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经年 by 灵力不足(5)

分类: 热文
事隔经年 by 灵力不足(5)
·岳铭章直接拿了张卡给他,“自己去·”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厉封进了边上的电梯,目标温馨的三楼··方行衍拉着张长白山一样的脸垂头丧气地进了电梯,往下行。
跟厉封站在电梯里的岳铭章感受到他的沉默,“那笔钱我已经派人汇去了,你不用担心·”他也可以为那人提供医疗帮助,但,他不想无端给人希望··虽然并不清楚具体内情,但是那种病成活的机率并不高,莫涵垂死挣扎的不过是一个良心,他本人该十分清楚,这笔钱注定是要白花的,厉封,也清楚。
“嗯,麻烦你了,我会尽快还你·”·岳铭章沉吟了一番,“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厉封,我们就没办法自然地相处了·”他说,“事实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在物质生活上超越我,那只是一块手表的钱,对你来说却像是坍塌的半片天,很黑暗。
厉封,我只想你在我们的世界活得自在,其他只是天上虚浮的云,你可以在意,但,不要当真,否则我又该不知所措了·”·分开手指扣住厉封的手,在空中极小幅度地晃了晃,有些孩子气,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厉封恍然地看着他,岳铭章意外地等来了一句很小声的抱怨··“其实屁股和腰,从刚才起就有点疼啊·”脸红起来··岳铭章莞尔之后是心疼,黯然地叹了一口气,“让他们买,带你去一个地方休息。
我,”好像难为情地沉默了一会儿,耳朵有点红,“我记住了·”·走出电梯前自然地松开他的手,厉封低头正好看到岳铭章牵过他的那只手做了一个大拇指往里握起的动作才松开,怔了怔。
如果岳铭章继续牵着他,他反而会极度不自在·他看得出来,岳铭章很想很想牵着他的手··他温柔地爱着自己··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回不出克啊,就是回不出克跪下了,还是要在这里多多感谢留了评的人,嘤嘤嘤,抽得厉害呀,只能痛心的延后回了。
    ·    ☆、第 50 章 ·把厉封安顿在三楼的休闲水吧里,里面除了店员,人并不多,岳铭章给他要了一份热饮和蛋糕··厉封犹豫了好久才小心地坐在了岳铭章的西服上,满脸的难为情,不停地假装看风景。
岳铭章优雅自然地坐在他一臂内的位置,认真地在手机上浏览着什么,厉封只看了几个关键字就不好意思再看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结结实实地恶补了一番的岳铭章隔了半晌才极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厉封,“要不,回家吧。”
厉封刚把他的西服坐热,一点也不想再动,摇头拒绝··岳铭章踌躇着,手脚也不自然地动了动,才压低声音问:“后面……会不会很不舒服”·厉封把脑袋转向了商场中间的天井,很专注地看空中飘浮的木船,露给他一只通红的耳朵。
上面说会发烧,好像没有,岳铭章独自思考了一会儿,见厉封安然地坐在他的西服上,渐渐也松了一口气,好像没有上面写得那么夸张,以后要……顿了顿,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了买。
方行衍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了什么,厉封犹豫了一下才说了一个数字,方行衍怪叫了一声,“输对了那没事了,会送我一个儿童床,上下铺的家里大概不会有其他小孩了,能换点别的吗不能,那好吧,我看看,这么大,我也能睡了,就这个吧。”
声音渐渐轻下去,直到一道刺耳的电流声蹿过,屏幕一黑,接着怎么也按不亮了··岳铭章像是没有在留意他,依旧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察觉到厉封一直看着他,才笑了笑。
“我还以为他一定会记得你的生日·”·厉封脸红地答应:“嗯·”·方行衍当然记得他的生日,大概是不愿意相信吧,才会下意识地打了这个电话求证。
“吃完了,逛逛吧·”抱着岳铭章的西服动作迟缓地起来,还好没坐皱··岳铭章目标明确地拉着他去了一家手机店,问了厉封的意见,立即购了一部手机,亲自替他把卡换上,似真非真的说:“再用那只手机,好像在虐待你一样。”
厉封满脸通红为那只手机说话,“用了好几年一直没出什么问题,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想到就坏了·”·岳铭章未语先笑,“你长情,我只是更放心。
试试看,跟我是同一款,黑色可以吗·”·厉封真心地称赏,“很好看·谢谢·”·岳铭章见好就收,“就当是新年礼物吧·在这里等我,还是一起上去”·厉封听进了心里,朝他羞涩地笑了笑,毫无防备地跟着他上了几层楼,抬头一看岳铭章要去的地方,默默地停下脚步老实在原地等着。
岳铭章笑了笑,店员马上迎向他·岳铭章从容不迫地挑选了几款润滑液,还有各种必要的安全套,收在一个素雅的纸袋里,笑了笑递到厉封的手上,很沉,“帮我拿着”接过他手里的西服,举止优雅从容地穿回身上。
等回到楼下时,方行衍一脸不耐烦地被岳析微套着近乎,连蕙长不大地抱着一个超级大的玩偶,一脸陶醉地埋着脸·看到岳铭章携着厉封下来,条件反射全都站直了。
结果一看,手上拿东西最多的反而是最不像购物狂的岳铭章,他拿了好几个很大的袋子,很拥挤,厉封都站不到他的身边了,只能退开一大步··岳析微匆匆扫了一眼牌子,有知名的内裤品牌,其他的应该也是衣服,家具服之类的。
而厉封只提着一个白纸袋,清爽地跟在他哥身边··“车上大概坐不下,你自己打车回来·”嘱咐了岳析微一声,领着一大一小走了··连蕙狐疑地看了看岳铭章,半晌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惴惴不安地问:“老公,你说他们是不是像夫妻快告诉我”·岳析微一脸无奈地拧了拧她的鼻子,“算你聪明看出来了。
你也看到了,我哥丢下了可爱的弟弟优先载他和他的东西回家了·所以,在他面前千万不要乱说话,什么你大哥暗恋我大哥这种话就不要说了·”·连蕙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遵命”两人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自顾自去打车了。
岳析微很晚才回到家范围内的树下,小声叫:“蕙,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等她上去后,才手脚灵活地上了树,不一会儿正要越过他二哥的房间,把连蕙偷渡回自己的房间。
岳维渊一脸黑线地看着那两个黑影,“啪”打开了灯··岳析微被吓一跳,刚要跪地求饶,发现是他二哥,愣了愣,“二哥,你怎么回来了”·岳维渊没回答他,抽了抽嘴角,从那个一直讨好地朝着他笑的女生身上移回目光,半晌才拋下一句,“别乱来啊。”
岳析微脸一红,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二哥保密”匆匆拉着连蕙进了自己的房间··岳维渊的房间离岳铭章他们的并不很近,而且他从回来后就一直黑着灯,不过他没想到一向敏感的岳铭章会没有发现他回来的事实。
匆匆回了国,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厉封,受到欺骗感到耻辱都不是,远远比这要复杂得多··从来,从来没有想过,大哥的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平淡地听着自己朝他述说的那些过去。
公车“女孩”就是厉封的事实让他错愕不已,脑海深处被自己烧掉的那张学生照上的脸一点一点清晰起来··他还逼厉封跟着他哥去出差,不,他哥不是去出差,那么又是谁把骄傲的,他的哥哥逼走的·是他想见又不敢见的厉封吗·他们之间的事那么复杂,让他想知道又不敢知道,让他头痛欲裂翻江倒海。
他哥最爱的那个人当了他将近两个月的佣人,这让他无比难堪,光是想到就觉毫无颜面··可是,当时在龙湖见到厉封的岳铭章不是也什么都没说吗……越想越觉得愤怒的岳维渊毫不冷静地走出了房门,在他哥的门前站了一会儿,里面有他哥的说话声,温声软语像是在哄什么。
把耳朵贴在门上,厉封清润的说话声才渐渐清晰起来,还没睡岳维渊错愕地愣了愣,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门上,轻轻敲了敲··岳铭章怔了怔放下手里的书,轻声问厉封,“还不困”·厉封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枕头上蹭蹭,眯了眯眼睛点头,果然。
岳铭章亲了亲他额头,替他盖好被子,拉开门走了出去··岳维渊对他毫不意外的态度感到不自在,半晌才拉长了声音叫了一声,“哥·”·岳铭章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解释般说道:“故事很长,他身体不好,我想让他先睡了再跟你说清楚,他白天睡多了。
别怪我·他,于我真的很重要·”·岳维渊怔怔地点头,跟着他来到书房··岳铭章背对他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黑色,笑了笑,随口问:“析微回来了”·岳维渊一看瞒不住,果断点头,“嗯。”
接着又沉默下来··“当时只有十岁吧,你还很小,我也不大,那天把你从家里抱了出去,命令司机开去了一个你想也想不到的地方,你知道我想让谁发现你的存在”·岳维渊不作声,静静地听,眼神忍不住闪烁起来,像是要躲着一片猛然砸向他的光亮。
岳铭章自顾自说下去·“你让我平生第一次有了炫耀的冲动,我猛然地想让他知道我的家里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弟弟,我想让他看看你,也如我一样摸摸你的小手,也像我一样看到你就会满心喜悦,朝我露出笑容。”
岳铭章冷静地看着岳维渊,坚毅的眉,内敛深沉的眼,“维渊,那还不是爱·”他说,然后怔怔地停下来··“如果是爱,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扭曲成了恨意。
当时的我肤浅幼稚,毫无自尊心地恨着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一无所知的厉封,讨厌看到他笑,讨厌看到他受到委屈,就跟在我身后小猫一样叫我的名字,我讨厌他的软弱只知道寻求他父亲的、我的庇护。”
“从海台工厂回来后的你整整几个月不能开口说话,这让我痛苦不已,你什么也不懂,而我什么都开始懂了·物分九等,厉封的世界我碰都不碰·”·侧头看向那道新装的暗门,嘴角露一个自嘲的冷笑,很淡,眼角一低重新变得温暖。
“后来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一件造就了如今的厉封·他父亲车祸死了,死在一个大雨天·他理所当然过得不好,烫手山芋一样被亲戚丢来丢去,低眉顺眼地活着,没过多久就饿晕进了医院。
如果当时的我忍住了没有管他,现在的我……”·说着,起身走到桌案边上,拿起笔,抽了一张白纸,随意地写了什么,钢笔一开始并不流畅,只留了痕迹,他却没有停顿,淡淡地看着那行不完整的字,“会有这样一个人,让我觉得没有爱上他,人生很寂寞。
厉封就是我这一辈子的感情,唯有这一点,我全心全意地依赖着直觉·”·岳维渊怔怔地听着,时不时不安地看一眼岳铭章的表情,渐渐安静下来,心里沉沉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一直以来,岳铭章冷静得像一台精准的机器,衣服上芬芳的香味都详细具体到立体化的诱惑不是没有,可他连表情都是冷硬厌烦的,好像除了工作以及精致的生活,对其他的事则无心以对,他只是不想给任何人机会,固执不肯回头地谈着一场由他开始的暗恋。
“他毫无特别之处,小时候一样的贪玩,长大了就学着别人深沉,平凡但不普通,他没有我们都有的父母,战战兢兢地活在角落里,委曲求全地把自己孤立起来,只是再也不敢多看我一眼。”
房里的声音静了静,岳维渊跟着沉默下来,就听他的一声叹息··“我只是普普通通地爱上了一个人,独自过了这好几年·”中间发生的事岳铭章没有细说,说了岳维渊也未必就懂,淡淡地用这句话结束了谈话,还是下意识地在岳维渊面前保护了厉封。
他不爱,则一厢情愿,他爱,则两情相悦·岳维渊懂他大哥的意思,他的感情无关厉封的对错··“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告诉我我还把他当成了……”说不下去,脸色涨红,委屈得红了眼睛。
岳铭章倒是朝他笑了起来,“他自己找的工作,认认真真地干着,我也是意外得知他在你那儿,说什么都会让他受到惊吓,当然是不说·再者……你不是对他很好吗,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拍了拍岳维渊的肩,再不说什么,回到了他的卧室··他走后岳维渊郁闷地发了一会儿呆,心里已经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辞了厉封··被他大哥放在心上的人,他不敢用。
抬手拿起桌上的白纸,一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情话,只记了两个名字··莫涵收到那笔钱在回乡途中给厉封打了一个电话,郑重地道了谢,喃喃地说:“我要去把她接来了。
厉封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的”·厉封犹豫了一下才避开岳铭章去了阳台上,“莫涵,你还年轻,别把什么都想得那么大那么宽,都会过去的,给我快递一张欠条就够了,我相信你,一定要联系我,一定。”
莫涵没有学历,那么一家子全靠他养,至少十年内,他根本不可能还出钱来,厉封知道,也只能是一个知道··莫涵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双肩颤抖,带着哭腔,“嗯”很用力地挂断了电话,那声音引得厉封打了一个寒战,全身都凉凉的。
从那以后,再也没能联系上莫涵··厉封是在除夕的前一天收到那张欠条的,上面属着莫涵好听的名字,没有地址来源··心不在焉地准备了晚饭,一家子围在一起,到中途,坐在岳铭章身边的厉封草草吃了两口,怔怔地放下筷子,揉了揉胃。
岳铭章侧头,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近日都没有要过他,前几天的伤应该无大碍了吧,略一犹豫飞速朝着他的后腰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连蕙知道是厉封亲自下的厨,食欲大增,立即口齿含糊地说:“厉封哥做得很好吃啊,怎么会没胃口呢”被严阵以待的岳析微扯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他大哥根本没看他们,视线令人发毛地在看厉封。
回忆了一下,撞见连蕙从他房间里出来的那天好像也没黑脸跟他往日严谨龟毛的作风根本不一样·谈恋爱真是令人春暖花开啊,心情愉悦地在桌子底下勾了勾连蕙的小拇指。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厉封打起精神,礼貌地一一看了他们一眼,看到岳维渊时,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才抱歉地说:“中午吃多了,你们吃·铭章,我上去歇会儿。”
岳铭章看他脸色确实不好,便放他上了楼,“好,别吹风·”·岳维渊朝着厉封的背影看了一眼,默默地收回视线,这么几天下来,他们始终没有交流,厉封不好意思,他也为难。
岳铭章则没有管,生活久了就慢慢融合了,毕竟是一家人的事··方行衍吃饱了饭才上楼去,缓缓推开岳铭章卧室的门,厉封坐在阳台的矮沙发上发呆,没有听岳铭章的话,懒洋洋地吹着夕阳底下的风。
“怎么了”·厉封瞳孔涣散地看向声音处,双手放在腿上,有些可怜气,“想得多,人就累,可是管不住自己想得多·”·方行衍朝他走了两步,看了看边上放着的一本温馨的天空蓝色封面的书,他没看过,应该是岳铭章的书,保存得很好,已经看了一大半。
“随遇而安吧,累了自然就要休息·他也没有强迫你一下子就接受他的生活态度,慢慢来·退一万步说……哥,莫涵是个意外,岳铭章不是不清楚的,他了解你的一切,这就是爱。”
说完还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厉封失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决定找他说说贴心话,“你刚到里森的那段时间是不是也很不习惯”·方行衍:“当然了,跟我小学的环境天差地别,到处都是名车接送的学生,阵仗一个比一个大,我在他们当中跟个异类似的。
只可惜啊,我成绩又那么棒,总是登台演讲,或是拿奖喽,这么一来,简直就是万众瞩目,不过吗,适应着适应着,慢慢就习惯了·我始终相信我现在没有的我以后一定会有,所以我决不庸人自扰。”
厉封被他逗得笑起来,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不一会儿岳铭章就走了进来,板着脸,“不说点什么”·厉封眯着眼睛,用手揉了揉脸,方行衍已经走了。
“今天的风很暖·”岳铭章却没由着他,自顾自把他抱进了屋··作者有话要说:·    ·    ☆、第 51 章 ·到了晚上十点,两人睡下,厉封看了他一眼,老实地靠近了一些,半边身子挨着他躺。
岳铭章似乎是不好意思,“看你的脸色,我就是想也不敢真当了禽兽,睡好·”用被子把他包得很好··厉封脸立即就红了,这种话岳铭章总是能不经意说出来,顶着那张好看的,微微有些认真就会严肃起来的脸。
·岳铭章委婉地表达了他的生理冲动,关了灯正打算躺下,厉封小心地拉了拉他的睡衣,一只手飞快地摸进他的腰,动作温柔地在他劲瘦细滑的肌肤上游走了一番又掩耳盗铃似的退了出来,灯关了岳铭章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否则又该愣了。
停了停不见岳铭章动,厉封郁闷地抬头看他,他不太懂暗示,所以想做什么都比较直接,有些时候挺笨……但是这也不懂吗··“啊”·岳铭章很有攻击性地翻身压住他,没等厉封反应过来就一低头,没留间隙飞快堵上他的嘴,舌头深深地抵进厉封的口腔里。
他有很优良的生活习惯,睡前醒后的清洁都做得令人赏心悦目,舌头上还带着一点牙膏的味道,一日之间长出来的淡淡的胡茬硬硬地摩擦到厉封的皮肤··厉封这次没丢脸地流出口水来,很迟钝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岳铭章的口水吞进了肚子,接着整个人就像被刷了一层红漆。
又亲了一阵,岳铭章很喜爱地摸了摸他滚烫的脸,边从抽屉里拿东西,边随意地说:“年夜饭,我订了酒店席,明天好好休息不用忙·……家里人多嘴杂,做一次饭太费心力。”
敷衍地补上后一句··这借口就是随便从地上找的,才六个人而已··厉封仰面躺倒,就着被他把腿往上推起的姿势,气势不足弱声嘟囔:“我交钱学过的手艺呢,看不起我。”
岳铭章:“又不是让你以后都不做,这种大日子,不行·”·厉封听了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飞快闪过,隔了半晌正要说什么感到身下一疼,岳铭章在进来。
害羞之后看到岳铭章的那地方会激动起来,这是很久以后的事,那时候,厉封已经一点也离不开岳铭章了,一直相处得很好,平淡而真实··浓烈的永远是人为的感情,增加或者再增加,厉封时常受岳铭章的影响,他在他的身边活着,是这样一个灼眼而心动的事实。
“疼不疼”从厉封乖顺地躺在他怀里起,他就不吝于不厌其烦地询问厉封的反应,从浅意识里悉心照顾着厉封,真正地在相处也是从这一刻开始。
他是处处比厉封本事,床上也不例外··厉封一直没有忘记安臻告诉他的话,那个他念念不忘的捐助人是岳铭章·所以对于岳铭章的体贴,他的心里总有一股挥不去的怅然和忧伤,如今看到岳铭章会有一瞬间,升起想回到从前的冲动。
如果早知道,他会来香泉湖,会像眼前这人希望的那样,会来找他··“不疼·”轻轻地回答后,用心地抱住他的背,耳鬓厮磨··岳铭章满心的喜欢呆子一样怔着,沉默了好久,淡淡地,“嗯。”
用力地抱住他··如岳铭章所说的那样,结束了一天的游玩后,第二天晚上,衣履光鲜一行几个人驱车来到市中心附近一家有名的酒店,在那里结束了除夕夜的那顿团圆饭。
岳铭章今年应是刻意从简,厉封也颇自在,头一次在大酒店里吃年夜饭··期间岳铭章向岳荣成夫妇去了一个问候电话,顿了顿才推了推坐在他身边细细用餐的厉封,小声告知,“是我父母,问候一下吧。”
厉封是穿了一身略正式的麻质西服,搭配一条含蓄优雅的直筒裤显得腿笔直修长·岳铭章则一改平日沉闷,是一派素冷的绅士风格,配上那样一张英俊贵气的脸庞,总有些浮华得不真实了的感觉。
厉封擦掉鼻尖上冒出来的汗,羞涩地笑了笑,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本以为会是贤淑的岳夫人,结果,听声音却是脾气略火爆的岳荣成·他耐着性子等了等,不听被他指了名的年轻人出声,纳闷地望了一眼露台远处坐着看海的妻子,不得已,“如果是在考虑对我的称呼,就不必了,叫我一声伯父也受听。
长子托你照顾……新年好罢,礼物已经寄去,希望你看了能喜欢·”·厉封好不容易才能张开嘴,轻轻地叫了一声,“爸,新年好·”·岳荣成猛得咳起来,意外之下瞪圆了眼珠,半晌粗着脖子应,“嗯。”
挂了电话··厉封吁了一口气,见一旁的岳铭章错愕地瞪着他,埋下头吃东西,耳朵却红了起来··之后老二岳维渊,老三岳析微皆有收到那一通简单温情的电话。
老三常年跟在父母身边,时间略长,大概是岳夫人接过了电话,岳析微只得撒娇卖起乖来··连蕙好奇地看着岳家三兄弟,头一次仔细地打量了岳铭章,以及他身边窘迫不已的厉封,半天抿了抿唇,笑起来,默默地感受着远处传过来的闷闷的烟花爆竹声。
出来后,年轻情侣自然是偷走开玩去了,岳维渊朝着厉封站的位置说了一声,去看看许途,便也走了·岳铭章牵着厉封的手,一一应允了,自行去取车··方行衍的处境则尴尬不已,活活的一个电灯泡。
正打算找借口离开,厉封却说:“大宝,想不想吃糖”·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向他摊开手掌,有巧克力,有太妃,各种形状,花花绿绿的包装,看上去很有年味。
错失先机的方行衍跟着他们走了两步,闷不吭声吃糖果,岳铭章特意给他开了后车门,方行衍满脑袋黑线··厉封想了想坐进了副驾驶位··城市的中心依旧是最热闹的地方,随着年代的变更,需要返乡团圆的人家越来越少,好似已经在这座城市生了根。
随着车子上路,厉封做了一阵心理建设才说:“家里都没大扫除·”·岳铭章抽空看他一眼,笑了笑,“怎么没有,终归是传统,不过我请了人做。
回去你可以检查·”·厉封哎了一声,“挺好·”低头想起事来··岳铭章想起他常年租住在别人的房子里……把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低声道:“明年,可以把那幢旧屋整理一新,也有多年没有换过样子了。”
厉封轻嗯了一声,忍不住雀跃轻快地说:“我能布置·交给我·明天就是明年了,有些事做也显得热闹些·”接着一愣,苦恼不够坦率地望着他笑。
岳铭章失笑:“明天我祖父母还健在,总该认认人·”看着厉封不安的神色,“放心,我自有说辞·”·方行衍听着就又往嘴里塞了一粒糖,甜得倒牙,看也不去看前面的两个大人。
不一会儿车子在一家小型会场外停下·岳铭章拿着几张票,对着不解的厉封说:“几年前来过一次,这里每年的固定时间都会有音乐会·私人的地方,来的多是大小家伴。
她邀请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很适合放松,就没有拒绝·”·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布置得很有点私人音乐会的样子,几张精致的黑绒布铺的小圆桌,不远不近的舞台。
厉封一眼看去,已经坐了受邀的几家人,多是年轻富有的夫妇,盛装而出,享受地围坐着··女主人立即看见了岳铭章,走过来打了招呼,随意两三句话,也不细谈,冲厉封微微一笑,把他们引向座位,不一会儿,就有白衣侍者送上了香槟,端上瘦长精致的玻璃杯。
场面有条不紊安静而规律,第一次来的恐怕就只有厉封以及他身边的方行衍了··当音乐响起时,厉封怔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那位吹响萨克斯的女人身上移开,岳铭章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她的中音萨克斯表演十分引人,值得一听。”
随意地把一张填完的支票放入了侍者的托盘中··厉封短短地愣了一会儿,接着就纯粹地欣赏起来,是普通人也能在胸中激于情怀去聆听的音乐··结束后,女主人携着她的乐团深一鞠躬,对在座的各位表示了感谢,随后公布了今晚筹到的款项,送了捐助数目最多的岳铭章一座水晶树。
全场毫无异议,今晚的岳铭章尤其大方,当之无愧··之后便是有序的离开,中途不免有人要来搭话,岳铭章一概不理,带着厉封以及晃神的方行衍出来··之后几天,厉封带着岳铭章去看望过冯医生,孤寡的老医生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关系,不置言,只说让岳铭章待他好些。
岳铭章应允,提醒他近期不要变卖那处房产后,就拉着厉封走了··这种全身心放松的日子一直过到年假正式结束,受到洗礼的不仅仅是厉封,想法最多的恐怕还是年轻而不安分的方行衍。
那之后,岳铭章不知跟他做了怎么的协议,开始全力培养他·里森开学后,他安分地学习,梁睿觉得方行衍变了不少,那股积极向上的冲劲让他忧郁,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在某个周末去原来的那地方找,才知道方行衍哥哥搬了家,原来是真的越来越远··两个年轻人的关系依旧,只是多多少少有了变化,梁睿交女朋友他还是会难过会心烦意乱,但他找到了倾述的对象,那个人是厉封,这让他的青春期好过了太多。
而岳析微也不甘人后终于在正月结束后闹出了一场人命大事··连蕙怀孕了··岳析微起初的反应十分单纯,拿着化验单一个劲傻笑,反应过来时,像被岳铭章凝神注视般,身体结冰似的凉下来。
他要当爸爸了·自然是不敢跟隐隐已是一家之主的岳铭章说,躲躲藏藏地找到岳维渊,“二哥,性命攸关,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儿你可爱的侄子啊”·岳维渊听着岳析微手舞足蹈唱完全场,脸也绿成一片。
他也怕大哥呀,又硬着头皮找了厉封···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咳,大哥,你要去上班了吧”·岳铭章狐疑地看他一眼,继而感兴趣道:“想清楚回来帮我了”·岳维渊连连摇头,朝厉封看了好几眼,“我想找厉封、厉大哥说点事,能让司机送你去公司吗”·岳铭章露出了然的神情,点头。
岳铭章走后,岳维渊跟厉封尴尬地独处了一会儿,同时说话··岳维渊:“还是我先说吧·是这样的,我已经托了严寒在今年龙庭将要举办的招聘会上给我找一个助理,以后可能就用不到你了。
我会帮你写一封推荐信,然后你不要告诉我哥是我炒你,要说你炒了我”·厉封硬是哭笑不得,看着岳维渊,“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岳维渊幼稚地翻了个白眼,“哪敢啊。”
看到厉封僵硬的脸色,噗得一声笑出来,“没有,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只是有点被吓到了吧·毕竟,谁也料不到是这样的情况,太意外了·我哥打电话询问我时,急得把你们的关系脱口而出,我只觉全身的血都让他一句话烧得沸腾起来,身体却是冰凉的,真担心是我让你出了事。”
专注地看着厉封的眼睛··“他说,你是他的生命·”·厉封怔了怔,脸猛得红起来,手都有点抖,心里重重得像是喘不过气来··岳维渊又高兴起来,不留神说道:“还好你没事。
不然颜致一也完了·但是,那天你的反应真的令我好意外,明明想想依旧心惊不已的事,才过了多久,就淡得没了痕迹·”奇妙地看着厉封,像是在观察什么夺目的事物。
厉封对这个名字一知半解,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大概并没有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干干净净地笑着,脸上还带着红·岳维渊一瞬间想,他悄悄地爱上自己的哥哥是应该的。
转了话题,说:“析微的女朋友你知道吧她是连狄的亲妹妹,跟连星不一样,连狄跟我哥向来不对盘·可现在……”·厉封抿了抿唇,“她,她是不是有孩子了”·岳维渊一愣,看着他点头。
厉封:“原来是真的·”随即尴尬地解释,“她举着那个进卫生间,让我不小心看见了·”·岳维渊一头雾水,“那个”·厉封小声说:“验孕用的。”
岳维渊真有抽死那对兔崽子的冲动,匆匆丢下一句,“总之,麻烦你了”听见身后的厉封发出一声纳闷的“啊”,加快脚步离开。
等厉封想明白,晚上战战兢兢地把这件事告诉岳铭章,岳铭章的脸先是条件反射的一沉,再是抱着厉封,动手去脱他衣服,嘴里不悦地嘟囔,“这种事,应该明早再说扫了我的好心情,你要负责让我高兴起来。”
原来他也会有头大到想逃避的时候··厉封被他翻天覆地吃干抹净,第二天趴在床上嘀咕,“别忘了我昨晚说的,也别对年轻人太凶,老得快”·岳铭章啼笑皆非,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我中午回来,好好休息。”
厉封脸有点红,声音压在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岳铭章走后不久,厉封就起了床,表情别扭地扶着腰下了楼,岳维渊还没回龙湖,最近都跟他大哥住在一个屋檐下,看到厉封这副样子走出来,颇同情地抖了抖嘴角。
岳析微没敢回家,带着连蕙住酒店,接到岳维渊的电话时,感激涕零地答应回家··刚一进门,就撞上了中午回家的岳铭章,小情侣齐齐一抖,耗子一样贴着墙根走,被岳铭章喊住。
作者有话要说:逗我,卡卡西都没这么卡呀卡卡卡洛琳都没这么卡呀卡卡卡卡卡哇伊都没这么卡呀·    ·    ☆、第 52 章 ·岳铭章不动声色,先把连蕙叫进了书房,岳析微想跟,岳铭章这才稍稍露出不悦的表情,“原地站着不许进来。”
岳析微是等得百爪挠心,好不容易连蕙出来了,还是红着眼圈的,“大哥,让,让你进去·”说完擦擦眼泪,欢天喜地地冲到沙发上,小拇指一戳一戳地逗厉封说话。
岳析微又是一抖,他岂不是要承受他哥百分之百的炮火,于是硬着头皮上了楼··里面的人见他进门,只是看了他一眼··岳析微咬了咬牙,喊了他一声哥。
岳铭章应了一声,“坐·”·岳析微不敢有怨言,只坐了半片屁股在椅子上,打算苗头不对就去浪迹天涯··书案后的岳铭章看得黑脸,“大男人还没一个女人有担当,坐好。”
岳析微皱了皱眉,正打算表决心,就听他哥低沉地询问道:“孩子,你是什么看法”脸上是斟酌··岳析微一脸的无辜:“有一次没来得及戴……救命”吓得尖叫。
岳铭章把拍了桌子的手收回来,黑着脸说:“谁问你是怎么来的·我的意思是,孩子你打不打算要”·岳家老三在禁欲派大哥面前丢了脸,脖子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说:“看情况吧,她那么小,我担心……”·岳铭章持续黑脸,“荒唐”·被他骂得胸中微有动怒,岳析微不太情愿地说:“谁让他哥是连狄,我也不想。”
眼圈一下子红了,赌气地别过头去··岳铭章缓了缓口气,清晰地说:“连蕙的意思是,她想生下来·”岳析微猛一抬头··朝他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孩子生下来可以先交给我,你们两继续求学,明年登记,毕业举办婚礼。
至于你岳父家,就先瞒着吧,等孩子出生再说·”给了一个颇无耻的解决方案··说完抬起头看,岳析微已经风一样跑了出去,走下楼看去,正感动地抱着连蕙说悄悄话。
不管是多少年纪的男人,只要不是畜生,他对他的第一个孩子永远有着无限丰富的想象以及感情,他会说:生下来·不计较能不能承受,有没有得失,他只是单纯地希望他降生。
显然,岳家的老三没有让人失望,是他先开口要这个孩子的,连蕙猛然有一种这辈子就是这个男人了的感动··而岳铭章让他如愿·他俩之后的感情经不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事了。
至少他给这个孩子来了人世的机会··厉封倒是忧心忡忡地过了几天恍惚的日子,直到连蕙办了休学手续,正式入住岳家,厉封的心才定下来,小心翼翼地对待准妈妈连蕙,那个孩子,厉封有些在意。
连蕙则特别爱找脾气软的厉封说话,两人出身差别太大,她不免说错话,沉默得看厉封的反应,岳铭章好像察觉了,厉封就帮她掩饰起来··这样很多次后,就吐吐舌头心安理得地丢下一句,“厉大哥不会生气的样子呢。”
但当得知厉封要出去找工作时,又闹起了脾气歇斯底里地尖叫,接到岳析微的电话只知道呜呜地哭,家里的阿姨觉得她可怜极了,就告诉岳铭章说,头一胎一般是这样,但连小姐的反应比别人大,要不还是让她去三少爷身边比较好。
这时候她的肚子也已经看得出形状了,厉封有常识,真的不会跟她计较,商量后,连蕙答应去岳析微的身边住到生产,厉封就开始找起了工作··严寒的电话后来是岳维渊给厉封的。
但他并不知道厉封拿着那一叠岳铭章帮他润色过的简历,实际正是去应聘龙庭提供的职位··这事只有严寒知道,岳维渊在厉封正式上班的第一天也知道了,只有岳铭章隔了好几个月才知道,被恶意欺瞒了。
当时看到厉封挤得满头大汗在大堆里投简历,严寒的汗都冒出来了,这祖宗来干什么呢·一把把他扯到边上去,小心翼翼地问:“厉封,你打电话问我时间地址,是来帮人投简历”·厉封的脸挤得红扑扑的,猛然间看到熟人,先是腼腆地笑笑,下意识地把抱在手里的简历捏紧,有些宝贝的意思。
严寒纳闷地想,自己又不会抢他··就听厉封说:“是我来应聘·”·严寒百思不得其解,指了指头顶上面巨大的横幅,“可是这里只有龙庭的招聘会。”
厉封脸一红,看了他一眼,闷声说:“我知道·”·严寒转动着他聪明的大脑,用一种脑袋快烧糊的眼神无辜地看着他,“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你想进龙庭跟岳先生说一句就好了啊。”
厉封笑笑,有些自豪地抱了抱他的简历,郑重地丢下一句,“虽然本意是想呆在离他更近的地方,但我是个有用的人,我一定行”又红着兴奋的脸,一脑袋扎回了人堆里。
来应聘的大学生居多,严寒看了一阵,在里面穿梭的厉封竟然一点也不差,长得真嫩啊··短短一个月不见,似乎胖了一些,人也活泼多了,挺好··等厉封投完了合适的工作,又走到了严寒的身边,腼腆地……套近乎。
公司大派头就是足,严寒收的都是一些高级专业人才亲自来投的简历,录不录用都两说,却依旧有一大叠··没资历的轻易不敢放自己的简历·厉封看了一眼,挺佩服。
严寒知道他跟岳铭章的关系,起初小心翼翼的,后来也就放开了·直到一个不太确定的女声叫了他一声,才从跟厉封的谈话中回神,看过去愣住··“你,你毕业了”严寒看着眼前靓丽的女孩结结巴巴地说。
是一个皮肤雪白,身材小巧的女孩,不过一米六的身高,只简单地扎了马尾,脸上带着几颗小痘痘,青春逼人··那女孩一笑,“真是你啊·我找实习呢,还没答辩。”
爽朗地笑了笑,挥手离开了··厉封好奇地在严寒和那渐行渐远的女孩之间看了看,就听严寒傻笑了几声,拍拍自己的肩膀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一句,“到时候记得跟我去摘杨梅哦。”
厉封离开后,严寒通知了下属把厉封投过的岗位收集起来,认真分析了一遍,把一些岳先生绝对不愿意看到厉封干的工作剔除了,才对下属淡淡地说:“剩下的这些,资历够的都通知他来笔试。
面试我亲自来·”·下属愣了愣,问:“笔试没通过怎么办”·严寒笑,“怎么可能不通过,他身边可是有一个真正的天才当了老师。”
而且还是你们的老板·是的,严寒有一些个人的小趣味,他不打算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给岳铭章知道··第二天厉封就陆续接到了那些笔试通知,诚惶诚恐地挂断后,反复地看起那些书。
该有的证书他都有了,含金量多少他不清楚,但是……·岳铭章冷静地看了他好久,直到快十一点了才放下手中没在看的文件,把一边埋着头的厉封抱了起来,“该睡觉了。”
推开边上的门,往卧室走,笔直进入了卫生间··厉封倒也老实,笑笑说:“没留神这么晚了·”开始刷牙洗脸··岳铭章问:“准备得怎么样了”·厉封第一次应聘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大公司,心里没什么底气,弱声含糊地应,“唔。”
岳铭章笑了笑,不再追问··厉封睡着后,他进书房翻了翻厉封在复习的书,心里有了底,他应聘的应该是会计一类的文职工作,他没想到,厉封最后却是专精了数学这一门。
他不想过多的约束厉封,厉封有他的生存能力,所以一直没在这方面说些什么··但是假使厉封找了个离家远且忙碌的工作,他不能保证自己忍得住不做些破坏··返回床上,偷偷把厉封翻过来,在他背上吸了一个浅浅的吻痕,冷言冷语情绪味十足地说:“占用我的亲热时间,这是惩罚。”
亲吻后,轻轻地抚摸着厉封背上微微粗糙的皮肤,心里有了些不畅的窒闷感,“当时若在,厉封,我一定会哭·”一定会在看到那盆注定要浇到他背上的滚烫热水时就痛哭不已。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重新把厉封抱进怀里,厉封动了动,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调整着姿势,双手蜷缩在岳铭章的胸口,睡得很香·岳铭章看着他的样子,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厉封的整个梦,让他可以一夜安眠。
接下来的三天,厉封主动找了岳铭章问一些经济类问题,岳铭章对那本厚得不像话的专业书看都不用看,直接利用空余时间给他讲解起来,挑了些要点诵读一遍,厉封又要看着他发呆。
肯努力的人一定会有收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岳铭章的指导,厉封很快就通过了笔试,而且分数不低,这足以说明他基础扎实··是严寒面试了他们,但他本人没有提问,这由剩下的四个面试官负责。
他们提出的问题都很专业,在一行重点高校的毕业生中他或许不是最出色的,但足够耀眼,厉封不如他们出口成章,但都答得上··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他长得太好看了,来面试时又被岳铭章收拾过,在一群初出茅庐的穷学生中精致得不像话。
到最后,严寒朝他们一一笑了笑,说:“现在,请你们每个人说说看,自己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难过,最开心的一件事是什么·”·厉封愣了愣,严寒却没有看他,其他面试官也没有什么反应,显然这是一个很正常的面试问题。
先回答的依旧是那个最活跃主动的女生,“最难过的事,我很坚强,不会有·最开心的事,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考在了同一所大学,随着交际范围的开阔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而她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
其次是一个面色较差的女生,她愣了愣才说:“最难过,大概是从小晕车吧·最开心,呃,好像没有·”·严寒微微一笑,“来的时候没想过提前吃一片晕车药吗”沉闷寡言的女生朝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接着便到了厉封,严寒嘴角的笑毫无变化,依旧温和有礼,说:“那么厉先生呢最难过,最开心的事分别是什么·”·厉封:“最难过的事,我父亲过世十几年,只要想到他没了那个看我长大的机会,能接受,但就是觉得好难过。
最开心的事,发现自己越来越爱一个人,意识到这件事就已经好开心了,而且他就在我身·”猛得住口,脸一下子红起来,低头看着桌子,面试官哄得笑起来,恭喜了他几句。
接下来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到下一轮应聘者进来··这批人里一共面试了六十个人,录用了其中二十个,包括厉封,其他人他高兴得没来得及留意。
之后正式去了龙庭的其中一个部门上班,位于公司第二十一层,玻璃墙外面一片巨大的天地··朝九晚五,跟岳铭章的步调一致··岳铭章直到很久以后才意外地知道厉封在他的公司上班,从那时候开始无声地停止了夜间对厉封各种过分的性骚扰——才没间接得让很努力才能不迟到的厉封下岗。
而厉封来龙庭上班的第一天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方添成··方添成比厉封还要吃惊地看着他,瞪圆了眼珠子,表情古怪默默走开了··厉封回忆了很久,才猛然想起他是谁,以及为什么会有此反应。
他大概是接受不了厉封跟他在同一部门的落差·毕竟在海棠,他是高职,厉封是小工,现在大家平起平坐,明明是跳槽高升的方添成却半点偿不到成功的滋味,满心的尴尬为难。
而且厉封离开海棠时的名声并不好··当天就在停车场看到了厉封开走的那辆新车,很贵的一台车,纯洁无瑕的白色车身,以极高的环保以及安全性能打响广告,将近五十万,对于有钱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厉封短短不过半年时间,他不能理解,因而陷入猜疑中。
这车是岳铭章给他买的,厉封上班的第一天才看见,当着岳铭章的面全身都羞红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买车,穷人的固定想法是要么老实坐岳铭章的车,要么坐山下的公交车,地铁他都不怎么坐,贵了点。
岳铭章则说这样上下班方便,回、家、快,说完盯着厉封看,好像在说,是不是该老实告诉我在哪上班了·厉封当时真有把自己的工作地点告诉他的冲动,可是这辆车让他那点炫耀的气焰都没了,匆匆夹起了尾巴……好不容易考进了龙庭的。
当天回了家,在厨房喝水的岳维渊看到垂头丧气的他,随口问:“说起来,你的新工作是在哪”·厉封没忍住说了·岳维渊呛了满桌的水,朝着他竖大拇指,决定不告诉他哥。
当晚岳铭章回来,在餐桌上问了厉封几句,“工作怎么样新环境还适应吗”·岳维渊立即从饭碗里抬起了头,连蕙不明所以也看了过去,她的孕吐还是十分严重,无精打采的,岳析微每个周末都会买机票飞回来看她。
岳铭章在B大附近有一所公寓,后来干脆把连蕙接了过去,雇佣了保姆照顾她,为此岳析微学了一手好菜··厉封支支吾吾地说:“环境真的很好。”
岳维渊猛咳了一声,喝水·岳铭章看了他一眼,岳维渊笑得很灿烂,颇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作者有话要说:·    ·    ☆、第 53 章 ·这一天,厉封开着车子回了家,没过多久,方行衍也放了假回来,随口告诉厉封,“原来那房子竟然这么快就租出去了。”
厉封一听,“是啊,那地方来来往往总住着彼此陌生的人·大概是因为太好租了吧,交通方便·”·方行衍耸肩,用一种奇妙的身份代替厉封的长辈、家人询问:“工作还顺利吗”·厉封:“嗯。
已经熟悉公司的各项流程了·我上司已经开始让我和另一个同事处理公司内部的财务收付了·”·方行衍朝他笑笑,满意地说:“那就好·哥哥要好好赚钱养家啊。”
开起了他的玩笑,拉着自己的书包进了卧室··厉封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想,就这么在这里一直住下吧··没多久方行衍就探了头出来,惊喜地说:“那台电脑给我的”·厉封一愣,走进去看,跟岳铭章书房里摆放的是同一款,银白的颜色,超高清的显示屏,独立设置了一张桌子,冷硬的颜色一概是岳铭章给他人的第一选择。
里面已经载好了包含全套高中课业资料的软件,点了全部,跳出来各种分类文件,包括国内外知名教师讲解的教学视频,课件,作业等等,放眼望去,全是人脸,有男有女,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同样,囊括了老中青三代,眼睛都能看花。
方行衍没来得及兴奋,忍不住打个哆嗦,半死不活丢一句,“是想我学成书呆吗这么多,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呵”·厉封看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看了快愤火的方行衍一眼,“你开始学高中的知识了”·方行衍垂头丧气悔不当初,“那天,跟他提了一句。”
厉封哭笑不得,只好说:“挺,挺好的·注意劳逸结合·他高考全省第一,大概……”看着方行衍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嘴。
方行衍哼了一声,“这根本是见不得我围着你转腹黑”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崭新的电脑··满脸不痛快地关了,咬着笔头写作业。
厉封出入两回,送了点吃的·第二回,方行衍拿着岳铭章“送”给他的书,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老老实实地听课,看神情已经入迷了··察觉厉封长长久久的视线,满脸不自然地嘟囔,“你别误会,我就看看他当年是怎么考的第一名……好吧,他说的一些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他说,让我别急着跳级,我应该把现在的努力当成进入大学后与众不同的筹码,他说从进入大学的第一天起就要筛选和组建自己的人脉,我认为很对。”
看他一脸斗志,厉封也就敢笑笑,小心放下一叠新出炉的饼干,“那你看·”·岳维渊下午三点就在家,他是真正的老板,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不像岳铭章总被一些身不由己的事绊住脚。
而现在他正悠闲地坐在厨房内的处理台前享受厉封烤的饼干,时不时感慨一句,“厉封,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厉封笑笑,“我报了班学,后来变成了习惯,习惯又变成了乐趣。”
岳维渊夸张地说:“你都可以建一个培训院校了·”·厉封闷笑,“这话有人说过·”·岳维渊打听,“你以前的朋友”·“嗯。
啊,不过不是同学,参加工作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他叫贺秋·”·岳维渊下意识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就听厉封笑眯眯地说:“就是你去买了那种东西送铭章,那家店的老板。”
岳维渊搓鼻梁,脸颊有些红,一本正经地说:“这件事在岳维渊的丢脸日记上是极为浓重的一笔啊·”说着一愣,狠狠地看了厉封一眼,“好啊,如果没有我,你能跟我哥重逢吗原来我是恩人啊,嫂子。”
得意地挑眉,一时间笑得极开怀,精致似假人的面孔都生动起来,让人挪不开眼··厉封一脸尴尬·正谈着天,门铃响起,厉封拍了拍岳维渊的肩,“我去。”
岳维渊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脸上柔和起来·果然如他哥说的,厉封自在,就全自在了··等了等,不听厉封声音,岳维渊走出来,一看来人,先是意外地停住脚步,之后慢慢朝着厉封靠近,看了安悦一眼,对着厉封说:“怎么了”·厉封嘴边喜悦的笑眼下一扫而空,惴惴不安地看了瞪圆眼珠子的安悦一眼,才说:“我去倒茶。”
转头向安悦示意就走开了··并没有在厨房里磨蹭,把茶放在失魂落魄的安悦面前,就近坐下了,小声说:“他开会,还没回家·”·厉封在岳家出现这件事让安悦好似要随时哭出来,又强忍着,无助地抬起头又垂下,很低很低地嗯了一声,紧紧抓着自己的包,柔弱的,楚楚可怜的沉默着。
岳维渊深叹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厉封拉了他一把,只好耸耸肩,看了一眼楼上,厉封不好意思地朝他点头,转身前,岳维渊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哥书房的钥匙在你那吧”·厉封没多想,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给了他。
岳维渊上楼离开··安悦的肩膀猛得颤了颤,像是被风吹败的花,暮气沉沉却安分地坐着··一直不说话,厉封又给她换了一杯茶,维持着表面的热度,半晌低声开口,“不要等他了。”
安悦猛得看向他,目光闪动,“我要等,我来岳家等他,怎么了”·厉封低着的眼睛重新抬起看着她,坚毅的,认真的,很无情,“可是,我并不想你们再见面。”
安悦眼眶发涨,嘴唇抖动着,努力要破口大骂,却只说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你凭什么·”·厉封本应是犹豫不决的,但他没有。
他的拇指反复地在那只早早就拿在手中的手机上摩挲着,轻轻地按亮后,一点一点举给安悦看,“对不起……”·一张十分露骨的照片,窗上的光线里似乎还有很远很远的烟火,是除夕那夜。
情到浓时,厉封拍下了这张相片,他全身湿透背对镜头坐在岳铭章的腰上,交缠的身体半隐半现,而只露岳铭章迷醉的侧脸·成年人看得出,他们在亲热··安悦是成年人。
动作定住般,看得没了魂··厉封做下狠事,脸却是羞愧而滚烫的,对着受了致命打击的女人轻声细语,唯恐乱了心神,脸上甚至挂上了虚假的冷冰,像带了一层雪白的面具,“他要我认真对待他的感情,我想,应该的。”
安悦猝然掉下泪,厉封呆站着,让她别难过··安悦在看到厉封闪动的忧虑的双眼时,失声痛哭起来,难过得全身抽搐,却突然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眼泪还是掉还是掉,心脏像是被扎了一针麻醉,脚都动不了。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岳铭章从来没有承诺过她感情,碰,也是从来没有碰过她,从始到终,都没有给过她错觉··她来,并不是为了面对厉封,就在刚才,安臻淡漠地告诉了她一件事,打击之重,她让厉封以主人的身份邀她进了岳家的门。
“我想你还不了解·随着年龄的增加,岳铭章意识到什么,开始托我起草婚前协议,并不做什么,一年一次,与你订婚后依旧没有停止·岳铭章太冷静也太铁石心肠,你不会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安悦,怒我冒犯,你真的以为你能得到二十八岁的岳铭章吗他年轻,富有,英俊,掌控一切,但订婚三年,他为什么一直不结婚,我来告诉你。”
“总有一天他想明白了,就会头脑发疯满世界去找一个人,我想,岳铭章从来没有想过和任何人结婚,分析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连狄不怀好意的过度干涉,他也不会选择遵照父命跟你订婚。
十八岁时的他就已经跟我们不一样了·”拿出半片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硬纸,大小看上去像是一本自制证书,“看清楚这是什么·这不是一个玩笑,否则十年前,我不会私下赶走厉封。
我告诫过你,而你没有你母亲幸运·”·安悦的瞳孔猛得一缩,怔怔得不敢相信得看着安臻,她自以为结婚后就能给予岳铭章的幸福,从来不存在··但是,岳铭章会因为她幸福吗,他深爱眼前的人,这个不分时候只要向他走来就会胜利的男人。
安悦的眼泪扑簌簌落在她手心里,骤然明白岳铭章的心里永远留着一片天地接纳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爱和他爱的··厉封担忧地看着她,动容地声音几近沙哑,淡淡地说了一句,“安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安悦打开他的手,飞快地站起来·厉封惭愧地低下眼睑窥不到神情,传出来的声音很平静,“安小姐,他是,他是岳铭章,这样的属于我的人,再也不会有。”
安悦肿着眼睛看他,苍凉地笑,“你放心,我不伤人,我不自残,我只是失望得太厉害,难过得太厉害,摔碎了脑袋掉出眼珠子也想看看自己摔成了什么样子。”
只是想快乐得比别人久一些,难过得比别人久一些,好成全一个自己··厉封怔怔地停下脚步,只是真的不愿意,握紧双手反复地说着,“对不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最后沉默下来,主动伤人即是恶。
岳铭章进家门,背对厉封换下外套的动作顿了顿,似无意地问道:“家里是不是来了人”·厉封像在抢答,“是我的客人”朝他静静地微笑,皮肤像是透明的眼角已经没了痕迹。
岳铭章一顿,他看见开走的那辆是安悦的车··厉封静了静才又说:“因为是我的情敌”表情一皱,一副铁了心要把自己憋死的样子,看着岳铭章宽厚温暖的背脊,喃喃自语,“因为只有一个铭章。”
岳铭章微微瞪大眼睛,意外地看向今天异常坦率的厉封·厉封却永远不会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那张照片已删,他也不会提··到了晚上,跟前几天一样,两个人做了爱,岳铭章的需求越来越明显,从床上到浴室里又要了起来,贴着他的耳朵低笑,“在水里动得轻,也舒服吗”往里面顶,水波浮动轻拍着两人的皮肤。
厉封脸红,身子也红,脚趾用力地缩起来,喘得很厉害,自然是说不出话来,想他用力又不舍得丢掉这个磨人的滋味,剪得很短的指甲在岳铭章的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过了整夜都不能消,晨起岳铭章穿衣,侧着看向穿衣镜,目光温柔地看床上起不来的厉封。
厉封两条腿分开夹住他的腰,人坐在他的腰腹上,嘴唇吮吸岳铭章的脖子,衣领遮不住的地方,热情得有些反常··岳铭章的动作一顿,没说什么,勾了勾嘴角,抚摸着厉封的后背,更用力地往厉封的身体里送。
第二天八点,“周末,在家休息·”爽快地撇下一句话,好像厉封起不来不是他的错,岳铭章套上西服开车去龙庭··厉封觉得他会回来,但是,隐约记得公司有会议,朦朦胧胧地又睡了过去……之后起了床,在楼下看到连蕙,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连蕙正在吃佣人给她准备的早饭,放在一边的矮几上,显然也是刚起没多久··她最近脾气不太好,忍不住对厉封发了好几次火·厉封很迁就她,但怕影响她的心情,毕竟是岳老三喜欢的人并且有了他宝宝。
坐在电视机前的连蕙没再往脸蛋上化妆,淡妆也不化了,厉封看了,组织语言好不容易说出些磕磕拌拌的话来,“这样子,朝气蓬勃,大方又年轻,像个少女·”连蕙这种奉承话听多了,翻了白眼,毕竟她长得的确极漂亮,身上具备一切男人对女人的幻想,她知道岳家人对她的满意。
“不对,这是一个准妈妈的脸孔,又肥又丑,才不是少女呢,……厉大哥你真古董·”哈哈朝他笑了几声,有些赌气地别过头,接着没生气地沉默下来。
岳析微今天的飞机还没到,总有些百无聊赖,她能看得出厉封在讨好她,但她没心情应付,越来越想攻击人·想着想着眼睛红起来,鼻子也酸了,自怨自抑地觉得不应该这样,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怪脾气,明明只有温和的厉封会理她了。
方行衍对着厉封就一派天真,对着别人完全一副面瘫相,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不要理我”的表情,活泼好动的连蕙跟他说不上话,岳维渊又是个玩乐派,不怎么着家,再过不久也要搬回龙湖了,家里就更空了,也不知道岳铭章以前对着那些佣人心里是什么想法,会不会寂寞。
厉封看连蕙可怜巴巴地擦起了眼泪,紧张地哄,“今天周六,析微要回来了,再哭眼睛就肿了,不是好久没见了吗·”·作者有话要说:·    ·    ☆、第 54 章 ·厉封起身给连蕙端了一碗热汤,酸咸可口的味道,很香,才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
连蕙哭了一小会儿,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接过厉封给的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厉封年长她这么多岁,又是个温水性子,自然不会计较什么,轻声地问:“是不是要去跟析微往了”·“嗯,是要过去住一阵子,也可能就在那边生了,哇,想想还真是……没想法了。
正好大哥在那边有一所离B大很近的高级公寓,好像是他当年考去之前就买下来的,现在市值好几百万了,有钱都买不到,因为那里好像兴办了一所幼儿园·”小口喝着厉封递给她的孕妇福利汤,破涕为笑。
八卦地盯着厉封,厉封却没令她如愿,不由又嘟了嘟嘴,啧啧说:“厉大哥你好闷骚哟,都不讲些什么来听说吗,说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大学校友酒会上认识的上司下属谁先喜欢谁的厉大哥你皮肤好干净,你今年多大了”·厉封啼笑皆非,不知道该说哪个好,左躲右避地没让她捏上脸皮,“二十八了。”
连蕙大吃一惊,“是,是吗差一点比我大了十岁·……骗人”飞快地掐了一把他的脸,滑滑的,温温的。
厉封摸了摸脸,“我是早产儿,从小看着就比别人年轻,发育得晚·”·连蕙认真地看着他:“然后呢”·厉封像是有了说话的兴致,口吻亲和,“他住在我家店铺对面玫红色的高楼里,四岁就认识他了。”
笑了笑··连蕙:“哇·”·厉封:“后来才知道那一块地被他父亲买下来了,他们是就近住了过来,当时住酒店太不方便·临时性的,没过半年他就搬走了。
我被领进当时的幼儿园,那么多张脸,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直到上初中才知道他家住在这里,香泉湖·”·连蕙若有所思,点点头··“到十来岁,一直不知道原来他家这么显赫。
后来,”朝着连蕙笑笑,连蕙呆呆地看着他,厉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十几年前的临城,公交车学生卡十块五毛钱·那一趟车,在所有同学都下车后,只有他依旧冷漠地站着,我们默默地知道了他住的地方。”
“他是富豪岳荣成的儿子,初中时这样传起来,人尽皆知·他越来越耀眼,越来越遥远,同学老师没有人不赞赏他,他出色冷静,只考过唯一的一次第二,是因为,”厉封猛然间用手掩饰地碰了碰额头,挡了发烫的脸,“他也会分心,那篇作文他半字没有写,净发了呆,我猜他在想我。”
话说出了口才知道不好意思,脸红着笑了起来,“就是这样·”·听故事的人想开口说点什么,接着就想明白了,看着说故事的人点头,“嗯。”
诚然岳家的儿子就应该让私家车接送,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也一定在那趟车上··“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连蕙甜蜜地看着他:“后来呢”·厉封笑笑,“后来像是恩断义绝,再也没有见过面。”
连蕙哼笑,“又骗人了,瞧你们多幸福,幸福得只有幸福了·”·“是啊,所以人生大概是毫无意外的吧,该来的自然就来了,稍微等一等,稍微快一点,都没关系。”
连蕙似懂非懂,却感觉身体里注入了一股新鲜而温暖的热量,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小猫咪般委屈地看着厉封··厉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起身,“我去叫大宝下来,我们准备吃饭。”
龙庭金牌助理目不转睛地盯着BOSS的脖子,隐隐已经入了定··岳铭章不为所动,把签好的几份文件交给他,留下了一句,“你尽快把这些文件送过去吧。”
整理好后,拿上皮质公事包,忍了忍回头,“你到底又怎么了”·严寒红着脸指了指他的脖子,娇羞地丢下一句,“人家去送文件”·岳铭章一摸,皮肤微微有点硬,上面……是昨夜厉封留的吻痕。
他今天开了小会,聚光灯一照,自然被不少人留意到了,里面的高职女管,可不仅仅是消息灵通,更是些八卦天后,也不知道周一回来上班的厉封听到那些疯传的流言,会是个什么表情。
回到家,岳析微先他没多久进家门,正跟一脸灿烂的连蕙腻在一起,厉封眼睛亮了亮,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早就回来,他们部门的主管提过周六要开会来着··“哥,你回来了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机票也买好了,明天就可以把她打包带走了。”
岳析微看到岳铭章,声音轻快喜悦地说··连蕙横了他一眼,也看向岳铭章,莫名心虚地低下头··岳铭章点了点头,提醒道:“量力而行·如果影响学业,我觉得我可以开始尝试联系连狄。”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是不知道,不管如何,连蕙触到了他的底线··连蕙讨好地抢答:“一点也不影响,我休学了呢·”岳析微哭笑不得压低声音吼,“是我的学业,笨蛋”·之后岳析微便把连蕙接了去,用上了保密措施,连狄应该是感到了什么,电话里问:“还跟岳家老三在一起还休了学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连蕙生他哥的气,所以才会在大过年投奔男友,此时气消,但人心虚自然不敢跟他说自己已经回来了,撒起娇,“只是休学一年又没关系,我想到处见识见识。
哥,听说你把二哥调回去帮你了”机智地转移话题··连狄皱眉,“嗯·”·连星其私生子的身份使然,在连家一向没什么存在感,连蕙没跟他生活过一天,自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说了就忘,倒是连狄解释了两句,“公司出了点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过几天我会去临城·”·连蕙差点尖叫起来,连忙捂住嘴,“呃,是,是吗”幸好已经来了B省··连狄表情阴沉,“姓岳的这么阴我,我不会让他轻松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连蕙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岳析微,唉声叹气地说:“可是,你不是喜欢他吗我不明白·”·连狄冷笑:“那又如何。”
连蕙耸肩,“好吧,反正岳大哥也找到爱人了·是一个很……怎么说呢,很普通的人·”·皱眉看了看手机,连狄:“哦他跟安家的小姐一场笑话罢了。”
连蕙笑了笑,接着面无表情冷冷地拋下一句,“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小学同学,一个长得不错,有点长处,喜欢做饭,性格沉闷本分踏实,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
哥,同样是单恋,岳大哥就这么不一样·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你对邵大哥的态度,让我寒心得想离开家·”·他冰冷地看着虚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迫切地想打破些什么,比如人的头颅,“他受岳铭章利用了,不是吗”·连蕙说:“是你去找了他,又是你把他带去的连氏总公司,他什么也没做不是吗我觉得你对他的态度太让人费解了,他无权无势犯不着这么斗不是吗你却让他当你的当你的,他愿意吗他不情愿,还替你收拾烂摊子,他沉默寡言当着你的助理,我看得难受。”
“妹妹,别跟哥这么说话·”·连蕙小心翼翼叹了一口气,嘟囔着对不起,小声地说了拜拜,模样有些可怜,“哥哥,对不起,我犯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接着便挂了电话,没有再给连狄说话的机会··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意外有了宝宝,大概是体内激素影响,让她十分情绪化,家里又是那样紧张的情况,所以她才会在那种过关将近的时候给岳析微打了电话,哭哭啼啼地要来临城。
过完年,发现一向准确的月事还没来,一查,她已经有岳老三的宝宝了·她不是故意的,二十岁太年轻也太自负,看到岳家人的反应,再想到家里人会有的反应,整个人时喜时忧,快乐也像是假的。
而厉封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体贴开导着她·他真是个敏感的人啊,却藏得那么深,如果不是岳铭章,又有谁会发现他呢··她庆幸自己对待所有恋爱者的态度如此客观,包括同性恋,否则她怎么能得到这段时候以来来自厉封的珍视,而这份公平又起源于恋慕着岳铭章的她的大哥。
岳析微啼笑皆非地看着一脸凌乱地躺在沙发上的连蕙,连蕙哀怨地看向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情的事啊,复杂得像抽象画·”岳析微耸肩,在她的边上模范般认认真真地看着书,时不时瞄几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这样子的胎教可以吧。
连蕙劈头盖脸扔了个枕头给他,“把手机给我”·家里少了几个人,结束短假的方行衍也回了学校,最轻松的本应该是厉封,但事实是回到家的岳铭章就见,厉封一边在厨房里烧菜,一边轻快地笑几声,耳朵上夹着一副蓝牙耳机,跟人愉快地煲着电话粥。
岳维渊见怪不怪地说:“是连蕙打来的·这几天都是,倒是跟他越来越投缘,老三都快吃醋了·她大概是出去逛了逛长街,寄送了一些礼物过来,正好我签了。
已经放进你们的卧室,大哥你……还是上去看看吧·”摸了摸鼻子··“连蕙”岳铭章狐疑地看了看他,岳维渊点头,“我认真的。”
没过一会儿,岳铭章就黑着脸下来了·岳维渊偷偷看了他一眼,再看向他的手,空的·立马露出一脸“我就知道你不会扔掉”的表情,接着同情地看向一无所知的厉封。
顿了顿,“哥,明天我就搬回龙湖住了·已经派了人打扫,那边离公司近一些·”·岳铭章皱了皱眉:“也好·”·岳维渊一脸鄙视,巴不得二人世界吧,闷笑了几声,像是想起什么,“哦,对了,妈今天来了电话,说是这周回来一趟,好像是析微跟他们招了连蕙怀孕的事,她准备接上三姨妈,一起过去照顾她到宝宝出生。”
岳铭章倒是微有意外,“三姨妈,我知道了·”·岳维渊悻悻说道:“是啊·三姨父过世后,她一直是一个人,独生的堂姐又常年在国外的,妈是心疼她吧,过去陪陪连蕙也挺好。”
正好厉封出来,第一次听见他们谈家事,愣了愣,进退两难地立在那儿··两兄弟同时看向他,岳维渊不明所以,岳铭章却道:“我妈在家排行第二,一共五位同胞,皆还在世。
三姨妈是她的妹妹,初一那天在祖父家你见过,她嫁给了我父亲的其中一个堂弟·”·这么一说厉封就想起来了,她跟岳夫人长得有三分像,但没有岳夫人那般美艳稳重,小家碧玉性格略沉闷,点点头表示理解。
岳维渊倒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风流倜傥地迈向餐桌··当晚上出来倒水喝,特意路过岳铭章的房门外,听了听竟然没有那种奇怪羞羞的声音··察觉到自己猥琐于身份不符的举动,暗暗可惜了连蕙的一番朴实的心意,悻悻离开……年轻女孩的心啊,他真是理解不了。
那一堆里面隐约好像还有狐狸大尾巴,那么一根桩子往那插他哥舍得用才怪··岳铭章出来就见岳维渊一脸古怪地在黑暗中阴森森地发笑:“……”·岳维渊赶紧收拾好表情,“哥,这么晚了,肚子饿”·岳铭章不太自然地看了他一眼,“拿点东西。”
然后就见他飞快地从下面厨柜里抓了一大瓶密封的备用凡士林上了楼··“咳,咳……”被水呛得惊天动地··第二天,岳维渊特意跟厉封告了别才回了奇乐玩具公司。
厉封可憔悴地很啦·岳夫人很快就回来了一趟,给厉封还有方行衍带了些礼物,很快就欢畅喜庆地去了B省,家里又落了个清静··天气渐渐炎热起来,日复一日,很快就到了夏天,厉封已经完全融入了龙庭的企业文化之中,心安而理得。
这一年来,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岳铭章远远不能被这点程度所满足··“你好像比我还要忙·”某一天,岳铭章说了这样的话,好像终于开始不满。
厉封忙着手头要出的报告,“嗯”了一声,头也没有抬起·岳铭章的神色暗了暗,当晚便埋着头只顾在厉封的身上为所欲为··这一天··开车来到龙庭,厉封一如既往差点迟到。
最近的岳铭章有点奇怪的举动,总害他起晚,再这样下去,他就要间接地被岳铭章炒了··匆匆赶到公司··从经理室出来的方添成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厉封被他的眼神看得不太自然,接着肩膀就被办公桌离他很近的一个中年妇女碰了碰,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身材保养得宜,厉封一般叫她一声郝姐·“脸这么白,没吃早饭拿去,快吃了。
林先生还没到·”两包芝士味的蛋糕··厉封愣愣地接过,别人对他表现善意总让他有些诚惶诚恐··“愣着干吗,吃吧。
我看看啊,上个星期做好的那一份报告是不是就这样交给林先生看了”·厉封于是就撕开了包装,边吃边和她对,点点头,“嗯,他是说这周内提上去他过目,早做完心里轻松些。”
郝姐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一套中年人的做派·不过也挺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吧·”拍拍他的肩,爽快地笑几声。
这种客套话是必要的,谁也不会当真,离得不远的方添成一直看着他们,心里也明白,但就是觉得不舒服,哼了一声··厉封一僵,看了他一眼,方添成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盯着他,随后移开目光,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厉封笑了笑,正好该部门的部长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成熟稳重的公文包,皮质,价格不菲,但他的年纪并不大,说不定比厉封还要小,长得很英俊,儒雅优秀··路过厉封时多看了他两眼,脸上有些高深莫测的神情。
厉封一呛,赶紧把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然后林先生就出了声··“跟我进来一趟·”·郝姐顺手把那份刚打印好的报告递进了厉封的手里,转个身刷起了公司内部的bbs,一双眼睛很快就亮了狼一样的光。
厉封看得抖了抖,默不作声地跟着林开宇的脚步进了那间半透明的办公室,三面都是玻璃,进门三分之二远的位置摆着他的桌子,后面则是分门别类的档案··无一处能体现出林开宇的个人特性,是一个厉封摸不透的人。
“林先生,您要的报告·”·林开宇看了他一眼,微微一顿,才点了点头,指了指他的嘴··厉封努力精神万丈地看着他,眼睛微微瞪大,“那没事,我先出去了。”
林开宇一愣,出声叫住他,“没让你出去,我的意思是,你的嘴边有食物残渣·”·厉封脸一红,往回走,内心焦虑地站着,一面反省刚才的举动,一面说:“林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林开宇顿了顿说:“明天你跟我出一趟差,海滨,带点防晒品。”
厉封本能一愣,不解地看着他··林开宇:“有问题”·厉封被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一看,摇了摇头,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出了办公室。
等他回到座位上,郝姐拉了拉他打探着说:“林先生找你什么事”·厉封愣愣地说:“让我陪他出差·”·郝姐也是一愣,“出差林先生出差从来不带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55 章 ·林开宇在龙庭任职五年,从来不带助理出差··这一次要带进公司不过半年的厉封·方添成此时出声,冷硬地说:“我反倒不意外了。
猫、厉先生,见识了”后来,他其实已经忘了厉封的名字,只记得自己当初戏称过他猫··是猫,而不是狗··厉封苦笑着看了他几眼。
郝姐经验老道,短短几句话,从中周旋,没有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方添成比他会交际,很快就和郝姐笑成了一团··厉封觉得有些苦恼,这件事应不应该先跟岳铭章说一声。
想到他最近致力于让自己下岗的举动,又犹豫了··午休时,厉封正趴在桌子上午睡,郝姐的位置上传来一阵阵女人兴奋的笑声··夹杂着几个令厉封在意的关键字。
等他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有了一个红红的压印,看上去很有让人咬一口的冲动·岳铭章定期会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给他检查,不光光是检查那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对厉封身体的保养。
随着免疫力的提高,厉封的气色明显不可同日而语,像一口干枯的井被注入了清流,生机勃勃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那帮女人叽叽喳喳地尖叫着,“时隔这么好几个月,BOSS的脖子上总算又出现吻痕了,啧啧,这次这么劲爆,根本就是抓了吗看看这红的,心疼死老子了真想知道是谁难道还是安氏”·“切,八百年前的消息了好不好,他们早就取消婚约了。
姓安的好像出了国吧,说不定现在正抱着异国大帅哥嗨皮呢,谁让她妈上位了呢,人家有钱·”·“我们BOSS很专情的啦,我给他做过测试,上辈子根本就是柳下惠吗,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这个神秘人可真尼玛辣呀,你们快看这痕迹的厚度,我撩我老公都没这么狠。”
厉封听得脸一阵红过一阵,闷不吭声地坐在位置上,默默地刷开了他不去的bbs··先是输了岳铭章的名字,一张贴子也没有,冷清得不正常·想了想又打了“岳总”,还是没有,灵光一闪,打了BOSS,跳出来几十页相关贴,大BOSS,终极BOSS,BOSS精品图楼。
精品图楼·抽了抽嘴角,原来连图楼都有,厉封目不斜视地往下拉,按保存,脸越来越红,另一只手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桌子上敲击··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当天晚上,两人沉默地吃完饭,忙完事,还看了半本书。
岳铭章就把厉封搂进了房,亲吻结束开始脱衣服,扒裤衩,准备下嘴,厉封冷不丁地默默地摸了摸他的脖子,又缩回手,四肢摊开躺平了,露着肚皮··这是什么反应·岳铭章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随后明白了似的挑了挑眉。
把厉封翻过来转过去啃完后,厉封犯懒已经不想动了,澡也不洗就迷迷糊糊地趴床上闭上了眼睛,嘟囔一句听不清的“明天要出差·”就推也推不醒了。
岳铭章黑着脸戳了戳他的脸,厉封哼了几声·“……下不为例·”不情不愿地合上眼··第二天一大早,厉封火速洗了澡,弄脏的床单也只能让家里的阿姨收拾了,那老阿姨好像弄清楚厉封和岳铭章的关系了,又好像没有,因为她总是能清楚地记得厉封原本是岳家老二那边的人,所以现在看岳铭章的眼神可怪了。
厉封擦着头发出来,岳铭章看了他一眼,去给他收拾了一些衣物,问:“去几天”·厉封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三天·”之后又陪岳铭章吃了早饭,先去了公司。
林开宇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里,目光正对着电脑屏幕,应该正在办公··厉封知道是下午的飞机,留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回过神来时,已经刷开了公司的bbs,正好有一个贴子是刚刚发布的,短短五分钟已经盖了百多层楼。
内容和平时并没什么区别:BOSS的日常··岳铭章今天穿了一身……西装·偷拍地址跟往常略有不同,不是在二层的停车场拍的,是在龙庭大厅的专用电梯旁。
贴子讨论的重心是:岳总好像,貌似忘了打领带吧··厉封仔细看了看,笔挺的深色西装内配着一件讲究的白衬衫,扣子只扣了下面的几颗,露出一戳脖子和部分诱人的胸口,厉封看得出来他不太耐烦,下巴微微上抬不悦地看着电梯灯,这样一来他的喉结就很明显了,性感得像个广告男星。
一个优秀的上位者很容易在所属公司范围内产生明星般的效应,同样受到压倒性的追捧和喜爱,更何况岳铭章有一点也不输人的相貌··厉封觉得他很帅,早起时,熬夜时,压在他身上时……还是不想高兴起来。
看着岳铭章的人太多了··“他很优秀·”·突然传来一道赞赏的声音,猛然打断了厉封的思绪,他慌张地转过头去,发现是林开宇·正站在他的身后,腰微微弯下,狭长的眼睛向着公司的电脑,简单的陈述后看了一眼脸莫名通红的厉封,眼神暗沉下来,里面不知有何意义。
厉封抓了抓脸,小心翼翼地把网页缩小,移到角落里,而不是关闭··“原来,你也会看这种八卦·”林开宇接着又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厉封受宠若惊地瞪向他。
他扬了扬下巴走了··厉封看着他手上的公事包·原来是路过,他应该是出去办事了··果然,一直到下午一点十五分,林开宇才回来,叫了厉封一声,“准备准备,我拿点东西,我们立刻去机场。”
他一直把时间卡得这么紧吗厉封不由得也紧迫起来,答应了一声,站起来等着林开宇出来··随后两人下楼,厉封犹豫了一下,说:“能不能从大厅里出去。”
林开宇挑了挑眉,“有何不可·”·路过大厅时厉封看了一眼岳铭章早上站的地方,接着一愣,站在原地没动,五秒后,没勇气地往墙根缩··岳铭章真的站在那儿,被高层簇拥在中间,敏锐地感觉到一道视线,转过头去,看见厉封低着头匆匆往外走。
再一看他手上的公文包,以及早上递给他的那只皮质的旅行包,再是,他身边的林开宇··一下子全明白了继而微微发愣··“岳总,电梯到了。
岳总……这是去哪”一众高层眼看着岳铭章迈开长腿,向着某个方向走去··“岳总好·”·“岳总好。”
“岳总好”附近咖啡馆消遣完回来的一干员工,看见岳铭章黑着脸飞快路过自己身边,赶紧问好,接着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看热闹。
前台小姐惊讶地看着厉封的那张脸,这不是不久前被岳总关照的男人吗··岳铭章抓住了厉封的手,“躲什么”厉封抬起头,脸上充血,耳朵都快成透明的了,讨好地扯他的袖子。
岳铭章冷哼,上下打量着厉封,厉封怯生生地抬起头,就看到他嘴边勾出一抹无奈的笑,“你……”·厉封都忘了身边还有个林开宇,拉着他袖子的那只手往他手腕的皮肤上搔了搔,眯着眼睛笑,“没生气啊”·三步远的林开宇错愕地看着他们,岳铭章的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微点头,林开宇怔了怔,“岳总。”
岳铭章又看了几眼厉封,忍着要捏上他笑脸的冲动,找来找去,拿掉了他头上的一朵几乎看不见的浮絮,借机压低声音说:“等着我的电话”一言不发转身走了,随后进了电梯。
周围人瞪大了眼睛去看厉封,厉封使劲抚摸头发,一副认真检讨仪容的样子·大伙一脸的惊奇,岳总什么时候这么注意公司形象了,自己领带都没系·此时飞机上的厉封是没机会看见,否则现在上bbs,会看见岳铭章摸他头发的那张照片,以及一幢又一幢的拔地而起的高楼。
回到办公室的岳铭章一根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节拍,严寒一脸森森地呆站在他面前,目光飘忽不定··“他让你瞒我的”岳先生终于出了声,严寒猛得透了口气出来,谄媚地笑。
“哪能啊·不过,岳先生,招聘那天我是看见他了,跟大学生挤在一起,一脸的汗,评估着合适自己的位置,一头就冲了进去,毫无犹豫,他一心想进龙庭。
他说,他想呆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不说,大概是因为他了解岳先生您吧,呃,我猜·”·岳铭章静了很久,好像愉悦地丢下了一句,“龙庭没有任何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
严寒一本正经地点头,“对”·接着观察着岳铭章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还能让他跟我去摘杨梅吗熟了,票我已经买好了,两……三张,岳先生赏脸,在花池。”
岳铭章开电脑的手指微微一顿,才连到公司内部的bbs上,目标明确地搜到那张他跟厉封合照,拷进硬盘,递给严寒,“他出差了,希望回来时没有过期,花池,可以去尝点山炖。
帮我洗出来,多谢·”·严寒心里好奇,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笑眯眯地说:“是下周末·”出了岳铭章的办公室脸立即拉成了长白山,路过秘书吴小姐的位置时,随手递给她两张票,“花池杨梅山自驾游。”
至于岳铭章的私人硬盘,他亲自走了一趟,一路上,心里的感受很多,岳铭章的感情就像是一棵十年开花的树,而爱已渗透微风,只要厉封活进他的世界,变成他的味道。
而岳铭章自己却愉悦地认为是:未恋世界,先恋你·厉封何其荣幸··作者有话要说:弱弱地解锁,不知道会不会成功?_?·    ·    ☆、第 56 章 ·这个最特别的“你”正惴惴不安地等待在候机室里,他等的不是飞机,是岳铭章的电话。
林开宇沉默着,脸上遮着一副硕大的墨镜,所以厉封看不见他在看着自己··心里正忐忑着,手机终于响了,厉封飞快地接了起来,幽幽地说:“我到机场半个小时了”已经乖乖等了半个小时像个拉着耳朵认错的小孩,却偏偏要不老实地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岳铭章的嘴角慢慢勾起,“嗯”了一声··厉封看了一眼林开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手机站起来跑到远处,才说:“生气吗”·岳铭章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厉封的视线在机场光洁的地板上找了找,找不到什么好听好看的话,老实地说:“对不起·”·岳铭章叹了一口气,“好吧,厉封,我们办公室地下恋。”
厉封愣了愣,接着想明白了,不太确定地,“嗯”·岳铭章:“厉封,十年了,你该给我一个名分的·”深吸了一口气,“跟我结婚吧,一直呆在我身边。”
厉封差点把手机摔出去,手忙脚乱地抱住,焦急地把耳朵贴过去听岳铭章的声音,胸口紧紧地被拽着,没有空气进入肺里,他喘着气快速地说:“你说了什么刚才说了几个字,手机差点掉了铭章……再说一遍。”
岳铭章像是笑了一声,极低沉,接着又是那种无奈的声音,“你……回来后,跟我出一趟国吧·”·厉封用手挡着脸,带着哭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岳铭章要挂电话,厉封忍不住大声地喊住他,呜咽地说不清楚话,“铭章这趟飞机八十五分钟,八十五分钟,有些话不说就没了,不要挂·”·岳铭章的手顿在半空中,“好。”
厉封转头面向落地玻璃墙外的天空,“铭章,爱上你没有那么难,我拿一百分了·”·岳铭章轻轻地笑,轻轻地笑,“还有呢”·厉封抽着没有知觉的鼻子,“嗯”了一声,贴着手机的话筒,“我爱你。”
……·“嘀——”通话结束·林开宇取下墨镜,沉默地注视着厉封,厉封安静地坐在机场的椅子上,半晌缓慢地侧头看向林开宇,“怎么了”·林开宇:“你在哭,好像又是笑了。”
厉封瞪大眼睛,抬手擦脸,干燥的,并没有眼泪,抿了抿唇,转头看向林开宇,小声询问:“现在呢”·林开宇转开眼珠,冷淡地说:“不知道。”
厉封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哦·”·林开宇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是笑·”接着因为自己的回应而愣住,不再找厉封说话。
带着厉封来出差,自然有要他做的事,地点是一家高楼酒店·第一天厉封忙得晕头转向,完全脱不开身,在待人接物这一方面,他的性格实在是太羞涩放不开,显得忙乱而仓促,最重要是,面对客户没底气绝对不成,他很努力地开口讲述,渐渐也适应下来了。
林开宇一直没说什么,应该是满意的吧··而林开宇对待他的态度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厉封觉得他会带自己出来,实在是因为这次的工作量太大了一点,他需要别人协助他。
厉封这样想,心安理得地这样想着,工作上,他有点用,像一颗小小的螺丝,他是整个龙庭的一颗小螺丝··到第三天下午,工作结束,对方请客,照行惯例,林开宇爽快地答应了。
厉封每天都累得躺下就睡着,根本来不及感受海滨城市的热情,所以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一定的危机感——海鲜··当他昏头昏脑地把筷子伸向拆解过的龙虾时,林开宇搭了两根手指在他的小臂上,又挪开,轻声说:“你不能吃海鲜”·厉封一个机灵总算是把腰挺了起来,“我过敏,不能吃”鸡毛疙瘩都爬到他脸上,搓了搓眼睛打起精神。
“他说对了”·厉封疑惑地问:“他”·林开宇:“不知道是谁·来那天,收到的短信,一长串号码,说‘他不能吃海鲜’。”
厉封没在意,“大概是提醒游客的,这里靠海·谢谢你·”看了看满桌的海鲜,悻悻地收回筷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林开宇好似为难,半晌说:“回去再叫点吃的吧。
这家酒店主营高档海鲜,别扫了主人面子·”·厉封小幅度点头,无精打采,撑到散场时脸已有点白了,当天上吐下泻··“应该是水土不服加中暑,吃点药,我们晚一天回去。”
林开宇说完,看着厉封皱眉,“你的身体……”·厉封疲惫地坐在沙发里,清秀的脸一片惨白,胃里似乎很不舒服,笑得很勉强,“我的身体很虚,我知道。”
林开宇挑眉··“已经很好了,很好·”·林开宇看了他一眼,“那你休息吧,我回去了·”出了厉封的房间,穿过走廊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三天,岳铭章打来的电话并不多,毕竟厉封是去工作·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厉封并没有上今晚回来的那趟飞机··打了电话过去,能通,但无人接听。
正打算去洗澡的林开宇听到手机响,皱了皱眉,接起来··“我是岳铭章·”对方开门见山··林开宇一愣,十足怔了怔,“岳总”·“厉封,怎么了”·林开宇不明所以,道:“他水土不服,已经休息了。”
岳铭章叹了一口气,“他发烧了,把他送去最近的医院,我一个半小时内到,多谢·”匆匆挂了电话··一个半小时,临城若是堵个车,也不止这个时间。
林开宇表情复杂,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盯着屏幕亮起来的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四十三秒··“呵·”轻笑一声,请人来开了厉封的门,果然,已经烧得昏迷不醒,一触,额头滚烫,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厉封醒来时已经夜里三点,岳铭章夹紧眉头坐在床边,闭了闭眼,再睁开,还在,赶紧坐了起来,“我回来了”·岳铭章瞪他一眼,“神智不清,回家继续给我喝药。
现在……”上下打量厉封身上的肉,“老实休息吧,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厉封盯着周围的环境,还是他住的那间酒店客房,身上一股酒精味,手背也青了,他去过医院,怎么回来的·岳铭章到的时候,厉封还在挂盐水,第二瓶,可怜啦,又发烧又脱水,不挂不行。
结束后岳铭章把他背回酒店·林开宇倒有风度,什么也不问,只问候了一声,任他接手厉封··第二天十点左右,厉封一动,岳铭章就醒了过去,伸手盖在他额头上,“没有再烧起来。”
厉封难为情又郁闷,娇得跟什么似的了,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额头上蹭了又蹭··回程时,林开宇坐在厉封左侧靠窗的位置,岳铭章靠近走道,在厉封的右手边。
商务舱相对安静,厉封没有再去看云,他有一种耳鸣般的窒息感,手微微发着抖,岳铭章伸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厉封皱紧眉头忍了忍,忍不住把脸转进了里面,鼻子尖紧紧挨着岳铭章的衣服,额头顶着他的手臂深呼吸,肺里终于舒服了起来,慢慢睡着了。
林开宇一直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看着岳铭章那张沉逸英俊的脸庞,有些惋惜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境跟当年发现岳铭章喜欢上厉封的安臻有点类似的地方··“那么岳总,我就先告辞了。
厉封你就回家休息一天吧·不用再请假·”下机后,林开宇适时开口半句废话也没有,接着便拦车离开了··岳铭章自然直接把厉封带回了香泉湖的他们的家,抱着他睡了一觉,不长,二个小时,接着亲了亲他的额头,幽幽地说:“上司都准了假,你就在家安心休息吧。”
厉封抿了抿唇老实点头,“早点回来·”·岳铭章:“当然·”沉沉地看着床上的病秧子,去了公司··他走后,阿姨就端了点甜味的汤上来,暖胃的。
厉封慢慢地吃·阿姨看了好几眼,放心地说:“小封,那姑姑就先回家了·”·厉封咽下去,答应了一声,说:“是,您开车小心·”·阿姨笑了笑,“好你好好在屋里养病吧,你这身子,亏得厉害呀,好在还年轻,平时可是要当心了……你俩都还年轻啦。”
一双慈祥的眼睛闪了闪,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接着便笑着罢了··厉封知道她是想唠叨点岳铭章的事,腼腆地冲她笑起来,点点头··厉封这一觉扎扎实实睡到了第二天,坐呃,岳铭章的车去了公司。
林开宇十几分钟后才到,路过厉封的位置时,似乎看了他一眼,厉封转头正要说些什么,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日子照常过,中午时,厉封应召要去岳铭章那儿吃饭,原因是:某些来自岳铭章的不满。
厉封知道他会准备好吃的,就高高兴兴地进电梯··秘书吴偶尔看见过几次,并不经常性,其他人没有那个机会能看见厉封从专用通道里出来,前进后出的电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起初惊讶得近于失态,因为实在太清楚岳总严苛不苟的为人而不得不惊讶,他可是个绝对正经的男人啦,语无伦次地指了他半天,才慌忙把他请进去,“是是是,厉先生,岳总在里面等……您。”
怔怔地盯着厉封··厉封捏着手指回头看她,脸上的颜色泄露了他的情绪,腼腆担忧,秘书吴能看出他的故作镇定,心里微惊,眼前的这个人没想过会被她察觉接着就听这个面貌气质皆温和无比的青年柔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也快吃饭去吧,到休息时间了。”
看了看表,是这样,刚刚十一点二十五分··……·“这周跟我去杨梅山”这天,严寒倚在墙上,笑眯眯地看着厉封从电梯里出来,进了财务科的走廊。
厉封脸上的神情明显是愣了愣,才看着他点点头··严寒放心了,接着说:“哦,对了,我邀请过岳先生·”·朝他笑笑,指了指楼下,“嗯。
那我先走了·”·边往下走,边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厉封笑着摇摇头,得出一个具体的结论,“严寒大概喜欢杨梅·”·进了办公室,只有方添成在,默默地看了厉封一眼。
“能跟你谈谈吗”·厉封不太想跟他走,犹豫了一下才在方添成闪烁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方添成似乎松了一口气,带着他去了吸烟区的天桥走廊。
方添成点了一根烟,向厉封示意,厉封挥了挥手,“我不抽烟·”·嘴角笑笑,深吸了一口烟,全身都放松下来般随意地说:“不意外·”·事实是他们并不熟悉,厉封的视线平和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又理智地转向了方添成的眼睛,并不躲闪,坚定地看着他,只是看着他而已。
造成的效果是方添成说了这样一句话,“你变了不少,比以前……”断在了这样三个字上,喉咙里像是被人塞入了某种硬物,令他如鲠在喉无话可言表,他不了解这个人。
厉封抿了抿唇,轻声问:“你有什么事吗”·说完看到方添成的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没什么,我太想知道短短不到半年,我太好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现在这样的,名车,名表,过上让人羡艳不已的上流生活,进了龙庭你一步登天我这么问你,方便吗”·厉封微讶,这……·他所有物质上的转变都是因为一个特别的人,那么他又会问,这个特别的人为什么帮助他,理由呢,代价呢……怎么告诉他方添成理所当然认为该得到的答案,就一定要满足他吗不是这样。
厉封想了又想,悄然道:“我中了奖·”·方添成猛然瞪大眼睛,吃惊无比·厉封无奈地笑了笑,“一张贵重独有的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的机会。”
方添成哑然无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声音几乎掀了起来,“这么偶然的事,不可能那么现在的工作呢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进来的吗龙庭不会是这样。”
厉封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比你们都幸运而已·工作,应聘,过了笔试面试,然后被录用,跟你一样·我在海棠呆了不过两个月,方添成,你不了解我。”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57 章 ·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情况确实如此,在岳铭章的地盘上,方添成面红耳赤地盯着厉封看,眼神中有一种迸然而出的羞愧,心中已然妥协,但不是向厉封,向那笔钱,还不是厉封,远还不是厉封,而终有一日会是厉封。
“有什么,有什么……”·厉封转向他,安静地看着他闪烁的眼睛,并不锐利,从不锐利,礼貌地说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像对待一个普通同事,嘴边带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方添成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心里感受到的是,他并不在乎能不能和自己有更深的交际,逆来顺受吗,不是的··不喜欢罢了··离开方添成的视线后,厉封皱了皱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人们并不会每时每刻都开心快乐着。
总会出现,这样一个人总会出现的,即使厉封没有更多的朋友,没有什么人了解他过去的生活,那些他承受过的谣言、污染,方添成的出现已经成了一种善意,比起从前。
方添成回来时,厉封正盯着电脑,脸上并没有异样,入神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有些呆,干净得像隔着玻璃的水,他想,拒绝他的那个女孩王佩佩,曾经用简单而没有痕迹的一两句话深沉地维护过这个男人。
厉封看见他路过,多少受他影响,动作正常地把bbs缩到角落,屏幕上映着的他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烦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唉”从业这么多年,他什么人都见过,方添成受限于自己浅薄的阅历,太年轻,容易被外界影响而沉不住气,厉封知道,他现在一定在后悔。
好在那以后,方添成大概是接受了厉封的说辞,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厉封的车出现在-1层停车场时,这个不重要的念头也只是偶然滑过心头罢了,他相信厉封没有骗他··某种意义上,厉封的确没有骗他,幽幽地看着驾驶位上的“大奖”。
岳铭章扫了他一眼,掉转车头,把他带去了一家新开的菜馆·上了一天班谁都累,所以岳铭章并不常让厉封下厨,除非方行衍放假在家的那几天··而且他很少能跟厉封同时下班,难得的机会,自然出去吃点新鲜的。
一开始厉封不适应,流露出跟气质不符的尴尬,让人觉得这个贵气的富家子腼腆而害羞·他英俊美好的相貌一向具欺骗性,厉封被这些含意不明的目光注视时,总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但岳铭章同样看着他。
结果是,法餐,印度菜,日本菜,扒房,膳斋,风味餐和自助餐,各种各样的,高档到低档,都吃了几遍,习惯也成自然了,岳铭章曾说过,厉封有常人有的缺点,他从小贪恋美食,而如今岳铭章把他这身臭毛病重新养回来了。
吃完了,还会回家研究,岳铭章的身材依旧,可他却开始变胖了,从扛都扛不住岳铭章的一百斤,到了如今的一百一,肋骨上面有肉了,可还是消瘦··虚弱的体格常引人生气,岳铭章也不喜欢,只是拿他没办法。
这一个周末,岳铭章开车带着厉封,约上兴致高昂的严寒,还有他的朋友,一共五个人,两台车,出发去了花池的杨梅山··这里开发成趣味自驾游山区不到五年,打出的广告真实性有多少,严寒应该心知肚明才是。
但他还是一路上都在高度赞扬这片杨梅林的无公害无农药,纯天然,纯绿色··他的那两个朋友,厉封猜测是他的发小,一位痞而不俗身材高大自称李知,一位笑容满面,和善人圆胖脸,姓齐,严寒叫他齐六,手上戴着戒指,三人中只他顺利成了家,额头上没有明显的深纹,婚姻美满。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都是普通人,干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人生,李知开着一家私房菜馆,齐六是个摄影师光脑袋铮亮·看得出来他们跟严寒的关系很铁,他们并不太清楚岳铭章,只觉得他不苟言笑的样子有些震慑人的威严,那是一种气势。
随口问:“那车上的什么人,挺有钱的样子”·戴着一副墨镜的严寒哼笑,悠闲自在地说:“岂止是有钱,你无法想象·”·那两人耸耸肩,又调侃似的说:“帅成那样,睡醒了不用收拾就出门,也得让西地街上的那一帮女人活埋。”
严寒哼了一声,“得了吧·我可告诉你们,现在这季节,山上好多美女,你们两可把持住了,学学人家,斯文些·”·李知坐在后座,往后靠,抱着臂,痞气地坏笑,丢下一句,“跟那秀气的小白脸一样我可不。”
副贺那一位哈哈笑起来,他早早就穿起了短袖,堆着弥勒似的笑脸,此时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啤酒肚上,表示认同,“严寒你别说,那一位,哥俩可学不来,太文静了,学习委员当多了吧,哈哈。”
严寒一脸的黑线,万分的后悔把他们拉出来··前面的那辆车上,小白脸厉封指着越来越近的山,越想越入神,突然惊讶地瞪了瞪眼珠,说:“原来是这儿我们来过的山上有一个冒尖的亭子。”
岳铭章墨镜后的眼睛里有了些笑意··厉封继续说下去,“那一年考完高中,趁着成绩还没出来,老师就组织了这场活动·是骑自行车过来的,没有自行车的就让同学带一程。”
“你说了不会来·”·“对·三十块钱,我得考虑考虑·不过,走到聚合的地点时,你们竟然还没有走,倚在自行车上等人,班里的四大金刚都迟到了。”
岳铭章似笑非笑地重复:“四大金刚”·厉封立即腼腆地笑了几声,兴奋地把半侧身子转向岳铭章的方向,眉飞色舞地说:“名字忘记了,班里最喜欢打架的那四个人啊,常常躲在小卖部的后巷里抽烟,其实他们看上去像不良少年,人都特别好,从来没欺负我,其中有一个喜欢我们班花,他为了班花转了校,隔了一个学期又转回来了,就跟班花在一起了,我唯一知道的早恋”·“嗯。”
岳铭章意味深长地斜看他一眼,完全没有回应厉封八卦的意思··“结果就几个人没有自行车,包括我·那一天,可真是开心啊·”厉封一点也没受打击。
那一天,是厉封黑暗人生中为数不多难得开心的回忆,但其实现在要他说,他根本不可能说清楚为什么会觉得开心,这只是记忆里残留的感觉,直到被遗忘都不会改变··那一天,岳铭章只骑来了一辆没有后座的山地车,前杠也是倾斜的,根本不可能带厉封。
结果答应带厉封一程的那个男生却在骑行过程中把他摔下了地,裤子破了,膝盖上流了很多血·很多人都觉得那男生是故意骑到那块大石头上的,厉封这一跤摔得不轻毕竟他是带头欺负厉封的主力之一,纷纷停下来围观。
当时的厉封又热又惊,被人扶起来时全身都是僵硬的,像个可怜虫,汗流进眼睛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去看··笼罩他的,给了他片刻阴凉的是岳铭章的身影,逆光中雪白的脸微微发红,太阳晒出的颜色,厉封记忆里的岳铭章,那时的岳铭章。
“我们换辆车,……,我带你·”岳铭章果断地跟边上的一名男生换完车,回头对厉封说着··停下来看的几个女同学都很吃惊,岳铭章不太像那种乐于助人的类型,接着岳铭章的头就转向了她们,“谁包里放了创可贴”·“我有。”
由几个人小心翼翼地传过去·岳铭章蹲下来把厉封的裤子往上拉,厉封面红耳赤地扯住不放,被岳铭章不悦地扫了一眼·厉封的小腿很干净,几乎没什么毛发,所以上面的旧伤口特别刺眼。
岳铭章沉默了一会儿,用矿泉水洗干净厉封的伤口后,凑近了眼睛,用指腹轻轻蹭去上面的小石子,随后贴上创可贴··摔了厉封的男生表情很难看,伸手想拉一把厉封,被岳铭章强势地挡开,当时厉封的反应很弱小,抱着自己的肩膀毫无反抗地埋着头。
那男生抿了抿唇,匆匆丢下一句,“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故意的,还有必要吗对不起吧·”火气十足地往前骑走,摔下车的厉封难道就不可能是故意让他难堪的吗,临城这么大,散在哪都不一定呢,他答应带厉封真的是出于好心,最后的好心·到了地方后,他们摘了很多杨梅,男生女生坐在一起聊天。
一如既往,伤了腿的厉封卷着裤腿,像个自闭症小孩一个人呆在阴影里,头发上流着汗,没有去擦,手里忙碌着那些新鲜好看的杨梅·而岳铭章靠在他身边的那棵树上,不在乎这个举动是不是会弄脏他雪白的衣服,睫毛下垂,兴致索然,没人知道他究竟会为了什么把身心投入进去。
那一天,岳铭章没有跟安臻呆在一起,他跟厉封呆在一起·会让厉封开心的,大概也只是这个吧··“你吃吗”小心翼翼地把擦干净的杨梅递向一边的岳铭章,闪烁不安被迫性地看着他的那双幽暗的眼睛。
岳铭章愣了愣,才从他捧着一把杨梅的手心里象征性地挑了一颗,塞进嘴里,鼓出一个可爱的包,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顶,幼小的厉封顺着他深邃不明的视线小心翼翼地看上一眼,莫名有一种心事重重的闷热燥乱袭遍了他的全身,那很长很遥远的未来,变得如此可怕了。
“快到了·”身边的人说了一声,车速跟着慢下来··厉封猛然地发现自己正抓着岳铭章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滑开手指,微笑着说:“现在的路面,这么平稳了,不像那个时候,半开发的地方都是碎石子。”
停下车,严寒随后也到了,跟着停下车,砰关上车门,特意把脸上的墨镜取了下来,露出精心收拾过的脸··李知毒舌无比,“真不知道你每年的这个时候就到这来开什么屏,发什么骚。”
严寒哼道:“请吃请喝还这么多废话,活该单身三十年·”·他这话一出来,李知的脸立即就黑了,齐六哈哈大笑··“岳先生,农家菜馆就在前面。
厉封,怎么样,看那片梅林·”把刚下车的厉封拉离岳铭章的身边,心情无比美好地指着一片红艳艳的梅树,“咱们走·”·岳铭章黑着脸。
李知老练地招呼他一声,嘴里边说着,“哥几上就先去把菜点了吧,那小家伙有什么忌口,我一个厨子,口味挺杂,点了谁不吃的多扫兴·我们点上菜再过来山上。
严寒每年都来,这片这孙子太他妈熟悉了·”·厉封也朝岳铭章挥了挥手··当厉封首先看到那个女孩时,本能地出声引起了严寒的注意··严寒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她从林子的深处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筐子选好的杨梅,应该是要送去给她父亲的。
岳铭章很快过来,找到厉封,“怎么”·厉封看向他,脸上还带着微微惊讶的表情,岳铭章怔了怔·严寒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另一边,麻木的双腿迈向前方,语气正经着说:“你,毕业了。”
“是您,您又来了,杨梅吃多了可不好·呃,还要回一次校,下个月我就毕业了·”她高兴地说完,眼睛好奇地看向他身后的厉封,在看到岳铭章时微微一愣,小心翼翼试探地看了严寒一眼,脸上有些天真的胆怯。
她去过龙庭的招聘会,她知道岳铭章··巧舌如簧的严寒神态微变,极不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随意地说:“找到工作了吗”·那不知姓名的女学生立即古怪地看向他,又飞快移开视线,脸猛得涨红,“在龙庭啊,你,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咬着嘴朝岳铭章走了两步,“岳总您好”好奇地看了厉封一眼,厉封还来不及展露笑容,她又退开了。
岳铭章只是点了点头·那还算半个学生的女孩又悄悄地走到了离严寒近一些的位置,整个人都不安起来··而严寒的紧张让岳铭章微讶,这使他头一次认真看了那女孩一眼,五官并不十分出众,但还顺眼,雪白的额头上还带着一星半点的红点,这让她看上去十分幼稚,本人的年纪也确实并不大,露出了然的神情。
“是吗,进了龙庭,难怪认识岳先生·”·岳铭章好笑地拉着厉封离开,厉封频频回头要看··“看什么,注意脚下·”·厉封踩断了枯断的树枝,发出一声脆响,老实收回视线,转到岳铭章的脸上,忍不住问了出来,“怎么回事”·岳铭章一笑置之,只说了一句,“见到了一张照片上的人。”
厉封回味着那句话,没有懂,就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能轻松说起话来的严寒,又默默地看着岳铭章的肩膀,越过他的肩膀,站着几个早就在的青年,有男有女,其中一个正好落在厉封视线的中间,那是……他高一的同桌,唯一让岳铭章动过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58 章 ·岳铭章见他久久不说话,脚步慢下来,懒洋洋地覆盖着阳光和斜影,说一句··“需要牵手吗”·岳铭章随后侧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一群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了”·“你不认识他了”岳铭章疑惑的表情让厉封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岳铭章扫向那一群人,其中一个迟疑着靠近了两步,又停下脚步,权衡着是否应该过来·他并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在岳铭章看向他时,他终于走了过来··没有人能轻易忘记岳铭章,倒是最不起眼的厉封做了这件事。
“真是你们厉……厉封对对对,你是叫这个名字,岳铭章,哈哈,两位好久不见,好多年不见了吧·”·厉封笑着叫出了他的名字,“拜泽。”
全校唯一一个姓拜的人,岳铭章想起来了,本能不悦地皱起了眉,却并不明确自己为何不喜··拜泽敏感地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岳铭章,后脑勺开始隐隐作疼,哭笑不得地瞪着眼,朝厉封挤眉弄眼,身上还留着跟当年如出一辙的顽皮天性。
“喂,喂都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想打我吧脑袋现在还疼呢”·这话是对岳铭章说的,厉封却猛得笑了起来,说:“好几年不见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你。”
这么多年了,这是头一次遇上当初的同学··拜泽看了冰一样立着的岳铭章几眼,这才跟着厉封的脚步与他们同行了一程,随意聊了些彼此的近况,气氛还算融洽,厉封不时笑笑。
临走时,拜泽避开岳铭章,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厉封,悄悄地问:“你说他当初为的什么就能把我打成那副难忘的猪头样那么大的一所学校,他偏偏只打我一个。
为什么”·厉封笑笑,指向远处喊叫着拜泽名字的人群··“算了,问你,你也不知道·这天才的脑子啊,我们凡人是理解不了的我老婆叫我了,再见老同学”把厉封的肩膀拍得生疼,哈哈笑着往前走了好几步,慢慢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厉封和岳铭章,脑子里似乎滑过了什么,那念头闪得太快,他来不及深思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见了血,但那一次也只是男生间普通的冲突,当时并没有惊动学校或者家长·只在厉封所在的重点班里轰动了好久,厉封记得很清楚,当时血溅到脸上的滚烫的感觉,他一眼认出拜泽。
拜泽被他的妻子叫走了,厉封定神看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上窜下跳撵着他的屁股跑,一家子和乐融融,一名山人打扮的光膀汉子跟他们比划了一些什么,拜泽又朝厉封他们挥了挥手,喊叫了些什么,就上了边上停的一辆车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了,厉封才轻声说了一句,“没想过你会忘记他,高一的时候你们打了一架·”·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岳铭章:“嗯,是吗。”
一下把厉封的手拽到了手心里··只有他本人清楚当初会控制不住动手的原因,忘记拜泽这个人是理所当然的,他做的一切已经是本能,换了谁对厉封那样做,他都会出手。
高一时发生的那件事是一个触发点,让岳铭章慢慢开始认识到自己对坐在他前座的这个男生的感情,直到运动会··这是一件,厉封不会知道的事——岳铭章在身后深深地偷看着他,少年时不可语。
严寒随后也跑了过来,直接了当地询问了岳铭章的意见,嘴边带着一个笑··“岳总,我有机会吗”·岳铭章理所当然地说:“这个问题你该问她,只有她能回答你。”
严寒便转身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去找他的发小,步履从容,不知心内所想为何物··这不擅此道的厉封,脸上好奇的表情又慢慢浮了起来,瞥了岳铭章好几眼。
岳铭章低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松开他的手,说:“脑子里想些什么,工具也不拿·”他说完,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那女孩腼腆地看了他们几眼,递上了一只筐子和一把剪子,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岳总好”匆匆下了山道,向着农家菜馆跑去。
他们让农主包装了一些新鲜的杨梅,打算带回去给方行衍吃·随后就去了农家菜馆,看样子,应该也是那女孩家自己经营的,不过之后都没有看见过她的身影··那或许是严寒的主旋律,但对于岳铭章来说,连插曲都算不上,厉封在座位里左右张望几次,盯着李知他们看,像是在等着他们谈起这个话题。
李知和齐六莫名其妙,也瞪着他,恍然大悟地说:“哦,菜还炖着,十分钟上,周末忙些是这样,小地方吗·”·严寒朝厉封挤了数次眼睛,到最后翻着白眼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真迟钝我是说,千万什么也别说,我这两哥们跟我妈太熟了,亲孙子似的熟让我妈知道……唉,没到那份上,拜托拜托·厉封面红耳赤地瞪着他点头,严寒又是翻了个白眼,把外套落在椅背上,躲开去叫菜了。
厉封于是就看向了岳铭章,觉得他骗了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照片··岳铭章淡漠地顿了顿,这才跟李知他们谈论起来,几句话就把气氛带动了起来,聊的是餐饮业,厉封明显感到李知对他的态度变了,很有结交的意思在里面,已不像之前的大无所谓。
只是正好上了菜,被迫打断了··他们在下午三点返程,之后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岳铭章驱车去往香泉湖··方行衍刚刚考过期中,下个星期五一放假,还要回一趟学校,拿成绩。
进门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小孩,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方行衍瘫着脸瞪他,看见厉封他们回来,松了一口气,朝着他们说:“许清澈被送来了·”·厉封一愣,看向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打游戏的许清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谁送来的”·方行衍看了岳铭章一眼,摇摇头,“司机·”·许途在年前就把许清澈接走了,岳铭章告诉过厉封这件事,隔了数月再送回来,厉封猜不透里面的意思。
孩子自然是养在身边最好,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把孩子认下,应该不太可能送回来,厉封越想越疑惑,抬头看了一眼岳铭章··岳铭章不想多说的样子,道:“清清过来。”
许清澈抖了抖肩膀,闷闷不乐地放下遥控,垂着脑袋跟上岳铭章,路过厉封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一进书房,岳铭章便道:“是不是自己跑回来的”·许清澈拖着哭腔,“叔叔,是不是没有人喜欢我。”
岳铭章脸色缓和,说:“我弟弟也不喜欢”·许清澈愣了愣,蹲到地上去,手指戳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才传出来一名含糊的童音。
“可是他不喜欢爸爸·”抬起一张满是眼泪的小脸··岳铭章的脸色往下一沉,厉封犹豫地推门进来,立即把许清澈抱了出去,重新进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岳铭章的手。
岳铭章把他拉到自己身上,低声说:“维渊养了清清三年……”·厉封听了心里也一闷,轻声问:“许少爷是不是喜欢维渊·”·岳铭章的表情深沉不明,视线扫过厉封的脸颊,又落到书桌上,无端掀起一股凉意,说了一句,“叫人把他送走。”
·厉封僵了半晌才轻声答应了一声,起身离开前,岳铭章又叫住了他,厉封在门口回头等着,“嗯”·岳铭章一笑,泄气地说:“没什么。”
硬要强迫厉封问点什么,那就不是厉封了··许清澈看到厉封拉着他丢在沙发上的书包就站了起来,跟着他的屁股朝外走,方行衍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手上拿上一份厉封拼的水果盘。
司机就在门口等着,许清澈拉过自己的书包,拽了拽厉封的裤子,瘦胳臂瘦腿小耗子一样缩着脖子,夕阳满满地铺着他稚嫩的脸,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方玉孟要留级咯。”
厉封温和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许清澈一僵,眼泪溢了上来,上车前眼睛不看厉封,别着头说:“我没想来这里,我只是没有地方可以去·”·许家的司机机警地看了厉封一眼,默默地发动车子。
在下坡路上遇到上行的许途,正想停下,嘴里已经喊着“少爷”·许途冷漠地直视前方,两辆车子相错而过··许途到的时候,厉封还站在门口,看见他,微微吃惊。
许途脸色不太自然地看着厉封,从车门里迈了出来·厉封盯着他脸上的伤口张了张嘴··脸上横七竖八破了相的许途朝他笑了笑,“被打的·”·“啊你没看见”·“我的司机会把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许途打断他,看着他迟疑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我最近都住在公司,你去过,就在附近·”·“上次的事,还没有跟你道歉·”·厉封脸一热,正不知所措,岳铭章推门出来。
许途极不自然地叫了他一声,“哥·”·岳铭章嗯了一声,看了厉封一眼,厉封郁闷地揉着自己的脸,进了屋,转到窗口张望了几眼··只剩下两个人,许途毕恭毕敬笔直站在岳铭章面前,“哥,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我都听着。”
岳铭章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移开视线,目光在看到那棵被梁古殷撞裂的树时微微一顿··“清清,已经出生了,这是事实·你把孩子交给维渊那天我就猜测过你的用意,维渊对他很好,替你尽了你该尽的义务,但他始终记得那是你的孩子,总有一天他会主动要求你自己领回家。”
许途苦笑,“几个月前他来找我,我还天真的以为……他是为了把孩子还给我,彻底跟我断了来往,他就一定这么像你,一点余地也不留,让我连后悔都不行。”
岳铭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错了,维渊是最心软的人·只是”·“我知道,我知道……”·岳维渊紧跟着来了,厉封打的电话,被岳铭章揪了出来,战战兢兢地绕着岳铭章走墙根。
岳维渊已经好久没看见许途了,刚下车看见他脸上的伤,立即靠近了两步,犹豫着停下,还是向他走了过去,抬起他的下巴看了两眼,没好气地说:“谁打的”·许途推开他的手,“我爸”吼完扯到伤口,皱眉按住嘴角。
岳维渊看了岳铭章一眼,又朝厉封点了点头,说:“哥,我能跟他单独谈谈吗”·许途紧绷着一副身躯,仰头看岳维渊房间的那处地理位置最好的阳台,岳维渊一眼没看他,他已经沿着树爬了上去,趴在岳维渊的阳台上看着底下的屋主人笑。
岳维渊有一瞬间的恍神,也笑了起来,心里苦涩的伤感,大声地说:“对不起”又说了什么··许途怔怔地摇了摇头,苦涩地一直看着岳维渊,岳维渊静静地站着,最后朝他温柔地笑了笑,发动车子渐渐消失。
“许途,别爱我了·”他说··许途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夕阳全部落下·朝着空气轻轻地呵了一口气,心里的感觉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别的,只是觉得好凉,他知道的。
之后,厉封常常望着岳铭章发呆,工作时也常走神,像是在想一个重大难题··岳铭章猜测会不会是受了那件事的影响,结果厉封说不是··“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让你跟我出一趟国的事”·果然,厉封一听,眼睛亮得像要流出光来,但岳铭章觉得,还是不太对劲。
他是不是见了什么人·行程是一早就命人安排好的,趁着五一,厉封那边方行衍一定要跟,还有休了年假的贺秋,岳老二听说后自告奋勇当起了摄影师,岳老三脱不开身,则罢,戒指是岳荣成夫妇赠送的。
人数不多,包机去的,在小岛上举行简单的仪式,意外的是,安臻会特地来一趟··岳铭章一见厉封的反应,就知道安臻私下见过他··安臻抱了岳铭章一下,“恭喜”才把厉封叫到一边后,目光上下打量着厉封,淡淡地说,“你穿白的是比我好看,他没有说错。”
厉封不知何意,看着远处的岳铭章淡淡地说:“一辈子只穿一次,一定会好看·”·安臻一愣,继而失笑,“我说过,等这一天,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封红装的祝福信封,“我保管了十年,现在物归原主,希望你珍惜他的心意,他的……长心意·”·作者有话要说:·    ·    ☆、END ·第一个发现厉封戴上了戒指的人,自然是郝姐,之后厉封结婚的事就在单位里传开了。
厉封也没瞒着他们,早早地把带过来的喜糖分送给了他们,方添成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分享的甜蜜··厉封回以一笑··一直到又一年年底,龙庭将要举办跨年晚会的时候,时隔半年,安悦回来了,并且约了岳铭章。
那天清晨,厉封在床上起来,岳铭章亲了他一下,说:“感冒就别起了,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厉封犹豫了一下说:“不用赶时间,我心里很平静。
当然是平静的·”·岳铭章揉了揉他的头发,点点头去见了安悦··安悦变了不少,很难说是变憔悴还是变坚强了,她还是会在岳铭章走近的一瞬间心潮起伏目光不能平静地看着原来的方向。
岳铭章看到她朝自己看了一眼,微点头,坐下,还是那间咖啡馆,安悦一直体贴他,仅有的几次约会都是来离龙庭最近的这一间··“你来了。”
岳铭章沉默··安悦抿了抿唇,下巴克制地收紧,轻声问:“喝点什么吗算了,你不喜欢喝咖啡,我知道的,我是知道的·那时候我想的是,如果我说出来了,你更不会来见我了。”
岳铭章:“不会有这种事·”·安悦又沉默下来,“我这一年去了很多地方,一刻也没有停下来,直到冬天又来了·我只逗留一个上午,岳铭章,你眼里的这份感情它是什么色彩,我想知道。”
“没有必要·安悦,我们”·安悦笑着打断他,“没有关系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知道的·二十八岁的年轻有为的岳铭章已经远远离开了我的世界,再不能更清醒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你不用再重复一次,我依旧会受伤。
只要想到你曾经让我相信我会嫁给你,会成为你的妻子·”·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岳铭章听了,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安悦咬了咬嘴唇,像是要自取其辱一样开了口,她问:“后来为什么一直单身”·岳铭章:“如果你和我一样,从十七八岁就那么明确地喜欢一个人,你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爱得太早,我没有那样的机会,我把它完整得保留了下来。”
安悦还想问什么,岳铭章却没有给她机会,“用得时间太久了,我不愿想,那是我的一厢情愿·”话音落下,人已经离开了座位,留下安悦怔怔地发着呆,越想越痛苦。
岳铭章驾着车目标明确地回到了家,径直上了楼又转进自己的卧室,看到站在衣柜前的厉封时神情猛然间还带着点恍惚,既而是一种欣喜若狂的心情,连抖了抖小肩膀的厉封都能察觉他是不是有点激动了·岳铭章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到厉封手里的衣服,自然地走过去问:“要出门一会儿我送你。”
还要一会儿厉封只犹豫了一下就干脆地拒绝了,只说:“我自己开车去就好了,大概要晚点回来·”说完就蹭着岳铭章的边快速走了出去,岳铭章瞄了一眼他离开前一直在盯着的床,黑线。
厉封出门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方行洐手里拎着一股断了的书包带回家了,样子有些狼狈,一问才知道遇上抢劫的了·家里的阿姨吓坏了,岳铭章面上倒还淡定,心里却不是这样。
方行洐自顾自说道:“不过不是我,是低年级学生,附近的流氓混混几下就打跑了,我没看清楚摔了一跤·”·他这么一说,岳铭章放心不少,接着又听他说:“哦,对了,我哥刚给了我一条短信,说是去见一个朋友。
可能是那个莫涵吧·”想着又补上最后一句··说完观察岳铭章的神色,哼哼了一声,跑上了楼··厉封的确是去见莫涵的·实在太意外了,隔了这么久,在他突然给自己打回了五十万之后,原本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见面的前提下,中午接到的那通陌生来电分明是莫涵的声音·依照约定来到李府私厨,朝里走了两步就看到了等在那的莫涵,他变了不少,厉封不好评价,一开始难免激动和局促,张了几次口才叫出一个名字。
“莫,莫涵·”·留了个毛寸的莫涵比他还激动,一下子站了起来,把他拉坐在位置上,红着小脸结结巴巴地解释了自己后来遇到的事,省略了一些细节,但内容足够厉封吃惊。
“她去了以后,家里乱了一阵子,我没时间才……”莫涵红了红脸,眼巴巴地看着厉封,厉封笑眯眯地看着他··久别重逢,两人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好久,莫涵隐约知道他现在和一个了不得的人在一起,不管是私底下,还是别的,都不太敢说什么,又舍不得让他早早回去,当然了,主要还是他自己不想回到那个人的家,就一直拉着厉封说东说西,天南地北的,原来这短短一年的时间,他去了那么多地方。
直到一声颤抖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莫涵还在犹豫是否应该把那个人向他说明·哪个不长眼的,打扰爷爷说话,回头一看,一头狗熊一样高大的男人可怜巴巴地站着,在看着厉封的方向。
厉封起初没认出来,“你是……”·人高马大的管宏毅又厚又硬的巴掌啪啪拍在厉封瘦巴巴的背上,差点把人拍进眼前的汤碗里,神情诡异地拔高声音热情地点头说:“是我是我。”
边朝着厉封使眼色··莫涵看向厉封问:“你认识的”·厉封刚想摇头,管宏毅表情痛苦地挥手,他一顿,想起来了,是那个司机。
莫涵看着看着,也觉得他越看越眼熟,“是你,那个浑蛋公交车司机·”·管宏毅条件反射般嚎啕:“是我是我”正说着话,一条空荡荡的白色人影从一个劲躲的管宏毅背后闪出来,酸溜溜地看着他,接着凶神恶煞地转头。
“……”·莫涵瞪凸了眼,都是熟人啊,阴森森的顾云翔和一脸无辜的厉封面面相觑,脸上写着厚厚的一层“怎么哪哪都能看见你”·顾云翔扮女装像得连他妈都以为当初生的是闺女,管宏毅可不是瞎了狗眼遭了他的难吗,现在是想甩又怀着一丝丝的忐忑,不敢,也说不好他是吃亏了还是当了回真禽兽,现在一双虎目正颤抖地看着厉封,俨然是在求他搭个话。
厉封看着顾云翔眨巴眼,他今天没化妆,仔细看嘴唇有些苍白,瘦了很多,神情也不太自然,假发歪在太阳穴边,死气沉沉地跟自己打了声招呼,“吃你的吧,哼”·顾云翔咬牙扫了一眼战战兢兢躲着他视线的管宏毅,眉头一拧推了他一巴掌,被他碰到管宏毅一个激灵,“好狗不挡道”,转身气愤地踩着狗熊的脚走了出去。
管宏毅垮着脸颓然倒在座位上,死狗的气场三百六十度急转成狼,满脸阴沉得吓人··噤若寒蝉的莫涵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没反应,颤抖地伸出第二根手指,野狼人高马大的身躯抖了一抖瞬间恢复成一条死狗,吊着寻死觅活的白眼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颤抖的莫涵:“你,你们怎么回事呃……话说,你还记得我吗”·管宏毅深吸了一口气,未语眼先红,摆了摆手,“别提了。”
这闷酒是喝得满眼辛酸血泪,也不管场合,拎起厉封的衣领就呜嚎,“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我是禽兽我不是人”虎背熊腰一哽咽,“我,我简直太痛心了呵呵”·厉封哭笑不得地给他倒酒,这才把事实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急性子的莫涵听完就是一哆嗦,贼眉鼠眼地说:“呃呃呃,这个妖精终于按捺不住出来作孽了”·管宏毅浑身一僵,不太自然地哼哼了一声,把声音压得极低做贼一样地:“是我,我还不知姓名的兄弟,我作孽了。”
眼巴巴望着白着脸的厉封,静默……脑子里不禁浮现顾云翔穿女装时候的美艳样子,露出一抹□□,“想我龙精虎猛……他就这么坐下来,哎哟哟你们猜猜,你们猜猜我都看见了什么,我当时就被他坐软了——”顿时活见了鬼。
“呃,那你”·管宏毅两眼放光,心直口快傻大憨地:“后来又被坐硬了·我把他干了·”把手一挥,好像他推倒的不是人是一个瓶子。
厉封:“……”·莫涵:“……”·这厮还连声感叹生不如死,淫邪的脸上分明是□□,闹得厉封巴掌大的脸通红得像个水萝卜,只是不知怎么的莫涵也被说得有点脸红。
管宏毅蹭了一桌酒,之后就耷拉着狗头离开了·厉封看了莫涵一眼,结完帐,两人一起走出来,一个长相带着邪气的男人倚在一辆车边抽烟·厉封感到莫涵有些不自在,刚想说什么,他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抬头看去,那陌生男人似笑非笑地和厉封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长腿一迈率先坐进了车里·莫涵又返回厉封身边,尴尬地摸着头皮,半晌支支吾吾地说:“我送你。”
厉封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跟着他上了那辆车··因为那一段插曲,厉封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下了车,那时都已经过了十一点了,远处的房子有些黑,方行洐是一定睡得很香了,至于岳铭章……·“那你早点休息,下次再聚。”
莫涵依依不舍地朝厉封伸手抓了抓,厉封回了他一个笑容,当然··卧室的门被推开,眯着眼的岳铭章看到走进来的厉封脸上还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料想他今天度过了一整个不错的下午……和绝大部分的晚上。
想着管宏毅的乌龙,边往里走厉封边笑着摇头,床上窝着一大团,睡了厉封只顿了一下就朝着浴室走了过去·顾云翔明显是顾及着那兵痞的声誉才离开的吧。
身后岳铭章只露着一双黑色的眼睛,朝他扫只看到厉封脱衣服的动作一晃而过,往被子里窝了点,又反悔飞快地爬了出去,直奔传来细微水声的浴室··日子飞快,很快地,就又到了跨年晚会这一天。
下了班,厉封也没什么好去处,就一直呆在财务室,打算再过半个小时就赶到龙庭包下的酒店·方添成看他拖拖拉拉的,就说:“你便秘呀,今天开车来了吗一起吧。”
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动了起来··今天是坐他的车来的,所以没有开车·于是老实地跟着方添成的脚步来到停车场·一路上方添成兴致勃勃,笑得比街上挂的红灯笼还喜庆,只听他嘿嘿嘿地笑说:“你知道吗,今天龙庭旗下的子公司也会来,到时候肯定有好多美女,没办法,我也到了为自己打算打算的年纪了。”
笑话,把妹这件事,从初中某一天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开始,他分分钟就能进入情圣的角色··当时厉封没有多想,他不爱交际,又闷得慌,总跟热闹的场合格格不入,每次财务室聚餐完毕,只有走出来看到岳铭章的车时才会悄悄松一口气,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些。
结果刚一到会场,他就被一只边上伸出的手扯了过去,跌跌撞撞好半天才站直,抬头望去,一张明媚的花脸,也不是说不好看,化太浓了,浓得愣是看不清原来的五官是什么样子。
那女人一看厉封的傻样,吼吼娇笑着说:“哎呀,讨厌,别这么看人家·”她显然喝了一些酒,说完见厉封一脸局促,脸色一变,“不会吧,你忘了我是谁了”·认识的厉封灯泡一亮又瞬间熄灭,那人笑起来,边拉着他往一边人多的地方去,边说:“厉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但我是那么容易遗忘的人吗我唉算了败给你了,我是岳总的前秘书啊。”
钱秘书不是姓吴吗·“呃……”这时候厉封才有机会看一眼,钱小姐的,人家叫梁美娇,名牌上还写了奇乐两个大字。
她口中的岳总不就是岳家老二··人群中有人起哄,“美娇啊,又从哪拐了一个,不错哦·”当初厉封在奇乐入职,但是不怎么在公司出现,所以除了去过龙湖别墅的梁美娇秘书,其他人并不认识厉封。
但还不等厉封解释他在龙庭就职,目前已经不算是奇乐的员工了,梁美娇就呵呵呵两声,“你们不知道也正常,厉先生他啊,他是岳总的朋友啊,关系可不一般哦·哎呀呀,我只是想说他去过岳总家里吗,哦哦哦,不过就是被邀请留宿吗,关系好着呢,不像某些不要脸的。”
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厉封只感到身上一阵冷风吹过,迎上去,一个长得很英气几乎有些漂亮的男生正怒瞪着他,那眼里烧着错愕,烧着嫉妒,烧着熊熊的羡慕之火·再看,周围的几个不管是老员工,还是年轻同事,都鄙夷地看着那个男生,似是不屑。
那人讨好地给他们递东西,边堆着笑,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倒是梁美娇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好像那人无动于衷的反应让她不满··厉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卷进来的,再要说明,时机又不对,中途几次想离开都被那霸道的梁小姐扯了回去,隔了几堵从墙之外的方添成看着他的样子大笑,岳铭章就更远了,一进场就开始了必要的新年贺词,厉封几乎看不见他。
“你不高兴啊在找岳总”边上□□来一个人,却是那个受到排挤的年轻人··他也不算说错,厉封点点头,沉默。
“你,你跟岳总很熟吗你知道他平时有什么喜好,爱去什么地方吗你真的是他的朋友吗可我看见他基本都是自己开车。”
厉封向他解释了一句自己当过岳维渊的司机··惴惴不安的试探让厉封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了起来,扫到名牌上写着一个名字:高聘··这男生皮肤太好,好得看不出年龄,可怜巴巴的,厉封看着他比自己还高的个头,暗暗憋了口气,仔细观察发现,这男生的皮肤真不是一般的好,滑得跟水豆腐似的,此时急出了一身汗,泛着健康的红润,一定很软很弹,倒是岳维渊会喜欢的类型。
发现岳维渊这个小毛病,还是那时候他搬来香泉湖住,一家人一起聚的时间长了,就发现了彼此的各种习惯或者说是爱好··那天是一个难得的周末,厉封正在厨房里倒腾莫涵送给他的土货,只听方行洐一声怪叫,一头冲出来,客厅里有两个人,还有正走下楼的岳铭章,岳维渊笑眯眯地看着方行洐,方行洐搓着手臂毛骨悚然地瞪大眼睛,“你,你干嘛”·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岳维渊笑得好不无辜,楼上的岳铭章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这之后,方行洐看到岳维渊都绕着他走·某一天晚饭,大家都坐在一起,吃着吃着,厉封放下了筷子,吃着吃着方行洐放下了筷子,厉封瞪着正瞪着他的岳铭章,方行洐则颤抖瞪着厉封,的手臂……扭头一看,坐在厉封边上的岳维渊正美滋滋地在玩他胳臂上的软肉。
岳铭章沉下脸,暗黑的低气压一下子袭向岳维渊,“吃饱了”·后知后觉的岳维渊颤抖收回右手,颤抖把筷子重新放回去,埋头苦吃·方行洐拍桌而起,怒喝:“你几岁啊,幼稚”·到了晚上,厉封若有所思地看着岳铭章,装模作样地问:“维渊是怎么回事啊”·岳铭章僵硬了一瞬,而后又松下肩膀,先惩罚性地咬了他一口,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含糊的声音传出来,“你大概还记得我被绑架过的事吧”·厉封正襟危坐,严肃地点了点头,发现他看不见,又摸着他的头发说:“被绑架的还有维渊是吗”·岳铭章:“不错。
当时的情况我已经记得不多了,后来陆陆续续又回忆起一些·我大概并没有告诉过别人,虽然是一家废弃的工厂,但是那里是有人住的·”·厉封试探地说:“是绑架你们的那些人吗”·岳铭章:“嗯。
如果……事实上我没有可能记错,那样的男孩我只认得你一个,所以”厉封一阵紧张,“工厂里的确出现过一个男孩,五六岁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那绑架我们的男人抓来的,和我们关在一起。”
厉封静静地听着,时而摸一下他的头发··当时的事件在当地的反响很大,但很快就被岳家刻意压下了,直到今天厉封才知道,当年的绑匪竟然至今仍然逍遥法外他没被抓住·“想不到吧,救了我们的竟然是那个小男孩。”
,“当时的情况很难说得清楚,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回过神来,只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被虐待过的痕迹,而那个绑匪也不知所踪了。
接着就是吵吵嚷嚷的人声·”·叹了口气,“那个男孩的相貌已经非常模糊了,只记得他胖胖的,浑身上下都是肉,小猪似的,皮肤又白又嫩·”看岳铭章顶着那么严肃地一张脸在形容一个极其可爱的小孩,厉封简直哭笑不得,“他被他妈妈抱走时,维渊哭得喘不过气来,怎么也不肯,被关起来的那一个月,他和那男孩混得最熟,晚上都抱在一起睡。
回来之后,维渊几个月都不说话,医生告诉我们,他竟然得了自闭症,他才多大·我爸气疯了,不仅开除了当时的司机,还差点把他告上法庭·”·他不说,厉封也多少能猜出来一些内情,更何况是老谋深算的岳荣成。
虽然是长子私自外出的,但是光凭一个绑匪就能如此轻易地劫了车,司机应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被救回来的岳铭章也证实了他的想法··“那段日子一定很不好受吧”·岳铭章从他怀里抬起头,调整姿势,和他十指相扣,含糊了一声,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厉封一笑,和他滚进被子里。
演讲结束后是董事会代表发言,还有颁奖,才俊林开宇不出意外独揽大奖,方添成也拿了个部门优秀新人奖,厉封什么也没捞着,上班时间水bbs是不对的,被林boss发现更是不对的。
稍得空闲的岳铭章四处都没看见厉封,倒是看见了一脸不自在的岳维渊,还在怀疑难道他没来,去年抽奖抽到一架天文望远镜不是高兴了好久吗,一想便由他去了··朝着岳维渊走过去,只见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相貌英俊身材挺拔,只是脸上讨好的神色跟本人有些格格不入。
岳维渊一看见他大哥,赶紧没命地撵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就不放了·岳铭章察觉有异,眼睛都瞪大了,他这个风流成性的弟弟竟然鸡皮疙瘩全冒地在发抖对面那男生是生化武器不成。
岳维渊一脸糟心得不行的表情对着那人说:“小,小高啊,我跟我哥还有话说,你先去吧·”·此人正是高聘,他不知何时从厉封身边挣到了岳维渊那儿,听了他的话,咬了咬牙,脸色通红,倒也没说什么干脆地走开了。
被岳铭章拉直的岳维渊把扯得像咸菜一样的领带松了又松,听见岳铭章冷冰冰地问话,一连声地回,“没什么,没什么”岳铭章眼神高深莫测地扫视全场,紧接着又问了一句,“看见厉封了吗”来自哥哥的亲情就这样结束了吗·岳维渊幽幽地回道:“刚才还看见了,被我公司里的那帮同事缠住了。
你也知道,他怎么也算我公司的骨干,被你勾走我可什么都没说·”岳铭章看他两眼,嫌弃地走开了··“岳总,岳总·”被叫住,岳铭章不得已停下来和他们周旋,等他们消停,还是被劝进了一杯酒,红上挂着两处红晕,皱着眉发怔,似乎听到了严寒那春花一样的笑声嘎嘎嘎从话筒中放肆地传出来,抽奖开始了。
今年严寒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疯狂地给行政部出谋划策,脑袋都快想秃了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安慰奖和游戏的结合··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渐渐转为心照不宣的邪恶奸笑,严寒美滋滋地把手从抽奖箱中掏出来。
奖金是必须的,龙庭的福利之好一向在业界有目共睹,安慰奖除奖金外,虽然再没有礼物可拿,但是却额外收获了一次和他人互动游戏的机会··塞翁之意不在酒的严寒万万没想到,行政部这帮小娘们如此大胆。
当只拿了安慰奖觉得暗自可惜的厉封拆开封口晃晃悠悠掉出来一张纸时,整个奇乐都炸了··“上面写了什么,我看看我看看·”·严寒听见那边的叫嚷声也凑了过来,一眼就发现了厉封,边拆开自己的红包,“咦,是什么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我抽到了什么,我抽到了苹果一体机嘎嘎嘎,呃,不是啊,我要的是安慰奖,呜呜呜”·正在假哭的严寒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场好安静,跟着众人的目光转向焦点中的厉封,一眼看清那是一张安慰奖,立即腆着脸说:“哦哦哦,看在你这么伤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换……”朝他伸出手的同时也看清了上面的全貌,颤抖收回爪子,“嘶~~”·厉封的一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手足无措地盯着他的奖票,张了张嘴,有些委屈,别人的都是印的,就他拿到的这张是手工的,写着:获得亲吻岳总的一次机会,嘎嘎嘎·一股浓浓的猥琐之气扑面而来,震惊·岳总总务处办公室主任,咩嗷,龙庭员工的心声:我纯洁无暇的岳boss哟,你这个守身如玉的禁欲狂魔嗤,奇乐员工的心声:我如花似玉的老板哟,你这个到处招蜂引蝶的登徒浪子。
众人一哄而上,把瑟瑟发抖的厉封从角落里拖出来示众,其中一人嗷嗷叫着,“六点钟方向发现目标”·如出笼的野狗,轰隆隆踩蹋着严寒的尸体,把鹌鹑一样瘦小的厉封连拉带揣贡品一样摆放在岳家兄弟俩面前,龙庭和奇乐员工齐齐甩狗头:“岳总请笑纳。”
可怜岳维渊被扑面而来的野兽之风吹得东倒西歪,岳铭章还算镇定,不动声色地把曲线行走的厉封扶好,看了明显看热闹的众人一眼,示意怎么回事··接着就发现了厉封手上拿着的公司奖票,抽出来一看,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地:“嗯。”
专职黑脸的岳大boss竟然脸红了,一匹匹的野狗疯狂刨地沸腾了··倒是深受员工爱戴的岳维渊赤急白脸地嚷嚷起来,“死吧,你们这帮狗肺开,开什么玩笑。”
一脸正直地怒视,怒视……怒视自己的脚尖,我去大哥狰狞的表情太凶残··岳铭章:“咳,既然奖票都被抽出来了,那就照着办吧,”一本正经转向厉封,“脸还是”·“嘶~”一片吸气声,就听岳铭章幽幽地吐了一个字:“手。”
“切……”岳维渊在众八卦邪教员工的嘘声中凸凸比中指,人群中严寒贼眉鼠眼地探出脑袋··“选一个……选一个……亲下去……亲下去……”越着口号喊起来,他们喊一声厉封就朝着岳家兄弟摄一步,像被施了摄魂大法。
岳铭章自然很期待,但看厉封紧张地腿都在抖,于心不忍,咳了一声,道:“还是我来吧·”说完不等回应一把把厉封扯进怀里,抱紧,低头··连怒视脚尖的岳维渊都抬起了头,无耻的大boss选择性失忆,一口亲在了某快烤熟的职员嘴角。
三秒后,抬起头,光亲了还不算,最后牙齿似笑非笑地咬了一口厉封的嘴唇,松开他的腰,看着底下的员工神色如常地交待:“满意”邪媚酷炫的boss大人岂是尔等刁民可以戏弄的·野狗们颤抖回收肇事者厉封,夹着尾巴四处逃窜。
一脸不关我事的严寒动作敏捷跟上,在半空中被岳维渊一脚踹下地,“还想逃”·大势已去的严寒噤若寒蝉,在惨叫声中岳铭章擦了擦嘴角愉快迎来新的一年,呜呼。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行政部的小董说漏了嘴,原来那张特制奖票她是写着玩的,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进了各部的抽奖箱·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事隔经年 by 灵力不足(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