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经年 by 灵力不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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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经年 by 灵力不足(4)
·厉封问:“后来,怎么没有出国”·岳铭章淡淡地笑了笑,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出国这件事,想都不敢想·”·厉封早就在岳维渊关于岳铭章的只言片语的描述里知道了这件事,安臻随口骗了他。
但是,岳铭章出国受更好的教育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微微怔了怔··“我在B大毕业,当了三年学生会长·就在那个窗口·我的视力一直很好,但是,我看不清楚。”
一根白皙好看的手指指着一个方向,又淡淡地收回来·未想过,为了一个消失不见的人,曾矫情成这样··厉封汗颜,笑着说:“你一直很聪明。
读书的时候,大家就很佩服你·好像不会费力气似的,记得高一的班主任,现在已经是国家级教师了·说过你是他教过的最聪明,最聪明的学生”说着说着兴奋起来,目不转睛地看了岳铭章好一会儿,心境猛然间回到了念书的时候。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岳铭章勾了勾嘴角··过了不久,厉封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说:“回去吧·”岳铭章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那一年,这所学校出现过一个叫厉封的新生,是一个女生,同名同姓,却不是一个人。
曾令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绝望,那样的疯狂不是雨夜里大声的宣泄,不是固执一瞬也不移开的目光,是在下一秒钟就能触到他脸颊的,这样一种疯狂的思念··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可以说,是终于落回他的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真是太好了,我实在是无以为报,·看我认真貌:··    ·    ☆、第 38 章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临城,厉封开来的车还停在机场不远处的停车场里。
岳铭章去后备厢放完行李后回来脸色就不太对劲,视线几次扫过厉封又古怪地移开··他本来想要自己开车,厉封隔了半晌才幽幽地说了一声,“这是我的工作。”
岳铭章欲言又止地看他,下机后的厉封明显没有那几天自在,被看得不自在起来,便试探地问:“怎,怎么了”·岳铭章沉吟,说:“后备厢里的东西看着有些眼熟。”
可不是眼熟吗,在他的衣柜里放了好几个月··厉封皱着眉,一本正经地想了想才说:“是吗应该是岳先生的东西,这车我开还不久,大概是忘记检查了。”
大岳先生闷不吭声黑着脸沉默··把车子开回岳家后,厉封先下车,习惯性地去给岳铭章开车门,随后才去提行李箱,一打开,愣住··接着脸一点一点红起来,一下子回过头来看着古怪地盯着他看的岳铭章,张了张嘴,僵硬地先他一步去按了门铃。
岳维渊正好还在香泉湖,听见声音下楼,看见厉封和他大哥,愣了愣,才喃喃地说:“回来了”·岳铭章朝他一颔首·厉封本分地叫了一声,岳先生。
数度努力无果,岳维渊也就随他去了,礼貌地说:“这次麻烦你了·事情还顺利吗”转过头来问他哥··厉封朝岳铭章身上看了一眼,随后安静地往外走,岳铭章突然叫了他一声,他迟钝地回过头来,问:“还有事吗”·岳铭章皱了皱眉,朝他走了两步,局促地说道:“二十天后过年,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拒绝跟我的见面。”
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定他··厉封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好·”·岳维渊眼睛狐疑地在他们之间打转,刚才进门的一瞬间,不是他的错觉,他们之间仿佛外人不能介入的氛围,以及岳铭章的好心情绝不简单究竟是怎么回事·岳铭章朝他笑了笑,像是放心了,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特地送他离开,上楼调整了。
岳维渊只得往厉封身上看··厉封的脸通红,慌慌张张地憋出一句,“我不知道·”急匆匆地坐回车里··岳维渊说:“正好,送我去把石膏拿了。”
他的大哥应该准备马不停蹄地回公司了吧,严寒已经回公司,也,问过秘书吴小姐··但这是岳铭章的隐私,他这个当弟弟的不好过问太多··除了石膏后的岳维渊在复健结束后就老老实实地回了公司。
厉封的工作相对而言,很轻松·岳维渊有自己的助理,似乎也无意把他吸入奇乐,所以他不用二十四小时都跟岳维渊呆在一起,除了随叫随到,比他以往的任何工作都要轻松,像撞了个大运。
偶尔回龙湖打理一番,接下来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安排·岳维渊甚至还暗示过他,不影响工作可以适当兼职,是个难得深明大义的剥削阶级··这一天,正在家里浏览报纸的厉封听见一阵敲门声,他先是愣了愣,才飞快地走了过去。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腼腆害羞的方行衍,红着一张没长开又故作成熟的小脸,别扭地说:“放假了·”·是是是,离那件事到现在刚好半个月,是他们学校放假的日子,今天是周六,方行衍第一次不用在这种时候回方家的日子。
厉封脸上的高兴神情是显而易见的,他飞快地把方行衍拉进门,自言自语地说:“钥匙拿回来后也没注意,怎么忘了给你一把,一会儿就去配上,大宝就放在身上吧。
对了,卓扬搬走了,现在住的是一个叫贺秋的年轻人,二十出头·他今天不在,一早就出去了·”·方行衍嗯了一声,把带回来的东西放下·走到他的小床边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慨地说:“真舒服。”
厉封愣了愣,笑起来·去给他拿吃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把方行衍接过来后,他就不打算再给向英打钱了··岳维渊刚发了他工资,现在手头还算宽裕。
“大宝,快期末考试了吧”·方行衍从碗里抬起头,嗯了一声,又低回去··厉封说:“哥,想带你出去玩一天·你想去哪”·方行衍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游乐场唔,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厉封一愣··方行衍倒想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兴奋地说道:“哥,要不,你陪我去市中心的大书店吧·要带,嗯,大概三百块钱”·厉封又是一愣,无奈地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颇是挫败地点了点头。
“哥,这是你老板的车”·坐在车上的方行衍随口问道,饶有兴趣地使用了一些功能,视线在周围一转··厉封说:“是啊,名义上算是公司配的,实际上是私车公用,专门接送他,平时我也可以开。”
方行衍嗯了一声·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本市最大的书店,方行衍双眼发亮地冲进去·有意无意地把厉封远远地甩在后面,厉封对他很放心,便在收银不远处耐心地等着,随手拿起一本架上的书,翻了翻。
方行衍在书架后探头看了一眼,见他没有跟过来的意思,松了一口气·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方行衍就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手上捧着一大叠书,还有好几本厚厚的练习集。
厉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晌僵硬地夸了他一句··“好,好孩子……”·方行衍不太好意思地说:“没办法,一天就能做掉一本·”话锋一转,“哥,我可能,得跳级了。”
说完才注意到厉封身边走过来一个人,一个极其出色的男人,他长得很英俊,是和厉封完全不一样的锋利,见自己看着他,便微微点了头·方行衍却一下子紧张起来,想要拉厉封的手。
厉封没注意愣了愣,这才回过头去,看到是岳铭章,忙问:“你怎么来了”·岳铭章顿了顿才说:“回公司的路上看见你,就过来看看。”
龙庭就在附近不远处,也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他是停了车子步行过来的··方行衍连忙小声问:“他是谁好有男人味啊·”·厉封的红一下子红起来,不是介绍地介绍说:“他……呃,嗯,老板的哥哥。”
因为方行衍知道当年他被人那样的事,所以他才没说两人曾是同学··方行衍的眼睛古怪地在他们之间打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到车上后,岳铭章跟着坐了进去,却什么也不说。
厉封僵了一瞬,才渐渐放松下来·后视镜里的脸通红一片,说了请他吃顿饭的话·引得方行衍大惊失色··路过一家银行时,厉封想起什么,犹豫地看了一眼岳铭章,说道:“我去办点事。”
岳铭章显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他一走,方行衍才试探地问道:“你跟我哥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比平时要戒备无数倍。
岳铭章收回看着厉封的视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以你的眼睛观察下来,应该是什么关系”·方行衍才十四岁,怎么可能敌得过岳铭章,气势上一下子弱了下来,反弹一样大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哥你看他的眼神……不,我实话告诉你,没戏。
他只喜欢我”·岳铭章却突然抓过他手里的袋子,抽出了其中一本黑红封面的书,指着上面的字样,说:“小小年纪研究这个”·那是一本描述同性恋的专业书。
方行衍一惊,却完全不慌乱,脖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大大方方地说:“你想得没错,我就是gay·但我哥可不是·”·岳铭章没说话··方行衍愣了愣,惊讶地看着他,不确定地说:“你不反驳我吗”·岳铭章看厉封走了出来,平和而温情地收回视线,淡淡地说:“我看他的眼神就是一种叫喜欢的情绪,为什么要反驳。”
换得方行衍的沉默··把钱打给岳铭章的厉封明显轻松了不少,时不时还能跟岳铭章说上两句话,方行衍一直不敢去看厉封的反应,也不知道他到底,瞄了一眼岳铭章,随口说:“我明天回那边去一趟,看看我妈再回来。”
厉封自然是答应的··停好车,刚走到楼下,迎面遇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方行衍脸上的喜色还没有褪下,猛然看到他妈,瘦削的身形一下僵硬,嘴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越过她,飞快地跑上楼,转眼就上了二层楼,远去的脚步声之后是“嘭”得一声关上门的声音。
过了不久又飞快地打开,一道小小的脚步声蹑手蹑脚地下楼··向英两边嘴角下垂,蠕动了一下嘴唇,眼睛看着厉封,在看到岳铭章时明显愣了愣·厉封喊她姑姑。
向英嗯了一声,往下走·厉封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岳铭章皱眉,看到方行衍小心翼翼地下来,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岳铭章跟了过去··厉封想,姑姑大概是一直等不到方行衍回家,才找到了这里。
便说:“姑姑,大宝还是小孩子,你别生气·”·向英苦笑,笑得满嘴苦涩,但她很快又坚强起来·转过头来直视厉封,视线在他的脸上长久地游移不去,半晌化成一声刻薄的轻嗤,说:“你跟你妈长得很像,媚脸小嘴尖下巴。”
厉封对他母亲封慧芳几乎没有印象,但他能听出姑姑平淡语气中的别意,因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起头,视线在楼上某个连楼层她都不太能确定的位置打着转,她从来不去关心厉封的处境,就连他住了好多年的地方也还是第一次来。
·厉封心里知道她是在看方行衍··“来你这儿也好,也好·他从小就不亲我·卫东平还活着时,就不是个人,连这儿小的孩子也一起打。
我总是用喝醉的人不理智这种原由强迫自己去原谅他,我是鬼迷了心窍·他死了,也还是一个样,方孟良不是个有包容心的大度男人,你看见的那次是意外,他心烦了才会跟我动手,只是特别容不下……呵,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如果早知道”怔怔地停下,即便早知道,她也还是会嫁,而且她这次来的目的··厉封组织了一下说辞才道:“姑姑,以后,我就不往你那打钱了·我会照顾好大宝,您放心。
我就住在四楼,您可以常来看他·”·向英呵呵笑了几声,看笑话似的看着厉封,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自言自语,说:“我没什么文化,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家里,方孟良已经放话了,我要是再管方行衍,他就要跟我离婚。
我只能对行衍狠下心·我的小儿子玉孟这么不喜欢我的大儿子,处处防着他·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能选一个·”·厉封手脚冰凉地听着,震惊地瞪向她。
向英慢慢站起来,挺直了她的背,说:“方孟良被人打了一顿,他去找了方行衍班主任,没想到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事又闹到了局里,差点把官丢了·最近一直在家反省,我今天来,是怕行衍突然回家会”·“别说了,别说了。”
厉封再也不想听下去,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向英,抖着嘴唇,“以后,别来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向英却朝他大喊:“呸”擦干净眼泪,踩着她的高跟鞋昂着她的头走了。
厉封使劲擦了擦脸,回过头时一怔,方行衍惨白着脸躲在角落里,他刚才怒气冲冲地跑上楼,其实很快就后悔了··他还知道要妈··“我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喃喃地说完,看着厉封,潸然泪下。
厉封上前,朝他伸出手,抱了抱·岳铭章一直沉默着,没来打扰,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作者有话要说:·    ·    ☆、第 39 章 ·出去办完事回来的贺秋刚进门,就见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男生,一脸沧桑地坐在桌子上,往厨房看了一眼,厉封在做饭,边上还站着一个人,一个他不觉得意外却也惊得心脏一麻的人。
往那小孩对面一坐,眼睛都是肿的·不明所以地怔了怔,高声喊:“厉封,我饿了·”·厉封探出头来,回了一句,“贺秋,你回来了啊菜快好了。
那是我弟弟·你叫他行衍就好·”·贺秋不是多嘴的人,嗯了一声,没问·接着,厨房里传来一阵交谈声··岳铭章半靠在边上看厉封准备中饭,状似无意地问起,“刚才的那个女人,是谁”·厉封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菜,半晌才说:“姑姑,你小时候,她在你家当过一阵子保姆。”
岳铭章一愣,点到即止不再多说什么,他听得出来,厉封不想多谈··方行衍打起精神来,主动跟贺秋说起了话,除开声音还有一些沙哑,已经看不出什么。
他本来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孩子,又聪颖敏捷,贺秋比他大几岁,但还是很快就和他聊在了一起··厉封偷眼看了一阵,放下心来··家里的餐厅不大,卓扬还在时他们就不怎么在一起吃饭。
这下子多出两个人来,顿时局促了好些,厉封为难地顿了顿,去取了阳台上空着的一把椅子,放在岳铭章的身边,自己坐了上去·不小心对上岳铭章专注的眼睛,脸一红,接下来便有些心不在焉。
贺秋古怪地打量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岳铭章,西装革履,气势非凡,英挺地坐在这种寒碜的地方,令人不自觉得想看上两眼··岳铭章状似无意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突然认出他来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口说道:“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到贺家公子。”
贺秋瞪向他,完全没有多想,只觉得震惊不已··岳铭章看到厉封的视线也扫了过来,微怔了一下才说:“贺穆远虽跟我不算同行,驻地隔得也远,但他找得你天翻地覆,这事众所周知,也算是有目共睹。”
贺秋神色一暗,苦笑着说:“那是五年前吧·现在他……”·岳铭章却平淡地打断他,说:“是吗,我只知他匆匆取消了婚礼,放下工作到处在找他的侄子。”
贺秋的手狠狠一滞,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半晌苦涩地摇了摇头,说:“那也不可能是为了我·”厉封应该是在座唯一一个清楚真相的人,他看得不是滋味,猛然想起什么特意看了方行衍一眼。
聪明的方行衍一僵,故作镇定地放下碗,拋下句吃饱了,先一步回了房·厉封又放心了··岳铭章不再多言,吃完了饭,看了厉封一眼,往外走,厉封看了看贺秋的脸色,不放心地说了一些什么才追了出去。
送他到公司后,犹豫了一下,问:“你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岳铭章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叔侄虽长得很像,但贺秋不是贺穆远的亲侄子,关于这一点,我想他并不知内情。”
说完后,疑问地看着他,“怎么了”·厉封摇了摇头,旁人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可多说什么,岳铭章没有勉强他,之后便离开了··只是没过几天,贺穆远就找到了厉封的家,贺秋正好独自在家,两人一席谈话,贺穆远不知得何人指点,说了真实想法,贺秋大哭一场,朝着他扑上去,两个相爱的人干柴烈火地进了房。
临时回来的厉封始料未及,一开门,石头一样僵在地上··没过多久,贺秋便跟着贺穆远走了,临走时那脸色跟猪肝似的和厉封两两对望·半晌冷冷地丢下了句没好气的,“你,你,你不是说要很晚才回来吗”·当晚上回来,阴阳怪气地编排了些岳铭章在外面流传的是是非非,一阵面目扭曲的咬牙切齿,狠狠拍了一把桌子。
然后轻声告诉厉封,他要回S省了,这次,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厉封意外了一瞬,没说什么,默不作声地给他收拾东西,半晌看到他难过的表情,愣了愣才笑着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总有一天要回去。
祝福你·”看了一眼挂着一脸无可奈何宠溺表情的,在给他搬东西的贺穆远··跟贺秋比起来,他实在大了太多岁,也难怪··贺秋看了一眼贺穆远,心里忍不住飞扬起来,举手投足间都是蓬勃的热气,他的身还处在寒冷的冬天,心却已经是春天。
拉了一把厉封的手,鼓起勇气问··“那么你呢你对岳铭章,有了感情,你动心了”·那一天,厉封原本以为会很忙碌,岳维渊要他陪自己去工厂看了看,结果经专门跟过来的设计部门检验后,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厉封得以回家。
方行衍的心情虽然还十分低落,但他很懂事,没有让厉封担心,假期结束就回了学校,厉封给他买了好多吃的带上··厉封走到家中,自然以为贺秋闲得无聊,想也不想就打开了门,叫他一声。
他那一声,透亮,显示着他的好心情,他这次受了一番牢狱苦,再加上跟贺秋说开的话,已经让他不再像前阵子似的担惊受怕连呼吸都若有若无苦哈哈,他觉得很简单的高兴。
贺穆远无奈地看了一眼身下的人,又动了动剑拔弩张的欲望,压抑声音说:“小混蛋,你就是这么对你叔叔的门外的人,又是他”往里挺了挺。
贺秋忍不住低叫了一声,憋得脸都红了·他当然听见了厉封开门的声音,冷冷地喝道:“老混蛋,你给我下去·”·贺穆远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危险而低沉地笑着说:“是你把我拽进来的,这个时候反悔要我出去宝贝儿,不在叔叔身边学坏了啊。”
叹息一声··贺秋脸一热,反讽:“老东西谁说我反悔了·”·厉封哑口无言地站了一会儿,面红耳赤地张了张嘴。
贺秋大喊一声把贺穆远踢下了床,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绿··厉封结结巴巴地看着他,在看到贺穆远出来时,眼睛一瞪,瞪得滚圆·贺穆远朝他点了点头,墨黑着脸去了浴室。
贺秋欲言又止费力地看了他半天,脸是越来越热,心是越来越凉·半晌厉封忍不住笑了一声出来,说:“你这是什么表情·”·贺秋放弃一样大吼一声:“笑什么笑还没开始做你,你就回来了”·在浴室里的贺穆远低笑一声,暗自说:“没开始刚刚插.进去的是空气不成死小子。”
接着拧眉陷入沉思,半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浴室外的两个人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思,贺秋像是要找厉封吵架似的,越说越大声··厉封也觉得挺对不住他。
只好尴尬地笑笑·贺秋觉得没意思,干巴巴地闭上嘴·丢下一句,“晚上回来再跟你解释·”就匆匆拉着穿好衣服等着的贺穆远走了··回来后,就告诉了厉封他要走的消息。
关于贺穆远,他没有多提··跟卓扬不一样,厉封内心有舍不得贺秋走的这份感情,只是··“嗯·”轻轻地嗯了一声,主动帮贺秋收拾东西。
贺秋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失望,示意贺穆远给他收拾东西·并着厉封的肩走进了阳台··厉封看了看远处,黑黑的,看不清楚·贺秋沉浸在浓浓的思绪里,厉封开口说话才回过神来。
厉封:“你还记不记得,你骗我去看医生的事”·贺秋点了点头·当然,那笔额外的钱他存了三个多月·想着便下意识地去看厉封的身子,重点落到他腿上。
厉封脸一红,动了动手脚··“那你知不知道,跟医生开不了口的那些话,我都告诉给了你·”·贺秋猛得看向他,有些意外··抿了一下唇,不擅言辞的窘迫立显,飞快看了他一眼,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最后小声说:“所以,别说不会再回来的话。”
贺秋无疑是感动的,在走前,他决定为厉封做一件事·那就是告诉他··“岳铭章,你对岳铭章是不是产生感情了”·厉封愣了愣,低回头去,眼睛看着心口的位置,干脆利落一个字,“有。”
贺秋定了定,才又说:“那么,你意识到了吗已经五年了,我劝过你多少次,都没有用,你什么也不说,直到岳铭章出现的现在,像被一把钥匙打开的锁,一点一点展露出来,所以厉封你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看他陷入深思,贺秋郑重地接下去,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接受一个人,他就只可能是岳铭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搬完不多的衣服,书籍,贺秋坐在车副驾驶上,最后看了一眼目送他的厉封,笑着大声朝他喊:“如果过不下去,我会回来找你的再见好好照顾自己你太瘦了,很不好很不好。”
厉封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车子渐渐走远,贺穆远挑了挑眉,开车的空档捏着贺秋的下巴,力气并不小掐得贺秋直皱眉,他笑着说:“嗯,过不下去你真是个妖精。”
这样又过了几天,期间岳铭章匆匆约了厉封出来,就在龙庭附近的咖啡馆,但没坐多久,就有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来催··挂断电话,看了脸通红的厉封一眼,暗示地说:“我要去工作了。”
浑身不自在的厉封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哦·”·岳铭章沉吟了片刻,说:“要不要上去看看·”·厉封微怔,若有所思地发了一会儿呆,转向远处的高大建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因为是临时出来的,穿得很随便,半晌表情很认真地张嘴:“啊”·岳铭章看着装傻充愣的厉封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走了。
岳铭章回到办公室,严寒探头探脑踮着脚瞄了一眼老板黑沉的脸色,战战兢兢地把一份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岳铭章顿了一会儿才拿起来看,千篇一律的汇总报告。
看完后,不悦地把报告放下,说道:“像这种低级问题,提交给各部门主管处理·”·严寒接过,刚看了两页眉头一皱,写得挺好的呀不过被标红的地方确实够不到由集团老总出马解决的程度。
看到结尾的署名时,脸一黑,幽幽地说:“是奇乐玩具公司提上来的年终汇报·”·岳铭章顿了顿,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严寒识趣地没再说什么,不动声色地把报告放回了他的桌上,心里无边咆哮,大BOSS你这是在走神吗连组成弟弟名字的三个字都没认出来是吗·岳铭章像是没有回神,骨节清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突然对严寒说:“后天,你去订个餐厅,我要请一个人吃饭。
选个幽静些的地方,包下来,去吧·”·严寒愣了愣,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眼睛没瞎的都看得出来,大老板最近心事重重,但明显是为情所困的那种。
只是他十分好奇,被邀请的会是谁··……·安臻最近过得十分不如意,这种不如意并不是工作上的,甚至不关他的生活·他回到家中,上楼时留意不到安悦的注视。
那天,他到龙庭找岳铭章,刚要喊他,只见他停放好车子后,就若有所思地从停车场侧门走了出去,并没有留意到旁的事物·安臻于是匆匆停好车子,追了出去·远远地好奇地缀在他身后,只见他走过行人如织的马路,迎面向着本市最大的书店而去,愣了愣,一抬脚跟了过去,本以为他是为岳维渊订书去的。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却在一楼的落地玻璃墙内,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作者有话要说:噗通跪下,原来更上来了,折腾了一上午·    ·    ☆、第 40 章 ·对于近期岳铭章的行为,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串联了起来,而他只觉得心惊肉跳,以及不可思议,十年了,岳铭章一点也没有变。
当日他并没有跟进去,甚至没有见岳铭章,发动车子就离开了龙庭··而此时,安悦只见他沉着脸回到书房,忍不住出声叫他·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她比敬爱更多的则是畏惧。
因之这一份畏惧,以及她和母亲在安家都得仰他鼻息生活的处境,共同生活了快十年,两兄妹也依旧形同陌路人一般生分··安臻对她连客气都不屑,只需要漠视就把登堂入室的她母亲打得丢盔弃甲。
但这么多年了,他维持着自小养成的处事为人的态度·只对一件事提出过强烈的反对意见,那就是安悦和岳铭章的订婚··他一直很佩服岳铭章,不,不仅仅是肤浅的佩服,他尊敬岳铭章,这是安悦一点一滴感受到的。
所以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配不上他,太过高攀··“哥·”安悦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再叫了他一声··安臻回过头来,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安悦继续说下去,她问:“最近岳铭章有什么举动吗”·安臻笑了一声,那笑转瞬而逝,他表情冷漠地说:“我想,他传达的很清楚。
这些事已经不是你该过问的了·”·安悦不为所动,红唇微勾,自信地笑着说:“可他,没有告诉他父母不是吗”·安臻一皱眉,再看了她一眼,冰冷的视线在她故作坚强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没说什么,回到了书房··这天黄昏时分,厉封匆匆到了岳铭章约他的地方,正站在外面等·这里地处偏僻,环境幽静,建筑格局则十分大气,用地甚广,可以说幽静到几乎没有人烟了。
期间岳铭章打来了个电话,十分不悦地说:“会议竟然被延迟了一个小时,我一定会在半个小时内就过去·厉封,别走·”生硬地提出要求··厉封一下子紧张起来,边上幽静的餐厅一声门响,他被礼貌温和甚至长得有些帅气的餐厅经理人引进去,大概意识到了岳铭章的目的,隔了半晌才问:“这是什么地方”对着手机,是问岳铭章的。
但那名年轻经理误解了他,愣了愣才含带笑意地报了一串法文,显然是这个餐厅的名字·厉封一僵,朝他点了点头,接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手机一眼,茫然了··岳铭章顿了顿才又发出声音,背景有人声嘈杂起来,应该是快进入会议室了,“我把这家餐厅包了下来,所以才没有人。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会儿话,我最近实在太忙了·你读书的时候就比较”静了好一会儿,像是努力研究着措词,“比较孤僻,来这种地方,我想你可能会不自在,所以才”·厉封愣了愣,成功不自在起来,经理看着他通红的脸但笑不语。
挂断电话后,高大优雅金发碧眼的餐厅老板从不知道什么角落里跑了出来,对着他叽哩瓜拉说了些什么,笑意盈盈的样子,但是厉封显然是听不懂的,他含蓄地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才歉意地说:“抱歉,我听不懂法语。”
经理适时出来,他说道:“刚才岳先生打了一个电话给Niels先生·他说,很可惜,但是他会遵照岳先生的意思,提前给您上菜·值得提一句的是,Niels他不仅是这家餐厅的老板,还主动提出会为你们准备今晚的菜肴,待会上的就是他特地为你们做的。
抱歉他不懂中文,不过正在学习·”笑着说完,又用法语向Niels解释了一遍··厉封笑了笑,拘谨地坐在位置上等·莫名地开始想起了一些从来不会去想的心事,比如等在这的原因,比如家庭等一系列不着边际的东西,比如温暖。
独自用了一会餐,中途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经理出去处理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没多久,岳铭章也来了,身上穿着一件面料和剪裁一流的黑西服,禁欲的颜色把他的人衬得十分惹眼,配合本人天生的从容和贵气,反射出张驰有度的诱惑力,厉封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怀着乍生的敬畏。
他应该是刚结束繁冗的工作,见到厉封后,才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身上严厉的上位者气势,朝他示意后,在他的对面入座··厉封全身发僵地看着他,岳铭章自顾自对负责他们的经理说了些什么。
岳铭章察觉他的视线转回头来,微挑眉,有了些笑意,说:“脸上……好了·”前几日,厉封脸上都有许多后遗症似的的小红点,跟长了麻子似的,不好意思说是吃成这样的,对岳维渊的解释就说成了季节过敏。
看主人都到场了,旁人便退了下去·一会儿精美的食物就送了上来·岳铭章应该很饿了,少了平日的淡漠,动作间流露出一股强烈吸引厉封目光的从容,品味了一番,才抬起头来。
岳铭章:“先吃点东西·”目光在他的衣服上一转,勾了勾嘴角··厉封看他的视线笔直地落在自己身上,愣了愣,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穿得有点奇怪,是不太合身。
你突然约了我·我没来得及换,也不知道会来这种地方吃饭·”笑了笑,不再说话·虽然的确不太合适,但他难得穿了一身西装,误打误撞,也算勉强合格了。
岳铭章嗯了一声,清悦的嗓音中透着好心情,他一颔首说:“我知道,我送的·”·厉封一愣,疑惑地看着他··岳铭章说:“还记得,你在海棠酒店安全楼间睡着的事吗”·厉封想了想,突然怔怔地看着他。
岳铭章没特意去看他的反应,低着头缓缓地说:“那是我第三次遇见你·关于你拿走的那个充气娃娃,我一直放在衣柜里,后来便忘了·这些年,你没变多少,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当时”似乎是笑了笑,“竟然会连反应都来不及,没有想过会遇见那样一个厉封,很瘦,很凉,你让我……”目光垂落在手上,动作渐渐慢下来。
厉封又是一愣,有些惭愧,岳铭章继续说下去,以一种深切回忆的口吻··“第二次,我看见你在和一个女人约会·”简短地说完,倒了一些酒给厉封,当时心里的滋味,岳铭章不愿再想。
厉封被向英逼着相过很多次亲,已经记不得了·她作为一个妻子,对当年卫东平反常的热情不可能毫无反应,她爱卫东平,也怀疑过,但她不愿意相信,所以她折磨厉封,那份爱早已经成了扭曲的恨,伴着卫东平的那份永恒的死亡日久天长。
微微笑了笑,没有深究的意思··“那天,我刚跟连氏签完合同,因为电梯在维修,我选择了安全通道·刚下了两层楼就看到一个男人缩在墙角·我没有想到竟然是你,我把你抱起来,粘了我一身的鼻涕眼泪,还吐得到处都是,发了高烧还敢在那种地方睡觉你让我……”他又一次停下来,从容不迫地看了一眼厉封,“厉封,这种话我想我可以说,你需要一个人照顾。”
厉封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微微张着嘴看他,回神时抓了个水杯就大口喝起来,动作全乱了··岳铭章看了一眼,轻轻地说:“这算是间接接吻”似乎是笑了笑,又像是没有。
厉封措手不及猛得咳了一声,呛得到处都是,慌张地缩回手,在半道上被人抓住,抬起头就听他步步紧追,说道:“你一定不会去想,为什么我几次三番地出现又离开。”
厉封挣了几下没挣开,“我……”·岳铭章细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默默地开口,声音像坚冰下流淌的水,全部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汹涌澎湃急速地倒灌而下引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一切都将破冰而出他说:“因为,我也会怕,我也有不得不屈服的命运。
荒芜也好,繁荣也罢,对你,我认得很清·我喜欢你,这是十年前没有说完的话·我在向我表白,不清楚地说一遍,你永远有机会听不进去·”·叹息一声,把厉封的手缓缓地包裹在温热的手心里,“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身边,我不介意你的一切,唯有你再一次包容我。”
厉封猛得把手抽出来,一辈子这种话谁敢说他没想到岳铭章会说出这些话来··岳铭章浑不在意,淡淡地说:“三天后,在岳家,我等你的答案。
现在,你只要陪着我,什么也别想·”·厉封讷讷无言,想说什么而说不出口,笨拙地呆坐着,像是默认了什么··用完餐后,时间刚过八点,岳铭章和厉封来到停车场,他说:“我的车会让严寒开回去。
他应该还在附近·你送我一程”·正说着,严寒幽灵一样冒了出来,一脸古怪不敢往厉封身上看·匆匆扫过来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扭曲得眼镜都像是歪了。
厉封不知道他内心翻江倒海的变化,远离了岳铭章一步后才尴尬地打起招呼,说“你好·”·严寒顶着老板黑沉的脸色,头脑飞转,不敢有怨言,扶好眼镜语无伦次地说:“好好好,这个好。”
频频眨着眼扫视厉封,眼珠子转得飞快··岳铭章黑着脸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可以下班了·”·严寒:“好好好,这个好·下班,对。”
上了车子还不怕死地把脑袋伸出窗外,目不转睛地瞪着厉封,眨巴着眼,问一句,“那以后,还能请你跟我去摘杨梅吗”·厉封一愣,点点头。
严寒伸出四根手指头跟他比了比,留下厉封不明所以地发着呆,车子一溜烟开走了··回头问岳铭章,“那是什么意思·呃,你要去哪”·岳铭章想了想才遗憾地说:“送我回公司吧。
他应该是说还有四个月才成熟·”半晌又接了一句··厉封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幽静的餐厅附近,来到热闹的街道上··之后,两人并无交谈,只是等车子停下后,厉封刚转过头,就见一道黑影朝着他压了下来,嘴上一热。
闭上眼前,看到的是岳铭章笑意盈盈的眼··岳铭章的吻在厉封略显淡薄的嘴唇上辗转碾压,带着一股潮热··岳铭章抽空看了他一眼,低哑地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低哑地说:“别紧张……把嘴张开。”
厉封茫然照做·刚一分开嘴唇,就感到一条温热的舌头伸了进来,他可以看到岳铭章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他脸颊的骚动,离得那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兴奋,他身上被引发的,热情的皮肤的味道,在心里带起一阵悸动。
好在岳铭章还知道分寸,亲了不到一分钟就离开了他的嘴唇,很短暂的欲望,有条不紊地进行直到结束·看着厉封通红的脸,心情上扬,打开门出去·厉封怔怔地什么也忘了说。
到了晚上,魂不守舍地从岳维渊那里回到只剩一个人的家,厉封放下门钥匙,慢慢坐下来,月光毫不吝啬从窗外尽情地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了一片黑色的影,他喃喃出声。
“三天……”接着重归寂静··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小块地方如果做了全身美白,表示存稿箱已震慑江山··    ·    ☆、第 41 章 ·到龙庭找岳铭章的安悦在龙庭门口猛得停下脚步,八点多了,基本所有人都下班了,大楼里只零星亮着几间办公室,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在那儿看到这样一幕。
她咬着嘴唇站在很远的位置,所有的声音都被疯狂地压制在喉咙里,她快速转到墙角里,直到车里的岳铭章从那人身上起身,才匆匆看了一眼,她承认,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相比于心惊肉跳的绝望,她更觉得不可思议,她一直以为岳铭章是冷血的,但是,即便是一分钟都不到的亲吻,她清楚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或许是她看错了,这不可能。
谁都可能,就岳铭章不可能·她内心疯狂尖叫着这样的想法,吵得她转身飞快地冲了出去岳铭章进了公司,半眼也没有注意到她,那个男人一动不动地发了一会呆,她可以看清他的侧脸,红红的一小片,车子沿着一条直线,歪歪扭扭地上了路,她不但没有追上,还狼狈地摔倒在地。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她匆匆地回了家,直面她的依旧是安臻·他最近一直在家,应该是结束了跟岳铭章合作的项目,提前开始了休假。
安臻看着她惨白成雪的脸色,顿了顿才问:“有事”安悦挡着他的路,狠狠地抬起头来··声音颤抖地大叫:“为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岳铭章喜欢男人”·安臻对她反常的激烈态度一愣,接着冷笑着说:“我说过,这已经不是你可以过问的了”·安悦哈哈大笑起来,她的头发凌乱,之前明显控制不住情绪地哭过一场,描画优美的眼线化成了烂泥,狼狈至极,她恶狠狠地揭开,自以为那是一层丑陋的秘密,大笑,“那么你呢你根本就是喜欢他”·安臻皱了皱眉,神情变化,却没有反驳,安悦的表情似哭似笑,震在原地,成了个哑巴。
第二天,厉封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刚走出家门准备赴约,就遇见了一个早已等在楼下的人·那人淡漠地说好久不见··跟着他上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二楼后,厉封意外地看了他好几眼,确定是他要来的地方。
但是那个电话是不是眼前人打的他不清楚,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安臻”·安臻的态度并不热情,比之十年前的学生时代,依旧是一副文质彬彬的长相,看着别人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挑,像是在嘲笑,这是他的习惯,但整个人成熟了很多,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休闲西服,手上没有戒指,看得出来,他还没有结婚。
厉封大概知道他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他从一开始就是最不喜欢自己的那个人·现下看来,恐怕也依旧如此,好在,那并不是敌意··安臻很仔细地看了他好久,像是要看出点不同来,时间过了太久,他都快不记得厉封的长相了。
半晌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低声说:“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特别的·”·厉封只得讪笑··难熬的沉默过后,安臻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平常,他淡淡地说:“你是不是跟岳铭章在一起了”·厉封的脸先是一白,再是一红,沉默着陷入沉思之中。
看得安臻摇头叹息,直言道:“我觉得你配不上他·”·厉封一愣,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笑了笑,他并不清楚该怎么解释自己跟岳铭章的关系,当初那么混乱现在已经彼此缠绕成了同一张网,说不清楚了。
只是安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心里微微撞了一下··“那么你大概因为乐不思蜀,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吧,你偷走了我妹妹的未婚夫”岳铭章有未婚妻,岳维渊时常说的,一个他没见过,却听过的女人。
厉封的脸色依旧苍白如故,令安臻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他动着嘴唇直觉得想说什么,说点什么反驳他的话·却再次被安臻打断,他似乎执意要让厉封在他的面前无话可说。
“厉封,把那样优秀的人变成同性恋,你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厉封猛得看向他,安臻自知失言,只得瞪向他··长腿一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厉封清白色的脸,等待着他的反应。
半晌失望地站起来,厉封一言不发··厉封的脑子很乱,安臻看了他一眼,冷笑着往外走,却被厉封坚定地叫住了,这让他意外地回过了头··厉封蠕动着嘴唇,明亮的眼睛里闪动着一抹别样的光,看着他,说:“安臻,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认识连狄,从你出现开始,岳铭章就一直很反常,稍微一查就知道了,你曾经在他的酒店里工作过。
岳铭章的城府过人,被他打压回总部的连狄恐怕到现在都还听说任何你的消息,更不会知道你对岳铭章的意义吧,否则又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看来十年前和十年后,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我是好心却当了恶人。”
厉封眼神不明地闪了闪,半晌小声地说:“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安臻难以理解地瞪向他,再次对着他摇头,“我说过,你配不上岳铭章,我是对的。
没有那么严重是吗,你根本就一点也不清楚岳铭章对你的感情……”安臻略了犹豫没有接着说下去··厉封没有心情观察他的反应,他抿着唇,笑了笑没再说话。
安臻走后不久,一个虽美丽明艳但举手投足间失了独特韵味的年轻女人走到了他的面前,看得出来,她精心打扮过,上身穿了一件精致的皮草下半身性感短皮裤,雪白的长腿棕色牛皮靴女人味十足。
她先是什么也不说坐下了,才细致入毫地打量起厉封,首先看向他的脸,两道弯弯的细长眉毛纯净得犹如情人在纸上画就的,一笔到底又透着一股柔和的气质,眼睛很明亮,因为皮肤极其干净淡淡的就像是笼了一层烟,发着呆微微垂下纤长睫毛,鼻梁挺直,下面抿着一张淡色的小嘴,因为正陷入思索,紧张地收拢着。
毫不夸张地说,他长着一张在男人中显得弱气又过分好看的脸,谁都愿意多看上两眼,但也仅限于此·他很瘦,露在桌面上的手上几乎没有肉,让人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体长期处于非健康状态,看得出来,他的家境寒苦。
厉封愣了愣才发现对面坐了一个人,收拾好心情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正打算让座离开,她突然出声叫住··苦笑着说:“我是岳铭章的未婚妻,能跟你谈谈吗。”
这个称呼让她本人狠狠地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紧绷··厉封先是一愣,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电话是你打的”安悦默认了。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小心地坐下,厉封平静地看着她说:“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谈的·”他的语调清柔,没有半分凌厉或是过度的起伏,让人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安悦苦笑,一开了口,就没有停下的意思,她不断地述说着什么,她对岳铭章的爱,他们浪漫的相识,门当户对的事实,真挚地超乎所有,富于她无穷的渲染力,厉封感受到了。
她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厉封也一直静静地听着,连表情都未曾变化过,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他难道对岳铭章就毫无感情吗那么岳铭章对他该有多爱这让安悦闭了闭眼睛,手脚冰凉地停下来,半晌说:“我不想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只想知道,你们瞒着我在一起了吗”·厉封有了点反应,对着安悦期待的眼神轻摇了头。
岳铭章从来没有承诺过她任何感情,那么她能做的只能是欺骗,安悦观察着他出现裂痕的反应,刚要再说些什么,“那么就别答应他·我已经怀……”去而复返的安臻猛得拉了她一把,凌厉地喝了她一声,“安悦,记住你姓什么回去”·安悦没想到安臻早就在这儿了,失控地大叫起来,“你调查我谁都想来摆布我”尖锐地看了厉封一眼,似乎松了一口气,微微涨红脸快步离开了。
安臻从安悦身上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恍惚的厉封,缓和口气说了一句,“厉封,就算我欠你吧,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她的话你不用听·你只要想清楚,你要不要把他拉‘回’这条路。
有一件事,我想你该明白,或许你早就明白,从来没有什么好心的资助人,做这一切的只有一个岳铭章,我看着他做的·”·……·两天后,此时龙湖岳维渊处。
岳维渊总觉得这两天的厉封有些不在状态,但他半点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你怎么了”·厉封反应很大地看了他一眼,说:“啊。
昨晚睡得有点晚·”·岳维渊愣了愣,说:“是吗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明天开始放假,你有什么打算吗”·厉封愣了愣,很费力地想了想才听明白,怔怔地说:“买点东西吧。
然后跟行衍商量着再看看·”·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方行衍已经放了假在家,很乖地做自己的作业,但厉封能感觉出他的不开心,但因为他自己混乱的心思,他不能再说出点什么有用的,能安慰他的话。
而反过来,方行衍的烦恼来自很多方面,青春期的困扰,以及究竟要不要跳级的苦恼,厉封的意见是让他顺步上学,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期望他多做几年学生·他不想提前进入高中,原因很无聊,但是也很现实,进了高中,他就看不见梁睿这个白痴了。
这天,厉封一早就起了床,忙来忙去地打着转,方行衍古怪地看着他,随后便被他拉出去买了很多东西,拦了好几次才没有买那些不必要的家具··等回到家,不止厉封,方行衍都提了好几个袋子,累得风箱似的喘。
等到了晚上,厉封给方行衍做了晚饭,随后低声说道:“哥出去有点事,会晚点回来,一定会回来·”·方行衍惴惴地点头,小声说:“路上小心。”
不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不透,也猜不出·但应该不重要吧··放了假后,车子就还给了岳维渊,厉封是乘公交来香泉湖的,刚下车就看见一个人等在那儿,影子被拉得极长。
岳铭章似乎早早就在山下的公交车站·厉封僵硬地看着他·岳铭章注意到他的心事重重,皱了皱眉而没说什么··两人并肩往上走,岳铭章似乎并不着急,时不时看厉封几眼,好像在确定着什么。
而岳家,岳荣成是今早才到的,岳家老三岳析微也在,他还在上大学,一脸的阳光灿烂,对家里紧张的气氛毫无所觉,他长得跟岳铭章不太像,鼻子没有他挺,嘴唇也没有他性感。
跟岳维渊也不太像,眼睛没有他的媚而脱俗,是自成一派的长相,刚健帅气,脸上还带着一星半点的稚嫩,果然还是个学生·两夫妻原本并不打算在国内过年,但岳铭章突然要他们回来,想了想便同意了。
他只说是要他们见一个人,说了去接他,便顺着那条路走了下去·一个小时后回来,身边站着一个瘦削的男人,长着一张很陌生的脸,很好看,清秀苍白,和岳铭章站在一起,反而格外显眼起来。
厉封在走进厅内见到早就在的人时瞬间站住了,眼睛瞪得极大,被岳铭章拉了一把才回神,无措地转向岳铭章的脸颊上毫无血色,怎么,怎么会这样,他的父母怎么会在·岳荣成也觉不明所以,看见厉封进来,心里本能地不悦起来,虽然不太明显,但他对这个男人在第一时间产生了敌意。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42 章 ·岳荣成的夫人保养得当,大概是以为来了贵客,化了点妆,头发绾起,搭配上一副珍珠耳坠,身上着一件华服,如今跟着丈夫周游列国,身上的气质更加宁和,她有着商界强人的大气,也有着小家碧玉的温婉,和岳维渊长得极相似,而岳铭章的身上也有她的影子,她生就了三个优秀高贵的儿子,如今最是无忧无虑的日子,还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式。
岳夫人心思细密,先是皱了皱眉,视线在脸色苍白的厉封身上一扫而过,朝他点了点头,厉封并没有给她热情的回应,微微压低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似乎不敢正视他们,脸上涨红得厉害。
她便不打算再说什么,气氛古怪得惊人··上来的路整整走了半个小时,厉封一直没有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虽然话不多,时不时轻松地笑起来,这让岳铭章放松下来,继而欣喜若狂,但他时常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别人没有看出来。
精美的菜肴已经由佣人端上桌,岳荣成顿了顿才发话,试探地问:“铭章,这是”指着厉封,周到地看上一眼,他亲手制造的场面才不会显得突兀。
岳铭章不答,反说:“先入席吧·厉封,坐在我身边·”拉了往边上走的厉封一把,把他扯回自己身边·厉封反应很大地扯着他的衣服,“岳铭章,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我们去你的书房吧走。”
岳铭章笑了笑,拉住他紧张地抓紧他衣服的手指,握住,说:“就在这儿吧·”登时全场一静··神经粗的岳析微往后缩了缩,视线在厉封身上打了打转,露齿一笑,他或许是第一个明白过来的人。
岳荣成沉默了一会,不动声色地问:“维渊呢,怎么不叫回来”·岳铭章说:“他有急事·接下来我有话说·”郑重地看了一眼在场坐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厉封的身上,厉封额上冒出了冷汗。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所有人都静下来,或是愣怔或是犹豫地看着他,这每一字··厉封一直没有说话,岳铭章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发现他在微微颤抖,不由得又用了一分力,才看着他的父母说起来。
他的嗓音有如细水在流动,缓缓地淌过厉封的心底,让他感受到心意,情绪,他从十七八岁就被这样一个冷漠克制的男人深爱的事实··他静静地讲述着自己和厉封之间的过去,现在,和将来,这或许是岳铭章唯一的独白时间,他专注地看着厉封的眼睛,好像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而没有人敢于打扰。
厉封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眼神一起一伏,接着便暗得没有了光··“十年了,不敢相信这个相互环绕的城市,从来没有让我们遇见·父亲,母亲,我想拥有的,这个过去,现在,和将来,我都深爱的人,如你们亲眼所见,他是一个男人。”
一室的沉默,岳荣成愁眉深锁却未置一词,显然在考量着什么··“我不是没有感情,我一天比一天更清醒地知道那个原因是什么·”看着厉封,从怀里拿出一个装着戒指的锦盒,眼里带着笑意,“现在,告诉我,厉封,你愿意做我的情人,和我在一起吗”选择在父母面前表白,选择拿出这枚戒指,只因为他要厉封明白,永远和他在一起的这句话不是说说的。
听了这样的话,岳母眼睛一红,年轻的时候忙于工作,对岳铭章的关心太少了,苦的是,她的儿子如此长情,她一点不知··岳荣成越看厉封的模样越觉得惊心,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岳铭章握住他的那双手,接着一点一滴地回忆起曾经的那个小男孩,沉下脸来,又猛得愣住,像是一下子想明白了,又像是不敢相信,关于这个人的事,岳铭章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流露过一丝一毫。
脸上一阵变幻后,高深莫测地盯着厉封不放,誓要看出点什么来·岳母张了张嘴,在岳荣成要说话时猛得掐了他一把··厉封很紧张,只顾盯着自己绞紧的手,定了定神才抖动着嘴唇,费力地把准备好的措辞说出口,“我考虑了很久,岳铭章,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软弱,我无能,还有些……自卑。
但是,岳铭章,对不起,我可能已经习惯一个人过了·伯父,伯母,谢谢你们的招待·”推开那枚戒指,看了一眼岳荣成一瞬间变化的表情,硬是僵笑了笑。
岳荣成一看猛得拍了拍桌子,声音从平地上拔到顶峰,瞪着厉封咆哮道:“你在做什么”听到厉封的拒绝一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一样暴躁了起来,岳母无语地瞪着他的反应,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岳铭章怔怔地坐着,哑然无声地看着他,明白他在撒谎·厉封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朝着岳家夫妇鞠了一躬,起身往外走……比想象中难过太多了,他难过地皱着脸眼泪一瞬间冒了出来,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离开。
唯有岳析微的声音渐渐响起来,带着点思考,他不怕死地看着岳铭章说:“哥哥你最近温和这么多,原来是在谈恋爱,这倒也难怪了·”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说完浑不在意飞快起身跑到厉封的身边,小力戳了他一下,笑眯眯地把他拉回原来的位置,厉封挣都挣不开,慌乱地抬起头来望着岳铭章。
岳铭章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手脚冰凉地压低了头,狼狈地涌着眼泪··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难堪,眼泪已经擦干了没有痕迹,但覆盖他的不是那种感觉,而是难过,这种难过让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但。
以一种岳铭章在很多人的口中听过,就是没有在厉封的嘴里听过的口吻叫他的名字,好像是一瞬间控制不住的情绪,“岳,岳铭章,你说过,我总是那么无所适从,所以大家才看着我,那么你呢,你为什么看着我。
我十七八岁,皮包骨,又脏又破,坐在你身前·我二十七八岁,又穷又苦,再遇见你,又会怎么样再,再见·”岳析微刚想去追,被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岳母拉了一把。
岳铭章沉静深邃的眼睛望着厉封的背影,勾了勾嘴角抓着戒指朝着他快步走了过去··岳荣成有火发不成,涨红脸憋出一句,“不许过去你打算把安悦怎么办”厉封一僵,背对着他们站住了。
好事的岳析微飞快跑到他面前,探头一看笑容在脸上怔住,继而挑高了眉毛··“你打算把她怎么办”·岳铭章不予理会,站起来朝着厉封走过去,惹得岳荣成一愣。
岳析微想了想,主动冒头,说:“哥,是不是我们误会了,你说他是你中学时候的同学,那为什么这几年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突然这么说,爸妈没有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你不要误会他们。
厉封是吧,先别走,我看我哥不是乱来的人,他不会开这种玩笑,你今天来没想过会看见我爸妈是不是,所以被吓到了……偷偷告诉你,你们谈恋爱,我举双手赞成的”最后一句在厉封的耳边小声耳语,精明地看着厉封的反应。
“还有爸,关于安悦姐,哥一定做过什么安排,你先别急着跳脚,出柜而已吗·”朝着几个人说完,笑嘻嘻地让他妈瞪了一眼,蹲角落里去看戏了··岳铭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加快脚步走到厉封的身边,先是阻了他的去路,微微弯下腰望着厉封闪动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如果是因为安悦,也就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我本来打算稍后再说的,现在我可以解释。
厉封,告诉我,那不是我的一厢情愿,说·”·厉封的脸色苍白,眼睛里闪着很亮的光,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掩饰地擦了擦眼眶里的湿漉,笑了笑,笑得无比难看,哑声说:“我是男人呀,你忘记了,就算我长了一张,”,“一张女人脸,我也是个男人啊,不,不一样的,玩玩就好,你,你,你实在太认真了。”
看向岳家的长辈,又羞愧地低下头去··声音很轻地落在岳铭章的心头,他微微一顿·这个话题无疑是沉重的,岳荣成沉着脸,他夫人怔了怔,只有岳析微一脸无邪地看着厉封,嘴里嘀咕,“这倒是,玩玩的话还行,可是大哥从来不玩,难不成……”诧异地看向岳铭章,而岳铭章的回答飞快地打消了他那种置疑大哥人品的念头。
“我说过了,我不介意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性别·厉封看着我·”继而快速拿出一部手机,按了一番后,强硬地捧着厉封的脸要他看,“我要你看”厉封被迫朝着上面看了一眼,接着强撑着转向他,眼睛红红的。
上面是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是:你我之间今日起取消婚约——岳铭章··岳铭章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好看了不少,他低沉沙哑地说:“再看一眼日期。”
手还是朝着厉封举着,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他看得出来,即使厉封极力掩饰,但他的情绪变化还是没有逃过岳铭章的眼睛··厉封抿了抿唇,飞快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
岳铭章没有再停顿,继续说下去,他道:“这是安悦的号码,我发给她的,诚然,她或许还爱着我,也应该是找你说了些什么,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
内容你已经看见了,而日期就是我在海棠的那间商务包厢里看见你的那一天·”·“也就是说,我和她的婚约早在几个月前就已取消,那个时候,我甚至没有跟你说过话,就做了这个决定,呵……”苦笑了一声,抱着剧烈颤抖的厉封一遍一遍地亲吻他的额头,平静的嗓音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乎你,你,你在伤害我……”·岳荣成哑然无声地看着,好半天才刻意压低声音说出一句,“他是说,他是说,婚事早就已经取消了为什么我不知道”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岳铭章的尊重。
岳母叹息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铭章你还不了解吗他是认真的先听他怎么说”·岳析微耸耸肩,看了一眼老妈和受了打击的老爸,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一鸣惊人的岳铭章,他如果不是慌乱到了极点,不会这么不冷静地一遍一遍地亲吻别人。
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时不近人情得跟冰山似的,原来还是早恋而且单恋了那么久还是跟一个男人太不可思议了·等再开口时,岳荣成已经平静了不少,他说:“为什么没有早告诉我们,这么大的事,安家人也没有说过。
儿子,你……”·面对父母,岳铭章终是有一丝愧疚,“道理很简单,如果父亲一早便知道我取消了婚约,会不查厉封这个人吗我只是不想被过早干预。
抱歉”随后拉住厉封,两人渐渐消失在门口,没有过多的解释··作者有话要说:·    ·    ☆、第 43 章 ·只知道,刚才那个年轻人被岳铭章把头按在他的胸口,细小的声音像是在哭,抬起头时除了眼睛有些红,什么也没有。
看了一眼,岳铭章的胸前湿了一大块,原来是被吸干了·问他什么也不会说,木讷地呆坐着,倒像是受了场打击似的·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拒绝他的话,岳母看着岳铭章那种像是被什么压了几百年突然间放松下来的表情,心疼得厉害。
岳荣成的神色复杂,显然是一时不能接受,但他知道岳铭章--他的大儿子,他从小就极有主见,一切事情都处理得很好,包括感情的事·如果十年前他们没有走散,那么十年前,岳铭章就应该会向自己明说了吧。
难怪一直不谈恋爱,对谁都不为所动,终归安悦也是他们逼着他要下的··安家既然配合了他,定然是让他说服了·他一向有手段··还是往山下走,半个小时的路,除了路灯,铺天盖地的黑夜,但时间其实还很早,八点都不到。
岳铭章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放,一直到附近的公交车站·他的沉默让厉封看得很难过,苦涩地说:“对不起,我没想过那么多,只是觉得不应该”·岳铭章深吸了一口气,“不,你应该。
知道你对我有感情我是被高兴地冲昏了头·你因为她选择拒绝我,我相信你一定经过了一定的思考,我可以理解,但我不会接受·只是我太过自信,你对我的感情很浅。”
把早已拿在手上的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把交扣的手举到厉封的面前,“我抓住了我想要的,再要我放手,绝不可能”·厉封看着他,胸膛激动起伏,“岳铭章,你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我是男人会让你绝后,会让你的父母为难,会让你受人非议,很多事不是”·岳铭章狠狠地看着他,像是被气疯了很大声地朝他吼:“怎么没有想过,就因为你是男人,我才从宿舍搬出去住了整整一个月呵,爱着你的人不是我吗,你应该高高在上把我踩在脚下,凭什么替我着想十年之后的今天,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苦笑··厉封震惊地看着他,岳铭章朝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收了回去,继而脸色无比难看地别过了头·眼角看到厉封猝然掉下的眼泪,表情微微一变,叹了口气,摸着他瘦削的脸。
“厉封,我很好,爱上我没有那么难·车来了,回去吧,路上小心·”冷不防把厉封推上一辆刚到的公交车,默默地往山上走··厉封在车门关上之前飞快地下了车。
一口气追上岳铭章的脚步·一脑袋扎进他的背后,双手紧紧地搅着他的衣服,哽咽地嘶喊不出完整的声音··岳铭章被他撞得往前弯下腰,僵硬地站直,很快感觉到背后的湿意,厉封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来来回回的转动,僵硬了半晌,转过身把厉封抱进怀里,沙哑地说:“你哭什么。”
厉封咧着嘴没出息地放声大哭,使劲想忍住,忍得嘴唇颤动,“岳铭章,你一点也不好,对我做那样的事,如果不是厌恶,为什么不来找我,一个人的生活太苦了,我不想再过了,我撒谎,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那很可怕不是吗,你帮帮我。”
岳铭章深吸了一口气,忍下心里的起伏,低哑地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十年前让你成为我唯一的选择,我给了自己退路,我没有找你·但是厉封,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不能来找我。”
把他的脑袋捧出来,擦掉他的眼泪,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很低沉地问,“我可以吻你吗”·厉封哽着嗓子,擦掉眼泪,怔怔地看着他,岳铭章闭上眼睛把他压在边上的一棵树干上。
嘴唇在他带着湿意的嘴唇上一点一点渗入,厉封给了他回应,热情的回应,岳铭章深深地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如愿以偿而已·厉封闭紧眼睛,双手拉着岳铭章的衣服,边亲他边流眼泪,脸全皱起来难看得要命。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过了好久,岳铭章喘着气离开他的嘴唇,又亲了亲他的眼睛,把厉封的手放在自己起了反应的部位,贴着他的耳朵沙哑地说:“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找你·”把厉封从树上拉回来,“为人子女,令父母如此为难也是我不愿的,我需要先去看看他们·”又亲了他一记,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傻了一样站着的厉封勾了勾嘴角。
厉封往下走的时候,嘴唇通红还有点肿,手掌发麻地举在面前·那辆公交车竟然一直没有离开,似乎是刻意等着他,他一上车,才发现就他一个乘客··那司机长得很帅,板寸头,浓眉大眼又高又壮,光是坐在那里就有十足的压迫感,他直勾勾地看着厉封上车,才猛然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说:“你男朋友好热情啊。
哟,还哭了让家里知道了着急上火了吧~哈哈·”·厉封脸红一阵白一阵,没有说什么,没往后走,就坐在驾驶位附近。
司机见他害羞,也就笑笑,车子上路,才随口说:“我应该先走,让你男朋友送你·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一定很有钱,真是好福气”·厉封忍不住尴尬地说:“我是男人。”
司机笑嘻嘻理所当然地说:“我知道啊,我又不是虾你长得挺俊,我当兵见过那么多男人,都是我这种块头大的,没有像你这样的·”爽快地有些犯了傻,应该是不常跟人接触,当兵的,也在理。
·厉封见他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心里轻松下来,便也能说上几句话,他笑了笑说:“嗯,当兵的没我这样身体差的·”·那司机一笑露出几颗大白牙,他说:“那有什么,我看刚才那男的那种反应,应该很喜欢你吧,来真的你也算有福气。
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福气……厉封喃喃地念了两遍,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车子又开了一段路,司机隔了半晌才慌兮兮地说:“你怎么不说话。
33路这个点一般没人,你不说话我好害怕,跟我说说话啊你哪下车”·厉封愣了愣才不好意思地说:“再过五站就下了。
谢谢你师傅·”·“别说什么师傅,朋友求上门,他老婆刚生孩子,是难产,离不开他照顾,我才帮他开一阵子车·我叫管宏毅,以前是个特种兵,退役回来没几个月。
你是干哪行的”·厉封没多想,坐直了回他,“我家政,司机,都算·”·管宏毅嗯了一声,刚才也不过是成心问他这一句,顺嘴就说了,还好没难为他。
“我到了·再见·”厉封朝他招呼了一声,才下车,隐约似乎看见一个熟人上了车,一晃就侧过了头,没看清·又有乘客上车,管宏毅笑了一阵,朝着厉封摇了摇手,大大咧咧地说:“明天我就不开车了,你要再见就难了。
哈哈,回去把眼睛敷敷,拜拜~”·厉封笑了笑,目送他离开··岳铭章回到家中,岳荣成已经回了书房,他母亲还坐着,岳析微和他面面相觑,小声说:“爸让吴秘书给他订了机票,明天就走。”
岳铭章一僵··岳析微惨叫一声,被他妈拎住耳朵,讨好又心事重重地拉着岳铭章到一边去,“说什么呢·铭章,你不要听他的·他爸在书房等你,不是告诉过你,今年在国外不回来过年的吗,不是你的原因。”
岳荣成在门被推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岳铭章,叹了一口气,喃喃地问:“他是不是几年前那个装修工的儿子那男人后来听说出车祸死了。”
岳铭章没想到他还认识厉封,顿了顿干脆地点头·岳荣成一脸古怪地看着他,那目光像要把他穿透似的,“你,你从那么小就喜欢他”只问了这么一句。
岳铭章一笑,“爸,你的儿子没能早熟到那个程度·”淡淡地看着窗外,“好像是十六岁那年吧,看着他就移不开目光,时喜时忧,和平常人一样,发现是喜欢上他了。”
岳荣成颓坐着,“那么这些年是……”岳铭章淡漠地收回视线,“父亲,你会阻我吗”·都被长子逼到这个程度了,说阻根本是在虐亲生儿子,不阻他又见不得岳铭章走上这条路,只得怒视他岳铭章一笑,躬身道了一句,“多谢父亲。
望度假愉快·”长腿一迈正要出去,岳荣成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小子呢不是拒绝你了吗”岳铭章摸了摸嘴唇,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岳荣成又是一怒,挥手让他出去了。
没过多久,他的夫人敲了敲门进来,叹息地坐在岳荣成身边,两夫妻尴尬地对望,她幽幽地说:“今天这一天下来,好像都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小析话多,这次就把小析留下陪他吧,把维渊带上。
其他的,我不准你再说了·”岳荣成哭笑不得,烦躁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不管了··回到家中的厉封,一脸的神游··方行衍在门响的时候就跑了过去,厉封慢半拍地看向他,拉住方行衍,笑了笑说:“还没睡”·方行衍一下子就注意到他手指上戴的男士戒指,脸色变了变,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问:“哥,你是不是跟上次来咱家的人一起了你不要骗我。”
厉封捂住戒指,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小孩子别管这个·快去睡觉·”·方行衍一僵,赌气地说:“那个戒指是他送的吗你才认识他多久啊,你就答应他了,是不是因为我”·厉封:“怎么会呢。”
方行衍:“那你就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厉封拉着他坐在小床上,摸着手上的戒指,脸红了红,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看着他,“哥找到对象了,就是一个……男的,没什么的,因为,因为喜欢他,就在一起了。
好了,快睡觉·”·方行衍不甘心地追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他,前阵子还不冷不热的,现在他戒指都敢送了,太夸张了”才刚说完,厉封的脸无比地红,简直像要烧起来似的,看得方行衍差点叫出来,“他对你干什么了,你,你的脸好红。”
厉封冷不防把一床被子扔在他的头上,没好气地说:“睡觉不许再问了”·方行衍挣扎着钻出被子,一看,他哥接了一个电话去了阳台。
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偷听,厉封凌厉地回了个头,瞪了他一眼,才对着电话小声说:“已经到家了·”·岳铭章嗯了一声,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又都不挂电话,厉封猛得捂着发热的脸闷声说:“眼睛哭得好疼,现在觉得好丢脸,不太敢见你。”
岳铭章一愣,悦耳好听的轻笑声传出来,倒没说什么,否则厉封真该找个地洞钻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厉封的脸没那么烫得厉害了,岳铭章低沉的声音才又传来,他问:“厉封,你开心吗”·隔了半晌,收到一声轻轻地,“嗯。”
岳铭章:“睡吧·不要害怕,你有我,做个好梦·明天我会来找你·”·第二天一大早,方行衍去给岳铭章开了门,一脸憋屈地僵了一瞬,才让他进门,小声说:“我哥昨晚脑子进水了,坐立不安地在屋子里徘徊了一晚上,一会儿一个样,还没醒。”
外面正下着雨,岳铭章把一把干净的长柄蓝伞放在一边比较显眼的地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方行衍正看着自己··“伞”·被瞪了一眼的方行衍去莫名其妙地走开,一会儿换下睡衣回来,给岳铭章倒了一杯茶,坐在他身边,抱着胸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势。
面无表情的岳铭章朝他一颔首,“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作者有话要说:·    ·    ☆、第 44 章 ·方行衍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心说,谁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了,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你送了我哥一枚戒指”·似乎对他是向自己而不是别人出这个问题感到满意,岳铭章毫不吝啬地露出了点笑意,“不错·他手上戴着的戒指,里面刻着我的名字。”
方行衍又是一堵,挂着这种脸说这种话,会心梗的“好吧·那他是怎么说的”·岳铭章勉为其难地正视了他一眼,“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十年前就认识他呢”·方行衍吃惊地看着他,电光火石一下子意识到了里面的含意,“什,什么那他还”猛得指向卧室的门。
岳铭章淡淡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果然知道·那么我想你不可能不明白,他接受我,代表了什么·”方行衍的反应出奇的大,他一巴掌甩向岳铭章的脸,被岳铭章在中途抓住手。
“原来就是你这个王八蛋你害得他多惨你知道吗”·岳铭章承认这一点故而没有反驳,甩开他的手,却说道:“那么你呢”·方行衍气得涨红了脸,但他不敢太大声,怕把厉封吵醒,压抑地说:“你知道是我,我爸把他害成现在这样的他告诉你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岳铭章的表情微微起了点变化,方行衍没有察觉,心慌意乱地坐在一边,他喃喃地说:“他已经死了,一死百了的道理你该懂吧·我妈一直走不出这个阴影,这些年一直在折磨我哥,不是去他的公司散播谣言,就是吸干他的钱,给他介绍的对象一个比一个厉害,呵呵,你不知道吧,我妈还把一个只有一条腿的女人介绍给我哥了呢。
这么多年了,他这么努力地工作还是只能住这种小房子,他是觉得对不起我啊,是我拖累他了·”·岳铭章阴沉着脸,眼中的锋利一闪而过,转而淡淡地说:“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要把他接到身边来住,如果你真的替他着想,别成为他的顾虑,替他考虑一下,我对他毫无所求,只希望他能因为我过得更好,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方行衍哑口无言地瞪着他,岳铭章越过他走进了厉封的卧室,微微一顿,怎么还不醒·进去一看,厉封的脸上挂着虚汗,一摸他额头,冰凉,准是起了太多次夜着凉了。
“厉封,醒醒”·厉封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看到是岳铭章马上坐了起来,头一昏,脸上的血色立即退下去了,看得岳铭章心脏猛一跳,“你怎么了”·厉封揉了揉额头,窘迫地说:“没事,贫血。
你来了啊”方行衍站在一边,心里不是滋味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现在的人营养丰富谁还会贫血,心疼地叹了一口气,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贫血哥,你是又感冒了,免疫力真差,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厉封答应了一声,等方行衍回来,指了岳铭章半天,“呃,就是,就是他·”·方行衍不太热情地哦了一声,“他来的时候做过自我介绍了,龙庭的大老板吗,我知道。
你看着我哥,我去买点早饭·”·岳铭章朝他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药和水,“病从浅中来,先喝点水,吃了早餐再把药吃了,今天就好好休息·”让厉封喝了水。
等方行衍一走就把厉封抱在了身上,一瞬间的靠近让厉封瞪大了眼睛,岳铭章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突兀,俊脸红了红,才幽幽地说:“身体很凉,觉得冷吗”·环顾着他卧室里的布置,方行衍的床就在不远处,摆在这个房间里,看上去就显得乱起来,两人共用的衣柜岳铭章上次来时已翻过,应该是二手家具,外漆都快掉光了,旧得像是时光的印痕,令岳铭章的内心阴郁沉闷。
而厉封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带了过去,身体也放软了靠在他身上,说:“有些冷,今天的气温好像更低·下雨了吗”·岳铭章轻叹了一口气,“是啊,下雨了。
昨晚还会做噩梦吗,再睡会儿”见厉封没有回答,叹了口气,把他压了回去,举止毫不尴尬地亲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倒是厉封总是红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岳铭章说:“别让大宝看见了。
不好·”·岳铭章一挑眉,看来厉封还不知道方行衍和他爸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既然方行衍不想让厉封知道·好,他不管··他们这类人跟厉封或者是岳铭章都不一样,他们是天生会被同性吸引,不是这个,也会是那个,而岳铭章不一样,除了厉封,没人让他有这种感觉,看到他心跳的声音都比平时大,更加冲动。
至于厉封是不是一样的,岳铭章不想去理会·他之所以威胁方行衍,不过是为了能让厉封答应他接下来的请求··若方行衍真的在替他哥着想,断不会拒绝他。
果然,等方行衍回来后,对岳铭章的态度立即热情了起来,好像忘年之交似的,除了必要的生疏丝毫没有隔阂,连厉封都大感意外,被方行衍打着哈哈岔了过去··岳铭章适时说道:“厉封,我想过了,你还是应该搬过来和我住在一起。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我的父母不会再插手我的事,你不用想着跟他们相处,他们长年在外,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一顿饭,我基本都是一个人住,你可以考虑考虑·就算是为了,嗯,大宝。”
把手放在“大宝”的肩上拍了拍,方行衍一脸尴尬地笑笑,忍不住在心里比中指,完全不爽··厉封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了倒没什么反应,岳铭章看过他之后,临走前说:“我的父母带着维渊去了国外,佣人也回了家,这个新年我想跟你一起过。”
方行衍翻了个白眼,切,打什么温情牌扭脸一看厉封的反应,又是一噎··厉封:“过年……你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做快点回去吧。”
岳铭章看了一眼方行衍,方行衍翻着白眼自动走了出去,厉封一脸尴尬,家里有个孩子的确不太方便,也不是说他们要做什么,只是都不太自然··岳铭章亲厉封的脸,“我先回公司了,晚上再来找你好不好”·厉封不小心躲了一下,郁闷地摸着自己的脸说:“行,下雨开车慢点。”
岳铭章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很有意思,遂笑了笑,“好·”·他们这种中学生谈恋爱的模式一直过了好几天,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岳铭章倒是挺主动,厉封就比较扭捏,总是害羞,见多少次面都改不好,岳铭章受他影响也踌躇起来,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是第一次做,小心翼翼地相处,跟别人总有些区别,终于是让方行衍受不了先跳了出来。
·“哥,我看我们还是跟他住在一起算了·也不是说这里不好,但他那么忙,总是抽空来看你好不方便,在这地方他太惹眼了,我也觉得不自在。”
厉封:“我是担心你不适应啊,哥不会去想那些东西,既然在一起了,住在一起也是应该的,就怕你刚刚换了环境,现在又换会不适应啊,而且我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有感情了。”
方行衍哭笑不得,“哥哥啊,你当我是玻璃娃娃啊谈个恋爱吗,你们连嘴都不常亲,别说话啊,我看见你躲他了,虽然他的表情是很好笑啊,不过,哥,你是不是还有阴影啊”·厉封飞快地说:“当然不是。”
方行衍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是吗”·“倒是你啊,小孩子说些什么呢,我真担心影响你·”·方行衍愣了一下,立即不说话了。
厉封没想那么多,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打算走,被方行衍拉住手··厉封疑惑地停下来,笑着看他,“怎么了,还有话说,好吧,听你说·”·方行衍眼神闪烁地看了他一会儿,“哥,听了,如果生气了,也不要不说话。”
厉封笑了笑,“怎么会生气呢·”·方行衍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其实,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厉封怔住,方行衍拉着他的手没放,察觉他挣扎了一下,更用力地抓着他,惴惴不安地去看他,弱声叫,“哥,说话。”
厉封抿了抿唇,“怎,怎么会呢,是不是弄错了,你还这么小……”·方行衍苦笑,“我爸是,我为什么就一定不是·哥,我没有骗你的。
我怎么会拿这件事去骗你·知道的时候,我还在妈家里,一个人躲着哭,哥,我没办法不接受这个事实了,我真的喜欢男的·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因为,你以前被那样子对待过,我也不想跟他一样来让你难过。”
厉封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一下子接受起来非常困难,发着愣,一言不发地看得方行衍心慌··他把手抽出来,方行衍眼睛一红快要哭出来,厉封叹了一口气,犹豫着把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摸了摸,呢喃着,“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要一直藏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会很不舒服。”
方行衍感同身受,抽了抽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头埋在厉封的怀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哥,你真好闻·”憋出一句话,红着脸跑了。
厉封垂着眼,回到房间里,半卧在床里发一会儿呆,胡乱地蹭了蹭脸边的枕头,看神情大有一口咬上去的冲动,不过他没什么精神,眼睛朦朦胧胧地闭上就渐渐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方行衍似乎在打电话,跟人笑着说了些什么。
手机是昨天厉封出门买来送给他的,好几年前流行过的机子,现在的价格自然不比从前,但胜在耐用,适合学生··方行衍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厉封能给他的一定是最好的,因为他给的全都是心意,电话那头的人不用说了,自然是梁睿。
“喂,这是我自己的号码·我哥给我买了一个手机,以后联系起来方便一点·”不自然地炫耀了一下··梁睿接到方行衍的电话,那股惊喜之情不言而表,在另一头鬼哭狼嚎,“行衍,这次你一定要救我啊。”
方行衍脸黑,“又出什么幺蛾子”·梁睿哼来哼去,“我爸逼我把作业写完啊这才放假几天啊”·方行衍听了一愣,偷偷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才小声问:“你不会是想要我把作业借给你抄吧”·梁睿一阵惊喜,“我就知道你做完了。
”不由得抱怨,“都怪我妈,说什么要去英国看我小姨,要去那边过年团聚,没两天就要走了,机票都买好了,我是回天无力·”·方行衍听了郁闷,没好气地说:“废物怎么不早说,我还有一点放着舍不得做,没写完的。”
梁睿心口一闷,舍,舍不得做“有多少是多少吧”·方行衍咬了咬嘴唇,闷声说:“要不,你来我家,边抄边做,你看怎么样”·梁睿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才说:“那好吧,不过我不过夜的真的不的”努力地强调了好几遍,方行衍没多想,哦了一声,“那你来吧。
我去跟我哥说一声·”·厉封睡了个午觉醒来,起初没想太多,等梁睿小媳妇一样拎着一大袋子作业走进来,先是一愣,回头一看方行衍的脸色,又是一愣··“你的脸……”·长了好多青春痘的小红人梁睿一惊一乍地躲着瞪着他看的厉封走,鬼鬼祟祟地问方行衍,“你哥怎么了,走路就像鬼在飘,看人家的眼神更怪。
有病就要好好吃药吗·不说了,赶紧把数学拿出来,黄大屁股最狠,就他布置得多·”·方行衍脸一僵,“胡说什么,”扯着他进了隔壁房间,“这里的住客已经搬走了,我们暂时就把这里当书房吧,抄你的作业。”
探头看正好迎上厉封审视的目光,一阵窘,拉着他到一边去,难为情地笑了笑,提醒他,“哥,你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一样啊看把他吓得。”
半晌又郁闷地说,“我跟他是好朋友,你别想那么多·”·厉封一僵,赶紧摸了摸紧绷的脸,“啊”·方行衍无奈地看着他犯迷糊,“哎呀哥,你别总是这么紧张,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多难为情啊。
好了,既然你闲着没事做浑身难受,还是去找铭章叔、叔玩吧不是买了很多菜吗·”·厉封一愣,立即说:“是买来给你做的·”·方行衍就是看着他。
厉封脸红起来,闷声说:“他临时有事处理,说不来了·”·作者有话要说:·    ·    ☆、第 45 章 ·方行衍一看他反应,好啊,总算是知道失望了,于是说道:“反正大家都放假了,公司里也不会有什么人,你去给他送饭吧,一个人在公司还得叫外卖,很凄惨的。”
厉封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会儿,愣愣地往厨房走,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烹饪的声音,行动效率很高吗··房内的梁睿一脸拼命,埋头猛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方行衍看得眼皮直跳,说一句,“要不要这么潦草鬼看得出来你写了什么啊。”
·梁睿看都来不及看他一眼,“没办法,解析步骤没时间改了,太清楚看得出来是抄你的,又得连累你,还不如干脆写乱点,体育生吗,是粗糙一点了。”
方行衍听了还挺高兴,朝他笑了一下,“别什么都赖给体育啊,冤不冤啊·你真是明天走”·梁睿却没意会他话里的不舍,狗一样抽着鼻子说:“什么味道,好香啊,你哥又下厨了。
”声音都还没消失,站起来就被笔直地勾出了门··方行衍目露凶光,脸上还挂着刚才的那个笑容,“字丑人差劲”·每当期末厉封都会给行衍送饭,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便当盒是现成的。
他很快就装好了大概的食物,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梁睿就窜了出来,不小心撞了他肩膀,号码就拔了出去··他一慌,当然是瞪了梁睿一眼,惹得梁睿一阵委屈,直打算说什么,猛一瞧见行衍哥哥通红的脸,再听见他半带紧张的声音,还挺不习惯得老实下来。
岳铭章很快接起来,老旧的手机把他的声音磨得不太真实,似乎像是透着一股不明显的沙哑,但听起来有一股格外窝心的感觉,厉封心里一顿,才说:“你不来,我做多了饭菜,现在给你拿过去,方便吗”·岳铭章一愣,默默地把手上的资料放了下去,“我下去接你。”
厉封:“嗯·”挂了电话··回头一看,梁睿缩在一边望天,身高已经微微超过他了,好像不会怕冷似的,只穿了一套微厚的运动服,肩宽腿长,已经看得出优秀的体育基因,越过他的身影再一看桌子,几副碗筷端端正正地摆上了,其中一只已经在空碗里放了一筷子菜。
厉封:“……”·把方行衍叫出来,正准备欢天喜地开饭,一看厉封在换鞋,愣了愣才问:“哥,你不吃了饭再出去也不赶这么点时间。”
被方行衍一巴掌,“看看你的脸,还吃辣”·哥厉封一愣,“你陪大宝吃饭,我有事·”·方行衍在下面拧了梁睿一把,“那哥,你路上慢点。
这里离得也不算远,唉,又忘了带伞,外面下好几天雨了”跑过去给他递了一把伞,“咦,好像是他上次留下的·”·梁睿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打哑谜,“他,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方行衍给了他一个白眼··厉封很快就来到了岳铭章所在的大楼楼底,他正等在那儿,收了伞,把水抖下来,紧张地捏在手里,“你的伞忘在家里了·”·岳铭章接过厉封手里的东西,看了他一眼才说道:“跟我去一趟前台。”
厉封一愣,跟着他往里走,问:“现在也还有人值班吗”·岳铭章一笑,“只有几个在岗,今天下午他们就正式放假了,办公的地方总不能空太久。”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厉封笑了笑,这此之前,他轮过好几个大年夜的班,也算是深有体会··岳铭章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拉他的手,他们站得很近,刚才碰到厉封的手背很寒,冰一样。
前台小姐很快就站了起来,“岳总”·岳铭章指了指厉封,“以后这位来,不用预约,也不用招呼,让人引他乘我的专用电梯上去就行。”
前台仔细看了一眼厉封,记下他,点了点头,“是,岳总·”·前台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嘀咕一句,“是谁啊,还有说有笑的·”把厉封的信息登记了一下就不去理会了,专心等放假。
电梯门刚合上,岳铭章就一把拉住了厉封的手,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看他低着头不说话,沉吟了一番,“感冒好点了吗”·不止手,厉封感觉全身发热,羞涩地笑了笑,试探地反握住他的手,“已经好了。
你给的药很有效,就是好甜啊·”说都觉得嘴里甜得发苦··岳铭章勾了勾嘴角,发出一声笑·厉封闭紧嘴巴,郁闷地看了他一眼,这样就笑了。
两个人来到岳铭章的办公室,他像是想起什么,对好奇地环顾四周的厉封说:“上次让你来看,你没答应·”·厉封又开始装傻,老实地把带过来的饭菜摆在茶几上,“吃饭吧,还很热。”
岳铭章看了一眼,最边上的是两副干净的筷子,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厉封察觉了,张了张嘴,闷声说:“都在一起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吃饭·”·岳铭章:“嗯。”
两个男人这几个菜也够了,没有混装整齐排开,份量似乎还带多了,有弄堂酱肉带一点不腻的甜味,放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一人份的十香排骨,再是焖炒过的鸡丝,里面放了爽口的冬笋,一道盛满容器的白玉翡翠,取了鸡胸肉和豆芽,边上铺了些色泽翠绿的油菜。
最后一道,小椿焖蛋··如果岳铭章不是临时有事,在家里的那一桌比现在更丰盛,多了好几样菜式··厉封的手艺偏清淡,像他的人,没有过分厚重的口感,少油少盐,奇异的是,他的刀工很用心,切得长短厚薄都十分规矩,色泽的搭配几可称为华丽,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他不吃辣,但不是不烧,方行衍爱吃·看岳铭章也会夹几筷子,想了想问:“还行吗”·岳铭章:“很好吃,来·”夹了一筷子弄堂酱肉递到他嘴边,厉封一愣,闷不吭声低头吃了,就听岳铭章一句温和的,“多吃点。”
“你也吃·”·岳铭章的心情不错,胃口自然也不错,那道十香排骨有辣味,厉封一口也没有吃,岳铭章当然留意到了,于是全吃了·不怎么说话,就是嫌厉封吃得少,忍不住给他喂了好几口,引得厉封抗议才意犹未尽地住手。
又坐了一会儿,岳铭章坐下办公,厉封四处打量,靠着窗子看着窗外能看得见的地方,由远而近,视线渐渐地落在窗上倒映着的岳铭章沉静俊美的侧脸,时间过了好久,岳铭章的眼睛似乎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猛然回过神,看他的办公桌上还放着一小半文件没有翻完,犹豫了一下告辞,“那你忙,我就先回去了。
家里就大宝在,我也不放心·”·浑身僵硬的岳铭章从文件上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不太情愿地朝他点了点头,厉封心头猛一跳,往外走,刚把手放在门上,先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再是脖子上一热,岳铭章也不说话,沉沉地把头埋在他脖子上,双手环上他的腰。
·厉封颤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不想我走”·岳铭章的头动了动,耳朵慢慢红起来,闷不吭声地把他扳过来,盯着他看,一点一点靠近,要做什么不言而明,厉封慢慢地把眼睛闭上。
岳铭章先是试探地触碰他的嘴唇,一触即分,细细地传递着力量,一双睿智的眼眸打量厉封干净的皮肤,微微颤抖的睫毛,情热的脸颊,让他的喉咙上下滚动,呢喃着用舌头舔过厉封两片微微有些干燥的唇瓣,牙齿,感觉到一丝缝隙顿了顿,像是流水划过般仔细地侵入,厉封轻哼了一声,双手慢慢地抱向岳铭章的后背。
岳铭章很兴奋,一只手微微地固定在他的后颈上,入手的皮肤透着一股柔和的把温度压得更低一些的微暖,比他的手凉,很舒服,不由得用拇指平抚而过,厉封的回应很平淡,时不时地吮吸岳铭章的嘴唇,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喘息。
这一切都让岳铭章感到满足,忍不住咬住厉封的舌头,厉封舌尖一疼,睁开一条小缝看了他一眼,郁闷地小幅度舔了他一下,岳铭章的动作果然轻下来,枕在他背后的手用了一些力,厉封被带得猛然贴向他,碰到他的下腹处,一愣,脸爆红,他又有反应了,而且很硬。
岳铭章好笑地感觉到厉封的两只手僵硬地停在他的背上,惩罚性地加深了这个吻··“唔……”厉封的呼吸都没了,等他终于停下来,腿软得站不住要靠在他身上,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岳铭章除了脸比平时红,根本看不出来半点狼狈,以及他现在正……厉封飞快地瞄了他的两腿间一眼,岳铭章松开他,回到办公桌后··“你不先去解”·“出去”刚一开口就被岳铭章喊了出去,厉封想笑不敢笑地看着他害羞而反常的举动。
走出龙庭后,厉封把伞撑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事重重的样子,摸着快被亲掉一层皮的嘴巴,不就是偷看被发现吗,就已经这么凶了·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岳铭章是个成年人,看得出来,他很想要,但是他一直没提进一步的要求,恐怕也只能是为了自己着想。
但是要他主动……却的确是在难为厉封了··厉封走后,岳铭章看着自己的手,好像上面还残留着厉封身体的感觉,若有所思地陷入思索,“怎么会有本事瘦得这么厉害,骨瘦而如柴。”
厉封特意上了33路车,虽然直达,但是票价贵很多,看了一眼,上次的那个姓管的司机果真不在了,换了个啤酒肚的中年人·期间手机响,接起来一听··“喂,莫涵。”
莫涵的精神很差,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了,他是在复活酒吧的后巷给厉封挂的电话,背景隐隐约约可以传来音乐声,特意提高声音试探地说:“你放假了没”·厉封不知道是他找的岳铭章去拘留所保自己的,只以为他打电话是来叙旧的,提着饭盒给人让了个座才说:“好几天前就放了,老板出国度假,我也就没事做了。”
莫涵心不在焉地听了,犹豫了半晌,声音很焦急地问:“你是不是认识龙庭的老板,就是那个上次跟你一起喝酒,很年轻很有教养的男的·”·厉封本能地红脸,怔了一下,才说:“嗯,认识。
怎么了吗你听起来很没精神·”·莫涵咬了咬牙,一闭眼,“厉封,我想问你借点钱·你帮帮我,我真的很急用·我,我妈又被查出来一种病,她现在很苦,你救救我,给我借点,龙庭那么富有,他一定会帮你的,我求求你,我一定还你,你救救我妈,呜。”
失声哭了起来··厉封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哭声,再一听内容,刚好靠站,他赶紧下了车,在电话里安慰莫涵,“你先别急,你要多少”·莫涵一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激动地说:“五十万我一定会还的,你帮帮我”·莫涵完全不说是什么病,这让厉封感到事态的严重,五十万他没有,而且这个数目让他觉得无比沉重,但是,“我去借,你放心。”
莫涵哽咽,这种时候也只懂得哭了,“我不想难为你的,但是,她死了,弟弟妹妹们该怎么办啊·我真没用,呜呜·”·厉封又安慰了他一阵,让他别做傻事,才怔怔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刚才连伞都忘了撑,身上都已经湿光了··在家的方行衍听到声音刚一开门,先叫了一声,“怎么全湿光了,不是把伞拿给你了吗雨很大”·厉封忙拉开他,“没事,我去把衣服换了。
那男孩呢”·方行衍:“抄完作业就走了·刚走没多久·”·厉封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走进了卧室·方行衍跟进去,厉封也没有躲着他,拿着衣服直接就在走神,后背上的疤痕触目惊心地袒露着。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46 章 ·方行衍赶紧转开头,又忍不住看过去,移不开目光,心里乱跳好像有一股情绪急待发泄,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厉封走了过去,双手发抖地放在他的背上。
厉封被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穿了一半的衣服穿上,尴尬地看着眼睛都红了的方行衍,“怎么了”·方行衍深吸了一口气,强笑着把手里的干毛巾递给他,“擦,擦擦吧,我先出去了。”
厉封来不及叫住他,想了想便算了,看来这件事大宝一直没能放下··他的后背曾经被泼了一盆滚烫的热水,那些疤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如今已毫无痛感,但那种伤是落在人心里头的。
就是这件事直接导致了方行衍对他妈罗向英态度的转变,如果不是厉封冲了过去,被泼到的人就是他··她真狠,但厉封不能全怪她,那始终是意外··等他出来后,方行衍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笑看着厉封,主动替他擦起了头发,问:“怎么样龙庭现在还有很多人在办公吗当大人真累,我决定,不跳级了,哥,你会支持我吧。”
厉封没想他会说起这件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想到可能是刚才的那个男孩让他转变态度的,又不免担心起来,只好愁眉苦脸地“嗯”了一声··方行衍又是一笑,“那就好。”
犹豫了一下,决定问问方行衍的意见,“来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莫涵,来我们家,你见过几次的·他的后妈,我怀疑是得了并发的多种癌症,他急需要一笔钱。
我答应他了·”·虽然没有听他说到数目,但方行衍听了直觉得皱起眉来,第一反应当然是不能管,接着又是一顿,“你不会是打算问铭章叔叔借钱吧才在一起多久啊,不行,惹人误会就不好了,以后多的是是非,想想就很不妥。”
厉封叹了一口气,“人命关天,钱还能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可是,我现在好犹豫,一点也不想跟岳铭章开这个口·唉,跟你一个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忘了吧,哥再考虑考虑。”
方行衍想了想给了一个中肯的意见,“要不还是问你老板借借看吧·应该会借·”·岳维渊·还没等他想明白,方行衍又开口了,眼底很平静,“哥,你想过,如果他不还,你该怎么应对,这个问题吗”他说的并不直白,但意思很明显,如果莫涵不能及时偿还,那么厉封可以给岳维渊打长工,那么自己的学费,以及他们的生活费该怎么算——不能感情用事。
他没有把岳铭章考虑在内,计算的依旧是厉封可以担负这个责任的能力,很现实··厉封怔住,拍了拍方行衍的肩,“你啊,就是个机灵鬼·”·方行衍又力挽狂澜地加一句,“哥,你要不还是去看看他吧,我担心他出什么事。
呃,他在那种地方工作……”见厉封没懂,不由木着脸补充··厉封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是说,他会卖”猛得住口,把方行衍赶去看电视,到了晚上,想着莫涵该下班了,跟方行衍说了一声,便出了门。
结果,莫涵的家里并没人在,那洗衣机姐姐看了厉封几眼,才说:“你找小涵啊他好几天没回家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听他说回老家过年啊。”
厉封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又去了复活酒吧,一眼看见穿着服务员衣服的莫涵,忙碌地穿梭在酒客间,光影在他的脸上变幻,厉封眼尖地看到他在一杯酒里倒了什么东西,他整个人的神情已和从前大不相同,脸色白得零星的雀斑都像是看不见了,整个人都没有了灵魂。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厉封赶紧把他拉到一边,看着他青白的脸色,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你几天没休息了你把自己累垮了,你妈该怎么办”·莫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在厉封的怀里呜呜地哭,“厉哥,我没有钱,她就得死啊,你要我怎么办,啊啊,呜呜。”
厉封听得肝肠寸断,等他平静下来才听莫涵说了实话,之前的病还没治好,他后妈又查出来得了转移性肺癌,医生已经给那位可怜的妇人判了死刑,但莫涵听不进去。
“你看看里面多少为了享受酒池肉林来的人,快过年了啊,每个人都是快乐的,呵呵·”狠狠地擦干净眼泪,笑得很难看,头也不回地越过厉封重新走了回去。
穿了一身女装的顾云翔冷不丁看见厉封一闪而过,拉了拉边上的颜致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上次龙庭岳总把你丢在这儿让你丢脸,是为了谁吗,不就是那个人,吧台的那个騒货都传遍了,长得很好看,跟你比也不差多少,当然了身材没你好。”
把头发剪短的颜致一似笑非笑地望向厉封站的位置,手里把玩着梁古殷送他的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正是岳铭章的脸,看样子是好几年前偷拍的··颜致一经常流窜于各个酒吧之间,每喝必醉,顾云翔见过他很多次了,一来两去也就能说上几句话,这间酒吧是他最常来的,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基本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今天见到厉封才随口一提。
说完扭头看见颜致一森然的表情,眉头一跳,拧着眉,“你不会是想做什么吧,告诉你,他也算是我的朋友·你那位呢,这几天都没来你把岳铭章的照片当成屏幕,真是敢啊,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丧气地扯扯身上的女装,玩弄着头上的黑直假发,易装癖一般都很难交到朋友,他其实很羡慕他们,他已经有很久没谈过恋爱了··颜致一懒洋洋地一笑,“他自然是回家过年了,难道还带着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玩意吗,哈哈。”
顾云翔不自然地看他几眼,“你不会喝醉了吧·”其实这里的人都清楚,他的酒量极差,但是碍于梁古殷的面子,没人敢搞他就是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顾云翔没想过,接下来发生的,会差点害死厉封。
厉封走后不久,岳铭章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正式下班,下午两点不到,现在已休假在家,大概是经过他母亲的提醒,所以今年,除了几个问候电话,三姑六婆,没有人不识相地邀请岳铭章去团聚。
他把佣人都劝回了家,岳析微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早就瞒着他去了北方,说是去见一个人,他暂时没有心思管他,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在香泉湖··不过,此时屋里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工匠们正等着他验收结果,严寒一脸严肃地抱着一堆图纸,跟前跟后。
在此之前,他重新找人布置了自己的卧室,床也换了一张,比之前的……小了一点点而已,新购的被子还收在柜子里,一等人来就可以铺上去了,当晚就可以睡。
厚重的窗帘也找人来换了一副,颜色更平和一些,淡绿色,很衬阳台透过来的景色,原本那里空无一物,岳铭章在厉封家见过几盆植物,特地让花匠摆上了几盆即将在春天开放的花卉,既然是大少爷要的,花匠经过挑选,品种自然名贵无比。
衣柜被加大,他亲自动手把自己的一系列西服衬衫往边上挪出一大块位置,放上了专人送来的几箱新衣,全都是厉封的尺寸,品味一流,几乎把衣柜挤满,看得出来,在很早以前就把选中的样片送了过去,如今全部送了过来,如果是厉封穿就毫不突兀,正如量身定做的一般。
一直没有打通的书房,也打通了,墙壁后撤,加装了一个暗门,连接阳台到床的部位就大了一半,这是为了一个人的到来必须整理出来的空间,他期待着被厉封一点一点侵入他的世界。
配套的卫生间里重新放上了一系列私人用品,大到双人浴缸,小到洁面乳须后水这种东西,全都是男士用品··“嗯,可以了·等他本人住进来,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那就先这样吧·”严寒说完转向岳铭章,“岳先生,你看怎么样”·岳铭章从头看到尾,似乎不太满意,“会不会太简单”·严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一脸正直地说:“在我看来,房子的舒适度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个吗,要有人来住——了才知道吗”·岳铭章一想,也有道理,“好吧,你请他们到天府酒店吃一顿饭。”
到厨房里转了转,特地请来的大厨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晚饭,一切井然有序,“我还有事,先走了·”·严寒敢怒不敢言,稳重值得信赖地点头,“岳先生慢走,开车小心。
对了,这是您让我新配的旧铜钥匙,呃,名字也刻在上面了·”·岳铭章心情很好地接过,“多谢·”·严寒一寒,恭敬地目送他离开,看情形应该是去接那个人了。
不多一会儿,驱车来到厉封家,敲了敲门,打开门的方行衍一看是他,丧着脸,“是你啊·”·岳铭章一顿,“他不在”·方行衍犹豫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有点事出去了,见一个朋友吧,具体是谁他也没告诉我,应该是聚聚,现在还没回来。
咯,手机忘在桌上,刚才的几个电话我看是你打的就没接·”指了指电视机前的茶几··岳铭章皱了皱眉,半带失望·方行衍不打算招待他,故而说道:“他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你有什么话先跟我说吧。”
岳铭章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跟我走”·方行衍盯着自己身上早早就换上的印着熊猫眼睛的睡衣看了一晌,幽幽地点了点头,主动去拉了几个袋子出来,“趁他还没回来,都收拾了吧。”
岳铭章似乎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坐上岳铭章的车后,方行衍看着这个地方长叹了一口气,“真要走了还是挺舍不得的·如果住得不高兴要回来,这种地方大概也不会那么快租出去吧~~”·岳铭章皮笑肉不笑,看也不看他,发动了车子。
方行衍第一次来位于香泉湖的岳家,心里对岳铭章的家境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带着审视和判断··严寒喜庆得迎出来,一看副驾驶上坐的人,竟然穿着小熊睡衣,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看了看那小孩,又看了看黑着脸的老板,吊着脖子怔怔地朝那条上来的路看,是不是掉了一个·岳铭章沉着脸,“他出门,没接到,你,”指了指左顾右盼的方行衍,“先安排他吃饭吧。”
自己拿着收拾出来的厉封的部分衣服上了楼,背影明显有点沉重··方行衍扮鬼脸,严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唉声叹气地把方行衍拉进了餐厅·满桌的食物让方行衍狠狠一窒,不由自主地看向严寒,像是要讨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说法。
严寒耸了耸肩,“岳总,下午计划的·算好时间去接那位,不过既然是惊喜自然得接受一些小瑕疵·”上下看着方行衍··小瑕疵心口一闷,朝着楼上岳铭章消失的走廊转弯处深长地看了一眼,“好吧。”
自发地坐在了其中一个位置上,心无旁骛地用起了餐,刚尝了一口眼前立即一亮,“好吃·”·严寒怔了怔,干脆也不走了,给自己拿了一副碗筷,亲切地挨着他坐下,随口说:“你是厉封他什么人啊”·方行衍伸长脖子,研究那盘装在精致的比月亮还大的瓷盘里的大菜,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淡水鱼,肉质很鲜嫩,“我是他小弟弟。
姓方·”·严寒:“哦,表弟是吧·你也真敢单枪匹马跟着来,不怕啊”·方行衍翻白眼,“大叔,我十四岁了,你当我虾啊,没眼睛看”一根手指朝楼上指了指。
严寒倒有点喜欢上他了,大方嘴里却说:“人小鬼大主意这么正哈哈……不过,岳总应该挺失望吧,我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好上的,我这个金牌助理一点预兆都没看出来。”
方行衍板着个小黑脸,严寒一乐,“你也不知道哈哈你身上这件,不用说了,一定是厉封给你买的·”·方行衍放下筷子,“行了别装了,搞得好像你真没调查过我似的。
一个小孩子大晚上跟着个不熟的大人来这种地方,你就一点不奇怪当我傻啊”·严寒摸了摸鼻子,“好吧,你别告诉厉封,总归是不放心他。”
方行衍“嗯”了一声,状似无意地问:“那些……都是让你查的”·严寒知道他想问什么,“那倒不是,有些事不适合外人知道,你们知道就好。”
指了指自己,“外人,大宝可明白乎”·作者有话要说:·    ·    ☆、第 47 章 ·很晚了,厉封才往方行衍的手机上打了一个电话。
方行衍说了几句就乖乖地拿给了岳铭章,打着哈欠进了他给自己准备的房间,离他们那间不远不近,正正好··岳铭章:“你在哪”·厉封一愣,“你跟大宝在一起”·岳铭章犹豫了一下说:“我把他接到了香泉湖。
你什么时候回来”听背景是在酒吧·去了香泉湖,那不就是岳家厉封看了一眼莫涵,一个人正在跟他耳语,继而抱歉地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岳铭章顿了顿,“好·”声音还没传过去,厉封就挂断了电话··刚想去阻止莫涵,一眼看见一个人,他穿着泼了酒渍的白衬衫,只扣了几颗扣子,额前的头发凌乱地掉下来,精致的五官涨红,是许途,而莫涵端着酒去的方向就是向着他的。
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顿时浑身一凉,快步冲了过去··许途的心情明显十分不好,已经喝得半醉,瘦了好多的脸上通红,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衣服里露出一段好看的瘦腰,刚才那个跟莫涵交易的男人正坐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看不太清楚表情,只一双细小的眼睛亮得像狼,黑洞洞地嵌着,是一个其貌不扬的方脸男人。
那眼神即使是厉封看了都无比恼怒,恶心得要命,许途正笑嘻嘻地打着一个电话,眼睛里明明流着眼泪·厉封一靠近,愣了愣,诧异地看着他,那是岳维渊的声音。
难道说许先生……厉封不敢想下去·留意到莫涵已经走开了,松了一口气,正想去追他,许途猛烈地咳嗽起来,边打电话边喝酒,呛得不行··两难之下,岳维渊的声音越来越着急,厉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那只碎了屏幕的黑色苹果手机拿在了手上,“喂岳先生,他喝醉了。”
远在法国的岳维渊怔了怔,一时间没有听出来厉封的声音,只觉得熟悉,但还不能捕捉到,不由得凌厉地提高声音,“你是谁”·厉封:“我是厉封啊。”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去那种bar现在不是理这个的时候,许途是在你边上吧,他现在怎么样了”·“醉得很厉害,好像在哭,不知道怎么回来,好像很伤心——许先生不能再喝了,你还好吧别喝了”声音一下子嘈杂起来,不时传来许途变了调的声音,带着很浓的哭音,以及他自身因为狼狈起伏的喘气声,桌椅被拖拉刺耳的尖声。
岳维渊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厉封,我现在回不来,你能帮我照顾他吗他喝糊涂了什么事都干,至少安全地把他送到家·”·厉封:“当然了。
只是……”许途挣开他的手,朝着一桌坐了七八个粗汉的桌子走了过去,举着一杯酒就喝,再看远处做着见不得人勾当的莫涵,厉封的心里其实已经很慌了,长久地沉默后,小声说,“能不能也帮我个忙”·岳维渊一挑眉,就听厉封小心翼翼地说:“帮我打个电话给你哥哥,告诉他,我在XX路二百六十一号的复活酒吧。”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我哥岳维渊犹豫了一下,他哥对许途的儿子没什么恶感,但对不负责任的许途就……事实上厉封担心的事,岳维渊依旧毫无所知,当时许途把他约了出去,说有事跟他说,所以他才没有回家参加那场重要的餐宴。
而岳荣成夫妇又怎么会提前告诉他这种事,看得出来从许途处回来的岳维渊也不见得轻松,他从来没有想过,许途会跟他表白··他很喜欢许途,但不是那种感情,他喜欢过的一直是皮肤毫无瑕疵肉体软滑的女孩子,从海台工厂回来后,他就对皮肤无瑕的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心动,交往过的女孩子一直指责他用情不专而分手,岳家人都知道他这个怪癖,但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男生。
他很直接地拒绝了许途,算得上是毫不客气,而许途也为自己的冲动表白后悔不已,直到身心都感到痛苦,从借酒浇愁过渡到酗酒,也属常态··他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岳维渊没有考虑回国,只怕许途越陷越深,也怪他,从来没有看出来许途对他的感情,一次又一次毫无顾忌地照顾他,让他产生了错误的幻想。
“好,我打个电话给我哥,你替我看好他·别让他胡来·他是要把我弄疯了才开心”·厉封答应了一声,没等他再说什么,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许途的长相十足贵气,厉封早就这样想过,他像是一个旧时代里走出来的富家公子,苍白纤细,身上好像能漫出一阵诱惑人的烟味,永远都懒洋洋不问世事的样子,但是前阵子偶然从岳维渊的口中听过,他很有才华,在业内非常有名气,拿过不少大奖,是一个知名的广告设计师。
这样一个人疯起来,有的是人起哄,所以坐在那的一堆人立即就把许途围了起来,有几个人的手臂上闪现慑人的纹身,脑满肠肥的长相,不时去拉扯他的手,即使许途要走,也没有退开,看来这一帮人也喝得差不多了。
许途笑盈盈的,“彪哥,赏个脸请我喝一杯”朝着其中一个粗金链子的大汉笑笑,那个叫彪哥的顿时骨头都酥了,“好好好,倒酒,倒酒。”
周围全是声音,要刺穿鼓膜的音乐,不同嗓音的高谈阔论,酒杯碰撞的脆响,吵得厉封头痛欲裂,边上在疯狂亲嘴摸身体的人并不少,酒精作用也罢,堪称糜乱,他没想过,公众场合能无章法成这样,只凭本能。
这让他惊慌不安只顾站着看……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跑到了莫涵的身边··莫涵被他长久的注视着,狠狠地别过了头,握紧手里隐蔽的小药瓶,“看,推波助澜就一定是错的吗”厉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开始放不开的男人,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后,笑着攀上了他身边男子的肩,随后被带出了酒吧。
厉封深叹一口气,低落地拉着莫涵的手,“别这样,事情还不到这种程度,莫涵你太紧张了,该休息一下了,你的脸很苍白,你说过的生病很难受·如今你也病了。”
抿了抿唇,“明天我会把钱打到你的帐上,回去吧·”·莫涵忍泪看他一眼,心里漫起无边无际的痛苦,把脸深深地埋在手臂里··厉封看他点了点头,心里立即松了口气,“回家休息,我还有急事,走不开,听哥的话,回去休息,什么……什么也别想”,脑子里闪过岳铭章看着他说这句话时的脸庞,心里蓦得一定,再三嘱咐过后,穿过人群来到许途身边的卡座。
他不知道的是,莫涵转身就跟着一个从一开始就盯着他喝酒的男人走到了后巷,被人一把推到墙上,这男人挑了一处最亮的地方,就在路灯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莫涵被照得透白的脸。
“给我舔一次,五百·”把他的手拉到裤子上放着,“嗒”的一声皮带被解开的声音,露出里面的昂扬大物··莫涵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帅气的男人,在他的两腿间蹲了下去,感觉到一只宽大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头上,闭上死水一样的双眼,张开口。
“站住别跑”吞吐间,听见远处传来一道追逐的声音,越来越近,莫涵强迫自己不能停下,在一个急促的跑步声戛然停在巷子的尽头时,猛然转开了头,抬起头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继续·”那人不恼,似乎轻笑了一声,扳过莫涵的头,插回他的嘴里··除了数目巨大的钱,那人走前还给了莫涵一张私人名片,似笑非笑地抬起他的脸,修长的手指抹匀他嘴角的白色液体,留下一句,“Kay,我可以饲养你。”
他从不知道莫涵的真实姓名··管宏毅在剧烈呕吐的莫涵也离开之后,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当过特种兵的人,有绝对的识脸能力,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莫涵的脸,那不是被他捉弄过的傻小子吗,当时还以为他是乡下来的,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在包裹,怎么在做这种事·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招牌,复活酒吧……啧,这名字取得真骚,反正小偷也追不到了,略一犹豫便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叫了几杯酒。
因为今晚穿女装的小骚零不少,他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这是进了一家全是男人的酒吧,而且全部都不是什么良家民男,妖气冲天的,顿时一双健壮的大腿都僵硬地绷在了沙发上。
大为扫兴之下紫红着脸站起来,临走时又猛然瞧见厉封那张清秀干净的脸,脑子打结整个人都凌乱了,嘟囔几句,“贵圈真乱”,飞步离开··顾云翔的视线如狼似虎地追着他凌乱的背影直到消失,张了张嘴,好有男人味的寸头帅哥,饥渴难耐地舔了舔嘴角,又颓唐地坐着不动,那人刚才唯独看了自己好几眼,那种眼神一看就知道是走错道的直男,真丧气。
看一眼身边的颜致一,又看一眼隔壁的许途,自己跟他们比不了·走神间竟没有发现厉封就站在不远处··许途一开始或许感到不快,随后自暴自弃跟着他们胡言乱语起来,那种低俗笑话厉封听不过耳。
“小子,看什么看没见我正陪许大少喝得高兴”终于他们中的头,人称彪哥的看不过眼,喝了厉封一声,厉封束手无策但行动上是在保护许途的意味很明显,跟他们格格不入的文静气质也让人十足别扭,故而喝了一声。
厉封自然被吓得一跳,许途朦朦胧胧地看到他的脸,怔怔地发了会儿呆,醉醺醺地说:“他让你来的”·厉封抿了抿唇,挤过一个倒下的人拉着许途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这是岳维渊的作为了。
许途安静了一会儿,倒也算听话地站了起来,但是其他人就不乐意了,“许少这么走了,就是不给彪哥面子”·得承认,就这么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许途起码勾引了他们中的四个人,其中自然包括彪哥。
快到嘴的肥肉,谁舍得让别人抢走,于是笑眯眯地威胁,“先喝了这瓶酒,再走也行·”说着把蛮横地把厉封扯倒在沙发上··厉封被他们恶意绊倒,撞了一杯摆在台子上的酒到隔壁人的后背上,那人头也不回,像是没有留意到。
厉封赶紧道歉,才转过头面对那帮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人,蠕动着嘴唇朝着彪哥说:“抱歉,我是来带他走的·”·逢场作戏的最会看人下菜碟,厉封实在太文弱了,即便他的态度还算镇定,也根本不值得他们踌躇,所以立即就有临近几个座位的好事者起了哄,彪哥碍于面子,自然不肯放人。
颜致一就是那个被泼个正着的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打量着厉封的样子,了然一笑,似乎在岳铭章的家里见过这样一个人,难怪··意味深长地凝视坐在他正对面的顾云翔,重新看向厉封站的位置。
顾云翔眼角一抽,就见他侧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瓶粉红色的液体,动作行云流水地把里面的东西倒入了摆在他脑袋后台子上的一瓶酒里··做完这一切,颜致一挑着嘴角笑,做嘴型,“不、用、谢。”
对面卡座里坐着的几个小喽啰又不是瞎子,岂有看不到的道理,自然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喂,你怎么随身带这种东西”·颜致一眯起眼睛笑,看上去妖异危险,“捡的。”
指着服务生附近的角落··顾云翔胸口一闷,苦大仇深地皱了皱眉,直呼自己嘴贱,心里安慰自己,总不会强迫他们喝下去,那位好歹是许家公子,谁敢,至于厉封……若是自愿喝的,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那个叫彪哥的他也算认识,道上混的能有几个好人,接下来不想惹事生非,劝了一声就先行告辞了,也没分神去管颜致一的死活··岳铭章赶到的时候,几个脸色不好看的服务生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片,面无表情机械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心里一跳,上面有很多深色的斑点,是血··周围的客人也几乎走了一半··他一接到岳维渊的电话就赶了过来,短短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吧台的小帅哥来不及犯骚,眼尖地看到岳铭章走进来,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靠过去,弱弱地说:“您怎么来了。”
岳铭章浑身都迷漫着一股凌厉危险的气势,一双眼睛更是黑得像寒潭,就是因为冷静到极点反而让人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窖,“这个人,见过吗”把按亮的手机拿给他看。
上面是一个放大的闭着眼睛在睡觉的男人的脸,柔和而温顺,看得出来拍自何人之手,一张光明正大的偷拍,小帅哥正想发骚说皮肤真好,意识到什么猛得一抖,飞快地看了一眼岳铭章,脑子高速运转,立即想到了他们的关系,转而怔怔地像是什么也没意识到一样说:“见过,他,他让人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48 章 ·半真半假的,把酒吧和莫涵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岳铭章耐着性子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吧台里的人浑身一凉,眼前的那是什么人,知道自己是太放肆了,立即僵笑了起来··真实情况却并没有看上去的惨烈·起初许途没当一回事,见他们激厉封喝酒也没阻拦,一点酒而已,能出什么事。
而厉封大概是急于把许途带走,迫于形势,忍耐着喝了一杯··只是没过一会儿,厉封突然感到全身发软,毫无力气地跪在地上,仓促间拉破了许途的袖子,惊恐地看看他又看看安放在一边的空酒杯,闭了闭眼睛,像是快昏过去的样子。
正要发火的许途立即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使劲拍了拍他的脸,厉封毫无反应·他的酒也吓了半醒,“你们他妈的敢给我姓许的”话没说完,冲突立即就暴发了,那群人还自笑着围上来。
怒火冲天的许途一点情面不留一脚把最近的人踢出去,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头拉着厉封飞快地往外走·别看他瘦削,打起架来狠得跟个煞鬼似的,等混混头子恼羞成怒地反应过来,许途拖着一个人已经快冲到门口。
那混混头子是背对着颜致一坐的,他自然不知道酒里被人下了药,始料未及之下反应慢了半拍,接着便是震怒,还管他是不是许家人··许途眼急手快拉着厉封这个不明所以的累赘跑,那帮人自然是追了出去。
“后来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看着岳铭章越来越黑的脸色,小帅哥低下眼睛幽幽地说:“他喝的是那个小kay,当然了,不可能是真名,他叫莫涵。
在复活这种热吧也不是什么都能上台面,他不小心惹怒了老板,现在已经逃了吧·手机上这个人面生得很,听当时的客人含含糊糊地说起,说起就是他……现在又是跟最出名的花花大少许途在一起……”惴惴不安地把手机递还给岳铭章,厉封的脸被他汗湿的手指弄得模糊不清,无端地让岳铭章心生厌烦。
边打电话边匆匆地走出了复活酒吧··颜致一似真似假地看到岳铭章高挺的背影渐渐消失,轻轻笑了笑,丢下了笔钱晃晃悠悠地走在下起大雨的街上,其间他的手机短信的声音响起来,掏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阵,屏幕上是岳铭章的脸,路过一个垃圾筒时,松开手,步履蹒跚地往前走,不知目的。
·站在露台边上透气的梁古殷看着一如既往没有得到回复的手机,出了一会神,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皱了皱眉转身融入宴会上必要的周旋中,路过贺穆远时顿了顿才谈笑风生地迎向前来的各界要人。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许途心烦意乱地看着在副驾驶上生了病的猫一样哼哼的厉封,趁着还能保持清醒一转方向盘,把车子停进了一条漆黑得连路灯都没有设立的陋巷子。
窗外的雨很大,打在车窗上又响又重,外面黑得只剩下时不时闪过的刺眼的车灯,全世界都在哗哗哗地喧闹··他穿得很少,深冬天身上只有一件全是酒渍的湿衬衫,狼狈得不像个正常人,他的身体很凉,心脏却热得像要炸开,“别叫了烦死了”那酒,许途多多少少也喝了一点,还好来的时候把车子停在了酒吧不远处,否则刚才被那帮人追上,“妈的”许途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倒在座位上喘粗气。
厉封费力地朝他的方向抬了一下头,又低回去,没什么力气地问:“许,许先生,怎么了”挣扎着想起来,胡乱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脸上红扑扑的,许途咽了咽口水,一下子移开目光。
半晌后,“喂,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自己找个人”饱含热切的声音沙哑诱惑,侧过头来看着厉封,目光游走在他身上,眼底布满红热的光。
厉封一时间没能听懂,甩了甩头,以图维持清醒,“有人来接”眼前一黑,许途猛得压在他身上,一只手目标明确地伸进他的衣服里,戛然打断了他的话··被触碰的厉封全身一僵,艰难地挣扎起来,“许先生你喝多了。”
许途轻易就甩脱了他的手,吸起他的脖子··一点力气也没有的厉封猛得咬了一下牙齿,绷紧身体一下子坐起来,许途的后脑勺在车顶上一撞,眼冒金星地滞了滞。
厉封飞快地打开车门,蓄力把许途踢下车,随后怔怔地靠在车门上喘气,许途坐在大雨里一手撑着自己的头苦笑起来··等他冷静了,厉封才受了惊似的问:“对不起,你没事吧……”·许途冷漠地嗯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无语地看着小心翼翼的厉封反问:“你就不难受吗。”
也不起身沉默地淋着雨,厉封则是一点一点软在了泥水地上··……·从岳家回来的严寒刚走到自己住的小区下,还没进门,接了一个电话又冒雨奔进了车子。
直到凌晨一点多,岳维渊才打通许途的电话,焦急地追问:“厉封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快告诉我”·许途手一顿,从淋到头上的水下侧过身,轻笑了一声,“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以为你总会先问我一句。”
岳维渊不太自然地僵了一瞬,说服他,“许途,我才知道他,他就是我哥喜欢的那个人,这事不能开玩笑,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外面找得天翻地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哥不会放过你的你当是帮我一个忙,快告诉我,他在哪”·许途的手指僵住,拧起眉头,半晌才十分意外地给了一句,“我不知道。”
“不过他突然抢走了我的车,我不知道他要去哪,来不及”·“许途你疯了这种情况你让他开车”岳维渊吓得全身一凉,暴喝了一声。
“我也喝了酒,去追他,呵,会发生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人·”·岳维渊听了狠狠皱起眉,啪挂断了电话··许途苦笑,水流顺着他的手臂漫延进拿在手中的手机里,他一动不动看着它一点一点被浇湿又平静地伸手把它放在了一边看得见的地方。
岳铭章在外面找了整整一夜,直到很晚才回到香泉湖,方行衍一无所知,睡得很香·召回来的帮手摇了摇头,人,没找到··头发还在滴水的岳铭章怔怔地站了会儿,一言不发沉默地示意他们回去,他说。
没关系··他控制不住地想,厉封不愿意回来··独坐在大厅里的岳铭章一遍又一遍地握紧双手,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门铃声,先是一僵,踉跄地冲过去,猛得拉开·拼了命也想回来的厉封全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小鸟一样抖着肩膀,半晌才迟钝地抬起头看着把他抱住的岳铭章,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正顺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哗哗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得岳铭章遍体寒意。
意识模糊的厉封仰着头羞涩地看着他,“我想看看你,就,就过来了,好像一下子就天黑了,路也……”不知道岳铭章找了他一整夜,说完便心满意足地倒了下去,一双手却紧紧地抓着岳铭章的衣服。
岳铭章目眦欲裂地喊他的名字,“没事,没事了……”·朝外一看,正是岳维渊描述的那辆属于许途的白车车里再没有其他人,老天啦,车子是厉封自己开回来的·岳铭章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没了,沉默地检查厉封的身体,看到没有伤口才怔怔地抱紧他,手都是抖的,说不话来。
那几个小时厉封一个人缩在许途的车子里,一动也不动地等着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过去,渐渐就睡着了,他是惊醒的,那种感觉太难受了,黑夜里的漂泊大雨让他的处境无比凄凉,和从前的任何一天一模一样,独自一人忍受着寒冷寂寞,以及仿佛停驻的时间,一切是这么难熬。
每一次,当有一个声音经过那辆车,他都对要拉开门是谁都可以的自己感到无望,时梦时醒,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好像有人在贴着他的耳朵呢喃细语··——岳铭章,看,厉封又跟着你了,又是那身发黄的校服,有三个星期没换了,不会吧,他爸走了以后,没人管他吗亲戚呢我说了什么吗,他干吗生气·——谁让你总是把厉封和他说在一起,两个人有可比性吗不过,不是厉封跟着他,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方向而已,厉封住的地方,啧啧。
修长瘦削的岳铭章皱着眉,冷漠地看过来,看着厉封埋低头匆匆越过他进了教室··厉封头痛欲裂,浑身冰凉地蜷缩在黑暗的车厢里,好像回到了初中的教室,耳朵里清楚地听到一声衣服盖下来细细碎碎的声音,肩上一暖,迷蒙地看到岳铭章走出教室的背影。
“你自行车的轮胎离我的车这么近,不小心锁在一起了,现在怎么办,我钥匙丢了,……,我陪你回家吧·”·厉封听见自己对着满脸不耐烦的,初中时代的岳铭章说着,“没关系,安臻还在校门口等着你,我爸爸要来接我了,拜拜。”
十五岁的岳铭章愣了愣,走出车棚,“随便你·”渐渐化成一片耀眼的白色,消失在光影里··那件事发生在厉建国死后两个月,第二天,厉封的自行车就被人恶意砸坏,他一直以为是岳铭章。
而没过多久岳铭章放弃自行车,和厉封一样,放学回家时改乘起公交车··一切一切都是岳铭章,羞耻愧疚让厉封浑浑噩噩地发动了车子,他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么想见到他,哪怕只看一眼也能让他得到救赎。
人心是暖的,好多年了,怎么可能不在乎··迷迷糊糊看到是岳铭章给了自己温度,终于忍不住呜呜抽泣了起来,岳铭章感受着他满心的委屈,沉下漆黑的眸子,弯腰把他抱上楼,给他换下湿透的冬衣,抚摸着他冰凉的身体赶紧压进了床里,覆盖上那床华贵的蚕丝被。
哑声说:“你不能当着我的面生病,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乖,我去给你拿药,吃了就不难受了·”·厉封一听又哭起来,口齿不清哽咽地拒绝,一点也不愿意合作,羞耻地把脸埋进发颤的双手里,“我、我不、不想吃药。
铭章,我难受,爸爸,我好难受,不吃药·”·岳铭章错愕地看着他,沙哑地问他哪里疼··其实怎么可能会有解药,岳铭章也不过是哄哄他,能拿过来的也只是感冒药,难道要找一个别人……·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厉封委屈地缩着身子,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我不想吃药·”闷闷地垂下眼,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岳铭章一颤,搂住他的身体,低沉的嗓音一下子沙哑起来,不自觉放柔声音,“你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厉封愣了愣,突然心慌地抱住了他,不肯让他走··岳铭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试探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继续往里面走,感受着厉封剧烈起伏的胸口,捂在被子里渐渐温热起来的身体。
岳铭章长叹一口气,身心从寒冰地一步踏入烈火场,把手盖在厉封的眼睛上,不让他再看下去,厉封动了动,就感到岳铭章触碰了他,怔怔地安静下来,抖得更厉害了··室内长久的细语呢喃过后,只听岳铭章哑哑地说了一句。
“不弄疼你,放松,我只是跟你亲热,不舒服就告诉我,否则,我也不懂·”声音忽低下去,说完愣了愣,俊脸有些发黑··厉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愣怔地仰起头去看他,岳铭章犹豫了一下,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你知道我爱干净。”
狠狠地堵住他的嘴,一个字也不准他说··亲完抬起头,把碍事的前额发胡乱地扒到后面后,厉封不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全部额头的样子,读书的时候也见过几次,却完全愣住。
就是给自己补习的那段时间,将近两年的努力,现在想来,他是想让厉封跟他考上同一所学校,才那么拼命的使自己暴躁得要发了疯··只是到最后看着越来越神经兮兮的厉封,不由自主地在高考最后一个月,对着在床上打手电吃力看书的厉封说了一句,“考到B省就好,不要求你硬要考上B大。”
数学是厉封的弱项,教了三遍还是犯错的话,岳铭章就会无意识地把前面的头发理到脑后去,一手撑着光洁的额头,耐心地说:“再解一遍,知识点是这些,前后贯穿”钢笔在纸上快速一划,好看的字迹就印了上去,到后面微微有些潦草起来,“别看我,看题。”
“我是不是辜负你了”漫长的时光似的恍惚中,厉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怔怔地看着靠在他身上的岳铭章,大爱无痕若秋水这句话,好像突然懂了。
岳铭章怔了怔,心不在焉地发出疑问的声音,起身向下重新把头埋在了厉封的怀里··厉封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中透着一股委屈,“你不说的事,我要花十年才能懂,我很愚昧,所以,请告诉我,都说给我听。”
岳铭章这才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了,试探着碰了碰他,随后一低头温柔地含住··厉封反而平静下来,享受着由一个叫岳铭章的男人带给他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49 章 ·第二天天亮起来,皱巴巴的床上躺着一双人·厉封整个叠在岳铭章的身上,身上干净清爽,被他抓着手,短短的指甲在岳铭章细腻的皮肤上留了几道红红的痕迹,半弯着像个月芽儿。
厉封很轻,轻到不能把岳铭章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睡得很香,安详的表情像是做了个好梦,平日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完全乱成了鸡窝,厉封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方行衍推开门看了一眼,表情一变喘不过气来,拉了拉身上的睡衣,默默地退了出去,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音,故而没有特地替他们把门重新合上。
楼下餐厅的桌上还残留着昨天丰盛的食物,只是冷掉了··挑了个位置坐下,方行衍抱着膝盖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开心,一时复杂得让他感到寂寞。
房内的岳铭章睁开眼,又渐渐合上,抖了抖睫毛,才重新睁开,清醒了·厉封香喷喷地半躺在他身上,身体热热的,皮肤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楚··岳铭章松了一口气,没有生病就好。
来到楼下时看到脸也没洗坐着发呆的方行衍,微一点头,才走了进去,准备早餐··方行衍起初根本不想看他,听到他动手做饭的声音,又忍不住脸色十足难看地换了个离厨房更近的位置,只看得到岳铭章睡袍一角,落寞地跟他攀谈起来。
“我哥还没醒”··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岳铭章:“嗯·”看着锅里的煎蛋,“吃几成熟”·方行衍换了个姿势,还是被拋弃的小狗般抱着双腿,闷闷地说:“我哥喜欢给我带壳煮,我喜欢吃鹌鹑蛋。”
岳铭章:“好·”·没过一会儿放了几颗玲珑的鹌鹑蛋还有面包在方行衍的面前,自己端着两份荷包蛋上了楼··没过多久端下空了的盘子下来,衣服也已经换过。
金牌助理早早就等在了岳家的客厅里,接过从方行衍处要来的钥匙就走了··一个半小时后,把厉封办的年货,还有一些方行衍的书籍,私人物品等都带到了香泉湖,寒碜得装不满一辆小面包的后备箱。
·其他的,严寒看过,应该都是属于房东的家具,厉封自己的东西真的少得可怜,看得出来他过得很节俭··“岳先生,就是这些了,呃,搬家工人的钱我也给了。
不过没用上……”·岳铭章倒也不在意,点了点头,抽了几张百悦购物卡给严寒,“是新开张的商场,带伯父伯母买点东西,聊表心意·”·严寒立即露出了财迷的晶亮小眼神,一点不客气地拿了,笑笑,“行,谢谢岳先生了。
那我就先走了·过年回来一定给您带些家乡小吃来·”意思是,这两天他就得带着父母回祖父母家等新年了,乡下地方··走前摸了摸方行衍的头,把一张写着自己号码的纸条塞给了他,笑言,“要是想离家出走,就给我打电话吧,二十四小时在线。”
方行衍猛然露出一张比刚才还黑的小黑脸,没好气地接过,想了想却没扔··一日之内天翻地覆,从贫民窟搬进五星级酒店一样豪华的岳家,心里的不能平复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他就是胡思乱想也没错·要了解岳铭章找他的助理岂非正途·厉封睡到很晚才醒,一旁的岳铭章出声,“醒了”·厉封揉着眼睛揉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嗯。”
扫了一眼没扫到能显示时间的东西,岳铭章看着他的反应,朝被自己挡住的钟上看了一眼,“睡了十个小时,现在下午四点·”·厉封低着眼睛,闷声答应了,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啊”惊叫,被人从床上拦腰抱了起来。
岳铭章直接抱着他走进了配套的卫生间,把他的脚放在里面的拖鞋上,“洗漱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好不好”·亲了亲他迷糊的眼睛,自然地走了出去。
厉封扫了一眼卫生间里的环境,看到塞在衣篓里的脏床单,脸迅速地红了··淋了个热水澡,又换了被岳铭章放在一边的衣服走出来,看到卧室里的男人正笨拙地拆着被套。
厉封又害羞起来,脚步停停顿顿地朝着他走过去,“我来吧·”·岳铭章点了点头,解释了几句,“都回去过年了,往年若是父母不在,我和维渊都会去大伯家,所以这里没有留人收拾的习惯。”
厉封:“嗯·”三两下就把被套拆了下来,红着脸反了个面,不让上面昨晚他们弄出来的东西露出来,跟那条床单一起匆匆送进了楼下的洗衣房。
方行衍换了一身衣服,看着他哥飞快地经过,手还不自然地扶着腰,当即生气地哼了一声··他穿着一身以前从来没见他穿过的新衣服,精心舒适的设计,大小合适的款式,打眼的深蓝色西装外套,雪白的脖子下面露出一小部分质地柔软羊毛衣的领子。
头发刚刚被吹干,几丝乱发柔顺地贴着他干净极了的脸颊··他看上去像是变了一个人,岳铭章让他变的··一身黑西服的岳铭章看了一脸乌云的方行衍一眼,跟着厉封走了进去,“先别管这些,析微一会儿的飞机,我们去接他,然后一起去逛逛商场吧,还有那孩子,有不少东西我想还是让他自己挑。”
厉封怔怔地停下动作一双眼睛不安地看着他,岳铭章一顿,“应该的·”·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这么大的洗衣房,方行衍站了一会儿,像是知道厉封在想什么,不由得笑着说:“行啊,我正好有好多东西要买,叔叔就当新年礼物送给我吧。”
接受得心安理得,也算是缓解了厉封的不适应··孩子都说了,厉封的表情终于渐渐自然了起来··趁着岳铭章去车库里开车,方行衍才拉着厉封说:“哥,那笔钱的事,你是不是还没说啊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得让我知道不是我想多了。”
厉封目光闪烁:“昨晚昨晚吃坏了些东西·你莫涵哥哥的事,我打算都告诉他,……在他面前,不能逞能·”抿了抿唇,一双眼睛担忧地看着把车从车库时开出来的岳铭章。
方行衍听了唯有忧心不已,犹豫了一晌,好像开心又好像难过地说:“今天早上看见你们睡在一起的样子,明明是受了惊,心里却觉得好高兴·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步步为营,好像已经把哥抢走了。”
厉封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什么··去机场的路上,厉封就把莫涵的事告诉了岳铭章··岳铭章表情都没变,毫不考虑地答应了,五十万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是看着厉封明显比刚才紧张不安的神情,眼睛里闪动着羞愧难堪,又微微怔了怔,他想他该试着教会厉封跟他相处的方式,否则又会像读书时候一样。
但是这种事不能,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想厉封已经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共同时间,让他可以慢慢来··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机场,阳光帅气的岳析微正在出厅口,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粉色长耳兔子帽羽绒服的女生,正跟他玩着勾手指的游戏,被那顶夸张的帽子挡住了,厉封看不清她的面貌,但是……好像是一个女学生,应该不超过二十岁,高挑健康。
岳铭章不悦地皱了皱眉,岳析微就感到后背一麻,魂不附体地回过头来,吓了一跳,扭曲着脸拉着那女生和一只粉红色的皮箱低眉顺眼地走到岳铭章的身边,“大哥,你来接我啊。”
扯扯那只露了小半脸,但十分漂亮的女孩,“笨蛋叫人”·岳铭章嗯了一声,那女孩子也学着岳析微低着头,小声喊:“大哥。”
岳铭章眉头一跳,被厉封拉了拉,侧头严厉地看向朝厉封使眼色的岳析微,“跟我过来·”朝前走去··岳铭章一走开那女孩子立即松了一口气,朝着厉封俏皮地眨了眨眼,露出脸和超长的头发来。
厉封尴尬地笑了笑,一手牵着方行衍,一手帮她拉着那只女式皮箱··“呼,果然跟说的一样,好怕·”一脸天真地仰起脸来··厉封苍白的脸上温和地笑了笑,猜测她是岳析微的女朋友,只是没想到真的这么小,虽然化了妆,现在仔细看来,不知道成年没有。
那女孩突然狡黠地笑起来,“拜托,我十九了啦你的眼神像是在看幼儿园小朋友唉”·方行衍惺惺相惜地看着眼前这个超火爆的女生,自顾自点了点头。
远处的岳析微硬着头皮跟着岳铭章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主动招了,“哥,你是不是认出来了”·岳铭章沉着脸,“真是连狄一母同胞的那个妹妹”·“嗯,她叫连蕙。
我们交往半年了,她现在大一,跟我一个学校·”·岳铭章看了一眼远处逗厉封说话反而把自己弄得咯咯笑的小女生,表情沉了沉,叹了口气,“就算我跟厉封在一起,也不表示,我能同意这件事,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岳析微一听嘿嘿讪笑,在岳铭章的肩膀上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讨好地说:“哪敢啊,她在家被管得心烦,就让我带她来临城玩,哥哥大人不要计较嘛·”·岳铭章沉吟,打了一个电话才回到厉封身边,对着明显在讨好他的连蕙点了点头,连蕙弱弱地躲到岳析微身后去,小声嘟囔,“大哥,超酷的,难怪我哥喜欢他不能自拔还有一位是谁啊,长好帅,就是文弱了一点,否则介绍给许许啦。”
岳析微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还敢说我大哥要去商场,你累不累,不累的话一起去吧,我看啊,他暂时是没时间管我们了。”
连蕙嘟嘴:“那还要不要我去住酒店啊老公啊~~”甜腻腻地叫他,岳析微刚要没骨头地答应,猛然瞧见岳铭章要吃人的视线,浑身一抖,一脸正直地把连蕙推开一厘米。
在岳铭章收回视线后,才缩头缩脑地拉着连蕙的手,两只弱弱地挨在一起··厉封能感到岳铭章在走神,不由关心地问:“怎么了吗”·岳铭章想了想说:“那女孩不是普通人,她是我们龙庭在酒店业务上最强对手的妹妹,这件事,总之,比较复杂。”
他想起前阵子对连狄的打压,又皱了皱眉··厉封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是不是连总”·岳铭章先是愣了愣,脸色一瞬间不好看起来,显然是想起了厉封那次伤了手的原因,“嗯。”
安抚地朝他笑了笑,“没事·年轻人的事,我们不好插手太多·等他找上门再说吧,我想他一时也不能从总部回来才是·”·进了商场,岳析微为了不讨人嫌,立即就拉着连蕙消失了。
岳铭章脸色好看了一些··方行衍不常来这种高级商场,方玉孟倒是常拉着他妈来买玩具··先是看了看导购处的名牌,才对着厉封说:“直接去地下一层的家具城吧。
那张床太软了睡得骨头酸·”特意盯了岳铭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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