱抱你·”·楚云舒忽然脸上一热,走到许大帅身边坐下,靠进那人的怀中··许大帅紧紧地拥住他,紧紧地,一刻也舍不得放开。
今日的昌之似是有些异样,楚云舒转脸,问道:“昌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今天显得有些……不一样”·许大帅将脸贴在楚云舒的颈后,“没什么,云舒。
我只是忽然觉得很害怕,只有抱着你才感到安全·”·也许是因为蔡副官的忽然离开,才会令这个平素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变得如此不安·楚云舒回过头来,安慰地吻了一下许大帅的额头,“别想太多,你若仍是觉得不舒服,便再躺下休息一阵,早饭我去给你端上来。”
许大帅扯开嘴角,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儿,云舒,只要你别走就行·”楚云舒没办法,便由着许大帅将自己搂在怀中··两个人紧紧地靠住彼此,今天,整个帅府都很安静,像是正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云舒重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耳畔似是有些嘈杂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便睁开眼睛··仍是在原来的房间,仍是在昌之的怀里,可莫名地,楚云舒就是感到很不安。
“昌之……”他叫了一声旁边眯着眼睛的男人··许大帅道:“怎么了”·楚云舒又往那人身上贴了贴,“我怕。”
许大帅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以作安抚,“别怕,我不是说过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护你周全·”·正说着,屋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许大帅的声音沉稳而平淡··“大帅,大事不好了”一个帅府仆人慌慌张张通报道:“帅府被一群匪兵包围了”·“什么”楚云舒心底一惊,担忧地望着许大帅。
许大帅似是早有预料,刀一样的双眸深邃如海,他对那个仆人道:“他们来了多少人”·那仆人哆嗦地摇着头,“不、不知道……有好多人,全都带着枪……”·许大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谁带头的你总该知道吧”·“这个知道,”那仆人道:“就是南城商会的会长,曹乐泰。”
曹乐泰,又是这个混蛋·楚云舒听那个仆人向许大帅汇报,心里不由得更加紧张,他依稀记起前段时间,这姓曹的也曾带着匪兵围攻过帅府,甚至还用枪抵在许大帅的脑袋上不过上次幸得有大哥拦下,帅府才得以暂时缓解危机;而这一次,蔡副官带走了许氏军阀所有的兵士、不知所踪,曹乐泰又故意赶在此时突袭帅府,这混蛋是存心要让许大帅死·“昌之,我们逃走吧。”
楚云舒说了一句他此生最没志气的话··到此时,许大帅反倒是放宽了心,他站起身拉上楚云舒,“走,咱们下楼去·”·“不可以下楼,昌之,我们应该赶紧逃出去”楚云舒紧紧地拉住这男人。
许大帅回过头,皱着眉道:“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说过会护你周全……”·“难道你不知道曹乐泰是冲你来的么”楚云舒吼道:“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那由他曹乐泰或杀或刮,可他这次是专门对付你的他特意选择蔡副官不在的时候带兵围住帅府,他是真的要置你于死地啊”·许大帅淡然一笑,“跟你一起,生死又有何畏惧”·楚云舒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但我决不能看着你有事,许昌之,你要对我负责”·许大帅挽起他的手,却忽然转开话题,“云舒,你唱了这么多年戏,可曾看过别人演戏”·楚云舒一怔,摇了摇头。
许大帅道:“那好,我今儿个就带你去看出好戏·”·帅府外厅一阵森严,放眼望去,尽是曹家匪兵··曹乐泰今日没抽雪茄,他两手背后,站在大厅中央,面带微笑地看着许大帅与楚云舒走下楼梯。
“曹会长,别来无恙啊·”许大帅从容地打着招呼,仿佛面前这位并不是与自己势不两立的宿敌,而是一个深交多年的老友··曹乐泰走上前来,也同样回以礼貌的笑容,“托您惦记,曹某很好。
倒是大帅日理万机,可千万要保重自己·我昨日听闻您身体抱恙,今日专程过来问候·”·许大帅摆摆手,“曹会长实在是客气,本帅休息一晚,今日已经舒服多了。”
“哦,是嘛,”曹乐泰瞥了楚云舒一眼,打趣道:“看来楚老板功夫不错,把您侍候得如此妥当……”·楚云舒闻言,不由得怒火中烧,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忽然,许大帅将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他是本帅的奇珍异宝,只要有他陪着,什么牛鬼蛇神都奈何不了本帅,更何况是一场小小的病恙”·曹乐泰点点头,“话虽如此,但大帅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说着他凑到许大帅跟前,“您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盼着您死么”·许大帅轻然一笑,反问道:“是不是这其中,也包括曹会长”·楚云舒站在许大帅的身旁,虽然表面上力持镇定,但暗中已禁不住微微发抖,握成拳头的两只手里攒了很多冷汗……·☆、第七十五章 威胁·曹乐泰朗然一笑,“哈哈哈哈,大帅此言差矣。
是有很多人都盼着您死不假,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我曹某人,至少目前是不包括的·”·许大帅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成杀意,“曹会长的话,但不知道有几分可信。
若是你不想要本帅的命,那这些扛着枪的土匪们都是来干嘛的”·“大帅误会,他们是来保护您的·”曹乐泰笑意不改··许大帅道:“老子堂堂一城的军阀大帅,需要你的土匪兵保护”·曹乐泰道:“放在之前,大帅拥兵三万,自然瞧不上我曹家的这些土匪兵;只不过您现在除了空有大帅这个称谓,手中可还剩下一兵半卒”·这一句反问,霎时间叫许大帅无言以对,的确,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即便身在帅府,也不得不被眼前这只阴险的狐狸摆布。
“你想怎么样”他沉声问道··曹乐泰摊开两手,“我不想怎么样,只是希望您这两天能够安安分分地呆在帅府,哪里也不要去,好么”·许大帅答道:“不好。”
曹乐泰笑容一沉,对他言道:“回答错误,我再给您一次机会·”·“如果本帅还是回答错了呢”许大帅摸上了腰间的柯尔特。
曹乐泰出其不意,一把抓过楚云舒,左轮手枪直抵在他的太阳穴上,“我是不希望您那么快死的,所以为了楚老板的安危,您一定要慎重考虑啊·”·许大帅拔出柯尔特,对准曹乐泰,“放了老子的男人”·曹乐泰厉声喝道:“扔下你的枪许昌之,我手里可有你的王牌,想救你的奇世珍宝,就乖乖地听我吩咐”·楚云舒虽被胁迫,但却已不见刚才的畏惧,他冲许大帅喊道:“昌之,不要管我、快点儿跑”·曹乐泰举起手肘,将他磕倒在地,“臭戏子,吵吵嚷嚷的有完没完”说着又一脚踩上楚云舒的后背、枪口对准他的后脑,“我说你这个蠢货只顾叫许昌之逃跑,却也不动脑子想想,我这里有五千匪兵重重把守,在同阳城的城门处亦有五千火力,试问他许昌之单枪匹马、如何能逃得出我曹乐泰的手掌心”·“曹乐泰,你我争夺同阳城的统治权,和这个戏子有什么关系”许大帅怒吼道:“有种你就开枪打死老子,不要伤害楚云舒”·曹乐泰玩味地扬着嘴角,“人都说,英雄一怒为红颜,想不到平日里行事沉稳冷静的许大帅,竟会为了自己的蓝颜知己怒发冲冠。
我该说这份感情可歌可泣么,楚老板,大帅待你如此,也难怪你当初宁可辜负那貌美如花的紫云姑娘了......”·提到紫云,楚云舒像是被踩痛了尾巴的猫,张口怒骂道:“杂碎我不允许你说起紫云,你不配曹乐泰,因果循环,你这个混蛋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报应”曹乐泰狂笑道:“你觉得我会怕报应若是这世上真有报应,为何有人生下来就能做大少爷、为何有人生下来就要做乞丐为何有人一辈子孤寂落寞、又为何有人可以轻易地得到很多爱却将它们弃之不顾”他越说越不忿,脚下用力、狠劲儿地踹着楚云舒的身体,“告诉我告诉我你所谓的因果循环在哪儿,我让你们这么痛苦,你们倒是让我曹乐泰遭受一回报应啊废物、垃圾只会在这里说空话”·楚云舒趴在地上,被踹得毫无反击之力,忽然,他“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云舒”看到云舒吐血,许大帅的心中着实乱了方寸,他大喊道:“姓曹的、你给老子放开他......我什么都听你的......”·曹乐泰停下脚上的动作,将楚云舒踢到一边,对许大帅言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许大帅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云舒,咬咬牙把手中的枪扔到一边,举起两手,“我什么都听你的,但不准许你再碰我的云舒半根手指头·”·曹乐泰一歪头,“好,我答应你。
不过许昌之,我要现在命令你给我跪下·”·话音既落,楚云舒从一旁道:“昌之、你不要管我,不能听这个杂碎的·”·“别他妈多嘴、臭戏子”曹乐泰一皱眉,又是一脚踹过去。
“混蛋,我不是让你别动他吗”许大帅见状怒道··曹乐泰将左轮手枪的子弹上好膛,又重新对准地上的楚云舒,“那要看你听不听我的,跪下。”
许大帅的眉头拧作一团——自他出娘胎以来,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他许大帅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只是如今虎落平阳、受制于人,却也不得不妥协......·“曹乐泰,本帅一定会让你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许大帅说完,双腿一曲,跪在地上··“昌之......”楚云舒低头,恨恨地咬住牙关,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这一次他着实地拖了昌之的后腿、着实地成了昌之的累赘·曹乐泰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哈哈”大笑,“好真好真的是太好了许昌之,你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跪在我的脚下吧哈哈哈哈,今天可是个难得的日子,能够看到曾经威风凛凛的许大帅竟会有这样屈辱的姿态,我曹某人从心底里感到愉悦”·此时,帅府的挂钟忽然响了起来,许大帅瞥了一眼钟面上的时针与分针:现在是上午十点整。
他长舒了一口气,“余兴节目终于结束了·”·曹乐泰闻言,用枪指着许大帅道:“许昌之,你莫名其妙地说什么疯话”·虐恋情深·许大帅抬起头来,那双刀一样狭长的眸子凌厉如寒刃,曹乐泰即使是教他跪在地上,仍能感觉到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人畏惧的气场·许大帅道:“曹会长,我相信你一定是知道的,这个世上真的有报应。”
说到此处,一个匪兵喽啰飞奔入厅,向曹乐泰报告,“主人,许氏军阀的蔡副官带领三万兵士冲破了我们设在城门口的五千火力防线,现正向着帅府赶来”·☆、第七十六章 中枪·曹乐泰一惊,“不可能,姓蔡的怎会来得这么快”·许大帅的嘴角微微斜翘,站起身道:“曹会长,你不知道仅凭区区一万匪兵是根本拦不住本帅三万兵士的么”·“一万”曹乐泰道:“不对,城郊仍有我曹家的一万匪兵,他们埋伏在同阳城外必经的半山岔口处,那里易守难攻,蔡副官的三万兵士想要通过,绝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至少要折损一半的兵力而剩下的那一半仓皇回城,遭我入城口处的五千火力封锁,再加之后面的追兵,就算蔡副官最终突破防线,剩下兵士也应该不足万人”·许大帅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曹会长,你太不了解本帅的这个部下了,他从小就聪明,他的想法与行动,永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曹乐泰听完,冷笑道:“我不了解又如何反正你的结果都是一样,一样要死”说着扣动扳机,瞄准许大帅的眉心打出一发子弹·“昌之”楚云舒惊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许大帅扑倒,子弹打入楚云舒的肩膀·“云舒”许大帅起身抱住楚云舒,这个瘦弱的男人的面色渐渐发白,鲜血浸红了他的大半个后背。
“老子杀了你”许大帅单手从腰间拔出柯尔特,冲着曹乐泰开枪;曹乐泰闪身避过,对身边的匪兵下令:“统统毙了,一个不留”·帅府的仆人们吓得四处逃窜,许大帅单手搂着楚云舒一路闪躲,而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扣着柯尔特的扳机,射杀冲上来的匪兵。
一时间,帅府内成了许大帅与曹乐泰火拼的战场——枪火厮杀声、仆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窗户上、茶几上的玻璃碎片散的到处都是,地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又腥又咸的味道混着灰白的硝硫烟雾充斥着整个大厅......·楚云舒靠着许大帅,身上的伤口越开越大、鲜血越渗越多,他跌跌撞撞地跟着许大帅左藏右避,忽然一个不支摔倒。
“云舒快起来”许大帅拽着楚云舒的胳膊将他拉起,肩膀处的伤口又被拉大了几分··两人躲在了一只柜子后面,楚云舒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只觉得半边身体发麻,一阵阵寒冷由内而外、彻入骨髓,“昌之,你快趁着混乱跑出去,你一个人一定可以逃出帅府,你快去找蔡副官、他不会背叛你的,一定不会......”·“傻云舒、别说话了,”许大帅咬着牙,死死地搂住怀里的人,“省着些力气,我一定能把你救出去”·楚云舒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昌之,别管了......我顶不住了......”·“我不是让你别说话了吗”许大帅皱着眉头,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枪里只剩两发子弹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云舒,我对你的承诺,每一句都有效”·楚云舒叹口气,“承诺不过一句话而已,不要那么认真·昌之,丢下我吧,我会成为你的累赘......”·“别开玩笑了”许大帅大吼一声,“我这辈子就算丢了命也不会丢了你我对你的承诺句句都是责任,楚云舒,你不是我的累赘,你是我的信念”·“许昌之,去死吧”说话间,曹乐泰已站在两人身前,他举起左轮手枪,就要打出子弹·许大帅抱着楚云舒一个翻滚,避开这要命的一枪·曹乐泰转身,抬手又是一枪;楚云舒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再次挡在许大帅的身前,“砰”的一声,这枚子弹打在他的左胸口上·“云舒——”这一声凄厉的嘶喊,许大帅抬起手中的枪,将最后的两发子弹齐齐射出,曹乐泰避无可避,左肩和右腹同时中枪,瘫跪在地上·楚云舒无力地向后靠去,倒在许大帅的怀中,在意识渐渐涣散的过程中,他隐约地听到耳畔有人拼尽全身的力气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云舒楚云舒楚云舒不要闭眼、不许睡回答我、回答我楚云舒——”·啊,我听到了......昌之......是你在叫我吧......·周围乱糟糟的声音似是有所淡去,一个刚刚并不在这里的声音由远及近,“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你们已被包围了......”·哦,这一定是蔡副官,他赶回来了......昌之一定安全了......·心中似乎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之前的担心恐惧也在这一瞬烟消云散,楚云舒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一阵了......·“云舒、别闭眼、我不准你闭眼睁开、睁开眼睛看着我云舒......我的云舒,我不许你睡、不许你死、不许你离开我”·......这是谁的声音好霸道......他在喊谁好悲伤......·脸上好像有些冰冰凉凉的水滴......是下雨了么·身体越来越轻,轻得似是要飘起来......·楚云舒恍若做了一个梦,醒来,眼前是一片火红火红的花海,这花海中散着奇异的香味,仿佛是一种魔力,指引着自己顺着眼前的路走去......·“接引彼岸花,荼蘼开忘川,有花不见叶,见叶不生花;千年一轮回,生生两相错,缘注定生死,情不为因果......”·一个清亮的女声不断地吟着这几句,楚云舒循着声音,遥遥望去——只见周遭泛起重重雾气,这景象似幻似真,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独立于花海之中,回头嫣然一笑。
楚云舒蓦地明白了··“紫云......”她的样子,他一世也不会忘记·“刚刚那首诗是你念的么”·这个曾令他一时心动的女子,这个与他有缘无分的女子,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重新再见,楚云舒竟是对她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的话,“我许久不见你了,你过得还好么一个人在这里会孤单么有没有人陪着你”·紫云伸出一只手,轻轻抚过楚云舒的脸颊——她的小手仍是有些温凉,抚过自己脸颊的感觉柔柔的、很舒服。
“紫云,这是哪里,这儿好美......”楚云舒望着这一片茫茫无垠的花海问道··☆、第七十七章 遇见·紫云抿唇轻笑一声,随手采了一朵这火红的花,“你知道这是什么花么”·听到紫云对自己说话,楚云舒非常高兴,只是面对她的问题,他却一时答不出——见这火红火红的花,艳如妖、烈如魔,香气阵阵,令人迷幻,不像是开在凡尘俗世,他着实没见过。
“抱歉,紫云,这花我没见过,所以认不得·”楚云舒实话实说,“只是这花生的奇异无比,仅有花朵、没有叶子,倒是有种孤寂的美丽......”·“美丽”紫云听他夸赞这花,十分开心,“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这花儿很悲伤,只有楚老板你,称赞她的美丽......”·楚云舒嘴边浮现出浅浅的笑容,“那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花么”·紫云道:“她叫彼岸花,开在忘川畔,花开一千年,千年一轮回,有花不见叶,见叶不生花。”
楚云舒道:“有花不见叶、见叶不生花,花和叶两两相错,岂不是永远见不到面”·紫云道:“这便是许多人叹她悲伤的原因。
世人皆因情所困,殊不知生死轮回缘注定,缘来缘去,不为因果·”·“不为因果,却为什么”楚云舒有些疑惑··紫云又是一笑,“楚老板有想见却不能见到的人么”·楚云舒道:“刚刚和你分开的时候,我天天想你,天天想着,却不能与你相见。
我知道今生对你亏欠最大,想来想去,却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便把你深深地埋到了心底的伤疤处·”·紫云又问:“现在见到我了,你的心伤可能好了”·楚云舒道:“若知道你好,我便好了。”
紫云的笑容甜甜的,“傻瓜,我当然好了·你看这片花海,我将终日与她们相伴,虽然我再也不能走出这里,但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楚老板,你会为我高兴么”·“会,当然会。”
看到紫云那动人的笑容,楚云舒仿佛忘了一切,一直系在心中的郁结,仿佛刹那间被解开··“那,”紫云继续着刚才的问题,“楚老板现在可还有想见却见不到的人么”·楚云舒想了想,应该是有;又想了想,又像是没有......到底有没有呢他忽然记不起来了......·“紫云,我忘了。”
紫云低头,又拈了一枝花,放在楚云舒的鼻下,“你闻闻,香不香”·楚云舒深深地吸了一下这份沁人心脾的气息,“香,真的很香。”
紫云歪着头,望着他,“那你可愿意留下来,陪我共同守护这片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海”·“共同守护”楚云舒没有多想,一口答应着,“好啊,我陪你守着。”
紫云弯起漂亮的嘴唇,“楚老板,你要想好,你当真要陪我守着,再也不离开了么一旦答应了,你便再也不会回去了·”·楚云舒皱着眉,“回到哪里”·紫云不说,只对他道:“你再想想......”·再想想,自己要回到哪里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自己可是毫无挂牵自己可曾有过留恋·想不起来,脑海已经一片空白了,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等等,为何自己要闭上眼睛明明有个人说,不准自己闭眼的。
是谁,那样霸道·“云舒......楚云舒我不允许你睡、不允许你死、不允许你离开我”·是谁,那样悲伤·“云舒......求求你睁开眼、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曾经给过自己承诺·“放心,云舒,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在你的后面,等你静静地......陪你一生”·“我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护你周全”·是谁,曾对自己那样温柔·“云舒,过了今晚,你一定会爱上我......”·“......既是这样,你可以嫁给我么”·是谁、到底是谁用怀抱护住了自己的寂寞,用嘴唇吻去了自己的忧伤,用爱情换走了自己的整颗心·“昌之......”楚云舒微微呢喃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好像很陌生、又仿佛很熟悉,似乎是很容易被淡忘、又像是被深深地刻在脑海深处那般清晰·是的,记得了、记起了昌之,是许昌之曾多少个日日夜夜,为他喜、为他悲;又有多少个朝朝暮暮,为他忧、为他乐昌之,是了,怎么能够将他忘记呢这世间、唯有他的唇,可以吻出情深意长;这世间、唯有他的怀抱,才能够让自己无比心安;这世间、唯有他的爱,让自己宁愿抛下一切,也要伴他终老·是的,自己答应过那人,永远不离开他身边,可如今,却为何要来到这里呢·望着紫云渐渐模糊的脸颊,楚云舒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语。
满片彼岸花海渐渐凝成血色,意识恍惚回到了刚刚那个战场——许大帅将自己搂住,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蔡副官带领兵士包围了袭击他们的土匪......·虐恋情深·然后呢然后......·“楚老板,你在现世仍有眷恋,还是速速回去罢......”·这是紫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楚云舒立时觉得身体发沉,一瞬间仿佛是坠入了万丈深渊·身体急速的下坠感,楚云舒本能地张开两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他还不想这么早就被摔死。
强烈的求生欲望暗示着他,要醒过来、要醒过来·猛然间,楚云舒睁开了眼睛·“云舒醒了云舒醒了、云舒真的醒过来了”病床前,似乎很久未合眼的许大帅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大声喊道:“蔡副官、米卡先生,你们快来、快过来看云舒醒了,云舒真的醒了......”·紧接着,有两个参差不齐的脚步声传来,楚云舒缓缓地转头,看到身边又多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个是高鼻梁、深眼窝的洋人米卡艾利斯;而另一个,则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蔡副官。
“Perfect”米卡艾利斯惊叹道:“被打了两枪,其中一枚子弹距离心脏仅有4厘米,居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生命真是令人惊叹”·蔡副官笑眯眯的老样子一点儿没变,“我一直在说,他是一个奇迹,而他自己则一遍一遍地用行动印证着这个真理。”
☆、第七十八章 苏醒·“我这是在哪儿”楚云舒微微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许大帅拿起病床边上的一块白色毛巾,帮他轻轻擦去额角上的细汗,“你在米卡先生的诊所。”
楚云舒四周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白白的墙壁、浅绿色的墙围,一切都显得那样干净,“昌之,醒来之前,我见到紫云了·”·“紫云”许大帅一皱眉头。
楚云舒点点头,“嗯,是的,紫云·她在一片火红的花海里站着,我们说了很多的话·”·许大帅笑笑,握住他的手,道:“云舒,你一定是做梦了。”
楚云舒道:“没有,昌之,那不是梦,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地方我们总会去到,而紫云就守在那里,她看护着那片彼岸花,她跟我说她过得很好·”·“是么,”许大帅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发心,“云舒,我想你累了,还是再歇一阵吧。”
楚云舒撅着嘴巴,“你还是不相信我·”·许大帅握上楚云舒的手,轻轻吻着他的手背,“我信,云舒的话我都信·只是你现在这么虚弱,我实在是舍不得你累着。”
“我不累,”楚云舒道:“反倒是昌之,你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的样子·”·蔡副官在一旁道:“从您浑身是血的被送到这里,到手术完成之后苏醒过来,大帅一直守着您,两天一夜未合过眼。”
楚云舒闻言,心疼地望着眼前这个憔悴的男人,“我楚云舒今生何幸,竟得你许大帅如此恩宠”·许大帅认真地言道:“若说有幸,当属我许昌之,得你楚老板舍命相救,究竟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望着他二人,蔡副官打趣道:“我说你们俩的甜言蜜语就这样公开地说出来,真的没问题么看来救死扶伤的米卡先生和我已经完全被忽略掉了……”·闻听此言,楚云舒脸色微红,撇过头去;许大帅一瞪眼睛、又想发火,但他随即意识到这个揶揄自己的家伙刚刚把云舒从生死边缘就回来,便也放缓语气,“你少说两句不行么……”·“哈哈,你害羞了,大帅。”
蔡副官似是乐在其中··米卡艾利斯笑了笑,站出来打圆场,“好了,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喝杯咖啡吧,留给许大帅和楚老板一点私人空间·”·蔡副官很赞成米卡艾利斯的提议,“这样也好,我正好能跟老校友来叙叙旧。”
两人相视一笑,走出病房··楚云舒望着两个人的背影,不解地问道:“昌之,蔡副官以前认识米卡先生么,为什么说要与他叙旧”·许大帅道:“蔡副官之前随我去英国留洋之时,曾在皇家大学医学院进修过,因此说与米卡先生是校友。
当初蔡副官可是那里最年轻的一个学生,但就成绩来说,他却是最棒的·”·楚云舒听后,由衷地赞叹,“蔡副官真是个奇材,样样都能做得如此出类拔萃。”
许大帅认同道:“的确是这样,这家伙从小就聪明,八面玲珑的,像个人精·”·楚云舒在心中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昌之,蔡副官之前为何会突然离开帅府呢还用兵符调走了你所有的兵士……”·许大帅反问,“你很想知道么”·楚云舒忽然一怔,随即说道:“如果是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你就不用回答了。”
许大帅低头一笑,“告诉你也无妨,这是我与蔡副官的一出苦肉计·在曹乐泰第一次带兵围剿帅府的时候,我们便知道了他的意图;他妄想凭借着那两万匪兵便将我许氏军阀一网打尽,继而独霸同阳城,为达到此目的,他还特意在我的帅府安排了一个内奸。”
“你说帅府有奸细”楚云舒十分意外··许大帅道:“不错,我不知道那只狐狸用了什么办法,将帅府上的仆人王大力收买。
那王大力将先前我与蔡副官要调兵剿匪的计划泄露给曹乐泰,曹乐泰便立时又召集起另一万匪兵,准备里应外合来对付我·”·楚云舒道:“可是当时围攻我们的匪兵只有他在城内的一万,另外埋伏在城郊的那些匪兵呢”·许大帅弯着嘴唇,“那些匪兵,在未被调动之前,已被蔡副官剿杀。”
楚云舒若有所悟,“原来蔡副官领着三万兵士悄悄离开帅府,并不是反叛你,而是......”·“而是奉我之命,前往城外剿匪·”许大帅继续道:“我知道自己有心肌手术的后遗症,便故意让自己情绪激动,以致于卧病不起,好让那个王大力去向曹乐泰通风报信。
曹乐泰以为我帅府中空无一兵,自然会放松警惕,待他领着那一万土匪来到我帅府的时候,殊不知我只是在拖延时间;他以为自己一定胜券在握,然而蔡副官早已将他那些本应被派出去埋伏在半山岔路的匪兵清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万万没想到,我许昌之铺了一个比他更大的局,只等这只自大的狐狸跳进来。”
·听完许大帅的叙述,楚云舒放心地呼出一口气,“到底还是我的昌之兵胜一筹·那曹乐泰如何了”·许大帅叹了一声,“当时让他趁乱给跑了,不过他跑不出同阳城,我已派兵士们将城门与码头重重围住,定会将这狐狸抓回来”·听到此,楚云舒忽然又有些担心,“昌之,你打算如何处置曹乐泰和......他的家眷”·许大帅冷哼一声,“曹乐泰作恶多端,这种人渣,自然是杀之而后快。
而当时他突袭我的帅府,连累那么多仆人丧命,他的家眷、奴仆也理应处以重刑抑或发配充军,这个仇,我要清清楚楚地还给他·”·楚云舒闻言,身体不禁轻轻一颤。
许大帅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凑上唇来,对他轻吻了一下,“你放心,我处置的是曹乐泰跟他的家眷奴仆,你大哥是受他逼迫,我不会为难他的。”
听到许大帅这样说,楚云舒才稍稍放宽了心··☆、第七十九章 哥哥·接连下来的这段时间,同阳城内全城戒严,大街小巷随时都可以看到身挎长枪的兵士。
曹乐泰的南城商会被查处,许多富商、豪绅皆受到牵连,从他们的宅子里搜出大量的银元财宝,一部分用于同阳城的福利建设和码头的修筑,而剩下的皆被充实军库··因为拔除了许多土豪霸主和地头蛇,许氏军阀备受老百姓的拥戴;甚至有很多正值青壮年的小伙子纷纷要报名参军,许大帅的军队规模由之前的三万人扩充到将近六万人此外,由于军库充盈,许氏军阀又进购了大批的军火,目前看来,无论从军阀的火力装备还是兵士人数,许氏军阀均已达到鼎盛状态·街头纷纷流传着许家军清剿土匪打豪绅的事迹,就连书报童吆喝的新闻号外,也条条都与许大帅有关。
当然,既是大人物,自然也少不了花边消息,而最能成为话题的,自然要数同阳城当红的名角儿楚老板·他们二人,一位是惊艳华美的优伶、一位是坐拥全城的大帅,虽然都是男人,但突破了世俗的观念相爱,却也教众人为之感慨。
“号外、号外”街上的书报童又响亮地喊着今日的热点话题:“许大帅亲自驱车迎接,楚老板今日康复出院,即将重返戏台号外、号外......”·“哼,这个男人还真容易成为新闻......”一个衣着体面的男人带着一顶四檐礼帽,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相貌,但是从他走路的姿势可以看出来,他的右腿有些跛,“所幸的是,我兄弟没事......”·楚云徳在外逛了一阵,便匆匆回到自己家去。推开家门,首先迎上来的是一只小猫,它来来回回地在楚云徳的脚边蹭着,像是在寻求主人的关爱。楚云徳将这小猫抱起来,“怜怜,很久没吃鱼了吧,今天我特意上街称了一条大黑鱼,你可真是有口福了。”
小猫似是听懂了他的话,眯起眼睛“喵”的一声,便在楚云徳的怀中蹭来蹭去地撒着娇。·“果然怜怜也跟我一样,都喜欢被哥哥抱着·”曹乐泰从屋中走出,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看来之前被许大帅打中的那两处枪伤还未痊愈。
“你咋出来了,大夫不是说让你静养的么”楚云徳放下怀中的小猫,急忙跑过去,扶过曹乐泰。·曹乐泰微微轻笑道:“在屋子里呆久了,也想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也是好的......”·楚云德看了看他,也没再说话,一跛一跛地进了厨房。
小猫跟着楚云德跑了两步,又见曹乐泰站在院子里,便回过头来举起两只爪子,抓住他的裤脚·曹乐泰缓缓地弯下腰,右腹上的枪伤又有些裂开,伤口隐隐作痛·小猫似是看出他的辛苦,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背,惹得曹乐泰不禁笑出声来,“想不到这个时候,还有怜怜在心疼我。”
小猫瞪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又是“喵”地叫了一声,曹乐泰坐在院子的台阶下,轻轻抚着小猫的毛,脑海里又不禁回忆出那天发动暴乱时的场景……·“砰、砰”两声枪响,自己当时被两发子弹同时打中左肩和右腹,而此时,蔡副官的三万兵士也及时赶到——原来他并不是反叛许大帅,而是奉许大帅之命,铺展包围圈、请自己入瓮。
虽是不甘心,但自己这场仗确实打败了,匪兵被悉数清剿,而自己也被全城通缉··负伤趁乱逃离,曹乐泰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云德他要赶回去,他要赶回去带云德离开曹氏会馆:他知道许大帅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他死没关系,但他不能让哥哥受到牵连可是,当他浑身是血地跑到楚云德面前时,他的云德哥哥却并没有独自逃离,而是二话不说地带上他跑去找大夫哥哥的腿脚不好、他背着自己一跛一跛地跑过了好几条街,街上的土匪兵士混战成一团,他们一路躲着许氏军阀的追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小诊所;哥哥把身上带出来的所有银元都掏给那大夫,恳求他为自己取出子弹疗伤,自己这才捡回一条命……·“怜怜,你知道么,云德哥哥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对我最好的人、最爱我的人……”曹乐泰对着卧在自己腿上的小猫轻轻呢喃道:“就算他知道是我围攻了帅府、就算他知道是我开枪差点儿打死他的亲兄弟,他还是没有放弃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他,怜怜,你说哥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他明明知道我是个人渣……”·“因为我盼着你有成为好人的那一天。”
不知何时,楚云德已走到了曹乐泰的身后··虐恋情深·“哥哥”曹乐泰猛地一转身,牵动了身上的两处伤口··楚云德皱皱眉,将他扶起。
小猫从这个人的身上跳开,敏捷地溜进屋里,因为它早已经闻到了里屋飘来的清蒸鱼的香味儿··“饭做好了,进屋吃吧·”楚云德道··曹乐泰点点头,跟着楚云德进屋。
桌上摆着两碗白米饭,菜也只有两盘,一盘是清蒸黑鱼、一盘是醋溜白菜··“我知道你最爱吃醋溜白菜,便试着做了一下,大概不如你府上的厨子做的好,但如今这种情势下,你就先将就将就吧。
另外这条鱼你一定要吃完,连汤也要喝,黑鱼汤有助于伤口愈合,对你有好处·鱼头和鱼尾吃不了就剩下给怜怜吧,这两天它也没吃上啥好东西……”楚云德边说便往曹乐泰的碗里夹鱼夹菜,不一会儿,他的碗里就摞起一座小山。
·曹乐泰道:“哥哥,别管我了,你多吃些才是·”·楚云德道:“没事儿,我本来就不爱吃鱼,你快些吃吧,吃饱了睡一觉,伤口才能好得快。”
曹乐泰望着眼中的饭菜,却没有一点儿胃口,“对不起,哥哥,可是我不想就这么输了……”·楚云德闻言,放下筷子,“你还想怎么样,再去找许大帅报仇醒醒吧,这一次暴乱,你险些死在许大帅的手上,全城的老百姓都在骂你,你究竟图个什么我一早就劝你知足吧、收手吧,你就是不听;到如今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又要错上加错”·听着哥哥的教训,曹乐泰心中却十分不忿,“我错了,我哪里错了凭什么他许大帅一个莽汉可以执掌同阳城,而我曹乐泰比他聪明一千倍、一万倍,却只能受制于人自古成者为王败为寇,所谓对错,无非是凭借胜负来决定,谁赢了谁就是对的,而你说我错了、只是因为我输了可我不认我不甘心”·☆、第八十章 见面·楚云徳一个没忍住�
�“啪”地扇了曹乐泰一个大巴掌·曹乐泰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身上的两处枪伤让他本来就很虚弱,加之挨了楚云徳那一下,此时更禁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小猫怜怜识趣地缩在角落里,两个主人的争吵将它吓得瑟瑟发抖··见曹乐泰这样的身体状况,楚云徳也不忍再继续教训他,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往他的碗中添着鱼肉。·房间内持续了一阵的寂静,楚云徳皱皱眉,道:“快些吃吧,都凉了。”
曹乐泰这才端起碗,一言不发地扒起饭来·看着闷头不语的曹乐泰,楚云徳又叹了一声,“我知道,你本意并不是想做坏事,你只是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可。”
刚说到此处,曹乐泰扒饭的动作猛然顿住··楚云徳继续道:“可是,一个人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和尊重,并不是家财万贯、有权有势就可以,关键在于他是否心存良善;你需要知道,一颗真心比任何东西都贵重。”
曹乐泰缓缓地放下碗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我想改,许大帅全城通缉我,除了这里,我甚至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只要你有心改正”楚云徳盯着曹乐泰的眼睛,“只要你有这个心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逃离这里。”
“真的”曹乐泰一把抓住楚云徳的手,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哥哥,你真的有办法帮我逃出去”·楚云徳正色道:“但你必须发誓,从此之后,再也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否则......不得好死”·曹乐泰刚刚扬起的嘴角略略僵住,不过只是一瞬;他对着楚云徳竖起三根手指、起誓道:“我曹乐泰发誓,只要能够逃出同阳城,从此一定做一个好人,否则、不得好死”·楚云徳听完他郑重的誓词,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发心,“好了,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自己发过的誓,日后万不可违背”·“嗯。”
曹乐泰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对着云德哥哥点了点头··傍晚时分,黑亮的福特车停在百汇大戏院的后门处,一个身着棉长衫的俊秀青年从车上下来·早早围在百汇大戏院后门处的人群已经沸腾,他们大声呼唤着,“楚老板”“楚老板”——尽管经历过种种事情,同阳城的名角儿楚云舒依旧人望不减,钟爱他的观众反而越来越多,更多人除了喜爱他的戏、更加认同他的德行人品;老戏迷们讲:这个人唱的不是戏,而是自己的魂。
喧闹的人群仍在狂热地喊着“楚老板”,许大帅也已从车上下来,他几步跟上云舒,将一件貂绒的斗篷披在这个男人瘦弱的肩上,“每次都这么着急下车,不知道外面冷么”·楚云舒道:“戏迷们这么热情,我必须要先一步赶到后台,好早些准备今天的戏目,这样演的时候才能更精细一些。”
说罢,他转过身子,对着那些围在后门处的人们浅浅一笑、又挥了挥手;人群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若不是有门口处的戏院杂工们拦住,估计他们都恨不得随着楚老板冲进后台。
进了后台,已有两名小工跑过来,帮着楚云舒换上霓彩罗裙、画上胭脂戏妆——其实,之前换戏服和上戏妆的工作都是楚云舒自己完成的,但后来由于许大帅的严格命令,说云舒重伤初愈不能太过劳累,张经理才不得不雇了两个龙套小工,专门为楚老板打点一切。
“有劳你们了·”楚云舒依旧礼貌地对二人道··这两个小工连忙摆手,“楚老板,您是当红的大老板,千万莫同我二人客气·”·楚云舒摇头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大老板,不过同你们一样,都在戏院里做工而已。
不同的就是,你们在幕后、我在台前罢了·”·其中一个小工言道:“想不到楚老板您虽是当红大牌,却一点儿也不摆架子·”·楚云舒道:“学戏的时候,师父就曾告诉过我,做艺先做人,只有将功名利禄全都放下,才能演出最纯粹的戏。”
两个小工同时言道:“受教了·”·上好戏装,也到了该开演的时候·今日唱的是《凤还巢》,戏中冰雪聪明、有情有义的程雪娥自是赢得满堂喝彩。
台下的许大帅一直望着云舒,一副洋洋得意的神采;旁边的蔡副官转过头来,不禁笑道:“瞅瞅、瞅瞅,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帅您是看戏还是看人啊”·许大帅回过神来,对蔡副官低声骂道:“你这混蛋明知故问,老子当然是在看人,这戏我也看不懂啊。”
一场唱罢,楚云舒回到后台换衣卸妆,许大帅照惯例来到他的化妆间,只等这男人忙活完了,两人好一同回帅府··“昌之,你不必每次在这儿干等着,我卸完妆还要好一会儿呢。”
楚云舒道··许大帅为他倒了一杯茶,“我在这里坐着看你也不闷·”·楚云舒撇撇嘴,“我有啥好看的,只怕等你看长了,便觉得我烦了。”
许大帅笑笑,“哪里会,只要是你,我一辈子也不会烦的·”·楚云舒两颊一红,“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让别人听了笑话·”·许大帅闻言,下意识地瞅了瞅正在帮云舒卸妆的小工,意识到自己失言,他的脸竟比楚云舒的还要红,“那个,你卸完妆就出来吧,我先去车上等你了......”·楚云舒浅浅一笑,“要面子的人最容易害羞。”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楚云舒卸好妆,正准备走出百汇大戏院,忽又听到后台的暗处有人叫自己,“兄弟、兄弟......”·这声音虽轻,楚云舒却一下子认出来,“大哥”·楚云徳一跛一跛地走出来,冲着自己许久不见的兄弟笑了笑,“兄弟,这段时间你过得可还好”·楚云舒重新见到大哥,心中一阵激动,一把将他抱住,“大哥,我终于见着你了,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许大帅派出了许多兵士、找遍了全城,未搜到曹乐泰的影子、也未找到大哥你,我还以为,你被曹乐泰胁持......”接下来的结果,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庆幸地搂住楚云徳。·☆、第八十一章  有事·楚云徳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兄弟的后背,“放心吧,兄弟,大哥没事儿。”
楚云舒放开大哥,担忧地问道:“大哥,你一个人逃了出来,那曹乐泰呢他躲在哪里、会不会派人来追杀你”·楚云徳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但随即又道:“大哥躲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兄弟你不用惦记。”
楚云舒言道:“大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曹乐泰如今下落不明,这只狐狸一定是准备伺机回来报复的·”说到此处,他又想了想,“对了,大哥不如跟我一起回帅府,那里有兵士守卫,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不用,”楚云徳连忙打断自己兄弟的话。·楚云舒一阵意外··楚云徳故作掩饰地笑笑,“我是怕......去了给你们添麻烦,那帅府毕竟是许大帅住的地方,大哥一个粗人,只怕会让大户人家见笑......”·楚云舒皱着眉头,看着大哥躲躲闪闪的眼光,“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楚云徳抬眼看了看兄弟,知道无论如何也瞒他不过,便照实说了,“兄弟,果然啥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其实......我现在就跟曹乐泰在一起。”
“什么”听到大哥这样说,楚云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你怎么能跟曹乐泰在一起这只狐狸阴险非常、他分分钟有可能害了你。
更何况,他现在已被全城通缉,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岂不是要受到他的连累”·楚云徳闻言,眼光忽然黯淡下来,“兄弟,也许曹乐泰之前做过许多坏事,但跟他相处的这些时日......我多少也了解到他的一些内情。
他出身卑微,行事狡诈狠厉也许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一个人的坏事做了太多,自己的心中也必然痛苦,曹乐泰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家伙,他如今已经知道错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改变他。”
“改变他”楚云舒道:“大哥别傻了,你拿什么去改变他如果一个人能够这么轻易地被改变,这世间便不会有那许多执着了......”·楚云徳点点头,“兄弟你说的也许有道理,可是大哥的脾气你知道,如果认定了一件事,便一定要把它做完。
我答应过曹乐泰,要把他变成一个好人......”·楚云舒一言否决,“不可能·大哥你连自己认定的事情都不会做出改变,还指望曹乐泰那种人能改变什么这些年来,他坑害咱们的还少么,你凭什么就能认定他会变成一个好人”·“因为他说过,他爱我。
他能为我作出一切,包括改变自己·”楚云徳回答的一脸认真。·楚云舒听了,则是又好气、又好笑,“大哥,我真不知道,这段时间曹乐泰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竟突然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不过,奉劝你还是听我一言,赶紧离开他吧,曹乐泰这畜生没人性,你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尽管兄弟的话句句中肯,但楚云徳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兄弟,你不要劝我了,留在他身边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曹乐泰并没有花言巧语的哄骗。
我对他的感情......”说到此,他忽然低下头,两颊竟还映出淡淡的红晕,“就像你当初爱上许大帅是一样的......”·“”楚云舒对大哥的话感到十分的震惊,他想不出为何之前对曹乐泰恨得牙根儿痒痒的大哥会突然转变自己的态度。
看着愣神儿的兄弟,楚云徳无奈地笑道:“我知道,因为事情转变得如此突然,你一定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大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起初也想不明白,自己为啥会对一个人渣有这样的感情,可是看到他哭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或者最缺一个人疼他。
如果命中注定非要有个人的话,不如就让大哥来担当吧·”·虐恋情深·楚云舒望着大哥,重重地叹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呢......”·楚云徳没有再继续接着兄弟的话茬说下去,而是忽然一转话题,“其实,今儿个大哥来找你,是有件事......”·“云舒......”门口处传来许大帅的声音,这男人在车里等了很长时间,早已坐不住了,便重新进到戏院里。
听着许大帅的脚步越走越近,楚云徳慌忙道:“今晚就先这样,明儿个我再找你·”·楚云舒不明就里地问大哥,“你话还没说完呢,到底有啥事儿啊”·“云舒,你在和谁说话”眨眼间,许大帅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楚云舒忙回过头,摆摆手道:“也没啥事儿,刚刚不过是在跟那两个小工道声告辞而已·”·许大帅一歪头,“是么,我怎么听到你像是在说什么‘还没说完、好像有事’的话......”·楚云舒扯开一个轻松的微笑,“只是闲聊了一些戏院的新鲜事,我一时好奇便禁不住多打听了一句,没啥着紧的。”
许大帅似信非信地点点头,便带着楚云舒回府了··到了帅府,楚云舒洗漱完毕就早早睡下了·许大帅知道他一定是有心事,但看着睡熟的云舒,也不忍再打扰他,只是搂过这男人睡去了。
睡前,许大帅一直想着:云舒什么时候有了不惜说谎也要瞒住自己的心事儿呢·第二天一早醒来,许大帅与蔡副官已出府去视察新码头的修建与落成情况,楚云舒独自下楼,正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却忽然接到了帅府仆人递给他的一封信。
“敢问,你可知这信是谁送过来的么”楚云舒问道··那仆人摇摇头,“不认得,这人似乎挺面生,但看他走路的时候,右腿倒是一跛一跛的。”
·右腿跛那必定是大哥·想到昨晚大哥对自己还未说完的那句话,楚云舒便急忙拆开了信封,可是信上只有一行字,“欲见大哥,速至秀水公园会面。”
送信人是大哥,但大哥并不识字,更莫说写信了·但看这信纸上的字体严谨方正,说明写信的定是一个工于心计、城府颇深的人,想来想去,大哥身边的这个人......只能是曹乐泰。
这只狐狸,他找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还要拿大哥当幌子......越想越觉得有些紧张,楚云舒攥紧了手里的这封信,急匆匆地出了帅府、向秀水公园赶去......·☆、第八十二章 相求·赶到秀水公园,大哥果然等在那里,只是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带着一个压得很低的四檐帽,一身灰布长衫;尽管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楚云舒一眼就认出来,“曹乐泰”·面前的人一手抚上自己的帽檐,微微抬起头,嘴角不经意地扬起,“楚老板,我果然没猜错,只要是哥哥叫你,你一定会来,而且是一个人......”·楚云舒的眼光放冷,“曹乐泰,现在全城的兵士都在通缉你,这样招摇过市,你就真的不怕被抓到”·曹乐泰轻然一笑,“怕什么,反正哥哥会保护我的。”
说罢,一手挽过身边的楚云徳。·“放开我大哥”楚云舒冲上来就要将两人分开··曹乐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左轮手枪,直接抵在他的额头上,“退后,你还想再挨一枪么”·“小乐,你不能伤害我兄弟”楚云徳在一旁呵斥道。·曹乐泰闻言,似有些无奈地将枪收起,“这次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楚云舒冷笑一声,“曹乐泰你真是不要脸,先前我以为你只是强取豪夺、丧尽天良,没想到你居然心理扭曲到连别人的大哥都要抢”·曹乐泰似是被这一句话戳中痛处,他怒道:“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抢哥哥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明明比你更爱他,可偏偏老天爷却让你们做了亲兄弟。”
楚云舒一扬脸,“幸亏如此,否则有这样一个人渣当兄弟,我大哥岂非一世都抬不起头来”说罢,他又转向楚云徳,道:“大哥,跟我回帅府吧,你真的应该趁早离开这个畜生,他......”·楚云徳抬手打住自己的兄弟,“兄弟,你真的无需再劝我了。
大哥的意思,昨晚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我不会离开这个人的,直到他变成好人之前,我会永远留在他身边·”·“你......”看大哥坚定的眼神,楚云舒头一次对他失望,“想不到大哥你竟然甘愿守在这种恶人身边自讨苦吃,既是如此,我纵然劝尽良言也是无谓。
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愿你能够照顾好自己,冷暖自知......今后我们兄弟只当陌路不识、少些往来吧......”·“兄弟你留步·”看着转身的楚云舒,楚云徳忽然将他叫住。·楚云舒顿住离开的动作,以为大哥回心转意,谁料楚云徳却道:“大哥这次找你来,只是想求你......能不能求许大帅放过曹乐泰......”·“什么”楚云舒猛一转身,怒声吼道:“大哥你真的糊涂了吗不但要跟着这个畜生,还要我去求昌之放了他别做梦了,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必须要得到该有的报应。
我不向昌之去告发你们、已算给了大哥面子,要我去求情放过这畜生,绝对不可能”·楚云徳上前一步,拉住自己的兄弟,“兄弟你别发火,听大哥把话说完。
曹乐泰真的知错了,他只是欠个机会,改变成好人......”·楚云舒甩开大哥,转身对他道:“如果他真的知错的话,刚刚就不会用枪直指我的脑袋来威胁我·大哥,你若要和那畜生混在一起,就别带上我同流合污”·“够了哥哥,不要再求他了。”
一直立在一旁的曹乐泰忽然喊了一声··楚家兄弟齐齐望向这个男人··曹乐泰径自走到楚云舒面前,“你骂我畜生、人渣,都无所谓,但是哥哥他宁愿受我牵连、宁愿跟我一起躲躲藏藏、宁愿低声下气地去求你这个亲兄弟,也不过都是为了我曹乐泰。
这件事情单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与哥哥无关,请你不要把他与我混为一谈·”·楚云舒看向这只狐狸的眼光忽然闪过一丝意外,第一次听到曹乐泰说出这样的话,他有些难以置信。
“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够改过·”曹乐泰继续道:“可是我不争气,一遍一遍地令他失望·就连这次,我也不想面对真正的自己,不想承认我输了、更不想承认我错了。
可是,哥哥说,他喜欢做好事的兄弟·我,只要是为了哥哥,什么都肯做的·只要能有个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是没人告诉过你,失去的机会是再也无法挽回的,犯了错就必须要承担么”楚云舒虽然放缓了语气,但态度亦然冰冷。
“如果你觉得无法挽回,就把我绑了去吧,只要交给许大帅,我这个通缉犯任凭他处置,但是所有的罪过与哥哥无关·”曹乐泰说完这句话,心中倒是从未有过的坦然,他伸出双手,任楚云舒或捆或绑。
楚云徳在一旁见了,连忙将他拦下,“你疯了如果兄弟把你交给许大帅,你一定会死的”·曹乐泰冲着楚云徳微微一笑,“若是真的能给我个痛快,倒是也能让我得偿所愿,了却这一世的孽债。”
“混蛋,你给我跪下”楚云徳一个气急,给了曹乐泰一拳头,“跪下求我兄弟给你一次机会,难道你不想改过了么、难道你不想当好人了吗”·“我不会跪的。”
曹乐泰低着头,此时的他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固执,“我宁可死、也不跪他·”·楚云徳指着他骂道:“你真是傻到家了,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还清你这辈子的罪孽你之前作恶多端,就算死了也会下地狱。
还不如先保着这条命,多做些善事来抵消你干的那些坏事”说完这些,他弯下腰身,两腿一曲,先跪在了自己兄弟的面前··“大哥你这又是要干什么”楚云舒皱着眉头,急忙上前要将大哥扶起。
曹乐泰也要搭手将楚云徳从地上拽起来,“哥哥,你的腿不好,不能跪在地上的”·楚云徳道:“你不跪、我跪反正我答应过,要把你变成一个好人,就算眼前有一丝机会我也要抓住,我只等我兄弟答应,放你一条生路。”
·楚云舒为难地叹道:“大哥,你这不是在逼自己的亲兄弟吗就算我肯去求,大帅又哪里能够答应”·“只要你肯去求......”楚云徳满怀期望地望着自己的兄弟,“不管结果如何,也算给了曹乐泰这畜生最后一线生机。
如果大帅真的回绝了......那就说明这天要收他,到那时候......大哥自然会放弃·我只是希望,兄弟你这边,能够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就当......就当救救大哥好么”·“......”楚云舒深锁双眉,望着两人......·☆、第八十三章 掩盗·当晚,许大帅回到府中,楚云舒一早等在卧室。
“云舒,你还没睡”许大帅问了一句,便准备宽衣休息··楚云舒站起身来,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袍走到许大帅面前,“昌之,你今儿个去哪儿了,怎么一整天也没回帅府,晚上也没去听我唱戏”·许大帅转头看了看他,继而笑道:“最近事务有些繁杂。
我今日与蔡副官走访了同阳城的许多地方,包括码头、车站和城郊·我要加固防线,决不能让那个在逃的重犯从这几个关口轻易出逃·”·楚云舒低头轻笑:“你呀,忙起公事来、啥都顾不得了。”
许大帅将这心爱的人儿搂在怀中,“云舒话中有话,莫不是是嫌我冷落了你、在闹小脾气”·楚云舒面颊微红,“你身为大帅,公务繁忙,我又哪敢有什么怨言。
只是你一整个白天都不在家,就剩我自己,自然很是无聊·”·许大帅有些无奈地叹口气,“这几天我确实腾不出空来·你若是嫌闷得慌,可以先去藏书室看看书,过两天我再让他们那些手下给你送个唱片机过来,找几张唱片,这样你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听戏、听歌来解闷儿。”
楚云舒略作不满地推开搂着自己的那个男人,“你能想出这么多法子来哄我开心,就不说时下能多陪陪我、疼疼我·”·许大帅的心中莫名一柔,他看着眼前的这人,似是与平常一样,又似与平常不同——今日的云舒少了几分矜持、倒是多了几分魅惑......·“原来云舒是想要那个......”许大帅别有深意地勾了勾唇角,一把揽上这戏子的腰身,便将他压倒。
深情而细致的吻缠绕在楚云舒颈间、耳后,微凉的指尖游离在他身体的每一处;许大帅已经有些把持不住、而楚云舒也渐渐地有了反应......·“昌之......不要、你先停下......”楚云舒皱着眉头,制止住许大帅越来越放肆的动作,“去洗个澡,咱们再继续......”·被忽然叫停的许大帅显得有些不悦,“现在洗什么澡,一会儿......等咱们两个完事儿了......”·“不、不要......”楚云舒执意道:“你就先去冲一下,解解乏,等一阵我想跟你......清清爽爽地做......”·见云舒的态度如此坚决,许大帅虽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得先将那股即将燃起的烈火忍下,站起身来宽衣解衫、去往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面便响起“哗哗”的水声··楚云舒一个翻身爬起来,开始在许大帅换下的那套军服里寻找着什么·他在找什么呢没错,就是军令牌·许大帅今早便出府,说是要去视察新码头的开工进度,实则是在配兵部署、加强关口防线。
如此行事,自然是要瓮中捉鳖、将那只一直躲在暗处的狐狸揪出来·大帅的意思很明白:斩草要除根,曹乐泰这种祸害留不得·虐恋情深·只是,如果曹乐泰一死,那么对那个人渣泥足深陷的大哥又该如何呢·“兄弟,大哥对曹乐泰的感情......就像你当初爱上许大帅那样......”——是的,大哥的确说过这句话,且不说这两人的关系发展得如此迅速,只看大哥现在的状态,以楚云舒的对他的了解,若是知道曹乐泰会被处死,那他一定会跟着那姓曹的一起......想到这里,楚云舒已经不敢再往下猜;自己在世只有大哥这一个亲人了,自己绝对不能让大哥因那个人渣离自己而去。
所以......·“找到了”楚云舒从许大帅的军服上衣的暗兜处翻出一枚纯银铸造的灵牌,禁不住低声地自言自语,“只要有了这块军令牌,就可以调走驻守在新码头那边的兵士......”说着他将那令牌悄悄地放进自己挂在一旁的棉布长衫的暗兜中。
“云舒、你在干嘛”许大帅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楚云舒吓得浑身一紧,急忙转身,生怕这厉害的男人看穿了自己一切的计划和行动。
许大帅两只刀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楚云舒,缓缓地走到他的跟前··刚才往自己衣服兜里放令牌的动作,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看见楚云舒不由得握紧了双拳,手心儿里忍不住地出冷汗,如果真的被他发现,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监禁、流放、发配、甚至是枪毙·楚云舒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其实他并不是恐惧这些惩罚,而是怕许大帅发现了这一切、会对自己永远地失望·“云舒,想不到......”许大帅的语气低沉,听不出任何情感。
该想不到的也会想到了......楚云舒呆愣愣地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许大帅继续道:“想不到,你今天竟是如此的美丽”低沉的声音中压抑着一丝兴奋。
楚云舒能够感觉到:他没发现真是太好了·刚这样想完,却又听许大帅道:“刚才你偷偷地在那里藏什么呢”·楚云舒的耳边又似轰然一声,他遮遮掩掩地答道:“我没、没藏什么啊......”·许大帅玩味地一笑,“是么,没藏什么,就让我搜搜。”
说着就要去检查那件长衫的衣兜·“昌之”楚云舒吓得急忙用身体挡住这个男人,许大帅顺势将他抱在怀里,“你这个调皮鬼,还不从实招来......”·昌之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他还不知道,楚云舒的这件长衫里,隐藏着一个令人震惊的秘密·“昌之,其实我......”楚云舒将手伸进衣兜里,少顷却拿出一只扁平的小盒子。
这盒子做得十分精巧,上面印着一串洋文,一看就是舶来品··许大帅拿过这小盒子,把玩了一阵,“云舒,你这个是从哪里弄来的”·楚云舒的脸微微发烫,“我今儿个上街,经过米卡先生的诊所,就去那里小坐了一阵,这个东西是他临走的时候送给我的。”
·“哦,”许大帅道:“虽是米卡先生送给你的,但你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又是拿来做什么的吗”·楚云舒抢过这个盒子,但却把头埋得更低,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我知道,米卡先生跟我说了......这个东西叫润滑剂,是......是俩人办那事儿的时候、抹在那个地方的......”·许大帅闻言,哈哈大笑,“看来云舒懂得还不少嘛”说罢便将身前这个男人一把推倒。
楚云舒将这盒子重新递到许大帅的手中,“昌之,咱们今晚......用用这个可好”·☆、第八十四章  送别·帅府··一度良宵、满室春景。
香艳的娇嗔中饱含多少柔情蜜意,甜腻的话语已经在耳边不知说了多少遍·期待着、又害怕着,一波一波快乐的浪潮,教人本能地放浪形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爱的两个人彼此融合、只等着一起攀上那最幸福的巅峰然后,在一场热烈褪去后、贪婪地、再重复、再重复......宁静的夜晚仿佛欢闹的节日,爱情令人不懂节制,只知道彼此需要。
正因为这样,谁舍得下分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许大帅趴在楚云舒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这是第几遍了”·楚云舒微眯着眼睛,仿佛也没什么力气地回答道:“我没记住,只顾着要了,大概四、五遍应该是有的吧......”·许大帅一个翻身,平躺在一边,“今晚可以了么,云舒,我都快累得动不了了......”·楚云舒亦是一副疲惫的样子,“嗯,可以了,睡吧。”
许大帅笑笑,“不过话说起来,今晚的云舒可真是厉害,居然要了我这么多回,我可是把自己全身上下最精华的那些东西都给你了呢,果然还是那盒润滑剂起了作用么”·楚云舒感觉自己脸上一阵发烫,急忙翻过身去,“别说了,赶紧睡觉。”
许大帅又是一笑,安心地合上眼睛......·隔了好一阵,待身边的男人已传出匀称的呼吸,楚云舒便忍住腰上的酸痛、坐起身来,他往旁边瞅了一眼,就着深黑的夜,眼中的神色不明意味。
轻轻地掀起被子、轻轻地下地、轻轻地穿好外衣、轻轻地走出卧室,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完成的悄然无声,许大帅抱着怀里的枕头、睡得香甜··出了帅府,楚云舒迈开两腿、飞一般地向东跑去。
午夜十二点,秀水公园··“哥哥,我们已经等了很久,楚老板......也许不会来了......”曹乐泰深锁眉头,脸色凝重··楚云徳没有作声回答,只是不满地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小猫怜怜紧紧地蜷缩在他的臂弯中,深夜的寒冷让这个小生灵不堪忍受。·“或者,他会来,但不是自己、而是带着许大帅一起......”曹乐泰继续道:“我不认为,凭他可以劝动许大帅来放过我们......”·“说够了没”楚云徳语气厉然,显然对曹乐泰的这一番无理由的推论十分不满,“我兄弟说能办到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办到。
他这个人,永远都是在考虑别人的事,只要是他答应的,不论自己会付出多少,都会去努力帮别人办到,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见他食言过·”·曹乐泰抿住嘴唇、不再言语——但在他的认知里,人与人的关系永远只有相互利用和为了利益而相互欺骗,这世上根本没什么值得信任的东西,所以、除了不是因为利益而与他在一起的云德哥哥,他不会去相信任何人。
“快看,我兄弟”·正在曹乐泰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楚云徳忽然用手一指前方,就着微弱的月色,两人看到一个人影正朝这边飞奔而来。·“他一个人”曹乐泰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又禁不住讶然,这个戏子竟然真的会来救自己。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大哥跟前,楚云舒急急地对两人道:“快随我去北城码头,那里所有的兵士都已经被调走,不过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楚云徳闻言,关心地问了一句,“兄弟,你劝好许大帅了”·楚云舒一手提上两人放在一旁的行李箱,转身就走,边走边道:“这件事我没让大帅知道,只是偷偷地拿了他的军令牌,继而调走码头的兵士。”
“你没让他知道,岂不就是在骗他”楚云徳忽然站住脚步,“我们走了、岂不是会连累你”·见大哥忽然不走,楚云舒一把拉过他,“不要停下来,从这里步行赶到码头至少要半个小时。”
楚云徳道:“不行,兄弟,大哥这一走会连累你的·不如你带着小乐去码头,我留下来、帮他替罪·”·“怎么可以”曹乐泰在一旁忽然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这辈子是不可以和哥哥分开的。”
楚云舒道:“大哥,你不要在这里犹豫了,当心过了接应时间·”·楚云徳仍旧悬着一颗心,“可是、兄弟你如果被发现的话......”·楚云舒急道:“不会被发现的、许大帅本来就找不着你们,要责怪也只会责怪他手下的兵士办事无能,跟我没关系的,他很信任我,他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的。”
“真的么”楚云徳转头看向曹乐泰。·曹乐泰瞥了瞥楚云舒坚定的眼神,违心地对着楚云徳点了点头;三人便继续向码头赶去。·北城码头就是当时曹氏集团主持修建的那座新码头,到曹乐泰倒台之前,已经完工,之前为了方便走私鸦片,曹乐泰早已在那里暗中布下线人,不想到今日,这个线人的作用竟然是帮助自己逃命··一艘小型轮船已在北城码头悄悄停好,三人终于在允许的时间内赶到这里··“幸亏你们有接应,赶紧上船吧,再有一会儿,估计驻守的兵士就会回来了·”楚云舒将两人的行李递过去,催促道。
楚云徳望着自己的兄弟,两只眼眶发酸,“我的好兄弟,你对大哥的情谊,这辈子我该咋还啊”说着一屈腿,又要朝着自己的兄弟跪下去。
楚云舒连忙将大哥扶起,“万万使不得,大哥你要是这样跪下去,是叫兄弟折寿啊”·楚云徳低下头,声音哽咽,“可是,大哥每次都给你找麻烦,这次若是真教你被许大帅责怪,我这心里头将永远不会安生的。”
·“不碍的,大哥,”楚云舒浅笑着宽慰道:“大帅疼我,他舍不得怪我·”·楚云徳看着眼前的兄弟,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以后别老光想着别人,也多打算打算自个儿的事儿。
大哥随小乐这一去,只怕我们兄弟这辈子便再也不能见面了......”·“大哥、别说了......”话一出口,楚云舒的眼里也隐隐发热··楚云徳扯开嘴角笑了笑,“兄弟,原谅大哥。
小乐是个孤儿,从小的时候起,没人能教他善恶对错,所以他变成了现在这样;或许,他比你更需要哥哥的爱,所以大哥得去陪他......”·楚云舒闭上眼睛、点点头,“知道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你的腿不能受潮、不能受寒,平时多注意着点儿。
我这里一切都会安好,你别惦记·”·望了望天色、又看看这兄弟两人,曹乐泰忍不住从旁提醒道:“哥哥,船该开了,我们赶紧上去吧·”·楚云徳随即道:“兄弟,大哥先走了。”
说完便挽起曹乐泰的手,转身准备上船··此时,楚云舒忽然又将曹乐泰叫住,“曹乐泰,你等一下·”·曹乐泰扭过头,“你还有什么事”·楚云舒道:“你听着,我这次救你,完全是看了我大哥的面子。
我希望你要一辈子谨记、你是靠了我大哥才捡回这条狗命,这一世、你一定要好好疼爱他,不得对他有半分不好,否则、即便是你身在天涯海角,我楚云舒也绝对不会放过你”·曹乐泰对他轻蔑一笑,一手揽上楚云徳的肩膀,“你放心,我对哥哥的爱、不逊于你分毫,甚至是比你还要多、多上一千倍、一万倍我的哥哥,我自然会照顾好,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比你更适合做他的兄弟”说罢,搂住身边的人,上了船......·☆、第八十五章 揭发·目送着大哥与曹乐泰的离开,楚云舒不敢多作耽搁,急忙转回帅府。
第二天一早,许大帅醒过来,发现搂在自己怀中的竟然是楚云舒的枕头,一转脸,却见云舒已经早早起身,正在为自己整理昨晚凌乱成一团的军服··“云舒,这么早就起来了”许大帅揉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有些倦怠。
楚云舒到仿佛很精神,“我习惯了早起,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儿,就想着给你整理一下衣服·”·许大帅坐起身,笑了笑,“云舒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体贴,连衣服都要亲自帮我叠好”·虐恋情深·楚云舒脸上一红,“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怕你的衣服褶皱,穿出去会失了体面。”
“不对·”许大帅摇摇头,刀一样的双眼忽然紧紧盯住面前的人,“你这样做,肯定是想掩饰什么......”·被发现了楚云舒心里不禁慌乱起来——是的,他的确是要掩饰昨晚从昌之衣服中拿走军令牌的事,只有借着叠军服的机会,才能顺手将军令牌放回大帅的军服;但是这个男人的洞察力也未免太敏锐了些,只是一次小小的反常举动,竟能有如此觉察。
看到云舒忽然如此紧张,许大帅自信满满地穿鞋下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身,嘴唇凑到他的耳后,“让我猜猜,你想掩饰什么......”·楚云舒声色不动,但额角已经渗出冷汗......·“明明是个男人,却偏偏像个贤惠的妻子一般服侍我,就算你嘴上不说,但是也瞒不住、你想要疼我、爱我的事实。”
许大帅笑得得意··可惜猜错了··楚云舒松了一口气,挣出这男人的怀抱,“行了,一大早就在这里油嘴滑舌的·你还不快去洗漱,等会儿蔡副官又要数落你。”
许大帅略有不满地撇撇嘴,“他一个副官,有什么资格数落我......”说着进了洗手间··帅府今日的早饭统一是荷叶蛋黄粥配三鲜馅饼·由于楚老板吃不惯西式早餐,按照大帅的意思,厨房特意改变了餐点的风格。
许大帅下楼的时候,楚云舒与蔡副官正坐在餐桌旁边等他··“大帅每天都起这么晚,卑职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督促您奋发图强·”不出所料,这个狡猾的副官又开始用他打趣一般的语气说教。
许大帅脸色一沉,“闭嘴你就不怕话说太多呛着自己”·话音刚落,楚云舒忽然一阵咳嗽··“怎么了、云舒”·“抱歉、昌之,我呛着了。”
“......”·蔡副官看着许大帅的表情,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低头喝粥··许大帅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赶紧吃饭·”·蔡副官一边吃,一边道:“对了,大帅,说起来,有一件事......”·“什么”许大帅一转脸,旁边的楚云舒也状若不经地抬起头来。
蔡副官看看二人,又忽然一笑,“没什么,还是先吃饭吧·”·许大帅不屑地轻哼一声,“就算你卖个关子给我,我也不会在意的·”然而,待早饭刚一吃完,他却迫不及待地将蔡副官叫到书房。
“你小子刚才到底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事儿,在饭桌上也不说,害得老子憋了半天,连粥也没喝好·”许大帅皱着眉头看着蔡副官··蔡副官笑笑,道:“头先有旁人在场,卑职不便明言。”
“旁人”许大帅愣了愣,“哪有什么旁人,不就咱们三个......难道你是说云舒他哪里算得上什么旁人,有什么事儿还需要避开他的......”·蔡副官眯起双眼,嘴角微翘,“您说的也是,卑职下次一定谨记,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你给老子站住·”许大帅叫住他,“你到底要说什么,总感觉你有事儿瞒着老子·”·蔡副官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不足大帅挂心。”
许大帅扬起脸,“别跟老子扯淡,有屁快放·”·蔡副官道:“我若真放了,怕熏着大帅·”·许大帅心头一沉,隐隐地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机灵的副官,从来不将话头挑明了说,只在言语中间夹杂着他要表达的意思,但从今天看来,他要表达的并不是什么好意思,“你只管将话说开,本帅不嫌你的屁臭。”
·蔡副官闻言,倒也答得直接,“昨晚午夜时分,曹乐泰在北城码头坐船逃跑了·”·“不可能”许大帅立马回道:“曹乐泰至今下落不明,就连搜查的兵士都尚未找到他的藏身位置,你又怎么可以确定他逃跑了而且,他要逃跑也不会选择北城码头,那里有重兵把守,就算那只狐狸找得到眼线从外接应,他又怎能突破本帅的重重防卫”·蔡副官一歪头,“如果是有人将那些防守的兵士调开呢”·许大帅又是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军服上的口袋,感觉到了军令牌仍在自己的暗兜里,他放心地说道:“不会的,能调开码头守卫兵的只有本帅的军令牌,要是没有军令牌的话......”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昨天晚上,趁自己去洗澡的时候,云舒似乎正在衣服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当时本不以为意,如今想来,莫非那兜里放的不是润滑剂、而是......军令牌·今天早上,云舒又主动为自己叠衣服,然而当被问起的时候,他又显得很慌张,似乎是真的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思绪到了这里,许大帅便不敢再往下想,因为他怕,他太怕自己知道那些本不应该知道的真相所以,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否定。
“副官,你告诉本帅,如果没有军令牌,怎么能调开的守卫兵士”他要的只是一句否定··“也许与大帅亲近的人可以把军令牌偷出来......”蔡副官据实回答。
许大帅一拍桌子,“绝对不会”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本帅最亲近的人只有云舒和你,你不会背叛本帅、而云舒更不会他不会、他不会、他不会不信的话,我去问他、我这就去问”说着跑出了书房。
☆、第八十六章 入牢·第八十六章 入牢·冲到藏书室,许大帅推开门,却见云舒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似是等待着自己过来一般··“云舒......”许大帅沉声叫了一句。
楚云舒浅笑着转过头,“昌之,什么事”·“......”看着这和煦的笑容,兴师问罪的话怎么能说得出口·许大帅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欲言又止,心口隐隐作痛,这个摆在心尖儿上的人、这个被自己视若珍宝的人,若是遭了他的背叛,试问自己该如何是好但若是不问,如今重犯在逃,他身为军阀大帅,又岂能姑息通敌之人·其实,早在许大帅迈步进屋的那一刻,楚云舒便已经猜出他来找自己的目的。
今日在吃早饭的时候,蔡副官说得那件事,应该就和昨晚放走曹乐泰有关·既然事已至此,楚云舒倒反而不再害怕了,反正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错在自己、理应自己承担责任,这样想来,心中也坦然不少。
“昌之,你我之间说话,还需要吞吞吐吐的么”楚云舒保持着嘴边的浅笑,这笑容扎得许大帅一阵阵的心疼··“我问你,昨晚你可曾出过帅府、可曾动过我的军令牌”·楚云舒一句反问:“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么”·“会的,当然会”许大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只要是云舒说的话我都信,哪怕是假的......”·“可是,我已经骗过你一次了,”楚云舒苦笑着低下头,“总不能再骗你第二次吧......”·“那你的答案是......”许大帅刀一样的双目放出两道寒光,摄人心魄。
楚云舒重新抬头,迎上他的眼睛,“抱歉,昌之,昨晚是我故意引你意乱情迷、再趁你放松警惕之际盗走那块军令牌、放走曹乐泰......”·许大帅不知所措地退后两步,“这么说,蔡副官的话都是真的”·楚云舒继续道:“我昨晚回来的时候,似乎在帅府的大门口处瞥见一个人影,至于是不是蔡副官,我就不得而知了。”
许大帅低头,自言自语,“想来也对,若不是亲眼得见,那小子怎敢有把握对我说那些话”·楚云舒认命地闭上眼睛,“是杀是剐,小人任凭大帅发落......”·听到这话,许大帅一时气急,“啪”地扇了这个戏子一个大嘴巴,“你说得那么轻松,就算杀你一千次、一万次,曹乐泰已经坐船逃之夭夭,这样的结果、老子到底还应该怎么挽回楚云舒,你有没有脑子、你难道不知道那是本帅的重犯吗居然还胆大妄为到偷取本帅的军令牌、调走守卫兵士、私放重刑犯,告诉你,这三条罪名加起来,枪毙你十次都不够”此言说罢,这个男人早已脸色惨白;他捂住自己的心口,拉开一张椅子缓缓坐下。
此时,蔡副官正好来到,他手中拿着一杯水和一瓶药丸,“先吃些救心药,你的情绪不能过分激动,自己什么身体状况自己不知道吗”·望着气急攻心的许大帅,楚云舒心里说不出有多难受——他既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又担心昌之的身体。
上前一步,他轻声说道:“对不起,昌之......”·“你给老子住口”许大帅打断了他的话,怒吼道:“从此以后,你不配再叫我昌之。
枉本帅视你为最亲近的枕边人、你居然利用我的信任来背叛我,我不会原谅你、不会饶了你我一定要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楚云舒点点头,“小人认罪,但请大帅息怒。”
“本帅的怒火,只要见到你就消不下去”许大帅对他说完,转脸又叫道:“蔡副官·”·蔡副官从旁轻声应了一句,“在。”
许大帅冷声下令:“将这戏子押入重刑牢房,听候发落”·蔡副官皱皱眉,“大帅,此事虽是楚老板所为,但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卑职建议您不要妄自下令,以免自己后悔......”·“谁若求情,与楚云舒同罪”许大帅回答得坚决。
蔡副官却依旧固执,“楚老板并非军阀兵士,不应该依据军法处置·”·许大帅道:“你听清楚,这不是军法、而是家法”·随后,楚云舒便被押往同阳城郊的重刑牢房。
所谓重刑牢房,顾名思义,此处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他们有的是杀人无数的土匪、有的是四处搜刮财宝、残害百姓的地主乡绅·这些人被许氏军阀收押,必然是层层关押、道道防守。
从犯人被押送到此地的过程中,就要蒙上双眼,然后由押送的军官持大帅亲自签发的收押令,将犯人交由至负责重型牢狱的监狱长,监狱长再负责着手分派犯人的编号和牢房。
·“087号,楚云舒,没错吧,副官大人”监狱长见此次竟是副官大人亲自押解,不由得慎重再慎重,经过很多遍核对和验明正身后,又向蔡副官再次确认。
“没错,登记信息吧·”蔡副官对那监狱长吩咐道··监狱长打量起眼前这个消瘦的男人,“通报你的姓名、性别和年龄·”·此时的楚云舒已经被取下眼罩,但是两手两脚均已被戴上重重的刑铐,按照监狱长的问题,他一一回答,“我叫楚云舒、男的,二十。”
“男的”这监狱长轻蔑地笑道:“要不是刚刚验明正身,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娘们儿·”·“咳咳·”蔡副官在一边干声咳了两下。
监狱长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向蔡副官赔笑,“副官大人见谅,卑职不该诸多废话·”·“听好了,”蔡副官道:“此人虽为重刑犯,但却是暂时收押,不同于其他囚犯,你们要多多照顾。”
“卑职明白·”监狱长满口应下··蔡副官又转向楚云舒,正色道:“楚老板,私自放走重刑罪犯,的确不是一桩小罪,我身为副官,既然发现此事,便有义务通报大帅,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虐恋情深·楚云舒微微躬身,“蔡副官言重了,事到如今,无非是楚云舒咎由自取罢了·”·蔡副官看着他,忽然摇摇头,“不,若非有不得不为的苦衷,你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心爱之人,对么”·楚云舒心头一颤,蔡副官果然处事周全,即便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他仍然能够冷静地考虑出背后的隐情。
“所以,你放心,”蔡副官拍拍楚云舒的肩膀,“先在这里坚持两天,我会想办法劝说大帅,救你出来......”·楚云舒忙道:“不必了,蔡副官,大帅正在气头上,你去劝他,只会被他迁怒。
楚云舒罪有应得,情愿认罚,您真的不必为了我......”·“你以为我是为了你”蔡副官忽然莞尔一笑,“大帅的奇迹只有一个,若是被他自己亲手抹杀,定会抱憾终生,所以,我有责任从旁提点。
凡事三思,不教大帅对自己留有遗憾,这亦是副官的义务·”·☆、第八十七章 狱中·重刑牢房临近城郊的采石场,犯人们每天都要在狱监的看管下开采石矿。
入狱的第一天,楚云舒被分派去运送石块;这是一个力气活,不但要凭着一膀子力气背起装满石块的箩筐,更要有一双好脚劲,运送起来又快又稳才行·楚云舒只是个戏子,平日里在戏台上翻个水袖、舞个花剑倒是在行,运送石块这种粗活他从来没干过,更何况还是带着手铐脚镣因此只送了一趟,他便已被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旁边的狱监见他蹲在地上不停地喘气,不由分说,直接用手中的皮鞭招呼,“干嘛呢少在这里偷懒装蒜,还不赶紧站起来”·楚云舒挨了一鞭子,身上火辣辣地疼,但也不得不强撑着站起身来。
那狱监指着另一个箩筐道:“去,快些把采集区这里的石块运到开矿区·”那箩筐里的石块比刚才的还要满,而且还都是十几斤一块的大石头,装满一大筐之后起码要有七八十斤。
楚云舒咬咬牙,背上那筐子,朝开矿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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