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经年 by 灵力不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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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经年 by 灵力不足(3)
·厉封尴尬地笑了笑,说:“家里来了人,住不下,想问问,能让我……”·“不行·”·卓扬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随后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厉封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嗯”了一声就打算把电话挂了··“是你女朋友”·厉封疑惑地“啊”了一声,说:“不是啊,是我弟弟,还有他同学。
你见过的,大宝·”·卓扬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声音有些不对劲地说道:“是这样啊,那让他们两个男生睡你的房间,我不习惯陌生人,你就睡我的床吧。
下周我就回来了,给我做饭当作补偿,怎么样”·厉封兴奋地说:“没问题”·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卓扬也难得笑了几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虽然有点小,但还好勉强也是双人床,不然你们也挤不下了·大宝你盖这床被子,你……你就盖这床·”·梁睿:“不带这么偏心的”方行衍滚进大白棉花被里看着他偷笑。
厉封面不改色地把一床又轻又薄的被子塞进梁睿的怀里,随后给他们关上门走了出去··卓扬的房间收拾得也挺整齐,色彩不多,看上去和厉封想象中的灯红酒绿完全不一样。
保险起见,他穿了自己最厚的那身睡衣,才躺上去··梁睿白天才睡过一顿饱觉,此时还不困,他见方行衍还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便也跟了过去··翻来翻去,翻到一叠随意卷起来的卷轴,便扯开皮筋挖了出来,结果展开却是一整叠获奖证书以及各类奖状,其中不乏国家级的奖项,简直不可思议。
“你,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卷起来了”·方行衍好像有点忘了这叠东西,看了半天才浑不在意地说:“哦·是这个啊,都是一堆废纸,扔了可惜,留着又占地方,我就卷起来塞进了水管里,你别给我弄出来,再塞进去很麻烦的。”
他话说得随意,梁睿却觉得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他第一次破校运记录时,他爸梁裕就差把那张奖状供进祖宗祠堂,那笔奖金现在还躺在银行里·他从小学就认识方行衍,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的优秀。
“好了,别闹了,我要睡了,灯关了·”收拾完毕的方行衍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死赖下来的梁睿,就上了床··梁睿屁颠屁颠地跟着跳上了床,听见他说把灯光了,就撑着枕头越过睡外面的方行衍要去按按钮。
刚按完要收回来,结果手一滑,头一低压到了方行衍还带着香皂气味的脸上·两人同时愣住··骤然受到压迫的方行衍出现了一系列的慌乱,他语无伦次了半天才极其不自然地推了推梁睿,别过脸小声说:“喂,干吗啊,你起来,过去点。”
“哈、哈哈哈……呵、呵…”梁睿看着他一瞬间红透的脸,身体猛得腾空往后一退,打着哈哈离开方行衍的范围,遂扯着厉封施舍的薄被窝囊地缩在墙根下。
方行衍骂了他一声,非常大力地翻了个身背对他,没发现什么·接下来,又找他随意聊了些什么就睡着了··梁睿一直瞪着圆盘一样大的眼睛,眼珠子像随时要滚出来似的,里面掺杂着惊讶错愕还有茫然,方行衍一翻身就神经跳一样缩回去。
直到半夜,他才探头探脑地在黑暗中看着方行衍清秀柔和的脸,愣了神··方行衍不知是被他看醒的,还是因为不习惯跟人同睡,总之那个时候,他醒了几秒,发现梁睿在看着他,便下意识地以为他是冷,想也不想就掀开自己的被子,喊狗似的喊了一声,“冷吧进来睡。”
嘟囔两声不耐烦地扯了一把梁睿的脖子,把他强行拉入自己的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又睡了过去·梁睿跟被电了似的瑟瑟缩缩地往后退,方行衍大概是觉得冷,往他怀里缩了缩,皱着眉头嚷嚷:“再动把冷风贯进来你就给我睡客厅去。”
梁睿果然不动了,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方行衍,死死闭着眼睛命令自己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傻天真,总之他自己把自己骗睡着了··中途醒来去上厕所过来的厉封条件反射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方行衍猛一抖,瞪着一张惊魂未定地脸看着走进来的黑影。
厉封有所察觉,闷笑着抱歉,“吓着你了吧,大宝,哥忘了,这就回去·”·方行衍胡乱点着头,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等他走出去才脱力般松了一口气,喃喃:“应该没有看见吧。”
斜眸睡得人事不省的梁睿,视线在他的嘴上停留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睡梦中的梁睿寒毛倒竖,委屈地抱紧了方行衍·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26 章 ·到了第二天,梦见被章鱼拖进海底的方行衍痛苦地睁开眼睛,被吓得魂都差点飞走,眼前的是梁睿放大的脸,这厮腆着一张脸睡在他的肩窝里,头发毛乱,干净无暇的脸上一夜之间长出了一颗泛着光的青春痘,方行衍抽着嘴角,刚要推开他下床,腿一动。
=口=·被一根硬物抵着的大腿一抖,仔细感觉的话,好像还……方行衍猛得看向梁睿,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梁、睿、啊……你给我死开”一巴掌把他抽飞到墙上去,红着一张不正常的脸匆匆下床穿衣服。
梁睿被他打醒一下子蹦起来,泛着泪花控述地盯着他的动作,半晌张大嘴打了一个哈欠,一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配上他人生中第一颗青春痘,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方行衍热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快、快、快起床了……一,一会儿送你去学校·”·梁睿茫然地哦了一声,不太舒服地扯起湿漉漉的内裤,突然反应很大的捂住了顶起来的裤裆,别过脸目光在墙上游移,扁着嘴说了一句,“怎么办咯。”
头一次遗精的少年就是这么别扭的·方行衍脚步一个踉跄,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逃命一样离开了··厉封正在做早餐,看见他出来很高兴地打招呼,“早啊,大宝,昨晚睡得好吗你同学呢,起了听见他叫声。”
方行衍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胡乱答应一声,跑了出去,“哥,我先出去了”·厉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茫然地哦了一声。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进来”,厉封好奇地走进去,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个包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只撒了点腊肉条··梁睿感激涕零地看着厉封,就差跪下喊爹了,“哥,你真好。”
厉封才不理他,旁敲侧击地问:“现在才六点,还困吗”梁睿甩着尾巴摇头··厉封又问:“是吗,是在学校习惯了吧五点多就要起来早读了吧累不累啊”·梁睿懒得刷牙,伸手就要拿包子被厉封不着痕迹地躲开,可他就是不下床,看着包子幽幽地说:“那可不,每天六点上操,六点二十就要早读了,七点才吃早饭。
没办法,里森教学本来就是临城最严的,在里森就读的学生将来不是考四中,就是出国留学,还好我是体育生,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应该就保送了吧·”·厉封一阵心疼,想起方行衍干巴瘦的身板,淡淡地问:“里森的餐厅挺大的,饭菜吃得惯吗”·梁睿马上上套,滔滔不绝地说:“从我小学起就又贵又难吃,牛肉炒得又油又腻,青菜又咸又苦,行衍他总是说明明就很好吃啊,哥,你不知道……真的难吃。
他好像对什么都很珍惜的样子,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一个月就给他七十块伙食费·打发乞丐呢”明明最讨厌吃包菜,因为那个最便宜,所以每次都一个人缩在没人的角落吃。
如果没有梁睿,如果没有梁睿,现在的方行衍不是现在的方行衍··一开始装作不经意地看见那个有方行衍的位置,不去看他抽搐的脸色硬着头皮坐下,第一次就告诉他自己不喜欢吃葱,把菜丢进了他的碗里,芋头,清蒸鱼,然后呢·……被方行衍扣了一头一脸的汤汤水水,这就是和方行衍成为同桌第一天,他受到的待遇。
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厉封的脸色很难看,他勉强自己笑了笑,语重心长地对梁睿说:“梁睿,哥也是对你说心里话,你在学校一定要多看着点我们家大宝,不要让他受欺负,哥会感激你的,好不好……”·梁睿用那种我们都明白的眼神看着厉封,朝他挤了挤眼角,“那还用说,哥,你忘了,白莲花~~”·厉封梦游一样走了出来,两只眼睛上还映着梁睿那张长了青春痘的嫩脸,心说是不是太无助了。
梁睿挣扎着在他的身后伸长了手,嘴里发出无声的“俺的包子~~~……”·正好方行衍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他接过厉封手上原样进原样出的盘子,随口说:“哥,你快去上班吧,这厮我会负责送走的。
谢谢哥的早饭·”把他推出去,反锁了门··梁睿一下子紧张起来,看了看他手上的早餐,戒备地后退了一步,像个良家妇女般扯着被子贞烈地喝道:“出去干什么了”把人家拋弃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怎么那么坏·方行衍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先把盘子放到了床头柜上,在梁睿的注视下,把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一样什么朝梁睿丢了过去,红着脸说:“拿去换。”
梁睿惊疑不定地伸出一条还没长毛的修长美腿,用脚趾一点一点夹了过去·方行衍冷眼看着,胡乱揉着头发看着窗外,尴尬地笑,干巴巴地说:“应该是你的号吧……便宜货,哈、哈。”
梁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其实心里很感动却偏偏要幽怨地说:“新的啊·其实给我一条你穿过的就行了,我嫌我啊~~”·方行衍的脸猛得涨红,好半天才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我的,你穿不下。”
引来梁睿嚣张的大笑声,方行衍忍着要把他拍进墙里的冲动别过了头,不去看他的动作··梁睿一开始还遮遮掩掩觉得别扭,突然腰也直了气也壮了,当着方行衍的面就把那条再也不纯洁的内裤脱了下来,一脚踢到床底,用一种鬼祟的语气轻飘飘地问:“行衍,你是不是还没有过”·方行衍猛得看向他,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半途中觉得奇怪又硬是停下来,盯着梁睿冲着他脸摇晃来摇晃去的鸟,死着一张脸冷静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十四岁才遗精啊”·梁睿用一种受到了伤害的眼睛震惊地看着他,半晌弱弱地问:“那你几岁”·方行衍咳了一声,尽量轻松地说:“十三吧。”
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地眼神反问,“你昨晚究竟想什么了”·梁睿一抖,抿了抿唇,小鼻子小眼幽幽地看着他没说话··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此时在岳维渊住处的厉封。
因为岳维渊还没有开始上班,所以相对的,厉封也没有什么事做,午饭后,岳维渊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他的朋友,出差来了临城,要他出去聚聚··但厉封觉得他们的关系没有跟许途那么好,岳维渊是考虑过,才决定出去的。
“厉封,把车库里的车发动起来,我要出一趟门·”·厉封点点头,看岳维渊用起了拐杖便没有特意去扶他··进了车门后,岳维渊前额上的头发微微有点湿,他苦笑道:“这帮人,就等着看我笑话呢。
啧,被取笑我也认了……”厉封也知道他是爬树摔下来断的腿,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替他把拐杖放好··“XX路261号,复活酒吧·”厉封一顿,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复活酒吧是莫涵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同性恋酒吧··离龙湖别墅区并不远,其实坐33路车就能到,生长在厉封常常经过的那条长长的路上··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就在岳维渊有了点困意时,厉封出声道:“岳先生,到了。”
·岳维渊睁开眼,朝外看了看,大概不是特别习惯在大白天来酒吧,愣了愣才由厉封协助下了车··那里早早等着的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看见他,马上迎了过来。
“维渊来了·”说着便稍微用力推开了厉封,自己扶住了岳维渊·厉封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莫名感受到了一种敌意。
他再抬头时,果然··那个男人冷冷地看着他,又朝着岳维渊笑起来,状似随意地问起,却难掩里面的酸气,“这帅哥谁啊”看厉封的动作也知道是岳维渊的私人司机,是故意这么问的吧,他没料到岳维渊还会带一个人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还在纳闷怎么就他一个人的岳维渊恍然大悟地看向厉封,介绍道:“景明,这是厉封,是我的……朋友,先说好,你不要欺负他。
对了,不是说其他人一起的吗,他们呢”他说得随意,看来路景明骗了他,他也不是太介意··路景明毫不热情地向厉封打了招呼,转头就向着岳维渊大倒起苦水来,他抱怨着,“我只能住一天,这次来临城出差,办完事就得回去,其他人上班呢,一时也叫不过来。
对了,你的腿怎么了,我们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死样子的”·岳维渊暗暗观察他,路景明今天特地穿了一身亮色的西装,在人群中很显眼,整个人意气风发,显然在那边做得不错,遂调侃道:“别说了,你还不知道我哥,我也是自作自受。
回家晚了,不敢让他知道,爬树回房的时候脚滑了一跤,我看见我哥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路景明一阵后怕,不由得有些埋怨岳铭章,生气地说道:“你哥的恋弟情节也太严重了,什么都管。”
岳维渊想起他哥警告他不准和路家老三交往的话,背后一寒,硬是岔开话题,看着眼前的复活酒吧道:“这酒吧挺漂亮·我们别站在外面了,进去休息一下吧。”
路景明变了变脸色,挣扎地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岳维渊一走进去就发现不对劲了,里面的人行行□□什么样子的都有,不远处就有一个穿着暴露妖精似的男人,虽不多,但是该明白的什么都明白了。
看见有人进来,里面的人齐齐看了过来,首先看见一个柱拐杖的,目光变得有些戏谑,大概是把他当成某种饥渴男了,这是要负伤上阵啊··岳维渊尴尬地回头看路景明,压低嗓音埋怨道:“难怪就叫了我,你怎么带我来同性恋酒吧,我还带了朋友呢换一家换一家。”
说着心虚地看了一眼厉封··厉封倒是诧异地回看了他一眼,但不是因为岳维渊想的那个,他还以为岳维渊提前知道,难怪刚才那么坦然·这样一想,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路景明,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对岳维渊说:“我去外面等你。”
路景明却拦住了他,嘲讽地说:“怎么走了,进去玩玩又没什么,也别土包子了·”岳维渊显然也不想厉封丢下自己走开,用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厉封愣了愣,避开他的手说:“怎么会·”·岳维渊突然叫住他:“厉封,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自己·”他看得出来厉封一点也不想进去,大概是因为许途的关系,他不是第一次出入这种场合,许途喝醉了总喜欢把他叫出去,有好几次都是去捞他才错过了门禁时间。
但是跟着表里不一的路老三来,这让他有些郁闷和不快··厉封抿了抿唇,最终是没有扫了路景明的面子,路景明哼了一声,当先走了进去,选了一个角落的卡座,叫了一些酒。
岳维渊很快放松下来,他看着渐渐多起来的人,漫不经心地说:“只有男人的酒吧,果然差了点什么啊,真不知道你来干什么·”说完就有人前来找他搭讪了。
岳维渊抽了抽嘴角,脸色铁青地把那个穿着一身西装一看就是社会成功人士的男人打发走了·路景明取笑他,说我就知道他肯定会过来请你喝酒··岳维渊不太习惯,僵硬地笑了笑,路景明兴致很高,很快也有一个一直眼巴巴朝这里看的男人凑过来请他喝酒,他一走过来,岂止妖风冽冽,边上还立即就传来了一阵戏谑的嘘声。
厉封想,路景明或许是认识他的,看他不置可否地举了举杯,那人便坐下了··厉封一直惊奇地看着这个衣着暴露的男人,那个人起初并没有留意到他,侧头一看,不由得全身僵硬。
“怎么是你”·作者有话要说:·    ·    ☆、第 27 章 ·顾云翔震惊地看着呆板的厉封,刷了亮片的眼睛几欲脱框,显然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说完一愣,目光沉沉地看向无聊地把玩着拐杖的岳维渊,高大帅气青年才俊,一阵痛心疾首的沉默后掉头就走。
路景明不明所以地看着,顾云翔是他们这里出了名的娘,逗逗他倒也无伤大雅,要动真格的,怎么也得是……目光暗沉地看着清奇出尘的岳维渊,仰脖一饮而尽。
正喝着,吧台处传来一声骚动,光影闪动处只看见一个相貌非凡气势凌人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身后还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助理··岳维渊首先看过去,脸色一变冷汗直流惊讶地几乎要躲到桌子底下去,条件反射地觉得他是来捉自己的。
他送充气娃娃给他哥更多的还是为了闹着玩,难道他哥真的是……天啦·岳铭章显然也看到他了,脸色猛一沉,对着身边的服务员小声说了什么,慢慢走过来。
一直在神游的厉封只觉得眼前一暗身边罩下一片阴影,犹豫着朝身边坐下的人看去,瞳孔猛一缩··岳铭章沉着脸坐在半明半黑的暗处,没有看他,严厉地盯着一脸紧张的路景明看了很久,才缓缓地跃过厉封把岳维渊从桌底下揪出来,不容置疑地喝:“出来,像什么样子。”
岳维渊结结巴巴地往厉封边上蹭,一下子就把他推进了岳铭章的怀里,而岳铭章没有躲开··厉封僵硬地从岳铭章身上坐直,哀求地说:“岳先生,你坐坐好。”
岳铭章淡淡地把扶着厉封的手抽回来··岳维渊头皮一阵一阵发麻,问:“哥,你怎么……怎么会来,这,这种地方”·岳铭章愣了愣,脸色缓了缓,看着远处的某一点,皱着眉,忍耐地解释道:“来接一个人。”
岳维渊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个被严寒架住的男人··“他·”·严寒不负重望,步履蹒跚地来到他们面前,把一直说胡话还打着冷战的颜致一给甩在了沙发上,捏着肩膀说:“喝死过去了,岳先生,现在怎么办”说完看到岳维渊,又看到厉封,顿时露出了一脸怪样,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两兄弟间游走。
岳铭章好像朝着厉封的方向看了一眼,把脸色苍白很不对劲的颜致一从沙发上扶起,淡淡地交待道:“早点回去·”·岳维渊在他身后伸了伸手,接下来都有些恍惚。
不知道在想什么··走到门口的岳铭章似有所觉一个回头,厉封正看着他··严寒拉开门叫了他一声,他朝厉封点了点头,走了出去··从酒吧离开后,一路上岳维渊都板着一张脸,后座的路景明已经喝得烂醉,有意无意地往岳维渊身上靠,动手动脚地说喜欢你,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醉后吐真言··“把他送到机场边上的洲际酒店·”忍无可忍后,出声向厉封说道··厉封过了很久才回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路景明一僵,慢慢直起身子,脸上哪还有半点醉意,他沉默地看着目光漠然的岳维渊,不甘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吧·”·岳维渊无动于衷,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说:“你喝醉了,别说了。”
路景明忍了忍,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说:“岳维渊,去年你生日那天,我亲你你其实根本没睡着吧,你早就知道呵呵,不然你哥会暗示我爸那样的话吗,现在家里人都知道我是同性恋了,你满意了。”
岳维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有点明白他哥说的路家老三心术不正是什么意思了,顿时一阵反胃··“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你到了,下车吧。”
路景明受不了这个刺激,疯子一样大叫起来,“为什么我不行,许途就可以你们是不是早就睡过了·”·岳维渊又是一愣,跟个酒鬼说不清楚,他脸色难看地从后视镜里扫了厉封一眼,沉默,车子发动,把路景明远远地甩在后面。
“我累了,你回去吧·”回到龙湖后,岳维渊说完像是猛得想起什么马上改口,“不,送我去香泉湖现在马上”·厉封觉得他有点紧张过度了,虽然不太想去,但还是点了点头,安心扮演好他的本职工作。
车子很快来到香泉湖岳铭章所在的那栋房子,下车前,岳维渊突然回过头来,惊讶地说了一句··“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是哪一栋,你怎么会知道·”·厉封的手一紧,半天才费力地说:“我往这送过一个快递。”
说完同样惊讶地看着岳维渊,想起来当时岳维渊送出,而岳铭章签收的……·一个同性恋用的情趣玩具··岳维渊没他想得那么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又说:“你跟我一起进来吧,一会儿再一起回去·”·厉封迟疑了一下,说:“不了·我还是在这儿等——啊~”猛然惊叫了一声,身体吓得一抖,灯火通明的房子里传来了阵阵巨大无比的尖叫以及玻璃碎裂的声音。
岳维渊把厉封猛得一推,“快,快进去看看·”说完手忙脚乱地要上拐杖,差点摔下来·厉封心里咚咚一跳,迈开腿跑起来,门是开的,厉封一推就跌了进去,从地上惊恐地望过去。
坐在地板上的岳铭章雪白的衬衫上刺目的鲜血,缓缓抬起头看过来··被岳铭章压在怀里的颜致一嘶喊着挣扎起来,岳铭章朝着他大喝:“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按住他”·跟过来的岳维渊也朝他吼:“他毒瘾犯了”·“我难受,我难受,快死了啊,给我一针,就一针。”
“快快快,别让他弄伤自己”厉封的身体先一步冲了过去,手足无措地站住,不敢去碰浑身是血的岳铭章··岳铭章猛得看向他,忍耐地按了一把他的头,“我没事。”
表情像快要哭出来的厉封跪倒在地上,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深深地深深地垂下头··刘海掉下遮住他的眼睛,岳铭章没再说什么··等把颜致一安排好,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后,一脸寒霜的梁古殷出现在岳家的大门口,他飞快地跑到岳铭章身边,一把抓起他的衣服,面目狰狞地问:“他呢”·岳铭章冷漠地推开他的手,松了松领带,淡淡地说:“五年了,他还在吸毒。
这就是你的爱吗梁古殷,你未免太任性·”·梁古殷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后退了一步喃喃地说:“不,我不是……不是这样的。”
岳铭章不想再听下去,毫无感情地打断他,强硬地说:“既然舍不得,那么我来·这个毒我帮他戒了”·梁古殷颓然地倒在地上,门外应声传来车子的警鸣声,岳铭章朝外看了一眼,梁古殷根本忘了把车子停下就冲了出来,岳铭章看出去时,失去控制的豪车刚好撞倒他的花坛,心里微微一动。
意识到和五年前的情况一模一样,岳维渊怎么也无法接受,忍耐着对梁古殷说:“是你把他骗出去的,是你把他丢下的,梁古殷,你这个人·”·“好恶心。”
局外人·厉封拿了纱布也不说话,走到岳铭章的身边··岳铭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还在滴血的手伸给他··“抱歉·”·厉封一顿,摇了摇头。
伤口很深,里面还有碎玻璃,医生来了后才渐渐止了血,厉封帮不上忙··远处的梁古殷毫无生气地跪在颜致一的身边,眼泪像是已经流干了似的空洞地睁着·那种感情厉封看不懂,但他想,他真的……·舍不得。
每一次戒毒失败时,他又是怎么想的,痛苦恐怕只多不少吧·想着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难以控制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岳维渊仅仅只是正好参与过颜致一的过去,年轻公子哥粘点毒实在太普通了,梁古殷就是其中之一。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他一直玩得很开,但不可否认,连当时的岳铭章都承认了他自身独具的优秀·他们在偶然的一次聚会上结识,而在当时的学生会主席岳铭章手底下做事的颜致一,正是岳铭章介绍给他的。
岳维渊跟梁古殷并不熟悉,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换个人来说,那些话或许就太重了··见厉封在帮他哥的忙就慢慢撑了过去,说:“每次都麻烦你。
今天吓着了吧,你不要误会,是我哥大学时候的学弟,都在B省,因为都是临城人,所以比别人亲近一些·唉,想不到啊,他很可怜的,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荒唐的人。
这么晚了,厉封你直接开车回去吧,路上小心·”·厉封手一顿露出了无比诧异的表情,朝着岳铭章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朝外走··转向岳铭章,厉封听见他不确定地问:“哥,戒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是把他送到戒毒所去吧,你工作那么忙。”
之后,就听不清了··岳铭章收回视线,厉封已经发动车子离开,才看了一眼梁古殷淡淡地说:“我想我表达得很清楚·别站着了,回书房,想想怎么把路景明的事告诉我。”
梁古殷冷冷地直视他,知道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那一夜便赖在了岳家··岳维渊乖乖地进到了书房,岳铭章没有让他罚站,给了他一张椅子··岳维渊咬了咬牙,小学生状:“哥,去年,不是有一帮人来给我过生日了吗,最后喝多了都睡在这儿,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岳铭章脸色狠狠一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看。
岳维渊全身过电轰然倒进椅子里,郁闷地直揉自己的脸··“大哥比你大几年,自认比你会看人,路家老三心术不正,不值得相交·回去休息吧·”岳维渊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今天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了。
“哦·”·走到一半回过头来,眼睛里幽幽地放光,他兴奋地说:“大哥,原来,在那么久以前你就见过厉封·”他说的是收快递那次,岳铭章却误以为他认出了照片上的厉封。
“嗯·”·岳维渊笑了笑,慢吞吞地回到了他原来的房间··厉封回到家,方行衍已经把他白天买回来的床搭好了,就在他那张床的边上,正靠着看书。
“回来得可真晚啊~”·厉封不太自在地看了他一眼,放了东西·“肚子饿不饿”·方行衍说吃过了。
厉封看了看周围说:“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太闷”·方行衍后仰:“练习本都做完了,稍微有点·”·厉封点点头去洗潄,方行衍的目光追在他身后,总觉得他最近沉闷得厉害。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啊··作者有话要说:·    ·    ☆、第 28 章 ·第二天正在准备早饭的厉封被一阵巨大的敲门声吓得一愣,匆匆跑过去,拉开的门外站着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出示证件后示意厉封跟他们走一趟。
厉封有些惊恐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白透了,呆呆地看着他们··方行衍赤着脚冲出来,拦下他们全身发抖地问:“你们干什么”·警官见他态度强硬,只得公事公办地说:“不要紧张只是带走调查。
近日在里森中学发生的失窃案,有人指认看见厉先生出现在案发现场,保安也证实了那段时间确实只有他一个人出入里森中学,因为里面还牵扯了一块古董玉佩,情节已经变了,校方原本也愿意私了,但是有匿名信送到了我们这边。”
警官只说到这儿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方行衍和厉封同时错愕地看着他··“我也一起去”·说完就要一起走,那人看他还是个孩子,眉清目秀的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心里一软就说:“好吧好吧,你去把鞋子穿上。
你们也不要紧张,我们警方是办案又不是抢劫,一个两个面无人色的·”·被带走后,情况却完全不是方行衍想象中的样子,厉封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在被问到一个意味性极强的问题时,侧头看了一眼背着书包焦急地转来转去的方行衍,眼睛里像是闪过什么,选择了沉默。
很快的,他就被拘留了起来,若是要出来,需要交纳一笔数额不小的保释金··他是被当成嫌疑人暂时扣留侦察了··“好了,小孩子还是赶紧找家里人商量吧,别在警局里胡闹,搞不好要……总之快回家想办法吧。”
方行衍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这样天翻地覆··今天白天轮到莫涵休息,从复活酒吧出来以后他直接睡到下午才醒,昨天忙到凌晨才回家,因为意外地在酒吧看到厉封,而失手打破了一瓶酒,一天都白干了。
所以醒来后,他就怀着让厉封赔他酒的心情来到了厉封家蹭饭,结果等到了六点多钟都没有人在·啧,快到上班时间了,真讨厌··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大楼,方行衍憋着一口气朝着住户专用的电梯冲了过去。
书包里一直还留着那副不常用的钥匙,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方行衍站在他面前,细细地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苍白无力··方孟良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至少看上去没有那么恐怖了,此时正闲闲地坐在沙发里。
他听了方行衍的来意,露出了一个丝毫不觉得意外的表情,方行衍一双眼睛死水般看着他,忍耐地说:“爸,你帮帮我们吧·”·方孟良几乎要笑出来,用一种无法理解的口吻说:“他是我的什么人,我帮他还有你,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呵呵,看来你很清楚吗。
没良心的东西,滚出去”一手指向大门的位置,猛然喝斥··整整一天方行衍都在外面跑,甚至找到厉封唯一还在世的伯伯的电话打了过去,那边的人很冷淡地拒绝了,还牵扯出一件旧事。
“他爸建国死了以后,他跟我们厉家就没什么关系了,他的监护人,我老母亲都已经熟了,他也这么大了·娃子也别怪我老头无情,我没跟他生活过一天,也没有那个心力去管他。
竟然去当了贼,我早就知道他有一天会出事·他妈不是个清白的身子,年纪轻轻就出来摆了地盘子,吃的是腿儿饭,最不吉利,否则建国好好一条汉子怎么会那么早就让克死了……别打来了。”
方行衍合上手机,默默地闭了闭眼睛··咬了咬牙,方行衍又跑回了厉封的家里,学费·“啊,白跑一趟算了,下次再来找他好了。”
呆呆地盯着厉封家的门看了半晌,莫涵这样想着转过了身··正要走时,从下面飞快跑上来一个人·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厉封的家门,像是没有留意到他。
·“喂,小子你是谁,怎么去开厉封家的门”莫涵有些警惕地喝了一声·方行衍猛得回过头来··厉封的家从来没有人来找。
被看得发毛的莫涵吞了吞口水,主动说道:“我是厉封以前的同事,来找他玩·”·方行衍愣了愣才疲惫地说:“那你可能等不到了,抱歉,你先回去吧。”
莫涵觉得奇怪,追根究底地问:“为什么,他跟着老板出差了”·方行衍烦得要命,迁怒般生气地吼道:“他现在在派出所你别烦我行不行。”
莫涵一脸呆滞:“啊”跟进家里问清了前因后果··“原来你就是他说的那个大宝啊,看起来真不像·”讲清楚以后,莫涵讪讪一笑。
“嗯·”方行衍沉闷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厉封把那笔钱藏在哪了··听说他要用学费去捞厉封时,莫涵想也不想就阻止他··“你要用学费去缴保释金不行先不说你还得问过厉封才能找到,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
方行衍无助地蹲在地上,沙哑地喃喃:“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走到了门口,赶时间的莫涵不放心地回过头去,尽量轻松地说:“你还小,这种事也没办法,今天不是该回去上课了吗,你还只是学生……其实,只是协助调查而已。
嗯,我先去上班了·”·走在路上的莫涵烦得要命,他没有钱,所以他闭上嘴,没有话说··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回到学校的方行衍,被记了一天的旷课。
蔡学文看过他苍白无血的脸,上课时丢了张纸条给坐在自己身后的梁睿··梁睿正盯着窗外在发呆,蔡学文就又团了张报纸扔到他头上··捡起纸条,上面写着:班长怎么了。
梁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接下来便成了看着方行衍发呆··下课后,蔡学文坐到方行衍的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方行衍从桌子上抬起头来,蔡学文一愣。
方行衍赶紧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清了清嗓子问:“有事吗”·蔡学文说:“我看了你三节课,你一个字也没有写·”·方行衍脸色一瞬间变得青白交错有点难看,蔡学文表情正经由他打量。
“不关你的事·”·蔡学文也不在意,说:“应该还是关一点的,有警官去过我家·匿名写信的是我们班的人·祖母送的那块玉佩并没有鉴定证书,是家传物。”
方行衍提起精神坐直身子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蔡学文却指了指梁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起别的话题,继续说道:“那个常来看望你的叔叔,被关起来了是不是”·方行衍很惊讶,抓住他追问:“你怎么知道”·蔡学文推了推眼镜,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他来得次数多了,我也就见过了。
你觉得究竟是谁做的呢”·方行衍皱眉,蔡学文站起来往外走,说:“结合从许清澈嘴里听来的话,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个走的人,其实还是吴浩吧。”
方行衍还想拉着他追问,蔡学文却摆了摆手,正好上课铃也响了·接下来好像完成任务似的就没有再看过方行衍了··梁睿瞪着蔡学文的背,目露凶光。
第四节课,方行衍一等下课铃响起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方玉孟远远看到方行衍凶神恶煞的脸时,腿都抖了··好像要吃人的方行衍拎着方玉孟的脖子把他提到了教学楼背阴的地方。
他们都没看到一个小黑脸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方玉孟跳起来就想跑,被方行衍一下子推得不敢动··“说,你看见的那个人是谁·再造谣是我哥我杀了你,再自杀我命都不要了,你看我还有什么怕的。”
一拳头砸在不平整的墙上,血都炸飞进方玉孟的眼睛里··方玉孟浑身抖着,咧着嘴就要哭,显然被吓唬住了,紧接着方行衍带血的手就掐上了他的脸,吼:“说。”
方玉孟头一次闻到这么吓人的血味,眼睛都直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边哭边说:“没看清是谁,从你位置上跑走的·婊养的儿,厉,厉哥来之前就在了。
肯定是你得罪的什么人啊,关我什么事,呜呜·”·方行衍飞快地转动脑子,又问:“你们期中考试那次你来我教室拿钱的那次,你看见什么人在教室”·方玉孟哭得更凶了,要把嗓子都哭出来似的委屈。
这都多久前的事了,他哪里还想得起来,数学好像是考了四十七分,语文,呜呜,不记得了··方行衍大喝一声不准哭,“是猪脑子给得给我想起来”·方玉孟憋着脸,鼓成个猪肝色,半晌大叫着朝方行衍的胸口扑过去,要拼命似的。
方行衍冷笑,说:“行,你不说是吧,那跟我走,我让你去认·”·方玉孟又哭了,这还不得让高年纪学生揍死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我说,我说”死死拧着眉头想,“讲台附近,窗边,你前面,还有还有……”·方行衍压近他,“还有什么”他们还没换座位,讲台附近的是学习委员,学习最用功的学生。
他前面的是胡新,平时跟他关系还不错,窗边的是梁睿·“窗边就是窗边,有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29 章 ·“喂,你怎么了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小心被经理看见。”
负责调酒的帅哥是复活出了名的小骚+货,他动作暧昧地顶了顶莫涵的肩膀,试着让他回神··莫涵苦着一张脸,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半死不活地擦着一个杯子。
颜致一又喝得酩酊大醉,视线模糊地按了一个号码,就倒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莫涵在岳铭章走进来时眼皮一跳,总觉得他莫名的熟悉,闪电般想起,这不就是前几天跟厉封坐在一起的男人吗。
“怎么我们的kay认识他”骚+货挤眉弄眼地推了推莫涵··莫涵一把抓住他,很急地问:“你知道他是谁”·调酒师哈哈一笑,“哟,我们的小k情窦初开了。
他啊,龙庭房地产的现任老板,身价上亿,临城百分之八十的别墅、公寓都是他们公司开发的·喂,喂,我还没说完,算了算了,反正他也不好这口,我们可怜的小k啊你这么快就要尝到失恋的滋味了吗。”
·一阵风一样冲到岳铭章身边的莫涵这才发现他是来接人的,顿时有些失望地站住了··岳铭章看了他一眼,拿过颜致一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很快就接了,岳铭章冷硬而平静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坐在那个喝得烂醉哭得狼狈的男人身边,期间接了几个电话。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莫涵,淡淡地问:“有事”·犹豫不决的莫涵赶紧朝他走过去··“你好,请问你认识厉封吗好几天前我看见你们在一起喝酒,我想说或许……”犹犹豫豫飞快看了一眼岳铭章,接下去,“你能不能,把他从拘留所里弄出来,他身体不太好,最近总下雨,请你帮帮忙,至少,至少我可以保证他不是犯人”越说越没有底气,再抬头时,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梁古殷来时,颜致一的身边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服务员··“您好,是梁先生吗那么我就先去做事了·”·梁古殷把又哭又闹的颜致一拉起来,脸色极其难看地叫停他,不敢置信地吼:“他就这样把他丢在这种鬼地方,走了”·莫涵有点被吓到了,缩着肩膀说:“那位先生,付,付过小时费,要我站在边上看着他。
其他客人大概也知道那位先生的吧,所以没有过来打扰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突然安静下来的颜致一··“喂,怎么样走了”吧台那个调酒师很夸张地拉了拉莫涵的耳朵,指着渐渐消失在酒吧门口的梁颜二人。
莫涵烦死了,没理他··他又兴致勃勃地自己接下去:“连着两天都来喝酒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怎么能都围着他转呢·天天这副样子,丑态毕露的,啧啧啧……”意味不明的停顿后,轻佻的脸上露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出来。
公安局分局的大门外,门响了一声,有脚步声传来··一抬头,迎面走进来一个人,步履坚稳,不苟言笑的脸上神情冷漠,尊贵的气势和里面的环境格格不入,只是眼中微微透着些许烦躁,令他看上去十分不易亲近。
桌后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值班员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看他朝着自己走来时愣了愣,不由自主地起身站起来,才问道:“有什么事”·岳铭章很快就被带进了拘留室的长廊里,在尽头处他看见厉封背对墙坐在床上,昏黄的灯光只照了一半在他身上,单薄得有些模糊不清。
和他关在一起的人似乎在偷偷观察他,那种古怪的眼神让岳铭章猛然出声··“厉封站起来门,要开了·”·他的双手握成拳安静地放在自己并拢的腿上,听见声音有些迟缓地回过头来,一时没能看清来的是什么人,眨了好几次的眼才怔怔地全部安静下来。
站在光影里的人,以一个迎接他的身姿,周身的繁重褪尽后是清晰淡漠的克制··岳铭章脚步微微一顿,朝他走了过去··门一开,伸出一只手·厉封没有拒绝,大概是坐麻了,半天才起来。
随后被岳铭章带去换下了身上的马甲狱服,岳铭章犹豫了一下拿出了带过来的干净衣服,是新买的,厉封的尺寸··值班员显然在系统里查到了些什么,惊讶的表情都露了出来,几次欲言又止地扫过厉封,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好几年前,我负责过你的案子,那时候你还没满十八岁呢,还是个孩子·再见到你,竟然是我快退休的日子·你变了不少,起初我没有认出来。”
说着这些缅怀过去的话,这个警员无形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老态,十年,真的很长··厉封迷惘地看着他,嘴唇上毫无血色,似乎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岳铭章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产生了追问的念头,但他压下了这份心思,忍耐地警告··“我的律师明天会过来负责这件事,你们办事未免太草率·现在,我想你不会阻止我带他离开。”
警员愣了愣,识趣地从厉封身上收回视线,办事化地过了一遍程度·“理论上,取保候审是要提出申请的·而保释金一般是由犯罪嫌疑人,其家属,法定代理人或是单位帮忙交纳,请问先生您是他的什么人”·岳铭章看了一眼就坐在他右手边的厉封,厉封没有回应他的眼神,苍白无血地盯着眼前朴素的办公桌。
岳铭章觉得他好像很冷,手肘微微往里缩着··“不是亲属,是上司·”·长着一张不起眼的路人脸的值班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看他的样子也知道是个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应该是个很富有的老板吧,“那么是单位代缴了。
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件,然后填写这张表格·”·状态一直有点不太好的厉封晃了晃身子,撑了一把桌面··岳铭章回过头来解释,低声道:“把维渊调去奇乐玩具公司的是我。”
换言之,你的老板是我的下属··“嗯·”·岳铭章接过表格低头填写,厉封怔怔地看着他的身份证,上面的岳铭章不比现在成熟,但依旧是那样的灼眼而孤傲,难得的是穿着一身学生装。
十八岁的岳铭章,他几乎是反射般地朝着身边的人看了过去··变了不少··“哈,差一点·你的身份证还有一天就过期了,请记得去补办·交了钱,人你可以带回去了。”
说完想起什么似的,讨好地对着岳铭章说,“本来我以为熬过头两天他就会跟其他人一样开始吃饭了·结果……总之送回去后,让他请几天假吧。
再怎么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有狱友跟我反应过,说他状况不太好,是根病苗·”·办事员大概把厉封误认成他公司里的高级职工了,很快就把气势瘆人的岳铭章送了出去。
已经八点多了,外面很黑,下着雨,空气冰凉透着丝丝的潮气,星星点点地打在两边长了苔的白墙上,两个人走在不通车的深巷里,只听得见两声大小不同的脚步,一个踩,一个像在飘。
岳铭章突然拉了一下厉封的手,厉封反应很慢地抬起头来,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岳铭章想扶一把,却被反应剧烈地躲开了,似乎不想让他碰到自己的身体··厉封埋着头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一下子坐倒在地上,腿软地站都站不起来,岳铭章眼中的诧异渐渐满溢出来,怔怔地看着他冷汗连连的脸,沉默了。
厉封费力地仰起头看他,岳铭章薄凉地自嘲着,“大可不必这么惧怕我,那样的事我不敢,也不会再做·”·厉封揉着额头没怎么听清楚,愣愣地看着岳铭章,半晌张了张嘴。
“你的身份证,我能看看吗……”好不容易才发出一道极干涩的声音,他已经有四天没有说过任何话··岳铭章皱紧眉,从钱包里抽出那张身份证朝前递到他的手里,拉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半靠在自己身上,看得有些出神的厉封并没有留意到反而显得温顺。
“是那张·我穿的是你的校服,看上去是不是很傻·”·厉封拿着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张永远停留在十八岁的脸时,岳铭章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猛然涌向心口的情绪,接过厉封还到他手里的身份证。
“我没想过,你会记得那么清楚·因为比起来,这件事在我这儿多么微不足道·”·“厉封,我以为那一晚才是你该过问的·”察觉厉封的沉默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走吧。
送你回去·”·厉封又埋下了他的头,慢慢地说:“这里离我家并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岳铭章很平静地打断他,“不是还病着吗。”
坐在车子里,厉封就冒起了冷汗,端正地坐着·岳铭章带给他的衬衣很快就被打湿了··“你的手……”·半晌一道犹豫不决的声音响起,岳铭章淡淡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摇了摇头,车子一直没有发动。
厉封使劲眨了眨眼想保持清醒,岳铭章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靠近他替他放下靠椅,按住厉封的肩膀把他压在了上面··厉封的头发比以前还要干枯,细细地闻还能闻出油腻味,他被送进去的那晚天下起了雨,淋湿后就一直没洗过,他很脏。
岳铭章犹豫了一瞬,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包着厉封的肩膀盖在了他的身上,厉封似乎颤了一下··察觉他不再做什么,绷紧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随后车子发动,后视镜里岳铭章沉默地收回了视线,厉封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一阵一阵打着冷战。
午夜的临城灯火璀璨,意外的宁静,当岳铭章融入车流中,鸣笛声都少了·厉封的手紧紧抓着岳铭章的外套,好像冷极了·等红灯时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他,比刚才还要冰,随后开了暖气。
岳铭章把车子停在一处大药房外时,特地查看了一眼厉封的状况,这才放心地走开·当他走到快看不见车子的位置时眼神不明地转过了头,厉封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岳铭章一动不动地看着,朝着药房迈开腿··“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药品导购很快就热情地迎了上去,这么晚了还能看到这么出色的男士,这让她的心情很不错,连带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深了一分。
岳铭章沉默而笔直地站了一会儿,放任周围形成一道谁也闯不进入的高墙,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当他提着一大袋药品出来时,车子里果然没有厉封的身影,他把药放在副驾驶位上,看了一会儿,发动车子往前开走。
不一会儿,街道不远处猛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岳铭章匆匆下了车,跑回原地时,果然看见厉封抱着腿蹲在一棵树边上,旁边还有一堆黄色的已经渗进地底的液体··那一刻岳铭章握紧了双手。
是他误会了··“厉封·还想吐吗”拍了拍他的肩膀,厉封非常难受地抬起头,怔怔地摇了摇头··岳铭章把他扶回车上,把买回来的水打开,让他漱口吃药,犹豫了一下说:“我带你去医院。”
厉封苦涩地看了他一眼,虚弱地好像没有了力气,岳铭章没有漏过他说的话··“我想睡一觉,我、很累·”·“住址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重新把厉封带回车上,平淡地问了一句,厉封停了停小声回答了他,接下来几次睡着又都会猛然惊醒,到了最后精神越发差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在厉封家楼底等了一晚上的贺秋看到一个男人把他抱上楼时,悄悄地从角落里离开。
听见开门声时,卓扬马上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打开门,然后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陌生人,以及他怀里一塌糊涂的厉封,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把厉封抱过来··作者有话要说:·    ·    ☆、第 30 章 ·并不是像厉封说的那样很近,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厉封家的民楼下,岳铭章首先下车,厉封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双手发抖地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岳铭章已经绕了过来,没有犹豫地把他抱起来,感觉到他的僵硬,轻声地念:“睡吧·”·厉封几乎是一下子就耷拉下了眼皮,脑袋松松垮垮地要掉下去似的,上楼的过程中就听见了呼吸声,他是真的在岳铭章的怀里睡着了。
屋里亮着灯,岳铭章顿了顿,敲了敲门·门很快就打开了,冲出来一股呛人的烟味··暴躁的卓扬下意识退开一步,岳铭章便走了进去··“你是谁,还有你,你怎么回事,好几天不回家,该死见鬼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火气很大的叫了一声,他前天就回来了,虽然不想说,但他着实坐立不安了两天。
这么大声音厉封都没有要醒的迹象,卓扬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他愤怒地皱了皱眉,把手放在厉封的身上,刚要一用力,岳铭章已经退开了,视线一扫而过,毫无差错地、冷静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卓扬·”·卓扬又是一惊,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几乎是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哦你就是他的老板,呵呵·你他妈是谁啊。”
冷笑一声,里面的火气暴躁浓厚··岳铭章冷漠地说:“我是岳铭章·”·卓扬所有的动作都一下子停下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撼动的瞪大了眼睛,大出所料,难道这就是最近厉封变得奇怪的原因,呵呵,真他妈可笑。
不在意卓扬的反应,站在房门口,岳铭章挑了一间把厉封抱了进去,正是厉封的房间··卓扬想要跟进去,岳铭章冷冷地警告,“出去·”·去翻了翻厉封的衣柜,里面竟然还有中学生的衣服,他皱了皱眉,又翻了翻手指慢慢僵住。
角落里放着的,竟然是他当年误寄给厉封的一叠旧衣·就是让现在的厉封穿都显大的几套完好的衣服··又翻到一身质地和裁剪一流的衣服,被折叠得很整齐,压在角落的位置。
等要给厉封换上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当时在海棠时给他穿的,也是生了病··动了动嘴唇,怜悯地沉默地看着昏睡的厉封,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起来,那么用力地掐得他透不过气来。
读书的时候厉封在操场上晕死过一次,轰动全校,因为被同学看不顺眼,硬逼着他参加了四项体力赛,当时的岳铭章并没有察觉,厉封也没有人可以说,等岳铭章得到消息跑过去的时候,他的脸都青了。
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也没什么人管他·他们班的一个男生,也是早产儿,家里人命根子似的疼爱着,那个时候的岳铭章并没有这么大的触动,只是因为拿在手心里以后丢不下才会一直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找出一件柔软的内衣,深吸一口气,快速关上了衣柜的门··给厉封脱了衣服,视线在他的后背上停了停,把衣服套上去·之后,把一支温度计夹进厉封的腋下,紧了紧他的手臂。
时间到了抽出来一看,稍稍松了一口气··卓扬嚯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走过去,脚步在微微开着的门口狠狠停住,他看见岳铭章肆无忌惮地在亲吻厉封的嘴唇,一触即分,随后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那是一双令卓扬无比熟悉的眼睛,一如当年。
厉封睡得很沉,中途岳铭章离开过一次,回来后强硬地摇醒了厉封,手上拿着一碗粥,用的是厨房里的器皿··“起来,吃了东西再睡·”·厉封吃不下去,挣扎了几下,突然愣愣地看到岳铭章的脸,好像才意识到身边的人是谁,一下子紧张起来,默不作声地吞。
岳铭章皱了皱眉,把粥碗从他软得没什么力气的手上夺了下来,勺了一勺递到厉封的嘴边··厉封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小口小口吃起来,渐渐地觉得饿极了,不知不觉就吃了大半碗,等他还想吃的时候,岳铭章淡淡地把碗收走了,见厉封怔怔地盯着,便解释道:“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一下子吃太多不好。
再睡一觉·”·厉封脸一下子红起来,束手束脚地缩在床上,在他坐下的时候,抖了抖·岳铭章摸了一把他的额头,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朝外走··厉封却叫住了他,嘴唇蠕动着,声音发抖,失败了了几次才说出。
“为什,为什么来·”·“你不来,慢一点,为难一点,事情还是会过去·为什么来·”·岳铭章一下子回过头来,看了厉封很久,淡淡地给了他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我以为你最该知道。”
岳铭章走后,卓扬在厉封和岳铭章之间看了又看,到底也没有追出去·他用一种不能理解的态度闯进厉封的房间,厉封正坐在床上发呆,清苦的脸上三分迷茫,七分无措以及失望,看得他张口就刺,“怎么,你还被他操上瘾了”·厉封猛得抬起头来,惨白着脸看向他,眼睛里是毫无防备的惊恐,好像不知不觉中正在发生一件极其惨烈的事。
卓扬冷冷地看着他,说:“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大本事,又搅进岳铭章的生活了,他是你的老板你怎么服务他,跟他干吗·”猛得压到床上,微微扭曲地说,“厉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也让我上一次怎么样。”
说着就动手撕起了厉封的衣服,厉封一下子从床上滚到地上,咚得一响,额头立即就肿了·卓扬要扶他,被躲开,看神情明显后悔了,不发一言地站了一会儿,把门甩得哐当作响。
离开了·厉封很慢地爬回床上躺着,半晌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给卓扬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接,再打,接起来时,传来一个女人暧昧的声音,背景吵闹,应该是在酒吧,厉封问了地址。
咬着牙,哆哆嗦嗦地走下楼,看到一辆车时狼狈地站在原地··岳铭章大概没想到他还会下楼,顿了顿,从车里出来,也没有解释,站在厉封面前低声问:“还有事”·厉封抖着嘴唇,飞快擦掉猛然冲上眼眶的眼泪,低着头说:“我找卓扬。”
岳铭章的脸色微变,“跟我来·”·等他坐进车里,岳铭章才发现他的额头肿了,一下子拽住他的手腕··“怎么回事”·厉封躲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岳铭章把他的脸掰回来,厉封用手背胡乱地擦··岳铭章于是松开他··车子迟迟没有发动,岳铭章等他平静了才问:“跟我有关吗”·厉封苦笑着看他,沧桑而无力地点下头。
岳铭章也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下了车把厉封往回送,厉封反抗微弱,重新躺回了床上··岳铭章看着厉封的眼睛,说:“厉封,我希望你能想想我为什么对你做这种事,我承认自身惨烈的错误,但是,十八岁的我、并不冲动。”
“如果真的这么恨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龙湖我不会再去·”·厉封动了动嘴唇,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手指,视线模糊地看着岳铭章,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轻轻地说:“为了羞辱我啊。”
岳铭章心往下一沉,什么都无所谓了,压抑干哑地说:“我知道了·”·不远处一声门响,岳铭章是该消失在这处他不该来的地方,他是该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门又响了起来,厉封白着一张脸犹犹豫豫地拉开一看·贺秋高深莫测地站在门外··厉封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赶紧擦干净脸,让他进门·“你,你,你……回来了”·贺秋变了不少,比以前还冷淡,脸上没什么深刻到能描述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上消失了般空乏。
招呼也没打凑近厉封按了按他额头,他丢下一句,“又病了回去躺着吧,刚才怎……算了,我就来看看你,没什么事·”·厉封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看到他了,手足无措地站着,贺秋似乎不打算放过他,随意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龙庭大集团的总经理”·厉封抿着嘴,朝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贺秋了然,说:“不用看了,这回是真走了。”
贺秋看着他的表情皱了皱眉,认识五年了,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厉封,脸色苍白,偶尔又像是要漫出血一样红起来··游移地看了半晌,声音不由得放软··“信得过我的话,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厉封抿着嘴,贺秋刚想说算了,他极细微地点了点头。
贺秋却没有勉强他,转而说道:“你的精神太差了,下次再说给我听吧·至少五年前,你是欠我一个解释的·”·厉封点点头·没多会儿,就睡着了,贺秋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酒吧附近的酒店里··完事后,卓扬盯着床上躺的女人,坐在酒店的床上抽了一根烟,想了很多事·后来听说厉封和岳铭章竟是偶遇,露出了一个大彻大悟的表情,过了没几天下了决定,从跟厉封合租的地方搬了出去。
走前把厉封叫了出去,说:“那天的事,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厉封,我可能是有那么点喜欢上你了·很多年前的那件事,你们的那件事,我一直记得,只是因为真的刺激过我,但是我还有点局外人的自知之明,不会再说什么,你放心。”
厉封脸一下子红一下子白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卓扬看了一眼,像是想笑笑,却笑不出来,他问:“你喜欢我吗”·厉封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
卓扬也不意外,塞了一根烟到嘴里,精明的眼睛里波光不动,很平静地说:“年后,我就要去总部任职了·”在最后说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对不起,算是彻底消失在了厉封的面前。
他走后厉封着急失落了一阵子,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他不喜欢卓扬,但相处了这么久总有点感情,说走就走了·也鼓起勇气问过那件事,却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当时的卓扬是这么说的。
“厉封,我不觉得你是个蠢人,我想你该明白,过去已经不重要了·岳铭章不是已经重新走进你的生命了吗·我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或许是因为根深蒂固的偏见,厉封是卑微的弱者,岳铭章却也不是胡作非为的人,所以他下意识地偏袒了岳铭章。
“那么厉封,你对谁都没有感情,这真的正常吗”·厉封苦笑··一个人搬出去,自然要有一个人住进来··贺秋顺理成章地成了这样一个人。
他的心情似乎一直不太好,消极阴沉·厉封问了一次,他说:“厉封,你清楚的吧,我喜欢男人·”·“嗯·”厉封很沉重地应了一声。
“那一天你从我家里跑出去,那个声音,你没有问过我·”·厉封:“你后来走了·”怎么听都像是在辩解,他确实没有听贺秋的解释。
“我迫不及待地在跟自己的叔叔□□,我开不了口·厉封,这几年,我给你的假象,跟你表白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爱你,直到贺穆远出现的前一秒我都以为自己是爱你的。
你是应该厌恶我·”贺秋才二十二岁,表情怎么会苦成这样··厉封不忍心看,低低地说:“我不厌恶·”也不知道说的是不厌恶同性恋这种身份,还是不厌恶贺秋的欺骗。
他走得太过从容,厉封措手不及,来得这么萧条,同样令他无措··贺秋冷笑,“我一生的爱都抵不过贺穆远一个身份·他找了我五年,可他还是订婚了,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就为了让他……,我后悔,我很后悔,我后悔介入他的婚姻。”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听着贺秋自轻自贱的话,厉封默默地把家里的电视打开了,声音开得很小,连片的细微的声音响起来,无人附和只会让这个简陋的房间更加沉闷,安静地坐进了沙发里,无用地寻找某种根本不会存在的安全感。
嘴唇开合了几次,很平静地用自己的声音打乱了贺秋惊起的思绪,“十年前·”·“有一个男人在我们的高中毕业聚会的那间酒店对我做过一件事。
我想,那是强(女干)·”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31 章 ·贺秋并不感到多意外,却慢慢静了下来,听得有些出神,像是在聆听厉封的整个世界。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其中一件几乎扭转了我全部的生活,我唯一仅有的房子被亲戚骗走·我身体很不好,我害怕到我死的那一天都没有人会知道我烂在了房子里。
出于这样的考虑,当他们提出那样的条件时,我就准备好把房子赠给他们了,卫家会收养我,我的名字差一点就上了卫家的户口本·”·“贺秋,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真的很寂寞,那一阵子,我反反复复地睡不着,就担心他们不要我,即使在卫东平向我展示前所未有的热情的情况下。
聚会之后我都住在卫家,下面缝了几针养了一段时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开始暗示我,放弃大学可以得到的利益,慢慢地又变成了想收养我这种说法·我在很久以后才知道,他们处心积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还一份巨额赌债,那一年是赌黑在我们那风靡的时候。”
“字是我当时的监护人,也就是我奶奶签的,她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卫家人很会做人,我也一直相信着他们,她或许以为我要改姓·直到当年的八月过后,我才知道我的房子刚一过户就被卖掉了,我不知道姑姑知不知道这件事,这几年来,她那么恨我,我想她并不知情,我保守着这个秘密,但我依旧生不如死。
直到现在我依旧觉得心底一片惊寒,不是他们背叛了我的信任,是残酷到极点的人心,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们不闻不问是因为·”·“憎恨我·”·“他们眼睁睁地把我推向一无所有的地步,就因为我是,我是一个从良□□的儿子,那一年,我甚至还没有成年,我父亲去世后,我一直很压抑。
我不坚强但我也不软弱,我不后悔·我不后悔让卫东平掉下楼全身都啪碎在地上·”平淡无起伏的声音,让贺秋猛得抬起头,像是一颗又一颗的炸弹炸在身边,惊得血脉里一片战栗。
买了那所房子的中年男人大概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拿到房产证后并没有来驱赶厉封,而是去办理了一系列使那所房子合法化的手续··也是,谁会住在那种地方。
所以直到那一处土地被岳荣成所在的公司开发后,独居了四年的厉封才拖着他的皮箱,彻底地离开··那是卫东平死后的事了,也可以说是,岳铭章对他做了那件事的半年后。
这此之前,他还在为他的学费,为要不要去上大学而发愁··愁学费,愁生活费,连聚餐的钱都不愿意拿的厉封是怎么来到班级预订的酒店的都不知道,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酒店门口,大夏的天身子一阵阵的发冷,未来的不可预知揪紧了他年轻经不起大浪的心,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闪过很多东西,模模糊糊地似乎还记得要想要来做一件事。
才五点夜幕都没有降临,同学们没有来,一时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风时不时得摇动他的衣摆,温柔而轻浅,透过他的皮肤,透不进他的身体··岳铭章的旧衬衫。
当安臻停了车子从容不迫地走向他,身上的气势摄人,厉封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擦干净脸往边上躲了一步,没有挡住他的路·安臻却停在了他一步之摇的地方,上下打量营养不良来不及绽放青□□彩的厉封,同样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他承认,上天或许对厉封更苛刻,但他并不同情厉封,因为彼此的关系为无关紧要。
“你来干什么我似乎,警告过你·”·厉封看了他一眼,低着头说:“我来找他,找岳铭章·”·“他要出国留学了。
我不希望你挡了他的路·我想你不会让我后悔这几年对你的放纵,一直放任你在他的身边以至于”猛得住了口··厉封哑口无言地看着他,大概被他暴动的情绪吓到了,连脑子都沉沉的。
安臻一向不屑跟他有半句交流,“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有事·”没有得到回答又小声说了自己的来意··安臻面无表情地压迫他,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半晌却是说了一句,“他的一切,你都不用知道。
那不现实,以岳铭章的身份他有自己要走的路·你只是一个偏差,我纠正就什么事也不会有·”·厉封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有,脸色已经变白了,惊怯地看着安臻,“你,你知道了你误会了,我跟他没什么。
你们都误会了,全部的同学都误会了·”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喘着气停下,惊恐地看着安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被安臻一把拉回来·回头一看,刚才差点滚下台阶。
“呵,误会·”·安臻的眉头一直没有松过,不去深究他话里隐含的另一层意思,那不是他关心的·他在最后看了一眼厉封的脸色,抱歉却也无情地说道:“你的脸色不太好,先回去吧。
我可以送你·另外,我想你没必要再和他见面·”·“不管怎么样,厉封,你都该有点尊严·”·厉封仰着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巍峨高耸的酒店,望着安臻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望了很久,垂回眼睛,点了点头。
安臻甚至没有问过厉封的住址,大概只是想把他带远一点,一路上开得很快··过了半个小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岳铭章··大概是从正巧过来的同学那里得到的消息,知道厉封跟他在一起,第一句就问了厉封的去向。
“他在哪·”顿了顿,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急躁,缓和了一下才又问,“厉封在哪·”·安臻默默地把车子停下,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厉封,爽快地笑了笑说:“我怎么知道。”
岳铭章冷淡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警告,“安臻,别向我挑衅,那事我不再追究,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现在告诉我,他在哪”·安臻脸色难看地说出一个地址,冷冷地对着厉封说:“下车”把他甩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扬长而去。
岳铭章是顺道坐了同学的车子过来的,远远就看见一个人蹲在一处车站的路灯下,他跟同学打了一声招呼,拔腿向他走了过去··厉封听见声音,半晌抬起头来,看到是岳铭章嘴唇动了动。
岳铭章皱紧眉头,似乎在厉封的身上感到了一层陌生的疏离,但他想那或许是他的错觉·缓和了一下身上的气势才紧张地询问:“我来接你过去,人来得差不多了。
安臻似乎回去了,他,对你说了什么吗”·厉封沉默地站起来,脸色发白笑得很难看,小声说:“我就不去了·我等到车就回家了。
对不起,不用管我·你快回去吧,他们在等你·”看了一眼远处的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岳铭章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顿了顿,大概没想到他会拒绝,皱着眉说服他,“厉封,别任性,临城这么大,以后可能很难再见,毕业的聚会与情与理都不能缺席,以免落人话柄。”
他说的是实话,以厉封的背景,毕业后如果不是刻意地保持联系,跟他们这一批人在繁华都市的相遇简直是天方夜谈··转过头时发现厉封正一动不动睁大眼睛望着他,岳铭章脸身体一僵,一下子别开微微发红的俊脸。
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大概是嫌他们磨蹭·“喂,铭章,快点,老师都打电话过来问你在哪了·”·厉封紧张起来,大概意识到是自己的原因,酸涩地看了岳铭章一眼,借钱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哀求地说:“你快过去吧,再……”再见。
岳铭章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往回走·厉封专注地看着他背影,默默地转回目送他的视线,闭上眼睛靠在站牌上休息··岳铭章一走到车边,那几个健壮的男生就迎了上去,吊着脖子朝灯影下一片模糊的厉封看了几眼,扫兴地往车里钻,不起眼的他出不出场其实……准备撇下他回去。
“你们再等等,他肚子疼·”岳铭章看着厉封的方向,淡淡说道··那辆轿车的主人长相平凡的陈诚思目光在副驾位和岳铭章之间复杂地转了转,只是小声抱怨了一句,“厉封怎么那么多事,净知道添堵,给他找个厕所拉一下行行行,我不说就是了,这里不能停车,我带他们往前开两步,你弄好他再过来。
快一点,还等着你呢”·跟他们说完,又回到厉封的身边,扫向站牌时,硕长的身影微微一顿,说道:“未班车已经走了·”·厉封没想到他还会回来,靠在站牌上的身体一下子立起来,僵硬地瞪着他,目光飘忽而迷离。
未班车是六点钟走的··岳铭章吃不消厉封这样看,别扭地移开了视线·现在已经六点钟,天有些黑了,暑气翻腾让人躁闷,这里这么空旷,厉封走回家的路有四个小时那么长。
对立了片刻,岳铭章朝他迈了一步,微红着脸说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我早该知道·以后到哪都得拉着你走·”·“跟我走。”
把他拉向自己,情难自禁力气比想象得大多了,厉封跌进他的怀里弄乱了头发··回到车里时,岳铭章拉着厉封坐在最后一排,另外两个体育生坐在他们身边不时回头跟岳铭章大声而兴奋地说着话,十项全能的岳铭章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副驾驶空着,放着一盒精致的双层蛋糕,今天是江涉秋的生日··角落的厉封被岳铭章抱了大半个屁股到他腿上,否则挤不下去,腾空的时候厉封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岳铭章一向不喜欢别人碰到他,动了动想下去,被岳铭章在耳边说了一句含糊压抑的,“别乱动。”
·说完察觉厉封的僵硬,岳铭章敛了敛容,轻声说:“大概三十分钟才到,想睡就靠着我·”·“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另外两个男生显然听到了他的话,对视一眼,张口取笑道,“厉封可是把我们的岳大天才迷倒了”·说完看到厉封的脸色,话没过脑就说道:“你是不是啊,身体这么差到时候怎么行,这再这样下去,下一次再见你,是不是要拿着花去宝山上。”
“住口”岳铭章猛然出声,不止厉封,车子都颠簸了一下,众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了半晌,那个口无遮拦的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厉封比刚才还白的脸,也意识到自己这是这是在咒他死啊,他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厉封,那件事之后,他连体育课都可以申请不上。
却也说不出道歉的话··厉封抿了抿嘴,小声询问:“能把窗子打开吗”算是打破了沉默··陈诚思斜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边上的按钮按下去自己会开,你不知道吗”他只是随口问一句,厉封的脸却迅速红了。
厉封差点把车门打开,弄了半天才找到那个银色的按钮·别人一看就知道了,除了公交车,他大概从来没坐过其他的代步车子··岳铭章再次出声,说:“别全放下去,吹了风会头疼。”
抓着他的手收回来·厉封又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飞快地把手收了回去··作者有话要说:·    ·    ☆、第 32 章 ·一直不知道是谁在接济他,这些衣服都是被剪了标签的,有些时候还会混进去几件偏大不少的运动服,他都放着没动过,直到很多年后,等他长大了也还能继续穿。
质地柔软舒服,他的皮肤从小就不好,穿这样的衣服却从来不会过敏·虽然在那么多年之后,他已经适应了劣质的化工纤维的服装,但某些时候,他还是会穿高中时期收到的衣服,大小正好。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棉线一下子就被岳铭章扯断了,裤子直顺着腿往下掉·厉封扯都来不及,心里发慌却不知道岳铭章想要干什么,愣愣地不敢反抗。
“你喝多了我,我送你出去吧·别,别扯我裤子了·”厉封的脸红了白白了又红,一头雾水地盯着岳铭章的眼睛看,在他的脸越来越近的时候,唇上一暖,眼睛猛然瞪大。
抓下厉封的裤子,动手扯起他里面,一条干净却土气的橙黄色布料乍然落入眼中,……,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厉封窘迫的双眼直发昏,羞耻又难堪地要把裤子扯回去。
那片布料沿着他没多少肉的大腿滑到小腿上··一切发生地太不可思议,以至于到最后厉封都没有注意到这间包厢的不同之处··明显是为了什么人的精心准备,偏冷色的装修以及后续的布置,显示了主人的冷静、专注。
很用力地准备过·却成了眼下这样的情况··就算被同学取笑是同性恋,厉封也从来没有怎么在意过,因为他一直坚信他们说的不是事实,他不喜欢岳铭章,所以这两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同性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具体到什么程度。
能具体到这种程度,没有人来告诉他··岳铭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怎,怎么会这样……他疼得冷汗直冒,脑子越来越昏,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地要命。
岳铭章带着他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当门边闪过一个人影时,岳铭章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但那又如何呢··厉封显然听见了那声慌张的撞到门的声音,他看不清楚,视线里都是水,眼前影影绰绰模模糊糊让他怕得失声哭起来,几乎是相信了有人进来撞见他的丑事。
一系列变故已经耗尽了厉封的力气,只时不时小声哀叫几声,如果不是因为他淌得到处都是的眼泪,几乎看不出来他的反抗了··那个永恒的夜晚,厉封见识了岳铭章无穷的精力,也埋下了深深地长进肉里的惧怕。
对于疼痛的承受能力是一点一点增长的·到了最后,厉封连岳铭章的动作都渐渐不太感觉得到了,费力地仰起脖子看时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心理上猛然松了一口气,却看见自己是随着他的动作在东倒西歪地摇来晃去。
一切一切他都记得很清楚··……·厉封艰难地、缓缓地往前爬了出去··“厉封,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我是在你的身体里变成男人的。”
回到十年后的现在,贺秋如果知道岳铭章曾提过的要求,他想,的确,应该跟厉封回想这件事的人不应该是他,而是当时的当事人--岳铭章·但他没有对明显在恍惚的厉封说什么。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没有人想告诉给厉封,岳铭章的感情··而是问起··“作为龙庭房地产集团老板的岳铭章,为什么会再次进入你的生活,你原谅他了”·厉封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无意识地换了一个更热闹些的节目台,才说道:“比起来,我或许不怪他,不,应该还是会怪,我没有那么高尚,只是我时常在小人物的情绪中回不了神,这十年我从来没有主动想起过他,我没有那样的精力。
即便是现在的今天,也是没有必要的相遇,我们还是会慢慢错开·那一天……”贺秋想说,真的是这样吗,但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失落··那一天,岳铭章丢下他跑开后,厉封苦撑着身子爬都爬不起来。
到酒店快要清整完毕的时候,当时的经理找到了一动不动苍白地坐在那间vip独立包厢的厉封,似乎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里面很安静,准备好的东西都没换过地方,冰镇着的酒也还在冰槽里。
“先生,楼上开了房,你要过去休息一下吗”·厉封似乎没有听见,努力在维持着什么,费力得稳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那位经理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有位姓岳的先生已经付过费,您可以安心入住。”
厉封却反应很大地看了他一眼,抿着唇动作细微地站起来,经理看他摇摇欲坠走得很困难,便去扶了他一把,感觉到他猛得颤了一下,一头雾水地把动作放轻了··等把他送到了酒店门口,经理想了想说道:“岳先生在1107房间,需要我们帮您联系一下他,送您回去吗”·厉封飞快地抬起头来,猛得摇了摇。
经理苦了苦脸,征询地说:“可是,您这样我们不放心·要不让您家人来接您一下吧”·厉封握了握拳,报了一个最近开始联系他的号码。
只因为当时的那股强烈到让厉封忘了一切的,对岳铭章的惧怕,他把自己送上了一条注定是悲剧的路··来的是卫东平,厉封愣了愣·接起电话的是向英姑姑。
也就是当时才四岁的方行衍的父亲·他长得很出色,是和身份不附和的帅气,不太看得出来是个游手好闲的赌徒··接到厉封后,他的表情变了几变,一声不吭地把厉封往借来的车上带,脸色一片铁青。
厉封几乎是慌张地看了他一眼·就听他阴沉沉地带着一丝不甘说:“告诉姑父,是不是让人·”把手一下子伸进厉封的裤子,果然摸到一手的血,他竟然第一眼就看出来·当时的厉封吓得脸色青白,用沉默作出了回答。
罗向英的老公是最近才开始找上他的,腆着脸,几乎是在讨好着他·一开始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姑父·只听谁说起过,他脾气暴躁,跟罗向英结婚好几年才有了方行衍,明里暗里贬低他男人那方面的事。
“是不是让人干了屁股姑父知道你不是搞这事的人,你老实说让谁欺负了·”卫东平看着厉封的眼神让厉封很不舒服,咬着嘴唇躲开他的手。
当车子朝着往厉封家相反的方向去时,厉封一下子紧张起来,卫东平却明显兴奋地说:“这么多血,找个诊所看看吧·然后告诉姑父是谁做的姑父替你去教训他。”
他的表情让厉封知道他绝对有手段做出点什么出来··厉封眼前天旋地转,脑子里塞满的竟然是岳铭章给他补习时在纸张上一下一下扫过的微微带着笔墨的白衬衫的袖口。
直到那一刻,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的厉封都不恨岳铭章··“姑父,别问了·”他什么也不能说,选择把那一份耻辱隐忍地藏在遍体鳞伤的身体里。
卫东平愣了愣,不甘不愿地又问了他好几遍,才把他送进了附近的一个小诊所··其实到了他们这一代,厉封跟他们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姑姑姑父什么的,不过是一开始听到厉封对向英这样的叫法才随便说的,目的不言而明。
真正叫向英姑姑的,是曾经雇佣过她的岳家的少爷·对帮佣的得体的叫法·厉封一直不知道,罗向英不是他的亲人,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的一个阿姨·他的信任早已过度。
罗向英来后,不知道是出于怎么样的考虑,卫东平告诉了她厉封的遭遇,后来又逼问了一次,厉封什么也不说··只知道是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让酒店里的一个人给……。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罗向英老了好几岁,手里还牵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一副被生活磨得心力交瘁的枯黄样子··卫东平又过了三天才出现,眉头时不时皱着,在为什么事焦虑着。
到厉封出院的时候,卫东平就说了··“你现在的情况一个人住,你姑姑还有我也不放心,还是搬过来住吧,小房间里还有一张上下铺·”说完不等厉封反应就把车子掉了个头。
他从一开始找上厉封就是有目的的,现在能救他的,也就只有厉封的那套价值蹿升的破房子了··那一段时候,卫家人,包括卫东平的老母亲在内的所有人都对厉封极其好,不仅让他养好了难启口的伤,还照顾着他的情绪,什么也没有再说,关于那个男人更是半个字不提。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罗向英在某一天结结巴巴地问他大学学费的事··“你打算怎么,怎么办”·厉封愣了愣,连忙摆着手说:“我打算把房子卖了,换成钱,学,我还是想上。”
罗向英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也没有全部松开,商量着说:“可是,你那套房子太偏了,又小,值不了几个钱,加上生活费,可能要再借点吧”·厉封怔怔地没再说话,罗向英也就不忍心再问什么。
卫家也不宽裕,卫东平的举动到底是要做什么,她不是全不清楚,却狠不下心去问··厉封在卫家的这阵子,一向夜不归宿的卫东平几乎都呆在家里,他酗酒,厉封见过一次他打向英姑姑的那个狠法,赶紧拦了,差点也被打。
到了第二天,卫东平特地请厉封在家里吃饭,还是有点小酒,说着说着哭起来,愧疚地直掉眼泪,说对不起向英,也对不起厉封,心里难受得特别厉害,很真诚地说他特别喜欢厉封,一点也不介意他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姑父特别喜欢你这孩子,要不你跟姑父家里过吧”·厉封听了先是心里一阵狂跳,再是冷静地看了看他手边的酒瓶,腼腆地笑了笑没接话。
卫东平却好像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说:“真的,我跟你姑姑商量了一夜,打算收养你,虽说你快成年了,但总要有个家,有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家这个字深深地打动了厉封,在第二天,他先是帮向英姑姑准备了晚饭,才试探地问起这件事。
当时还小的方行衍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罗向英放在围裙下的手先是狠狠攥紧,下意识地环顾这个家里的摆设,背对他的身影点了点··厉封是个有良知的人,那所房子是他唯一仅有的,有所得有所出,当卫东平向他表示了这个意思后,他思考过后便同意了。
他当时并不知道那年房子已经升值,在当时能卖一万块就不错了·他的监护人,也就是他的奶奶本可以收回那套房子,但她选择了对厉封的不闻不问··或许没有人相信他是厉建国亲生的,那女人可是在这个大城市做了十几年的小姐,回乡不到半年嫁了厉建国这个老实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33 章 ·一直不知道是谁在接济他,这些衣服都是被剪了标签的,有些时候还会混进去几件偏大不少的运动服,他都放着没动过,直到很多年后,等他长大了也还能继续穿。
质地柔软舒服,他的皮肤从小就不好,穿这样的衣服却从来不会过敏·虽然在那么多年之后,他已经适应了劣质的化工纤维的服装,但某些时候,他还是会穿高中时期收到的衣服,大小正好。
棉线一下子就被岳铭章扯断了,裤子直顺着腿往下掉·厉封扯都来不及,心里发慌却不知道岳铭章想要干什么,愣愣地不敢反抗··“你喝多了我,我送你出去吧。
别,别扯我裤子了·”厉封的脸红了白白了又红,一头雾水地盯着岳铭章的眼睛看,在他的脸越来越近的时候,唇上一暖,眼睛猛然瞪大··岳铭章把嘴压在厉封的嘴唇上,只停留了半秒不到就探了进去。
第一次被人这样侵入口腔的厉封傻了一样站着,直到舌头被人吃了一下才剧烈挣扎起来··“唔唔……放……唔……放开。”
却换来岳铭章发狠的已经不是亲吻的噬咬,嘴唇很疼,接着便麻了·厉封发起抖来,握起全身的力气去推他,双手扯着岳铭章背后的衣服要把他推倒,但是他没什么力气,很快就被岳铭章精壮有力的身体力量镇压了。
抓下厉封的裤子,动手扯起他里面,一条干净却土气的橙黄色布料乍然落入眼中,……,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厉封窘迫的双眼直发昏,羞耻又难堪地要把裤子扯回去。
那片布料沿着他没多少肉的大腿滑到小腿上··“啊”他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那条裤子随着他模糊的视线一上一下地跳跃着,慢慢变成了血的颜色。
渐渐意识到那是岳铭章,厉封把舌头都咬破了才忍住没发出更大的声音出来,全身冰凉,吓坏了·一切发生地太不可思议,以至于到最后厉封都没有注意到这间包厢的不同之处。
明显是为了什么人的精心准备,偏冷色的装修以及后续的布置,显示了主人的冷静、专注··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很用力地准备过·却成了眼下这样的情况。
就算被同学取笑是同性恋,厉封也从来没有怎么在意过,因为他一直坚信他们说的不是事实,他不喜欢岳铭章,所以这两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同性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具体到什么程度。
能具体到这种程度,没有人来告诉他··岳铭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怎,怎么会这样……他疼得冷汗直冒,脑子越来越昏,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地要命。
岳铭章带着他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当门边闪过一个人影时,岳铭章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反弹情绪,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励地索取着厉封。
厉封显然听见了那声慌张的撞到门的声音,他看不清楚,视线里都是水,眼前影影绰绰模模糊糊让他怕得失声哭起来,几乎是相信了有人进来撞见他的丑事··岳铭章疼,却不愿意离开,额头上都是暴起的青筋,显示了他同样高度紧绷的情绪,但他不是因为被卓扬看见,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对厉封做什么而毫无停下的想法。
厉封把腿努力地往地上伸,想站起来,岳铭章却突然收紧双臂·厉封有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惊骇地瞪着岳铭章,一切都像是被放大了一般逃无可逃··一系列变故已经耗尽了厉封的力气,只时不时小声哀叫几声,如果不是因为他淌得到处都是的眼泪,几乎看不出来他的反抗了。
那个永恒的夜晚,厉封见识了岳铭章无穷的精力,也埋下了深深地长进肉里的惧怕··对于疼痛的承受能力是一点一点增长的·到了最后,厉封连岳铭章的动作都渐渐不太感觉得到了,费力地仰起脖子看时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心理上猛然松了一口气,却看见自己是随着他的动作在东倒西歪地摇来晃去。
一切一切他都记得很清楚··……·厉封艰难地、缓缓地往前爬了出去··“厉封,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我是在你的身体里变成男人的。”
回到十年后的现在,贺秋如果知道岳铭章曾提过的要求,他想,的确,应该跟厉封回想这件事的人不应该是他,而是当时的当事人--岳铭章·但他没有对明显在恍惚的厉封说什么。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没有人想告诉给厉封,岳铭章的感情··而是问起··“作为龙庭房地产集团老板的岳铭章,为什么会再次进入你的生活,你原谅他了”·厉封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无意识地换了一个更热闹些的节目台,才说道:“比起来,我或许不怪他,不,应该还是会怪,我没有那么高尚,只是我时常在小人物的情绪中回不了神,这十年我从来没有主动想起过他,我没有那样的精力。
即便是现在的今天,也是没有必要的相遇,我们还是会慢慢错开·那一天……”贺秋想说,真的是这样吗,但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失落··那一天,岳铭章丢下他跑开后,厉封苦撑着身子爬都爬不起来。
到酒店快要清整完毕的时候,当时的经理找到了一动不动苍白地坐在那间vip独立包厢的厉封,似乎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里面很安静,准备好的东西都没换过地方,冰镇着的酒也还在冰槽里。
“先生,楼上开了房,你要过去休息一下吗”·厉封似乎没有听见,努力在维持着什么,费力得稳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那位经理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有位姓岳的先生已经付过费,您可以安心入住。”
厉封却反应很大地看了他一眼,抿着唇动作细微地站起来,经理看他摇摇欲坠走得很困难,便去扶了他一把,感觉到他猛得颤了一下,一头雾水地把动作放轻了··等把他送到了酒店门口,经理想了想说道:“岳先生在1107房间,需要我们帮您联系一下他,送您回去吗”·厉封飞快地抬起头来,猛得摇了摇。
经理苦了苦脸,征询地说:“可是,您这样我们不放心·要不让您家人来接您一下吧”·厉封握了握拳,报了一个最近开始联系他的号码。
只因为当时的那股强烈到让厉封忘了一切的,对岳铭章的惧怕,他把自己送上了一条注定是悲剧的路··来的是卫东平,厉封愣了愣·接起电话的是向英姑姑。
也就是当时才四岁的方行衍的父亲·他长得很出色,是和身份不附和的帅气,不太看得出来是个游手好闲的赌徒··接到厉封后,他的表情变了几变,一声不吭地把厉封往借来的车上带,脸色一片铁青。
厉封几乎是慌张地看了他一眼·就听他阴沉沉地带着一丝不甘说:“告诉姑父,是不是让人·”把手一下子伸进厉封的裤子,果然摸到一手的血,他竟然第一眼就看出来·当时的厉封吓得脸色青白,用沉默作出了回答。
罗向英的老公是最近才开始找上他的,腆着脸,几乎是在讨好着他·一开始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姑父·只听谁说起过,他脾气暴躁,跟罗向英结婚好几年才有了方行衍,明里暗里贬低他男人那方面的事。
“是不是让人干了屁股姑父知道你不是搞这事的人,你老实说让谁欺负了·”卫东平看着厉封的眼神让厉封很不舒服,咬着嘴唇躲开他的手。
当车子朝着往厉封家相反的方向去时,厉封一下子紧张起来,卫东平却明显兴奋地说:“这么多血,找个诊所看看吧·然后告诉姑父是谁做的姑父替你去教训他。”
他的表情让厉封知道他绝对有手段做出点什么出来··厉封眼前天旋地转,脑子里塞满的竟然是岳铭章给他补习时在纸张上一下一下扫过的微微带着笔墨的白衬衫的袖口。
直到那一刻,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的厉封都不恨岳铭章··“姑父,别问了·”他什么也不能说,选择把那一份耻辱隐忍地藏在遍体鳞伤的身体里。
卫东平愣了愣,不甘不愿地又问了他好几遍,才把他送进了附近的一个小诊所··其实到了他们这一代,厉封跟他们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姑姑姑父什么的,不过是一开始听到厉封对向英这样的叫法才随便说的,目的不言而明。
真正叫向英姑姑的,是曾经雇佣过她的岳家的少爷·对帮佣的得体的叫法·厉封一直不知道,罗向英不是他的亲人,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的一个阿姨·他的信任早已过度。
罗向英来后,不知道是出于怎么样的考虑,卫东平告诉了她厉封的遭遇,后来又逼问了一次,厉封什么也不说··只知道是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让酒店里的一个人给……。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罗向英老了好几岁,手里还牵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一副被生活磨得心力交瘁的枯黄样子··卫东平又过了三天才出现,眉头时不时皱着,在为什么事焦虑着。
到厉封出院的时候,卫东平就说了··“你现在的情况一个人住,你姑姑还有我也不放心,还是搬过来住吧,小房间里还有一张上下铺·”说完不等厉封反应就把车子掉了个头。
他从一开始找上厉封就是有目的的,现在能救他的,也就只有厉封的那套价值蹿升的破房子了··那一段时候,卫家人,包括卫东平的老母亲在内的所有人都对厉封极其好,不仅让他养好了难启口的伤,还照顾着他的情绪,什么也没有再说,关于那个男人更是半个字不提。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罗向英在某一天结结巴巴地问他大学学费的事··“你打算怎么,怎么办”·厉封愣了愣,连忙摆着手说:“我打算把房子卖了,换成钱,学,我还是想上。”
罗向英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也没有全部松开,商量着说:“可是,你那套房子太偏了,又小,值不了几个钱,加上生活费,可能要再借点吧”·厉封怔怔地没再说话,罗向英也就不忍心再问什么。
卫家也不宽裕,卫东平的举动到底是要做什么,她不是全不清楚,却狠不下心去问··厉封在卫家的这阵子,一向夜不归宿的卫东平几乎都呆在家里,他酗酒,厉封见过一次他打向英姑姑的那个狠法,赶紧拦了,差点也被打。
到了第二天,卫东平特地请厉封在家里吃饭,还是有点小酒,说着说着哭起来,愧疚地直掉眼泪,说对不起向英,也对不起厉封,心里难受得特别厉害,很真诚地说他特别喜欢厉封,一点也不介意他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姑父特别喜欢你这孩子,要不你跟姑父家里过吧”·厉封听了先是心里一阵狂跳,再是冷静地看了看他手边的酒瓶,腼腆地笑了笑没接话。
卫东平却好像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说:“真的,我跟你姑姑商量了一夜,打算收养你,虽说你快成年了,但总要有个家,有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家这个字深深地打动了厉封,在第二天,他先是帮向英姑姑准备了晚饭,才试探地问起这件事。
当时还小的方行衍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罗向英放在围裙下的手先是狠狠攥紧,下意识地环顾这个家里的摆设,背对他的身影点了点··厉封是个有良知的人,那所房子是他唯一仅有的,有所得有所出,当卫东平向他表示了这个意思后,他思考过后便同意了。
他当时并不知道那年房子已经升值,在当时能卖一万块就不错了·他的监护人,也就是他的奶奶本可以收回那套房子,但她选择了对厉封的不闻不问··或许没有人相信他是厉建国亲生的,那女人可是在这个大城市做了十几年的小姐,回乡不到半年嫁了厉建国这个老实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错更一章,竟然没人发现,这就是小透明的喜剧呀,哈哈哈哈,我真是哭笑不得Orz·想了想,应该是存稿的时候给抽了没存成功,我又继续存入了下一章的内容,才导致三十三章变成了三十四章的内容_(:з」∠)_·?_?,言归正传,把内容换了一下,一定要回看一遍。
换了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弄好,究竟是咋的了·    ·    ☆、第 34 章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像一场有预谋的风暴,清偿了赌债的卫东平逍遥快活地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如果你所在的环境中,所有的人都在骗你,你不会发现自己身在骗局中·至少厉封不是那个幸运的人··卫东平甚至不放毫不知情的厉封走,在市井流氓身上常出现的眼神放肆地粘在厉封的身上,挥之不去,令人食不下咽。
眼看着报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他开始焦急起来,终于被卫东平骂着不识好歹打了一顿··在一次醉酒后,卫东平向他张开了锋利的爪牙,彻底暴露了他的丑恶目的,他早就看上了厉封,无依无靠没有半点倚仗的厉封。
他想对他做的,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嘭得一声,牵着方行衍临时从娘家回来的罗向英亲眼看着一个黑影刮着一道狠得要把她的一双眼珠都压进眼眶的风,一个好好的人在她的眼前慢慢地,慢慢地融进地面。
“东平”·他的丈夫摔死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烂得认都认不出··“是他让开就是他是他把我男人推下楼的。
呜呜,死了,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你这个千刀万剐的狐狸精”罗向英疯了一样喊叫,缩在天台角落里哭泣的厉封被接到报警赶来的警察拉了出来,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还断了一条手臂,谁也说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封在拘留所里呆了十五天,警官没有在那个角落里找到卫东平出事的脚印,从当时的情况看来,可以肯定不是这个男孩推他下楼后再缩进去的那个结了蛛网的角落,那里只有一遍脚印。
而且幸运的是,对楼的一家人可以证明是死者自己掉下楼的··初步可以判定卫东平是醉酒后追赶他才失足落下地的·但是,厉封却平静地告诉他们是他把他推下楼的。
他根本记不清当时的情况,这种案例并不少,但是臆想自己是凶手的则少之又少,警察强烈建议他找一个心理辅导,之后便把他释放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卫东平的母亲念叨都是鬼迷心窍的报应,撇下罗向英母子一个人投靠女儿去了,听说没过多久又把女儿家搅得天翻地覆,自己想不开喝了农药好不容易救回来,人也瘫了。
而当厉封回到自己的家后,也见到了房子的新主人,一个上了年纪的富态中年男人·他大概没有听说卫家发生的事,甚至没有进屋看过一眼,匆匆地说道:“最多半年,这里就要拆了,你也赶紧找好住处,这里不能再租了。”
厉封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六个月后,带着他破碎的未来离开··可以说厉封的十年,都已经讲完了··厉封中途换过三次台,贺秋能模糊地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竟不敢问卫东平都对他做了什么。
厉封没有说起,他对谁也不亲近,到底是不是因为卫东平··“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我只恨毁了我的,可怜的,小小的,大宝的家,也恨软弱无能的自己,这几年我拼命地学,什么都学,什么都做,我要把大宝养大,不要他变成第二个我。”
“不能·不能变成第二个我·”直到现在他都对亲手推卫东平下楼这件事深信不疑,贺秋想这样也挺好,毕竟他恨着卫东平··可以说,岳铭章让厉封更加自卑,而卫东平把他的轨道引向独路,让他的生活只剩下孤独。
他不欠谁,他没有错,他是该恨的·上帝精心摆布的,到最后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你,怎么哭了”缓慢地侧头看向一直没作声的贺秋时,发现他眼里闪动的清澈的光。
贺秋一下子擦干脸,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手擦了一下··“那一年,我十四岁,我父亲,他捏着我的手不愿意放,怎么也不愿意放·那一年,我十八岁,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还是回到了临城。
贺秋,我过得很好·现在又有了大宝,已经再也不会难过了·”·贺秋隔了很久才回他,一句和当时的卓扬类似的,轻得听不清的话·“那么,呵,这么多年,你喜欢上什么人了吗”·这期间,厉封去学校看过一次方行衍,伤心地看到了部分同学的排挤,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是他无能。
没过多久,真正的小偷自己站了出来,他在大宝的脸上看到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他一定是做了什么,找出了那个真正的小偷,并让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虽然还是被逼得退了学。
勾了勾嘴角,他的大宝似乎在慢慢长大呢··这一天,已经请了一个星期假的厉封犹豫不决地来到龙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岳维渊跟平时明显不一样的眼神,半带着失望以及疏离。
厉封一愣,随后有些愧疚地沉默下来··毕竟在岳维渊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在岳维渊慢慢地开始信任他的时候,他撇下了还伤着腿的岳维渊,而倔强的岳维渊根本不可能再请一个护工照顾自己。
再过几天岳维渊腿上的石膏就要拆掉了··岳维渊看到厉封走进来,比他还大得愣了一下,厉封生了那么一场病,很难不让人看出来,憔悴极了··他先是一惊,再是有些愤怒。
为什么不告诉他生病的事,这几天他一直在责怪厉封,他是清楚厉封是一个冷淡如水的人,但不表示这种待遇落到他自己身上时他还能高兴照旧··别扭地互看了几眼,厉封脸一阵红一阵白,几次想说些什么,都没有勇气开口的样子。
“休息好了没有的话,我可以让你带薪再休几天·”·“我,岳先生是不是想辞退我了”·说完两人都是一愣,竟然是两重音。
岳维渊斯文漂亮的脸因为被看破心思一下子涨红起来,接着别开视线,掩饰地咳一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既然你不要求休假,那么就开始正式的工作吧。
最近都是我的秘书来送文件,以后你每天分两次过去奇乐取一下吧,年底情况不太定,到时候再说·公司总共是三层,十八楼到二十一楼,秘书会过来带你,给你一个号码。”
看厉封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岳维渊别扭地哼了一声,心情却明显好了不少··依现在的情况,厉封不能再失去工作了·即便是下个月就能再找到一份新的工作,他也不敢。
方行衍的学费就快要开始缴了,而他才存了一半,一天也不能浪费··看到厉封拿出来的那只秃着身子的手机,岳维渊明显又在发愣,古怪地看了他好几眼,不由问道:“为什么不给自己办点好一些的东西,我自问没有虐待员工的习惯,给的工资还算合理。”
厉封脸一红,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实话··“我把弟弟接到了身边·他的继父总打他,接下来,我想抚养他·嗯,跟岳先生提起过的,他在里森念书,成绩很好。
常常考第一名,比我好多了·我经济条件不太好,所以,所以”·岳维渊了然,里森的学费向来只有最贵没有更贵,相应的硬件条件也是临城几所高档中学最好的。
以厉封的条件,还真是得省吃检用,好在他没有结婚··“是吗·我常去开家长会,说说看叫什么·”·厉封有些自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挺直了腰,笑着说:“叫方行衍。”
水朝宗于海,从水从行,不错·“是初中部那个孩子啊,跟你可不太像,我见过几面·”慈善捐助的时候见过几面··厉封摸了摸脸,笑了笑说:“嗯。”
正说着,有人按了密码进门,是高跟鞋的声音··浓妆艳抹的秘书小姐显然没想到房子里还有人在,顿了顿才把手上捧的一叠资料交到桌边坐的岳维渊手上,好奇地在厉封身上转了几眼。
岳维渊随手翻了翻,他不在的时候,不是也能收到大订单吗·一手指着厉封介绍道:“是我的私人助理·以后你不用专门过来送资料了,他会过去取。
今天就先这样吧·”忍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把她撵回去了,真是眼见心烦,看来,得跟他哥蹭一个助理秘书过来了··秘书磨磨蹭蹭地离开后,岳维渊把资料处理完就看起了一直放在手边的书。
至于厉封,已经先让他离开,去公司送完文件后,可以晚上再过来·他不是虐待员工的老板,厉封该养养身体了··看完后,岳维渊给岳铭章打了一个电话,接起来的是秘书长吴小姐,接着才转到岳铭章办公室的专机上。
·岳维渊问:“哥,现在有事吗”·岳铭章最近都没怎么主动联系岳维渊,此时听到他的声音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定了定才说道:“处理完就没事了。
先挂了吧·”·岳维渊黑着线忙打断,嘀嘀咕咕地说:“哥,这么可爱的弟弟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岳铭章于是把放下的听筒重新放回耳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岳维渊直搓牙,小心眼地问:“大哥你手长好了带伤上工要不要这么拼命啊·让严寒做吗,他好歹也是正经国外留学回来的·”·岳铭章淡淡地说:“严寒,生病在家,已经旷工两天了。”
岳维渊哈哈笑了一声,又说:“我今天想去家里一趟,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岳铭章一僵,半晌才说:“我要出差·去B省。”
岳维渊一阵失望,又很快精神起来,毕竟是岳铭章的工作,含笑说:“这样·那我自己回去,想拿点书过来·”·岳铭章低声嗯了一声,接下来只是随口说了点让岳维渊,早点去预约的医生那里把石膏拿了的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岳维渊才想起来,金牌助理生病了,那他哥不是要自己一个人过去想了想也就作罢了,能叫得动岳铭章喝酒的人少之又少,这在圈子里是有共识的。
严寒裹着一条大被子,瘟鸡似的在只留了点缝的被筒里点脑袋,他妈一边雷厉风行地打扫一边丧着脸抱怨,半晌一扔扫把,拧着儿子的耳朵咆哮:“不孝子,不孝子啊说,人家姑娘怎么把你甩了你干什么坏事了”·耳朵都快被拧熟的严寒红着眼眶惨叫,正想编点理由,被藏进内裤的手机就响了,他妈气笑了,白了他一眼,捡着扫把出去了。
回过头来吼,“晚上吃什么别总想着玩手机,混蛋儿子”·严寒感激涕零地回她,“肉不要青菜,我要肉红烧猪蹄辣子鸡多多的辣子”·接起电话,岳维渊都还能听见余音袅袅。
“好啊严寒,不是挺精神的吗赶紧回来帮我哥”·严寒朝天翻白眼,见机咳得山摇地动,半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嘴里干巴巴地说:“得了吧,你哥多厉害我不就休息两天吗,万恶的资本家是要被时代的潮流淹没的。”
岳维渊试探地说:“真生病了”·严寒闷闷地哼了一声··岳维渊抽了抽嘴角,问:“不会又是因为被女人甩了吧你还有脸病倒了”·严寒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半晌拖上酝酿及时的哭腔,怨天怨地控诉地吼:“她他妈的劈腿让我撞见啊老子还不敢跟娘说唉哟别提多窝囊了”·“严严这么大的声还让不让你爸睡了”·严寒赶紧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嗡嗡的鼻涕重低音听得岳维渊一阵隔应。
“所以喽,岳总不会扣我工资吧,我还了房贷可就不剩什么了,他忍心让我吃西北风忍心”·岳维渊哭笑不得丢下了句不忍心,堵上他一声长一声短的怨妇腔调。
严寒哼了一声,一下子想起什么似的半道上转话题,惊悚地说:“岳总这几天好像都没回过家,虽然年底忙,但也不用当拼命三郎吧·”·岳维渊一愣,皱着眉说:“当一个大集团的裁决者真的需要这么辛苦吗他下午还要去B省出差。”
严寒嘀咕:“出差B省最近没这个行程啊·新安排的”·岳维渊没怎么在意,又笑说了几句,接着语气一转,说道:“差不多就行了,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早点滚回来帮我哥的忙·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龙庭年后要开招聘会,这次让你当总监,妹子随意挑,不满意还可以退·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严寒被他搞得心里小激动,矜持地哼了一声,嘿嘿一笑,“成交”·大概是三点多钟,厉封就来了,岳维渊说:“先别准备晚饭了,送我去一躺香泉湖。”
厉封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要说:captain我愿意默默无闻地做你船上的小床~~~·感谢补了那么多评评真的好多啊,猛一看小心肝噗通噗通的呢~扭~~·“别离开”果然是木有离开呀,啾~·    ·    ☆、第 35 章 ·厉封开车就跟他的人一样,很稳当,岳维渊几乎是用了两三天就习惯了厉封的技术。
当车子猛得晃了晃时,岳维渊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直到厉封白着脸下了车,是碰到人了不应该啊,路已经有点半堵了,速度很慢··刚才避让公交车的时候,有一个年青人似乎倒在了地上。
急步走过去一看,地上真的坐着一个人,慌兮兮地,还是个熟人··顾云翔闷不吭声地站起来,看了看厉封雪白雪白的脸,翻着白眼说:“行了,没说你撞我,刚才一个猪头走过去,把我搡地上了。”
他声音尖尖细细的,一下子就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他口中的猪头还没走远,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涨红脸飞快走了··厉封松了一口气,说:“是你啊,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边上坐一会儿”·顾云翔今天没化妆,面貌极其清秀,精心护理过的手腕上擦破了点皮,还挺可惜。
听见他关心的话,表情缓和了一些,不甘不愿地嘀咕:“怎么哪哪都能碰上你·”·“我没事·忙你的去吧·”朝着一个方向渐渐消失。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厉封回到车上后,岳维渊问:“怎么回事”他并没有认出换了张脸似的顾云翔··厉封回头说:“没事,下车的行人碰倒的。”
岳维渊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车子继续往前开··半道上岳维渊嫌沉闷,犹豫了一下,便和厉封交谈道:“嗯,就是你还当快递员的那段时间,往香泉湖送的那个那个,总之,你不要误会。
其实是我的杰作·”·厉封一愣,看了他一眼算是回应··岳维渊自顾自说下去,完全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对着大哥惦记了十年的人,说着这些浑话··他道:“他的那个未婚妻,怎么说,是我哥同学的妹妹吧,不过是私生的,十来岁了才被家里承认。
当时在一次家宴上认识我哥,可以理解的吧,你见过我哥,他很优秀,一直被当成天才,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人,她算是对我哥一见钟情·后来顺理成章地订了婚·是因为我父母一直希望我哥能早点定下来,所以说过他几次,他也就应了。
我从来没见哪一个人,这么不当回事,所以我一直很反感·”·“我本人也说不清楚,总觉得我是应该知道我哥心里有人的·可是这么多年了,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
他活得克制而规律,一步一步把岳家壮大到现在的你想象不到的程度·或许是我想多了,他并没有感情·”·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其实,不太好意思提,我臆恻过我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因为许途的关系,哦,你也见过,就是当时胡闹让你给他买面膜的男人·他,喜欢男人,你不介意吧”·厉封一直在走神,愣了愣才摇头。
岳维渊一笑··“因为接触过这一类人,所以才会突发奇想,送了一个那种东西试探他·说起来真巧,竟然是你送到他手上的·结果是,闹了一场笑话给人看。
那个怪吓人的玩意儿现在还放在我哥的衣柜呢,一会儿我去偷出来·”岳维渊说着说着脸都兴奋地红起来,当时做的时候真是一点也没顾忌岳铭章的面子·没被他哥罚禁闭简直是前辈子积德。
厉封没想到是这样,皱了皱眉,半晌才问:“他不在家”·岳维渊说:“怎么可能·他已经习惯加班了,一般都是七点后才会回家的,今天出差,现在应该在机场。”
看了看手表,路上一堵竟然快四点了,叹息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近都不太愿意回家,吃住都在公司,我觉得他心里有事·”·厉封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像是被细细的针刺了那么一下。
当车子在岳家停下时,里面只有一个负责打扫的阿姨在,虽上了些年纪,但依旧很精神的一个妇人·她许是好久没看见岳维渊了,连忙迎上去,看着他的那条腿是又好气又好笑。
真该把庭院里的那棵树锯了··“少爷回来了·赶紧坐下·”说着就要往厨房跑··这个阿姨从岳维渊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在岳家做事,岳维渊跟她感情一直很好,笑着说:“姑姑别忙了。
我来拿书·”·她可惜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才说:“是前阵子买的那一叠吧·你就想着书呢,这么久不回来·”说完才注意到厉封的存在,多看了两眼。
岳维渊催她·然后回头看着厉封,眼睛亮晶晶的,轻声嘱咐,“我哥的房间在二楼书房边上,就在那个拐角第二间,去帮我把那个什么什么捆下来·”忍笑了一声,戏谑地补上一句,“反正也是你送来的。
不过分吧”·厉封脸一红,犹豫不决地站了一会儿,顶着岳维渊看了让人别扭的视线上了楼,咚咚咚的脚步声一窜窜响过去,大概是因为主人的慌张,怪杂乱。
他很快就找到岳铭章的卧室,并走了进去,目不斜视地找到床边的白色衣柜,快步走过去,拉开··脸色乍青还白地伫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把那张猛然间掉出来的人皮提在手上,想到岳维渊说的捆,忙卷成一团。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全身一凉猛得回过头来··帮佣阿姨被厉封巨大的反应吓了一跳,一眼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上皱了皱,又仔细看了好几眼,才说:“后生,怎么好进主人家的房。
快快出去·”·厉封的脸从惨白到底迅速红成一片,眼睛又黑又亮,怎么会以为刚才进来的是岳铭章呢·他,他在机场··半晌才吞着口水,平和而小声地说:“是岳先生让我进他哥的房间拿这样东西。”
他走近了两步,有些老花的阿姨才看清,用一种松了大气的声音高兴地说:“早就该扔了,这么一件慌兮兮的东西摆在衣柜里,吓坏二少爷啊就是比大少爷皮。”
嘀嘀咕咕地又说三少爷又比二少爷皮,一个比一个皮··说着过去拉开岳铭章床边的抽屉,不敢乱翻,只看过几眼,似乎在找什么··她根本不可能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否则厉封也不敢给她看见··厉封回到楼下后,很快就把那样一件东西塞进了车子的后备厢里·之后才返回,岳维渊已经准备好了他要带的书,高喊了几声要走。
一直没出来的阿姨连忙喊住他,慌慌张张地说:“这可怎么办,大少爷的身份证还在这儿”·跑下楼来,手里还捏着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岳维渊一顿,说:“应该不会吧·”现在没有身份证可是寸步难行··接过一看,愣了愣··阿姨就说了,“刚才来的电话,让我给送过去。”
说完期待地看着岳维渊——身边的厉封··岳维渊想了想,语出惊人地说:“要不干脆,厉封你陪我哥去一趟B省吧·我猜他肯定没有带助理。
严寒他用了快五年,才习惯下来·就是你帮忙照顾过我哥的那个周末,他交待我把你带回家来吃一顿饭,我父母难得回来一趟,应该是邀请你聚聚·不过,那几天我一直联系不到你。
他对你有好感,我看得出来·”·那几天,他都呆在……·“就帮个忙,你可以当成工作做,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应该能应付简单的商务洽谈。”
“会不会给他造成困扰”厉封本能地想说不行,但到了最后都没有出口,他想岳铭章会拒绝··“放心吧,我哥这个人,对身边的人,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说出来。
我教你,你赖上去就好了·”厉封低下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来到机场时,岳铭章正坐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卡笺,身上穿的不多,依旧是西装,但颜色和款式明显不是他平时穿的类型,少了正式,多了一丝说不明的优雅休闲。
他果然没有带人··岳铭章过了一会儿才察觉一道视线在看着自己,抬起头看去,微微一愣·厉封站得很静,隔着一层距离,被发现时也没有及时移开目光,有些呆板的样子。
起身推开旋转的门,朝他走过去··厉封手上还拿着一个旅行包,岳铭章看得出来是从岳家带出来的··岳铭章竟然什么也没有带,长身玉立·几步就到了厉封的面前,淡淡地问他怎么来了。
“他们让我送过来,给·还有,”把一张身份证递给他,接着顿了顿出声,“他,老板让我陪你去一趟B省·”·岳铭章沉默地看了他几眼,心事重重的厉封正准备把手上装着几件衣服的包递给他,就听岳铭章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
“跟过来·”·厉封一愣,朝着他走了两步,发现是去售票点的方向,抿了抿唇,一边走神一边跟过去··岳铭章很快就买了两张票,自己拿着,把厉封带到候机室里,说:“还有半个小时。”
·厉封坐在他身边的位置,偷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而犹豫不决的样子·岳铭章朝着他看过来,似在询问··“保释金已经退回来了,我没带在身上。
你给我一个帐号,过几天再打给你·”小声说完,身体微微一僵,往他身上看一眼··岳铭章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长久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人沉溺进去再也游不出来,半晌移开,没有再说什么。
岳铭章临时买的票,竟然和厉封的座位微妙地挨在一起··登上机后,厉封跟着岳铭章走,屁股挨到座垫后才慌起来,怎么就跟着他上来了呢·岳铭章看了他一眼,拿了一本短篇小说给他,说道:“有两个小时的飞行路程,你要么睡一觉要么看点东西。”
厉封迟钝地接过,翻两页就看一眼岳铭章的方向,翻两页就看一眼岳铭章的方向··岳铭章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书封,说:“看这儿·”厉封面红耳赤地别回头,不太大声地出一句,“我看云。”
岳铭章没有理会他··就这样,厉封稀里糊涂地跟着岳铭章来到了B省·下机后包车去了一处偏僻优美的开发区·一路上厉封都在诧异地小幅度朝窗外看。
独立式的度假村酒店,错落有致,建立在有名的风景区内,娱乐设施齐全,露天游泳池里的水很清澈,倒映着蓝天的颜色,虽然这个季节没有人,但是看了依旧让人心情无比放松。
再往前行,路过一家蓝调咖啡馆,往那朝上走几步台阶,眼前豁然开阔,转过放了几张藤椅的休闲台,便进入了岳铭章要入住的地方,他们是从侧门进入的··到了矮建筑复式酒店大堂后,岳铭章说:“我没想过还会再带一个人,你可以再开一间房。”
厉封脸上的血一下子涌上头,又飞快地退下去,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这里的环境,明亮富丽,比海棠还高级,抿着唇,手指习惯地绞在一起,半晌顾及着岳铭章的面子压低声音说:“我住不起。”
接着打算去别的小旅馆睡一晚··这一句,岳铭章很难再维持他疏离淡漠的品格·走向前台很快就回来,快步追上厉封··厉封吃疼,诧异地看着他。
岳铭章表情难看地转开脸,松开他的手后,才说道:“已经没有空房了·如果连这里都满了,那么别的价格更低一些的酒店不可能还空着,这里住的都是游客。
……厉封,我是出来散心的·”最后那一句是看着他的眼睛说的··厉封只觉得脑子轰得一下··等两人来到岳铭章订好的房间后,嗒的一声门刚关上,厉封就整个红了,血气一阵一阵涌上头,像个蒸熟的虾子。
他当然不可能是在害羞,但怎么是这个反应,岳铭章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里面的布置很温情,但并不暧昧,看装潢便知是为了单人设计的·朝窗外看去除了夜色,还有一层起伏的光,那是海。
能看得清楚,但离这里并不近·所以没有海水特有的味道··内室的床只有一张,条理清晰的灰白纹,和外室的一组呈环形摆放的灰色沙发相得益彰,再配合边上白色的步入式衣帽间,设计感十足,是一张大床。
等岳铭章洗完澡出来,厉封已经缩在了液晶电视机前的矮沙发上,不怎么作声,睁着眼还没睡··岳铭章说:“空了,你去用吧·”说完擦着头发走进房间接着关上门。
这让厉封松了一口气··简单洗了洗的厉封随手把衣服也给洗了,这里有烘干机,很方便·弄完出来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把灯关上,看了看墙上挂的夜视钟,已经两点了。
趟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反反复复摆布着他的神经,或许还是要换一个工作,这样,也方便彼此生活··就像岳铭章喝醉的那晚一样,他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在离岳铭章这么近的地方,睡上一个好觉,紧张着紧张着,脑筋都疼起来过了很久。
但,当门慢慢打开时,他确实是快睡着了··岳铭章的脚步很轻,站在暗处看了他很久··视线一扫,他果然没有把空调打开·仔细听了听,很浅的呼噜声传来,时断时续,接着便没了。
线色的沙发在夜里很清楚,他轻而易举就把厉封抱了起来,动作连贯,大概是因为厉封今天被赶鸭子上架,无措下显得难得温顺,岳铭章觉得手上接触到的这一份沉很柔软。
把厉封抱起来送到床上,又盖上被子·修长的手指突然微微一顿,低沉地问了一句,“醒了”·厉封张开眼睛,无措地看着他,脸很红,呃,很红。
已经十年了,就算厉封再怎么避开,他还是慢慢进了那个圈子,贺秋,许途,莫涵,甚至是路景明,已经不太记得清脸的,送快递时差点把他拉进房门的男人·还有,卫东平。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厉封不可能不知道那种行为还可以释意为□□··作者有话要说:都没人说写得太直白,哎哟好羞涩~~·    ·    ☆、第 36 章 ·岳铭章大概意识到他想成了什么,极快地把被子叠在他身上,才说道:“我还没这么饥渴难耐你别这么看我我让你跟着我,只是,只是,一开始你可以拒绝维渊但是你来了”·“有些时候,我控制不住地想,你是在骗我。”
背对他说完,岳铭章头也不回砰甩上门出去了··厉封吓得缩了缩脖子,接着满眼复杂地看着震动的门··下了床,没找到拖鞋,赤着脚走了出去·阳台上的岳铭章可以听见厉封小心翼翼拉开门的声音,一下子回过头来。
厉封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犹豫了一下才又朝着他走过去··“我们谈谈·”·岳铭章压下周身的凌厉,走了进来,一越而过地看了他一眼,弯腰把沙发下的鞋递给他,淡淡地说:“不用。”
厉封默默地穿上,嘴唇动了动,苦笑着说:“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这始终是意外,你不用这么在意,就算你对我做了什么,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只是这样,不是恨我,不是厌恶我,那你就什么也别想,我来安排。
安心睡吧·”接着便不在开口,把厉封送回床上,犹豫一瞬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厉封全身一震,触电般看向他··岳铭章不可能放下公司在外地久驻,但是他们还是待足了三天。
从那天被亲了额头后,厉封就时常看着他发呆,目光发愣,看他脸上红得像霞光的颜色,好像是懂了··总让自己喜欢的人红着脸盯住,谁也受不了,最后岳铭章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
·“总看着我干什么·”·厉封的脸上有偷看被发现的窘迫,半晌才客气而生硬地说:“你变了不少·”·岳铭章漠然:“我没有变,只是你忘了从前的那个我是什么样罢了。”
厉封讷讷地没再说什么·而岳铭章失望地看着望着远处的厉封,开始焦虑起来··这天晚上,岳铭章看了看厉封比平时精神不少的神色,提意道:“今天有自助餐,要去试试吗这里特供的海鲜味道不错。”
厉封连忙摇手,说不用了,生疏而牵强的态度硬是让岳铭章的心情烦躁起来,有些时候真是忍不住想对他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局面,但是他不会··岳铭章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又说:“那么陪我去一趟吧。
我想去·”接着低声咳嗽了一下,俊脸微微泛红··厉封的脸猛得涨红,半晌才踩着岳铭章走过的碎石路朝自助厅过去·与其说想不想的,厉封只是本能地在拒绝,所以当他走进去时,立即就没出息地被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不自禁地朝着它们走了两步。
这次的冷餐会比较正规,并没有进行固定的座次安排,来往站着交谈的人更多一些·视线落处,可以看见今天的菜肴种类可观,冷热菜或是点心全都有,酒水饮料缤纷,装点着应季的鲜花,色香味齐令人享受。
水族箱里还放着游鱼,得偏爱的海鲜,包括鱼、虾、贝在类的这几种都有进口特供,虽然是自助服务,但也有如刺身拼盘这类方便客人取用的食物··岳铭章看了他一眼,脸色缓和了一些,没有特地去跟厉封凑在一起,取了盘子后挑选了几样曾经吃过的种类,去靠近露台的地方透气,大概有点着了凉,身上燥得厉害。
厉封猛得想起岳维渊的那句“赖着他就好”,终于朝着诱人的食物走了过去,他有些饿了··高兴的显然不止厉封一个,客人中有好几个都已经换过几道盘子了,从银盘到白瓷盘,情绪很高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是岳铭章。
厉封很快就和他们同流合污·只挑自己喜欢的吃,岳铭章特意提过两句的海鲜尤其好,吃的虾最多,手指都掰疼了··有人和他交流,看她盯着虾的眼神就知道是虾的终极杀手。
厉封对她说了几句,笑了笑,那人脸一红,丢下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厉封一愣,客气有礼貌地说了谢谢·再转头时岳铭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边,神情莫测。
不远处有一个女人正出神地看着他们这边,微微分张的眼睛显示着主人的震惊··从自助出来后,岳铭章看他小幅度揉着的肚子,嘴角动了动,说:“散散步吧。”
厉封脸一红赶紧把手放了下来,闷不吭声往前走··出了大堂朝右走便是灌木错落的林间小道,走在铺了鹅卵石的小道上,呼吸着沁凉的空气,路灯像一轮皎洁的满月高高悬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仅仅照亮了它范围内的一小段距离,再到周围渐渐黑下去,接触到下一盏又猛然间亮起来,照得开了一树的樱花白得耀眼。
抬起眼看了看那道沉默的背影,又低回去·厉封想,从少年到青年,路走成了这样,有没有当时岳铭章造成的影响,都会是··他不开朗,谁也说不清楚回朔时光,他就能避开这条路。
“那一段时间·”·岳铭章回过头来·厉封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下去,声音有些低落··“有一段时间,你对我很好,利用课余时间帮我补课,我体育课不用上以后,你给了我一叠要背的公式。
我生病,你跑到校外给我煎中药,一大袋子,我喝了半个月·你好得我不知所措·”·“是小学之后吧,我们的关系慢慢平淡下来,像是从高山流到了小溪的水,就是自然而然的平淡。
整个初中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后来幸运地考在一个高中·”苦笑了一声,“我大概是唯一的那个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和你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的人·”·岳铭章:“呵,有些时候,连我自己都不信。
一直以为,是你要赖上来,连微乎其微的命运都挡不住·”·厉封笑了笑:“但是,看,没有共同话题的两个人,再怎么近,也还是很远·小时候,不懂人□□故,一直跟着你,讨吃的,讨玩的,被我爸说过好几次。
我孱弱没有玩伴,你的出现让我每一天都充满期待·我一直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像记得第一次搬家路过的那家新开业的商场门口的红色大气球·我那个时候那么小,但还是能记一些事。”
岳铭章微微惊讶地看着他·就听厉封说:“我是岳铭章·”·“那个时候,你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吓了当时还是孩子的我一跳,愧疚地觉得在你说之前就应该知道,这个,属于你的名字。”
“但是,人跟人,就算有相同的一个鼻子,相同的一双眼睛,总归是不一样的·进了初中后,那种差别慢慢成了把人分成三五九类的准则·我发现自己跟你不太一样,巨大的差异让我们渐渐形同陌路,或许是因为自卑,我也不敢去争取,那种年纪,还会因为被说了两句就面红耳赤呢,奇异的自尊心。”
笑了笑,“我父亲过世后,我的性格越来越沉闷,怎么也开朗不起来,这种不讨人喜欢的性格,渐渐就长住了,在身上长得根深蒂固·越是想改变越是找不到方法,就这样我们进了同一所高中。”
“那个时候四中录取分数还不像现在这么吓人,否则我就考不上了·”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岳铭章应该最清楚他的斤两,勉强进了A班后一直是吊车尾的命。
“有那么一段时间,再听到岳铭章这个名字已经不会再想,啊,我其实比安臻更早认识他呢,这种毫无目的的事·就算,就算你睡在我的对铺,每天都会见面。
但是,岳铭章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你总是时而暴躁,时而冷眼旁观,像个冷静的暴君·”·厉封说着说着不确实起来,看了看岳铭章没什么变动的神色,才又说道:“那个好心人的资助,加上周未在家里做来料赚的钱,让我的生活慢慢好起来。
但是在学校里,总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找我,总有人不可思议地问我,他们谁也不打,为什么总来找你打·”·厉封看着岳铭章低落地说:“初中时我才见过天天都打架的男生,被看不顺眼,或许看别人不顺眼,没有理由就开打。
一年要买好多裤子,常常穿两天就在膝盖上破了一个洞,永远战火纷飞的样子·我没有受过这种待遇,第一次有人把我叫出来,丢下一句我看你不顺眼教训你一下,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那天我鼻青脸肿地回到宿舍,腿疼得伸不直·后来就开始传出那种传闻,说我是同性恋,说我有奇怪的性癖·明明”·“明明先亲你的人是我,是吗”岳铭章回过头看着厉封鲜红快滴出血来的脸。
厉封立即抢过话,很肯定地说:“没有你在给我做人工呼吸我知道·”·两人渐渐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道,岳铭章长腿一迈,坐在边上设的木椅上,那里很亮,厉封犹豫了一下,跟着坐下。
就听他淡淡地说:“那个谣言,有一句说对了,那是我岳铭章的初吻·那一天,我只是做了现在想做的事·”倾身吻上他的唇,“厉封,我是在亲你。”
岳铭章走后,厉封还坐在冬日的萧条的长椅上,怔怔地发呆,夜灯透彻地照亮着他··他原本白得像一片雪的脸,通红得厉害··还是忍不住做了他不喜欢的事吗,呵……岳铭章心烦意乱地回到酒店,却在拐角处被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叫住,微不耐地回过头来。
“你是,岳铭章吗”·脸色奇差的岳铭章只是皱了皱眉·那个女人眼神一暗,知道他没有认出自己,苦涩地上前一步··“我是江涉秋。”
岳铭章想了想才微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穿着华贵,头发优雅地盘起,比之十年前,身上特有的成熟韵味更让她增色不少,一泓秋水似的眼睛里比从前多了一分沉淀和老练,嘴唇上染着鲜红富贵的颜色,看上去美貌非凡,至于身上高级定制的美服,珠光宝气一词足矣形容。
微颔首,“有事”·江涉秋一愣之后,苦笑,她显然还对岳铭章念念不忘,如今见到他,丰神俊逸依旧,似乎高了许多,当年瘦削修长的少年身姿如今更加吸引人,江涉秋的视线在他的深蓝色的外衣上一扫而过,微微垂眸。
她已嫁做人妇,从一个小经理的女儿成就今天的地位,再见到岳铭章,心里的感慨却只多不少··“刚才在自助餐厅里看见你·有些在意所以找过来。”
岳铭章点了点头,靠着墙心不在焉地听她说话,视线沿着他挺直的鼻梁冷淡地落在反光的瓷砖上,当她说到某一点时突然站直身子,挑了挑眉··这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里,她想知道,就算是被憎恨,她也想要知道“我现在是陈诚思的妻子,他就在不远处,应该就会找过来了。
在我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那一天,我们高中毕业的那一个晚上,那之后,你,你怎么样了有发生什么事吗”·正要走出来的厉封闻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贴墙站着。
眼睛大瞪着··岳铭章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你想知道什么,知道喝了你一杯渗了药的酒,我岳铭章是怎么度过那个夜晚的吗”·江涉秋脸色一白,正想为自己说些什么,岳铭章却没有给她机会,而是自顾自说下去,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邪气,“那一天,我强.奸了我深爱的人,然后”·毫无预兆骤然弯下腰把嘴凑近江涉秋的耳边,形状优雅的两片嘴唇开合,一个字一个字,冷冷地拋下一句惊得她全身一凉的话。
“逃、了·”·作者有话要说:·    ·    ☆、第 37 章 ·江涉秋猛然往后跌了一步,一双水眸不可置信地瞪着面无表情锋利如刀的岳铭章,说不出话来,眼中却慢慢染上泪意。
另一边听着的陈诚思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第一眼没有认出来,反而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古怪地瞪了他好几眼··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正打算抽身离开,陈诚思神色如常地走出来,像刚刚才找过来似的,看了看江涉秋的脸色,惊讶地说:“怎么了”·江涉秋飞快擦掉眼泪,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低声说:“夜里的风,很凉。”
陈诚思心疼无比,给他披上外套,像是才发现岳铭章的存在,微微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转头对江涉秋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江涉秋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一双眼眸黑得像夜的岳铭章,咬了咬牙掉头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后,陈诚思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向岳铭章示意了一翻,不出意外被拒绝··沉默了一瞬间,陈诚思才感慨地说:“你倒是一点也不变,依旧帅得这么天怒人怨。”
高中时陈诚思因为家里的原因跟岳铭章的关系一直维系得不错,这几年来不免在商场上见上几面,所以彼此还算有话可聊··岳铭章挑了挑眉,客气地说:“没想到你娶了她。”
陈诚思说:“如愿以偿,有何奇怪·”·岳铭章淡淡地重复:“如愿以偿·”看了他一眼··陈诚思吐了一口烟出来,目光显得迷离不清,半晌幽幽地说:“只是我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忘记你。”
岳铭章一愣,沉声说:“你听见了·”·陈诚思没回答,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来坚定地说:“陈诚思是男人,你以为他会让自己的女人做那种事吗姓岳的,那杯酒里根本没有,除了酒,什么也没有。”
“呵,我知道……”·岳铭章极淡极淡地说完,仿如事不关己地半勾起嘴角,完美的侧脸露一个古怪的笑容,全不理会已造成石破天惊的效果。
引得陈诚思古怪而意外地瞪向他,整个学生时代,冷静的岳铭章从不理睬男女感情之事,原来也有热烈而失去理智的时候,只是不知如此得他厚爱的人是谁,后来……印象中岳铭章的身边一直没有人,突然订了婚,对象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安家私生女,如此看来是不了了之了,朝岳铭章客气一笑。
陈诚思遂道了别,匆匆路过一个一直在光明正大偷听的人,抖了抖身子,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另一边··岳铭章转过头时,先是一僵,接着看清他的样子瞳孔猛一缩,惊呼一声,飞快朝着那站的一个人跑了过去。
厉封全身红得跟唱大戏的似的,愣愣地站着,被岳铭章飞快抱起来朝外跑才怔怔地觉得呼吸困难嗓子发痒··“怎,怎么了”·岳铭章咆哮:“该死,看看你自己,过敏怎么不早说”·厉封抬起手一看,都是小红点,猛一看简直是惊悚。
飞快地拦了辆车,因之岳铭章对此地的熟悉,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一家私人诊所·挂完号在诊室外排队时岳铭章明显焦虑起来·厉封深感愧疚地看了他好几眼,被岳铭章一瞪,便飞快转回头,垂眼看着手上的纸片。
·“只是一般的海鲜过敏,他皮肤性敏,才显得严重一些,吃了这些药过三天就消了·”·女医生快速诊完,写了单子,让岳铭章去取药,回来后咨询道:“有什么其他副作用吗”·女医生接过几盒药,指着其中一个,说:“就这个,吃了可能会有些腹泻,伴带有□□灼热的反应,多喝点水就好了。
其他没什么,好了,带病人回家吧·下回别啥啥只顾着张嘴就吃了·今晚可有你受的·”转过头瞪了厉封一眼,示意下一位进来··厉封头发昏眼发昏,就是耳朵还灵清着,一听那话,再看一眼岳铭章的反应,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腾”得一下烧起来。
不过他的脸本来就红肿得厉害,也就看不出什么··从医院里回来后,岳铭章也没什么心情,匆匆带他回了房,不再外出··厉封呆呆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坐立不安地在屋子里转。
岳铭章瞪着他肿得跟屁股似的脸,没好气地说:“还看什么看,快吃了药睡觉”一点也没提起被偷听的事,这反而让厉封有些反应不过来。
时间实在还很早,厉封睡不着,身上痒得要人命,正要狠狠抓一把,岳铭章端着一盘降火的水果还有一杯水进来,一看到他的动作,立即打掉了他的手··冷冷地丢下一句,“想毁容你就抓。”
厉封眼角发红,慌张到声音都打颤,半带哭腔大着舌头小声说:“我痒得厉害·”看来,舌头也肿了··岳铭章愣了愣,缓和了一下脸色,扫了他一眼,试探着把手伸进厉封的衣服,厉封僵硬了一瞬,渐渐放松下来。
岳铭章干燥有力的手轻柔而起伏地在他的背上摸,厉封忍不住哼哼了一声,回头时看见岳铭章通红难看的脸色立即闭上嘴,手足无措地趴着,憋的脸色更像猪肝了··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同时说起话来,仔细一听内容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又沉默下来。
“把水喝了吧·”厉封照做··岳铭章再次开口,说:“明天,我带你去一趟XX工业大学吧,四处转转·下午回去·”·厉封愣了半晌,疑惑地看着他,岳铭章心里不是滋味地低声说:“是你考上的那所大学。”
厉封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等岳铭章把手抽出来时,厉封已经睡着了,但给他盖上被子时,又吵醒了他··厉封甩了甩头,努力看了他两眼,犹豫了半天,商量地说:“要不,你也上来睡吧。”
想不到一直没有多余的房间空出来,而岳铭章一直没有采取其他措施的念头,厉封也不敢问··他这几天都是睡沙发,大概是没受过这种待遇,一下子就感冒了。
说完看岳铭章没动,又说:“没,没关系·”·“厉封,你让一个对你有企图的人上床是吗”压近他大吼一声··厉封的身子被他吼得弹了一下,半晌硬是挤出一声,“哦。”
“没,没关系·”·快走到门口的岳铭章很想维持他的冷静他的绅士,果断地提出拒绝,但是他说不出口,甚至是为之屈服·他极其不冷静地上了床,占据一个怎么看怎么委屈的角落僵硬地躺下来。
厉封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像这样躺着,已经习惯了·”·过了半晌岳铭章:“嗯·”·“晚安·”道了一声晚安,不一会儿就奇特地在床上睡着了。
被赶鸭子上架也罢,这几□□夕相处下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那种浑浑噩噩伴随着主人心情而生的不确定情绪正在慢慢发生变化··简言之,厉封开始重新熟悉并适应岳铭章的一举一动。
夜不能寐的岳铭章专注地看着他的脸,完全没有想到那番跟陈诚思的对话会有这样的效果··厉封的脸比刚才好了很多,已经没那么肿得夸张了,挂着很多小红点,像发了麻的孩子。
而,孩子是最擅长说谎的··“但愿不是我想多了·”合上眼··半夜厉封猛然惊醒,冷汗连连地从床上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难受地急喘。
岳铭章在他刚动的时候就醒了,皱着眉开了床头灯··岳铭章:“我记得,你的这个毛病后来已经好了·”·厉封过了半晌才回神,抱歉地说:“吵醒你了。”
岳铭章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说:“你抖得厉害·究竟是怎么回事”·厉封飞快看了他一眼,抿着唇·岳铭章沉默了一会儿,把灯关上,妥协地说:“睡吧。”
拉着厉封重新躺下··过了一会儿,厉封犹豫不决的声音传来,“我,我……做噩梦了·”让一个生活阅历惊人的成年男人吓成这样的,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噩梦,而这个梦,厉封做了十年。
岳铭章:“嗯·”突然大幅度地朝着他的方向转过身,沉稳地说,“需要我抱着你睡吗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父亲·”·厉封的脸飞快红起来,停着没动,岳铭章的身子动了动,主动把他扯进自己的怀里,又说了一遍“睡吧。”
便不再作声··厉封垂着眼睛,半晌在他怀里动了动,不自在地说:“我想上厕所,刚才……喝了好多水·”岳铭章马上就松开了。
厉封在厕所里耽误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才脚步虚浮地回来,唉,□□灼热是真的·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床上的黑影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睡着没有·正想着岳铭章轻轻动了动搭在额上的手。
上了床后,又是一阵不自在,别扭地要命,像是被主人赠送了一件礼物,因为有事离开而没有及时接过,再要伸手拿时的,不好意思而忐忑的心情··岳铭章沉吟了一下,主动把他抱过来。
接着整个房子便静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岳铭章迷蒙间睁开眼,感觉被子下的厉封在抓自己的腿,猛得拉起他的手一看,已经有了一点血丝·这才注意到他指甲剪到短得不自然的手指,思索了一下,长腿一分夹住了厉封缩起来的两条腿,等待了一会儿,厉封细细碎碎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
第二天,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已是天光大亮的时候,岳铭章动了动酸涩的脖子,刚想起来手臂上一沉,厉封的头压在他的手臂上,半边照着光的脸白净柔和,朝着他胸口的位置藏着眼睛,尚未醒。
又过了半个小时,厉封才小幅度地动了动,胡乱地蹭过他的胸膛,眼球转了转,朦朦胧胧地睁开··岳铭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变红,松开他的手匆匆下床。
刷牙的时候,厉封的牙龈不出意外出了血,郁闷地看着自己的脸,还好已经没刚才那么烫得厉害了··随后两人把东西整理好,就离开了度假村··车子一路往一个确定的方向行,下了车后,岳铭章和厉封肩并肩走在一个老旧的蜿蜒向上的林荫道上,秋叶都飘尽了,一排排光秃秃的树干还挺立着,干枯强硬,一副深冬春将到的样子。
岳铭章显然对这一切很熟悉,厉封大概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被帽子盖住的脑袋到处转,一副看得很认真的样子,其实已没有必要··岳铭章说:“这是能离B大最近的工科大学。”
厉封哦了一声,随口说:“是吗挺大·”两人站在校门口··岳铭章回过头看到正在研究石碑上字迹的厉封,一双淡漠的眼睛浅浅地闪过一抹温柔如水的流动——他站在冬日暖阳中,整个人都像是一片光,令此时的岳铭章移不开眼睛。
半个小时后,穿过校园内的人工湖,把他带到学校男生宿舍一角,不时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经过他们身边,朝气蓬勃青春气息洋溢·向高远处望,可以看见B大最高的建筑,青蓝色的形貌清晰可观,学生会部门之所在。
最后来到一处栽了大片花卉的四方地,往树下双人椅上坐·不再开口,静静地看·拿着课本的学生时不时看过来,又匆匆路过,其实,除了校庆,两个不相干的成年男子并肩出现并不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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