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番外 by 九夜茴(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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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那年+番外 by 九夜茴(下)(3)
·    陈寻点点头说:“我也是处男·”·    沈晓棠盯着他说:“我是原装的·”·    陈寻抱紧她说:“我也不是组装的。”
    沈晓棠掐了他腰一把说:“你这人真不浪漫·”·    “我是不是得哭着让你对我负责啊”陈寻握紧她的手说。
    “行,最好是我穿好了衣服,你拉着我的裤脚,死活不让我走,非让我给你一个交代,许一辈子的愿还不行,少说得三生三世,誓要生做我的人死做我的鬼。”
沈晓棠笑着说··    陈寻翻身压住了她,假装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你还是有劲我可要求你第二次对我负责了啊”·    沈晓棠扭了扭说:“不行。
疼着呢……”·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陈寻亲了她一口说··    “我乐意·”沈晓棠仰起头说。
    “我爱你·”陈寻紧紧抱住她说··    “书里说做爱之后男人说我爱你是最虚伪的·”沈晓棠看着天花板说。
    “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句是第二虚伪的·”·    “谁他妈写的书”·    “管他呢就当时虚伪,你能永远虚伪下去么”沈晓棠搂着他的脖子说。
    “……行·”陈寻心里有点难受起来,他知道沈晓棠其实是想听他说这些话的,但是他却说不出口,方茴之后,他再也不想说什么永远了。
    后来我问过陈寻,问他和方茴有没有做过爱··    陈寻说他没有,虽然有过无数次机会,也曾经亲热到几乎忘情,但就是没完成最后一步。
从前是因为小没胆量,后来是因为大没心情·陈寻对他的性与爱有独特的理解,他说如果他和方茴做了,他们可能就不会分开了,而如果他和沈晓棠没做,他们也可能不会分开了。
总之他们爱的死去活来混乱一摊却在身体上维持了最初的纯洁无瑕,所以他下结论,说80后性开放胡搞乱搞是很不对的·我们的确接触性要早一些,但真刀真枪的演练恰里也没准和父母上山下乡造出孽债那会儿差不多,不至于被妖魔化成美国日本那种地步。
    两个人收拾着起了床,陈寻抱着床单去厕所洗,沈晓棠不好意思地靠在门口说:“要不……别洗了,把床单送我吧,我留作纪念·”·    “这么大单子你怎么拿啊我妈那么心细,少了一床单肯定得好好审我。
再说,我还想留作纪念呢”陈寻笑了笑说··    “你留什么纪念啊……”沈晓棠红着脸说··    “唉,得了,现在物证没了,咱俩都心里记着吧。”
陈寻抖开床单,被水印湿的棉布单子在阳光下有点透明,看不出一点痕迹··    “走吧,咱们还得去买药呢·”陈寻晾好床单说,“你知道那种药……叫什么名么”·    “我怎么知道。”
沈晓棠低下头说··    “邝强老在我耳朵边上念叨,我就没好好听,我给孙涛打一电话问问吧,他肯定·    也知道·”·    陈寻给孙涛打了电话,那边连逗带审嘲笑了他半天,废了一堆话才说了事后避孕药的名字,还非让陈寻晚上带沈晓棠过去和大家吃个饭。
    陈寻在他们家旁边一个成人用品店买了毓婷,除了药还多买了一盒避孕套塞在包里,他是硬着头皮走进去的,总觉得有那么点别扭·沈晓棠在隔着老远的马路对面等着他,陈寻出来后两个人还像陌生人一样走了一段路,才在拐角的角落里停下来,遮遮掩掩地打开了药盒,拿出说明书仔细看。
    “两片么……还要分时间段啊,真麻烦·”沈晓棠把药攥在手心里说··    “给你水,先吃吧”陈寻拧开了矿泉水送到她手里说。
    “着急什么,不是72小时内都行么·”沈晓棠挑起眼睛看他··    “不行,我心里不踏实,想起杨晴那样我就难受,我怕你也……”陈寻摇摇头说。
    沈晓棠心里也犯了怵,拿出一粒药吃了,皱着眉说:“我觉得真不公平·为什么只有女的吃药男的就没事啊这药应该设计成男女两种,就如白加黑似的,男的吃男片,女的吃女片,这还差不多。”
    “扯淡男的又不会怀孕,吃这个干吗”陈寻笑了笑说··    “废话,没你们男的女的会怀孕么你以为都是女娲啊”沈晓棠瞪了他一眼说,“我算看出来了,男的都是吃完就走的主儿没一个好东西”·    “哪儿说的啊怎么这么愤世嫉俗,跟圣女贞德似的我这不是没走么我还想接着吃呢”陈寻拉住沈晓棠的手说,“走吧,孙涛他们还等着咱们吃饭呢。”
    沈晓棠轻轻挣了挣,还是跟他一起坐上了车··    孙涛和唐海冰早早就到了,杨晴推托有事没来,吴婷婷和陈寻他们前后脚进的门,沈晓棠比方茴大方,两个女孩从门口就开始聊,一直聊到了屋里。
对于陈寻和方茴分手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孙涛持无所谓的态度,唐海冰比较欢欣鼓舞,只有吴婷婷还稍微感叹了一下,但见了沈晓棠真人她也说不出什么,沈晓棠这样的女孩,大概没有男生不喜欢。
    孙涛别有用心地点了一盘炒腰花,陈寻和沈晓棠被闹了个大红脸,后来陈寻干脆不要脸,把炒腰花摆在自己和沈晓棠面前说:“这菜谁用得着谁吃,这桌上就我们俩需要,你们谁也不许动筷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吴婷婷下意识地想帮沈晓棠解围,但沈晓棠已经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她和陈寻拉着手,陈寻凑到她耳边说:“我手有点抖……”·    沈晓棠笑着说:“我也是。”
    一桌人开开心心地吃完了饭,陈寻格外高兴,好久没和发小儿们这么痛快地聚过了,又一起去打了台球才送沈晓棠回家·晚上十点多的公共汽车上没什么人,沈晓棠坐在陈寻腿上哼唱《匆匆那年》,陈寻看着窗外,路过的十字路口很熟悉,曾经送方茴时也走过这里,只不过她家和沈晓棠家是两个方向,一东一西,汽车转了个弯,就将那个路口慢慢抛在背后了。
·    10)·    2002年的春天到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丁香花味·2001年入学的新生也都渐渐懒了起来,早上不再早早地去教室占座,中午也不再急急忙忙地去食堂买饭,一切看着都那么安然,生活假装不声不响地继续着。
    方茴除了上课每天都耗在宿舍里,薛珊被隔壁班的男生追走了,天天约会不在宿舍,刘云嶶顺利在学生会里升了官,从干事变为委员,忙得不亦乐乎,李琦家离得近,老回去给她男朋友打长途,所以大白天的基本只有方茴一个人在,乐得逍遥。
陈寻和她还保持着游丝般的联系·方茴手机里存了很多他的短信,但几乎都是“干吗呢”“最近怎么样”这样的文字·只能存20条的短信箱满了,方茴还犹豫半天到底是删3月份的“干吗呢”还是删4月份的“干吗呢”。
后来她干脆用纸记了下来,标注上时间和日期,看着满篇比时间日期还短的三四个字短语,方茴觉得心里就像缠了棉花一样,堵着疼··    每周二的下午两节课后方茴总会消失一会儿,课间10分钟的时间,她要跑上三层楼,从楼道里的窗户可以看见和沈晓棠一起上选修的陈寻,那两个人总是一起来,绕过前楼走到这里,楼下有一大片丁香花,偶尔沈晓棠还会停下来摘两朵,每当这时陈寻的脸上就会露出宠溺的笑容,很熟悉也很陌生。
    方茴在她认为的安全距离之外,看着他们贴心的小动作·这种相当于自虐的行为却让她难以自持,每次看见都会难受,但每次还是想去看·想想大概她还是爱看陈寻那样的笑容,因为她曾经亲身享受过,知道那有多么美好。
    晚上的时候方茴还经常给陈寻的宿舍和家里打电话,即使是占线的声音她也要听一会儿,如果拨通的话则响一声就马上挂断·从来没有话语的交流,但方茴却一直想象着他的生活,是不是在和沈晓棠打电话,和宿舍里的人聊天,去网吧CS了,或者在做其他她已经不知道的事情。
她总打电话,但一张20元钱的201卡,她用到2003年都没有用完··    我想这个过程肯定是痛苦的,而方茴却在痛苦中不断证明,她还在爱着,有些绝望地爱着。
    反过来,陈寻在那段日子是简单快乐的,他和沈晓棠在一起很开心,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遛操场一起在小树林里打个啵还一起去小旅馆开房间·他们总是提前收拾好东西,带上毛巾手纸洗面奶牙刷,沈晓棠有一点点洁癖,还要带上一条小被子当褥子铺在旅馆的床上。
她自己好面子,不肯从宿舍往外搬这种东西,所以只能是陈寻带·宋宁鬼精鬼精的,一眼就能看出他打的什么算盘,每回都煞有介事地问“拿被子干吗啊”,陈寻就咬牙切齿地答“回家拆洗”,而后但凡他出门,大家就都讳莫如深地说他洗被去了。
    陈寻特别为此买了一个大登山包,准备好东西快到11点的时候就下楼,通常他和沈晓棠约在校门外的一个小岔口见面,他们不好意思一起出门,怕碰见同学尴尬。
    学校周围的小旅店他们几乎都去遍了,真可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狡兔三窟·但就这样他们还是被邝强遇见了,主要是这人已经达到狡兔N窟的境界,太常出外活动,广告词是总有一款适合您,陈寻觉得在旅馆街是总有一天遇见他。
当时邝强很了解地挤眉弄眼,冲他摆了摆手,特自觉地先开好房间走了·结果是不凑巧,他们竟然是在隔壁,半夜隔音不好,那动静让陈寻和沈晓棠都很闹心··    陈寻跟我说邝强这人如果不算食色性的话还不错,但算上这三点基本上就和废弃避孕套没什么区别了。
我嘲笑他说你丫也不简单,充分证明了某著名主持人的话,春不是叫出来的,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如果那个春天就这么慢慢过去了,兴许什么事就都过去了,爱了的就爱了,忘了的就忘了。
    可是,他们都错了··    刚有点热的时候沈晓棠一下子忙了起来,学校的话剧社准备一年一度的“九点话剧节”,沈晓棠作为主力部队,被安排自编自导自演开幕剧。
她是好玩的心性,一口答应下来,但做的时候却发现了麻烦,上大课基本都不听了,只顾自己写剧本,还非拉着陈寻为她原创音乐··    对于沈晓棠的热情陈寻也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免费当了搬运工、活动背景、音响师、灯光师、拎包师等等,反正杂七杂八能干的他都干了。
直到后来练习时,听他们念大段的咏叹调台词,陈寻才实在撑不住了,不再掺和了·他仅缺席了两周时间,沈晓棠就有意见了,什么不重视她,不把她的爱好当回事,在他们器乐社最需要支持的时她上了,在她们话剧社最需要支持的时他下了……陈寻受不了她半撒娇半威胁似的磨叨,只好又陪她继续排练。
    而陈寻根本没想到,在他缺席的这两个礼拜里,方茴竟然就站在了舞台上··    方茴是沈晓棠亲自找来的,她需要一个寡言文静低眉顺目的角色,一直苦苦找不到合适的人。
学校里的一次偶遇,让她一下就确定了方茴这个目标,当时方茴看着她的略带忧愁的冷淡目光,沈晓棠顿时觉得找对了人·而面对沈晓棠如春花般的笑脸,方茴也没有拒绝,甚至于她心里想着,大概能看见陈寻了吧。
    陈寻到的时候方茴正在背一段台词,她的戏不多,饰演一个被抛弃的少女,最长·    的台词也不过几句话,是她自杀前的一刻·两个人不大自然的表情让一向粗心的沈晓棠都注意到了,她疑惑地问陈寻:“怎么,认识啊”·    “是高中同学。”
方茴迅速地错开眼睛说··    “啊这么巧陈寻你怎么不早说啊害我众里寻她千百度”沈晓棠拍了陈寻一巴掌,顺势拉住他的手说。
    陈寻觉得自己的心脏跳了一拍,而方茴就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背起了剧本·沈晓棠走开去四处安排,陈寻坐在方茴面前低声说:“为什么啊”·    “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方茴淡淡地回答··    “胡说你什么时候凑过这种热闹”陈寻皱着眉说··    “那我想看看你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这样可以么”方茴抬起眼睛,幽幽地看着他说,“或者我说,其实我还想看到你,你信么”·    “你……这是干吗啊……”陈寻叹了口气。
·    “方茴,行了么咱们来一遍试试”沈晓棠跑过来说··    方茴点了点头说:“我试试吧。”
    沈晓棠笑着说:“好,那我们准备开始哎哎哎那边的男同学,还没让你走呢你可以去搬桌椅了,不许影响我们演员酝酿感情啊”·    陈寻无奈地去帮他们腾开了一片空地,方茴被沈晓棠摆来摆去,站在中间十分局促地看是背起了那段台词。
    “有一天你会忘记我,投身于新的爱情放纵在她的世界;有一天你会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孩子;有一天你会忙碌在纷繁的人群中,忘记年轻时的梦想;有一天你我会擦肩而过,但却辨认不出彼此;有一天你会偶尔听到我的名字,却记不得我的模样;有一天你会终老于病房,到死都不再想起我。
因为属于我的,将随着我的生命一同消失·”·    方茴的表演十分生涩,表情动作一概没有,甚至连声音都几乎细不可闻,这显然并不符合话剧的要求,沈晓棠不禁摇摇头说:“方茴,你要融入到角色中,不能还做你自己。
而且声音一定要放开,你这个音量估计第一排都够戗能听见,再来一遍吧,记住,大点声啊”·    方茴尴尬地点了点头,又重新尝试了一次。
沈晓棠依然不满意,就这么一直折腾了几遍,陈寻终于坐不住了·他高高举起手说:“停停停沈导,我觉得方茴不太适合表演这个角色,还是算了吧。”
    “是吗我觉得很好啊你别打击我们演员积极性方茴,没关系的,咱们再来一次”沈晓棠冲方茴笑着说。
    “不行真不行你看她一点舞台感都没有,这还是排练,要是真上台还不一点词都记不住啊”陈寻走过去说。
    “你怎么回事有你这么说的么没事,我支持你方茴你接着来”沈晓棠瞪了陈寻一眼,把他拉到身后说。
    “我没开玩笑,你总得听取观众意见吧”陈寻着急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怎么着都不行啊”方茴抿着嘴唇,抬起头说。
    “不是……”陈寻看着她,一下子没了话··    沈晓棠以为方茴生气了,忙打圆场说:“不是不是你别理他,他有时候犯病,今天该吃药了,过点我就给忘了。
你们不是高中同学么他上高中时就这样吧你听我的,真的没问题多练几遍就行”·    “得,我不管你们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寻拎起包走了出去,沈晓棠在后面叫他也没回头,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段恶心的念白,看着方茴孤零零地站在一群人中间,看着她手足无措地被他们注视,陈寻觉得心里憋闷极了。
    他不愿意看方茴受罪,尤其不愿意看方茴在不知情况的沈晓棠身边受罪·    11)·    开始排练的下一个礼拜二,方茴在教学楼上没能如期看见陈寻,确切地说陈寻只露了个影就不见了,沈晓棠独自一人进了楼门。
    没能多看一会儿陈寻让方茴有点失落,但同时没看见陈寻微笑着走向沈晓棠,她心里又有那么点幸灾乐祸·当她正这么胡思乱想地转过身的时候,身后的一声呼唤让她瞬间失了魂。
    “方茴·”陈寻气喘吁吁地看着她说··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方茴有些慌乱地回答。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能感觉到,就跟你能在操场上找见我似的,瞟一眼就看见了·”陈寻指了指头顶说··    “哦……”方茴扑敕着眼睛说,“什么事……”·    “一会儿什么课”·    “听力。”
    “翘吧·”·    “啊”·    “出去走走·”·    方茴没有答话,陈寻却先她一步下楼了,走下两节楼梯又转过头说:“走啊”·    方茴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了下去。
    W大教学楼后面中了几簇丁香,清淡的气味很好闻,陈寻买了水,递给坐在花丛下的方茴说:“喝点水,春天上火·”·    “不想喝带气儿的。”
方茴摇摇头说··    “那喝我这个·”陈寻把自己喝了两口的冰红茶递过去··    “你……”方茴看着瓶子说,“和沈晓棠接吻了么”·    “啊”陈寻有些茫然地看着她说。
    “接过吻么”·    “啊·”陈寻没有否认,这样的问题从方茴嘴里问出来,他回答起来总是有点莫名地心虚。
    “给你·”方茴微微颤抖着把水瓶还给了陈寻··    陈寻顿了顿,落寞地接了过来··    她居然嫌他脏了。
    “方茴,咱们俩别这样行么你知道我难受我别扭,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不去想着你、关心你”陈寻委屈地说,“你心里能憋着,我不行咱们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整个高中我都和你在一起,我每天晚上还总想给你发短信,你爸家你妈家你奶奶家电话我倒着都能背出来,我现在是喜欢沈晓棠,你可能觉得我说这话不负责任,但是我心里起码有百分之二十是惦记着你的我不相信咱俩就成陌生人了,也压根不想相信”·    “百分之二十呵呵,挺高的比例啊。
陈寻,喜欢一个人是用斤吆的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咱们对喜欢的看法差太多了”方茴惨淡地笑了笑说,其实听陈寻说惦记她,她也有些高兴,只不过她曾经拥有的全心全意只变成了一部分,想想难免心酸。
    “我知道这件事有我很大的不是,但是我觉得喜欢上一个人并不能算是错误,嘉茉以前说过,不去真正面对自己的感情也是一种背叛·我背叛了你,就不能再背叛别人。
而且明明是我的不好,不该由你一个人来承担痛苦·我了解你,你别再折磨自己个了,那话剧就算了吧,好吗”陈寻坐在她旁边说··    “你了解我你了解过我吗从你喜欢我在黑板上写我的名字,到你不喜欢我和别的女孩唱《匆匆那年》,你都是按着你所谓面对自己感情的方式,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你知道什么是我想的,什么是我不想的吗这算你了解我吗”·    “我们不是什么事情都非要彼此知道得清清楚楚总有一些是不愿意被看见或者不愿意被说破的,方茴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分开了么就是因为连心底里不能被别人看的东西,我们都互相看见了你还是不明白那你抬头看看这片丁香花,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方茴缓缓地抬起头,四瓣花散发着芬芳的香气,纯白的颜色迷茫了她的双眼,泪水顺着她尖尖的下颚滴落,方茴轻轻地说:“你说的是这个啊……我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乔燃,他走之前让我拥抱他一下,可是我却没有。
他只要一个拥抱我却吝啬给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觉得那样会玷污我们的感情,我一直在用这样极度虔诚的态度爱着你·可是陈寻,你到现在都还没问问我,我还喜欢你吗你不喜欢我了,可我还喜欢着你啊……”·    陈寻愣愣地看着方茴,女孩单薄的苍白的脸和她身后的花好像融成了一片,仿佛在他心里投下了一束光,前尘往事一下子用上心头,陈寻觉得自己的眼角也湿润了。
    他走过去把方茴紧紧抱在怀里,抵着她柔软的发旋说:“方茴……你知道我多么不想跟你说对不起吗我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的……”·    方茴并没有回抱他,只是靠在熟悉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凭眼泪湿了衣裳。
    “可惜啊,我们没有一辈子了……”·    那天陈寻一直陪方茴坐到太阳落山,偶尔说起一些从前的事,都禁不住掉了泪,话越说越少,最终沉默融化了泪水,黑暗中两个人的脸庞都渐渐模糊,看不清彼此。
    陈寻的手机中间响起过很多次,他没接也没看,他知道一定是沈晓棠在找他,唐海冰约好了晚上来找他们一起吃羊蝎子去,现在恐怕是已经到了·可是陈寻就是不想起身,他很久没和方茴这么好好说话了,他总觉得这一走就又要变成了那种疏远的关系了。
    但是他们谁也拉不住匆匆而逝的时光,昨日终不可留·走的时候陈寻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他扬起手机,冲方茴指了指说:“以后有事,就打电话找我。”
    “还能有什么事·”方茴淡淡地说··    “没事也可以打电话找我”陈寻有点急,跟方茴说话,好像怎么都踩不到点上。
    “好,那拜拜·”方茴转过身说··    “喂你就走了怎么这么干脆啊”陈寻在她身后喊。
    “那你让我怎么说还像以前一样拉着你说再陪陪我,再多待会儿”方茴的声音高了起来。
    “没有,是我妄想了……也许这样是最好的·”陈寻摇摇头说,“你走吧,拜拜”·    陈寻转身向后,他走了两步,又猛地跑了起来,方茴看着转眼消失不见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
    陈寻回到教室,班里的同学早就走干净了,他的书被沈晓棠放在他们常坐的位置上,上面贴着一张N次贴,用顽皮的笔迹写着:不等你了,我和海冰先搓去了,·    等你买单·    她在纸条上还画了一个小熊的笑脸,看着那个卡通小熊陈寻就能想到沈晓棠的握笔的样子,她拿笔很不标准,几个手指头挤到了一起,所以中指上长期写字落下的凸痕比一般人都要严重。
想着那个鼓出来的小硬块,又想着握住那个带小硬块的手的感觉,陈寻心里暖和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沈晓棠的电话,刚一响那边就接了起来,急慌慌地说:“你哪儿呢”·    “教室里呢,我看见你给我留的条了。”
    “哦,我和海冰都吃完了,在羊蝎子门口等你,你过来再说吧”·    “嗯·”陈寻挂了电话,他把纸条折起来放在裤兜里,为了现在握住的这只手,他觉得是时候要说明些什么了。
    陈寻见着沈晓棠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有点红,唐海冰先一步走到陈寻面前说:“你也是有什么事不能早点说这不晃点哥们儿呢吗让晓棠也跟着等着,不像话今天饭费你报销啊”·    “海冰你别替他遮了,陈寻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干吗去了为什么连个消息都没有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
沈晓棠咬着嘴唇说··    “我去找了一趟方茴·”陈寻平静地说··    “哎呀,就是一高中同学啊,那咱别在这儿站着了,找个地方慢慢说……”唐海冰继续试图打岔。
    “她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以前的女朋友·”陈寻缓慢却清晰地说了出来··    这句话让三个人在一瞬间都沉默了下来,沈晓棠大大的眼睛里马上充盈了一层水气,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寻,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你骗我”·    陈寻轻轻地擦掉了她的眼泪说:“我给你讲讲我们以前的事,绝对不骗你·”·    那天就在W大附近有名的羊蝎子店对面,陈寻给沈晓棠讲了他和方茴的事情,唐海冰蹲在旁边,几乎抽了半包烟,他听着陈寻毫不隐瞒地提起以前的点点滴滴,不住的叹气。
    沈晓棠目光呆滞地听完了陈寻冗长的叙述,他讲得很仔细,就像又经历了一遍旧时光似的·不难看出方茴这个女孩在他心中独特的位置,这样的认知让沈晓棠心里一顿一顿的疼,对于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真切美好的事,她嫉妒。
女人大概都对男人过去的爱人有着别样的情绪,因为她们是情感动物,一旦爱情到来,她就恨不得占有男人的全部感情,连过去和未来的都要一并算上,所以男人心里过去爱人的影子,就成为女人心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那你还爱我吗”沈晓棠抬起头问··    “当然了因为我爱你,所以不想骗你,所以想和你一起面对以前的事。”
陈寻握住她的肩膀坚定地说··    “我明白了·”沈晓棠呼了一口气说,“陈寻,你听过华盛顿砍樱桃树的故事吧”·    “啊”陈寻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咱小学语文课文学的,华盛顿误砍了自己家里的樱桃树,他没有欺骗父亲,主动承认了错误,于是父亲原谅了他·那时候老师们怎么说来着表扬他诚实对吧。
可是我觉得有一点所有老师都忽略了,他的确诚实,但诚实不代表他那件事没做错陈寻,你没骗我,但是你这么做不对你把我扔一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    不对”·    沈晓棠说完就转身跑走了,陈寻愣在原地没有动,唐海冰站起来踢了他一脚说:“你丫倒是追呀”·    “算了,让她想想,我们早晚得面对这个事。”
陈寻靠在墙边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不是,我说你丫今天怎么了大脑进水了找什么方茴啊你找就找吧,还跟沈晓棠说实话面对不面壁就不错了”唐海冰说。
    “你不明白,我是真想和她好,也是真想让方茴好·但是现在看来,我必须放弃一个了·”·    陈寻摆摆手,独自往前走去.·方茴平静地辞演了话剧,沈晓棠没过多挽留,她最后跟方茴说:“我真的觉得你适合那个角色,我找到你那会儿,也真的不知道你们的事。”
    方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说:“现在你知道了,所以我就真的不能演下去了·”·    之后沈晓棠拖了两天没理陈寻,她就是觉得他做得不对,觉得自己委屈,但好像又不特别理直气壮。
    她心里憋屈,就约了王森昭出来聊天·王森昭来的时候急急忙忙的,出了一脑门子汗,沈晓棠笑着指了指表说:“不着急,还差34秒才算迟到,我不会加菜的”·    “真对不起,刚从团委过来,那边勤工助学给我临时安排了个活。”
王森昭有些兴奋地说··    “是吗那给我多少钱”沈晓棠问··    “一个月120,打在饭卡里另外学生补贴还照发晓棠,我能请你吃小餐厅了”王森昭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才120团委真够抠门儿的,点十二盘水煮肉就没啦”沈晓棠撇撇嘴说··    “嗯陈寻最爱吃水煮肉,要不叫上他吧”·    “不叫”沈晓棠气哼哼地说,“懒得理他”·    “你们还闹别扭呢”王森昭有点尴尬地说,“其实陈寻和方茴也没怎么着,他心软,看一个女孩子那样……”·    “我就不是女孩子了我就活该傻了吧几等他五个小时”沈晓棠红着眼睛打断他说,“老大,你以前就知道方茴是不是咱们一起看升旗,一起去打工的时候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知道我……你们为什么都骗我”·    “晓棠……可能陈寻不是想骗你,他只是想好好做个了结。
有时候骗人的人也不是那么可恶,为了能让你高高兴兴的,我宁愿骗你·”·    “老大,你要是骗我,我就觉得你是为我好,可他……我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沈晓棠仍旧皱着眉头说。
    “那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啊·”王森昭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什么呀老大,我发现你也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都是被陈寻他们带的”沈晓棠不好意思地说。
    “不,我自己也想有点变化,适者生存,我要适应这里,因为我想留在北京”·    “好啊你要是回山东了,我肯定得想你。”
沈晓棠轻描淡写地说,她爱吃的鲜奶豆沙上来了,她的眼神已经飘到了那道菜上面··    “呵呵,哪儿那么容易……”王森昭苦笑着说。
    “有什么不容易的首都是全国人民的首都,我代表北京老百姓欢迎你”沈晓棠夹了一口菜说··    “嗯首都是全国人民的首都”王森昭使劲点了点头。
    两个人大吃了一顿,虽然沈晓棠抢着结账,但最后还是拗不过王森昭·出了小餐厅王森昭猛地想起了什么,拉住沈晓棠说:“你等等我,我买点东西”·    还没等沈晓棠说话,王森昭就钻进了旁边的小超市,不一会拿了一个小袋子出来,美滋滋塞到她手里说:“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沈晓棠还以为是什么稀奇东西,接过来才发现是那种精装糖栗,对于这样的食物,沈晓棠一直不太感冒,冬天的时候可能还尝尝,但都快到夏天了,一想已经屯放了几个月,就没什么胃口了。
    “就这个啊冬天我妈单位发了一箱,我吃过,你留着吃吧·”沈晓棠把栗子又递给了王森昭··    “你不爱吃啊……早知道我就不买了。”
王森昭有点失落地说··    “你自己吃呗·”·    “我自己吃干吗花这份钱啊·”王森昭嘟嘟囔囔地小声说。
    沈晓棠愣了愣,心里突然酸疼起来,她忙拿过袋子,撕开包装自己吃了一个,又用里面的小叉子给王森昭喂了一个··    “真甜是挺好吃的”沈晓棠鼓着腮帮子笑着说。
    “嗯”王森昭也开心地笑了··    “老大,你真是好人·”沈晓棠看着他憨厚的笑容情不自禁地说。
几块钱的零食让她感动,其实她就想要这种小小的幸福和窝心的感觉,可是从陈寻身上她总是不能得到满足·沈晓棠觉得也许这样的心意陈寻分给了方茴一部分,所以才会慢待她,这让她很烦闷。
    她想全心全意,时时刻刻地和陈寻在一起··    沈晓棠提出想要同居时,陈寻并没有特别的惊讶和兴奋,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回答:“好。”
    那会大学生情侣上外面租房子住,已经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在大学周围的社区里,基本上都混迹着一些同居的学生,早上和小区的大爷大妈一起出门买个早点,晚上再一起买点菜什么的,小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    但是陈寻和沈晓棠的同居,和他们的情形不太一样·两个人都有点破釜沉舟的架势,打算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稳固他们的感情,给彼此一起继续下去的信心。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心里就稍微有些沉重··    房子是陈寻找的,他在小区和学校海报栏都贴了求租、合租的条,那两个礼拜就几乎没干别的,光转悠着看房找房了。
最后他们租了一个老砖楼的两居室中的一间,原来住的那屋的情侣搬走了,隔壁也是陈寻他们学校的学生,就做了二房东,转租给了他们,一个月600块钱,厕所厨房大家公用,水费电费平摊。
    陈寻和沈晓棠搬过去那天心情并不是很好,尤其是沈晓棠,那个屋子和她想象中的温馨小屋差距很大,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租的房子都很干净漂亮,而他们的房间,墙皮像牛皮癣一样脱落了好几大片,地上什么也没铺,就是灰暗的水泥地,所谓提供的家具电器就一双人床,老旧写字台,一个脏兮兮的组合衣柜,和两把看着并不结实的破凳子,厕所里面连瓷砖都没贴,马桶只剩坐垫没有盖儿了,厨房灶台和周围腻了一层油垢。
这对于一直生活在舒适的家庭中的陈寻和沈晓棠来说,看在眼里总有些不舒服,好像和最初的设想不太一样··    做了简单的扫除之后,两个人一起跪在床上铺床单,床头突然爬出的蟑螂让沈晓棠忍不住惊呼出声,陈寻手忙脚乱地拿起拖鞋去拍,却一下子把它按死在了新床单上,看着那块恶心的痕迹,陈寻和沈晓棠都有点泄气。
    “这房子不太好……但是是最便宜的了,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什么合租的房,单租好一点的一居都得小1000,两居室更贵,有一个带装修的,要1500。
所以只能先就凑合凑合了·”陈寻拉住沈晓棠的手说··    “今天咱们住不了了,床单脏了,我还带了蜡烛来,想着能浪漫一点呢……”沈晓棠靠在他肩膀上遗憾地说。
    “嗯,我拿回去洗,要不就去再买一条新的·”·    “别买了,一条床单也二三十块呢,咱俩下月房租还没着没落呢。”
    两人正说着,隔壁住的女孩敲门走了进来,她比他们大两届,今年大三了,陈寻管她叫新姐,管他男朋友叫杰哥··    “给你们送点西瓜,搬了一天的家也挺累的。
哎呀,怎么把小强打床单上了这破楼房里不少蟑螂,我给你们拿点药,你们撒屋里”新姐皱着眉说:“这也没办法,谁让咱们穷学生没钱呢,既然都搭帮过日子了,就全当体验生活了你们也挺潮的,我和我们家猪大二才搬出来,你们大一就打破牢笼了,呵呵,后生可畏啊”·    新姐人很开朗,生活也随性,和她聊了聊,陈寻他们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隔天他们真正的搬了进来,开始了同居生活·最初他们还有点不习惯,早上不敢一起大模大样地从校外回来,走进小区也左顾右盼,怕被同学看到说闲话。
晚上在一个床上睡觉也不很舒服,沈晓棠睡姿不好,经常半夜就睡成了对角线,陈寻只能窝在角上,有时陈寻睡着也会压住沈晓棠,头几个晚上两个人就没怎么睡踏实,心里都想着这同枕共眠也是项技术活。
    后来他们慢慢适应了这种朝夕相处的模式,适应了在这个破旧的小屋里苦中作乐·沈晓棠弄了些乱七八糟的小摆设和毛绒玩具放在组合柜上,墙上贴满了他们喜欢的音乐和电影海报,她还买了一些桃心花布贴在床边当壁纸,看起来漂亮了不少。
新姐对此赞不绝口,也随着她摆弄起自己的房间·这四个人早就熟悉起来,经常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打牌,你们吵架我们来劝·杰哥本来转租他们的时候多要了100块钱,大家相处得那么好,自然也不挣他们钱了,按原本的一月500算,稍稍减轻了点他们的负担。
    2002年正好是韩日世界杯,中国队头一次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让大学里的学生球迷十分欢欣鼓舞·一到中国队的比赛就都冲到有电视的地方看球,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怎么太管,本身也是球迷的甚至自动放了自习。
那会临近期末,但世界杯的热潮已经席卷全球,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按学生的话说,考试年年都有,世界杯四年一次,孰重孰轻一目了然只可惜中国队太不争气,当年打着胜哥斯达黎加,平土耳其,输巴西的如意算盘,却落下了一场没赢,一球没进,一分没得的惨淡下场。
幸亏同为亚洲难兄难弟的沙特给面子,被德国屠了一个8比0,不然中国特定垫底了·米卢不再神奇,球迷再次认识到国家队的本质,下次要想再进入世界杯,除非伊朗和沙特合办,日本和韩国分一组,否则谁来也没戏·    随着世界杯的进行,陈寻和情绪也高涨起来,他跟室友们一起在宿舍里敲盆摔暖壶地为中国助威,把T恤画成国旗的样子挂在窗外,输球之后从楼上往下扔过书本,甚至男生楼把保安都招了来。
他为阿根廷的出局叹息,为巴蒂的告别而痛哭流涕·他赞叹过小罗神奇的吊射,安慰过沈晓棠因贝克汉姆出局而伤痛的心·他骂过韩国的不要脸,淘汰意大利那天和小餐厅里的所有同学一起掀桌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那个夏天热血沸腾,青春和足球,爱情和友情融合成了最耀眼的色彩,陈寻说那是他大学生活最快乐的时光,之后随着巴西捧起大力神杯,他的幸福就和世界杯·    一起落幕了。
    13)·    方茴是从刘云嶶那里知道陈寻和沈晓棠同居的,她说亲眼看见他们手拉手一起走进了学校旁的某个小区,而且沈晓棠的室友说过,她已经不在学校住了。
    “肯定已经那什么了·”刘云嶶肯定地跟薛珊说··    李琦看了看方茴冷漠的表情说:“也不一定……”·    “靠你以为他们是善男信女呀要不是那个了,怎么会住一起”刘云嶶瞪圆了眼睛说,“方茴,你就吃亏在没和陈寻将‘爱’进行到底你们要是先那什么了,估计也就没沈晓棠什么事了,男的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们俩那恋爱谈得太让人不满足了”·    薛珊狠狠瞪了她一眼,朝方茴努努嘴,刘云嶶这才消停了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方茴最然表面波澜不惊,但心底却冰凉一片,她有些迷茫,现在陈寻和沈晓棠做过的事,是陈寻和她从没做过的,她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的爱情,但有一点她不得不肯定,他们的爱似乎在亲密程度上超过了她与陈寻的爱。
而想到自己那唯一的爱恋就此成为过去时,被另一个当事人抛在脑后,方茴无限地绝望起来·爱到最后,就连她一直用来安慰自己的过去,都显得那么软弱无力了·她原本以为不管多少次的爱,总是会把曾经珍藏在心的,但事实却是,新的爱寄长在旧爱之上,吸取其中的养分完成之前所有成长的同时,盛开出更加鲜艳的花,而过去随之凋零,变成枯萎的尸体,甚至连灰都不剩。
·    礼拜二的大课之后,方茴照例在教学楼三层盯着他们,她一直跟踪陈寻和沈晓棠回了家,她看着他们一起在小区前的菜摊买了晚上吃的菜和水果,陈寻拎了所有红红绿绿的塑料袋,沈晓棠跨着他的胳膊,跟菜贩侃价,成功抹去了零头,陈寻亲了一口沈晓棠的脸,两人对着笑起来,像新婚的夫妇。
    方茴游魂一样的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走进一个单元门,看着四层的一盏灯亮了起来,看着沈晓棠穿着陈寻的T恤下楼买啤酒,看着陈寻下楼来接她拉着手迫不及待地往回跑,看着各户里隐隐约约的电视中世界杯比赛的光亮,看着小区的人越来越少夜越来越深,看着那盏橘黄色的小灯最终熄灭……·    那天方茴在陈寻和沈晓棠出租屋的楼下坐了一宿,她想了很多的事,寒假在陈寻家里一起做成了片儿汤的混沌,和陈寻一起逛他家旁边的超市,看陈寻乔燃赵烨踢球给他们买黑加仑,在学校过生日被涂得满身满脸蛋糕之后穿着陈寻的外套,那是林嘉茉还说她穿得很好看,有种别致的性感。
她想过和陈寻结婚,想过和他做爱,想过给他生孩子,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偷偷想过……可是他们却根本连边都没碰到过,现在和陈寻同眠共枕的人,不是方茴。
    曾经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陈寻离开了她,林嘉茉离开了她,乔燃离开了她,赵烨离开了她,方茴抱着自己的肩膀使劲地哭使劲地感受孤单·她想是不是自己这样爱的方式错了,爱得越认真疼痛就越剧烈,付出了所有却换回忘却。
她想豁出去,反正能失去的都失去了,她还有什么是宝贵的舍不得的·    天亮之后方茴摇晃地站了起来,她盯着四层的窗户比着口形说了再见,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从那时起,方茴就选择了一条再也回不去的路。
    那半年多陈寻一直没和方茴联系,倒是和林嘉茉偶尔见过几次面,虽然他们都想谈一谈方茴,但却谁也说不出什么,过年的那顿饭不仅仅有血有泪,还有他们支离破碎的美好青春。
林嘉茉选择了离开陈寻的身旁,却没有勇气回到方茴的身旁,不是什么都可以失而复得·以前总是聊得没完的两人,现在却常常沉默地面对彼此,加上各自有各自的朋友生活,最后也是越见越少了。
后来再知道林嘉茉的事,还是从宋宁忍不住的嘉茉长嘉茉短那里听来一些,宋宁那段时间天天陪着林嘉茉,总一起吃饭背四级单词什么的,他们多少有点暧昧,但也只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
想想大一入学时宋宁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而她却差点被高可尚误认为是陈寻的女朋友,再看看现在的亲疏,陈寻也有些黯然··    陈寻说就是在那会儿林嘉茉曾跟他说过一句话,她说:“陈寻,你都不知道方茴有多喜欢你。
我并不反对你和沈晓棠在一起,我也知道爱是很无奈的事,但是我心疼方茴·她是个傻孩子,我不怕她爱你,只怕她恨你,因为她恨你却一定不舍得伤害你,她只会伤害她自己。”
    当时陈寻只觉得有些伤心,却没有特别在意,而等到他明白了林嘉茉的话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陈寻并不是忘了方茴,也不是不想,只是那天之后他觉得可能离开彼此比纠缠不清更能沉淀这份感情。
况且他和沈晓棠在外面漂着,也不那么好在学校遇见了··    只有一次,那是英语四级考试的头一天,陈寻从宋宁那里弄着了传说中的四级英语作文题,这种东西有谱没谱的他也不敢多传,给了沈晓棠一份之后,总觉得也该给方茴一份。
他晚上和沈晓棠在外面大排档吃了饭,说是要回宿舍取手表,就独自去了学校··    陈寻在方茴楼下犹豫着给她发短信,让她下来·方茴回了个完了要睡,没有丝毫和他亲近的意思。
陈寻心里着急,忙说了是英语四级作文题的事,让她务必下来一趟·可方茴的下一条短信却让他愣住了,她写:不用了,谢谢,我没报名·陈寻在她楼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离开,他不知道方茴是真的没报名还是单纯的不想见他,但不管哪一点都可以看出来方茴似乎真的过起了他不知道的生活,并把他排除在外了。
即使他有所准备,这样的陌生和冷漠还是让陈寻难受起来,他想念方茴的单薄身影,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实际上并不希望方茴把他忘了,就像他没有忘记方茴一样··    陈寻一路想着走回了出租屋,在门外听见沈晓棠的声音时,他才猛地消除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事不凑巧家里也是一团乌烟瘴气,杰哥和新姐又吵了起来,原因是杰哥和初恋情人联系上了,趁新姐不再和姑娘发起了短信,一直发到自己手机没电,他贼心不死又用新姐的小灵通继续发,结果不小心在发件箱里留下了痕·    迹。
    不过说起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就一句:“好好睡觉,猪”·    可新姐却不依不饶,拉着杰哥厉声问:“你为什么还管其他女的叫猪你什么意·    思在你心里我们就是一样的”·    “哎呀,不就一略带侮辱性昵称么,我就顺口一说,又没聊什么别的,你至于么。”
杰哥郁闷地说··    “我不管你叫我的就不能用来叫她她给你洗过袜子么她给你做过炸酱面么她陪你熬过通宵么她为你写过十篇思想汇报么”新姐冲锋枪一样指着杰哥说。
    “好了好了,新姐你别生气了,杰哥已经都深切悔悟了……”沈晓棠拉住她说··    “晓棠,你不知道男人都有初恋情节,最开始看上的女孩就算什么甜头也没尝到他们也都当仙女供着,现在在身边陪着的就活该伺候他们说到底就是贱我就不服这个她凭什么呀啊她”新姐朝两个男人瞪着眼睛说。
    陈寻无辜地看了看杰哥,杰哥叹了口气,一把抱住新姐说:“得得得,从今往后,我绝不和她再联系了,而且只管你一个人叫猪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新姐笨还板着脸,听他这话说得又气又逗,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场小风波就此过去,晚上沈晓棠和陈寻躺在床上,陈寻还在想着方茴的事,沈晓棠突然翻身压在他身上说:“喂你老实交代你以前管方茴叫什么”·    “啊”陈寻有些发愣地说,“就叫方茴啊,怎么了”·    “就叫方茴没有昵称啊老婆啊,宝贝啊,亲爱的啊什么的”沈晓棠凑到他眼前说。
·    “没有”陈寻皱着眉说,“你老提她干吗啊没事儿撑的”·    “问问怎么了你气急败坏的,是不是也有初恋情结呀”沈晓棠赌着气说。
    “别没完没了啊哪儿跟哪儿呀新姐闹哄你也跟着闹”陈寻侧过身子说··    “就没完讨厌”沈晓棠咬咬牙也翻身躺了下来,她本想着陈寻能转过来搂她,却半天没听见动静。
    两个人都生着气睡着了,背靠着靠,一夜无话·    14)·    所谓床头吵床尾和,陈寻和沈晓棠偶尔磕磕绊绊也依然过了下去,转眼到了2003年,新姐和杰哥忙着找工作,都回到家里住,这房下个月就不租了,陈寻他们因为租房生活一直挺紧张的,新姐他们一走不管续租还是再找合租都比较麻烦,也就不打算再租了。
    陈寻开始频繁地往宿舍跑,拿回点书或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宋宁笑着说他终于告别了流浪的生活,回到了1507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他这么一说陈寻也来了劲,干脆当天晚上就买了一大袋子啤酒塞在大衣里带了上去,说提前开个陈寻回归庆祝晚会。
    好久不聚在一起,几个大男孩那天都喝得很HIGH,连一向不爱起哄架秧子的王森昭都跟着他们一块“人在江湖飘”了·最后高可尚撑不住先倒了,宋宁拿脚踹他脸都不带吭声的,陈寻说人少了喝着没意思,让宋宁把邝强叫来。
宋宁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别的没听见,光听见他使劲对着电话“喂”了··    宋宁挂了电话扔到一边说:“操丫那个‘喂喂操’我早晚得给他扔了,还不够起急的呢”·    “什么‘喂喂操’”王森昭不明所以地问。
    “就是那什么小灵通呗”宋宁喝了口酒说,“信号要多妈逼不好,就多妈逼不好一般接听过程就是这样的‘喂……喂……说话……听得见吗……听不见……操’断了”·    陈寻乐的前仰后合,王森昭哈哈大笑着说:“那他干吗非用小灵通啊,神州行不是挺好的么”·    “便宜呗他身上那点银子全贡献给学校周边的小旅馆了,为了能继续他的事业,只能在这上面抠着点”宋宁摇着头说。
    “嘿嘿嘿背地里说我什么呢我在四楼半就听见你‘邝强邝强’地嚎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他们正说着,邝强就推门进来了,陈寻笑着说:“宋宁正跟老大宣传你的英雄事迹呢快来听听,落下点什么好赶紧补充上去”·    “哎哟,我今天可没劲跟你们丫闹了,刚伺候完一姑娘,虚着呢”邝强躺在陈寻床上说。
    “那赶紧喝点今天允许你第一个走肾不罚你了·”陈寻扔给他一听啤酒说··    “滚蛋我再喝就真成神仙了,还有花生米没有板筋王也行饿着呢”邝强又扔了回去说。
    “我那儿还有块烙饼,就是有点凉了,你吃么”王森昭站起来说··    邝强打了下响指说:“就这个老大,你简直是新世纪新好男人的典型啊优点是贤惠,缺点是太贤惠”·    “别巴结我们老大,我问你,这回栽哪个如狼似虎的女人手里了把你给折腾成这样”·    “你还真别这么说这会这个绝对是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女”邝强一听这个就来了神,“那纯的,什么都不会啊”·    “放屁真那么纯你至于跟少了半个腰子似的”宋宁扔过去一颗花生米说。
    邝强接住往嘴里一放说:“一看你丫就是光动嘴不动蛋的一点经验都没有就是处女才最累人呢这陈寻肯定也明白,女的第一次又紧张又什么都不会,你说咱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啊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
我跟你说,一点不吹啊,今天我至少折腾了一个钟头才进去,又折腾了一个钟头才出来这是那姑娘主动要求的,疼得直咬牙,说要多感受一会儿,你说能不虚么不过看见那一点红,得了,哥们儿值了”·    “别扯淡了啊让你折腾这么久那肯定是冒牌处女”宋宁和陈寻对着乐起来。
    “操你们丫真没劲,我不说真名实姓你们就不信是不是,我告诉你,这妞儿就是咱们学校的,有据可寻,要不我能跟你们瞎扯这蛋么”·    “谁啊你倒说说看哪个姑娘这么倒霉被你败坏名声了”宋宁抬起眼皮问。
    “呵呵,跟咱们一届,市场营销的,叫方茴·”·    邝强得意扬扬地说··    方茴的名字就像晴天里的一声炸雷,把当场的三个人都劈蔫了,整个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寻已经略醉的脑袋里一下子清醒了,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他就像盯着仇人一样瞪着邝强,眼睛红得瘆人··    “你刚才说什么”陈寻走过去,一把将邝强从床上拎了起来说,“你丫再说一遍”·    “方茴啊,怎么了你”邝强一脸茫然地问。
    “我操你大爷”陈寻怒吼着,狠狠一拳将邝强打倒在地··    宋宁和王森昭反应过来,一个紧紧抱住陈寻,一个上前扶起了邝强。
陈寻疯了一样拳打脚踢的去够邝强,邝强也拉开架势,一边撸胳膊挽袖子一边骂:“陈寻你丫发什么病啊喝多了吧我又没上你们家沈晓棠,你他妈瞎激动什么啊方茴是你亲姐还是亲妹呀我又他妈没强奸她,是她自己乐意让我上,关你丫蛋事啊”·    “你说什么你丫再说一遍我他妈废了你”陈寻抄起凳子就往邝强身上砸过去。
    邝强挨这一下也真急了,当时扔了一个暖瓶就要去开了陈寻,王森昭费尽全身力气才拽住了他,连推带搡的把他拉到了门外··    邝强出了门也不老实,还冲着屋里喊:“告诉你陈寻,我还就爽了你要想上方茴你也去呀,又不是什么贞节烈女,跟我这装什么逼”·    屋里有事一声巨响,片刻安静之后,竟然传出了陈寻难以抑制的哭声。
这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旁边也有两个人的朋友,正跃跃欲试地想磕一架,但所有人听见哭声都愣住了,包括邝强也愣住了,他们都没见过陈寻这么失控的样子,或者说连想都没想过,邝强不再叫骂,他拉住王森昭问:“方茴和陈寻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怎么这样啊”·    “方茴是陈寻初恋。”
王森昭叹了口气说,“你玩得也太乱了,方茴挺好的一个女孩,怎么就和你……”·    “妈的我他妈哪知道啊……”邝强揉了揉被打肿的脸,回过头冲人群挥手说,“都散了散了没事啊误会”·    陈寻知道,他这样颓废地坐在满是花生皮和暖瓶片的地上哭非常的难看,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而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他也说不出来,愤怒、打人、痛哭都是一系列自然的反应,他没有丝毫的掩饰,也根本掩饰不了··    “起来,别这样。”
宋宁伸出手把他拉起来说··    “有烟么递我一根·”陈寻焦躁地说··    宋宁给了陈寻一支烟,陈寻手抖得厉害,拿着打火机半天没有点着。
宋宁接过打火机,亲自给他点了烟,陈寻狠吸一口咳嗽了起来,宋宁摇摇头说:“你这是何苦呢”·    “你说方茴怎么能这样啊她干吗这么祸害自己啊”陈寻抹了一把脸,垂首靠在床边说。
    “我也没想到,可能她是太爱你了吧,没了你,日子就是混呢·”宋宁摇摇头说,他不知道方茴的心里这么脆弱,而对陈寻又爱得这么深刻,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告诉方茴林嘉茉喜欢陈寻的事。
看她变成这样,宋宁心里也很别扭··    “那她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呀她这不是毁自己呢么”·    “算了,别想了,你想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事到此为止,明天我让林嘉茉去跟她说说,你就别掺乱了。”
宋宁扔给他一块毛巾说,“擦擦脸,早点睡吧今儿也喝不少了·”·    “不行我得找她去她不能这么对待自己”陈寻把毛巾扔到一边,猛地站起来说。
    “哎你回来大晚上的你干吗去呀有话明天好好说”·    宋宁在他身后喊,可陈寻连头都没回,穿着一件单衣就跑出去了。
    到了方茴楼下,陈寻直接拨通了她的号码,方茴按掉没接,陈寻马上又拨了她宿舍的电话··    “让方茴下楼,她不下来我就在底下喊了”陈寻也不管是谁接的,电话一通就嚷了起来。
    “你……”·    “方茴方茴”陈寻听见里面的犹豫语气,抬头朝楼上大喊。
女生宿舍楼下总有男生变着花样抽风,有几个窗户马上闪出了影子··    “你别这样什么事啊”方茴有些颤抖地说。
    “你下来,下来我跟你说·”·    “……嗯,你稍等……”·    挂了电话过了几分钟,方茴从楼里走了出来,她依然那么瘦,好像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
    “你说吧,什么事·”方茴担忧的眼神一直落在陈寻的单衣上,可逛了一圈,仍是没说出关心的话来··    “你别这样行么我求你别糟蹋自己行么”陈寻按住她的肩膀说。
    方茴的脸一下子苍白了下去,她挣开陈寻的手说:“你说什么呢,我……我挺好的·”·    “你还装什么啊既然敢做干吗不敢认邝强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陈寻指着她大喊。
    方茴向后晃了晃,抬起空洞的眼睛凄然一笑说:“你都知道了他告诉你的没错,我们是做爱了·他追求我,我也没有拒绝。
这怎么了你可以和沈晓棠同居上床,我就不行吗”·    亲耳从方茴口中听见这几个字,让陈寻的心针扎一样的疼,他红着眼睛一把拉住方茴说:“我和沈晓棠做爱是因为我爱她邝强爱你吗你爱他吗”·    “我爱你但你能跟我做爱吗”方茴甩开陈寻的手哭着说,“我就是想试试做爱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你能和沈晓棠做却不能和我做”·    陈寻听得愣愣的,他看着方茴耸动的肩膀和悲伤的表情,也掉下了眼泪,他走过去,把方茴紧紧搂在怀里说:“你干吗呀……你这是干吗呀……你恨我、怨我、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别跟自己过不去啊……你这样不是拿刀戳自己心窝子么”·    “我早不在乎了……你们能做的,我也能”方茴埋在他胸口前说。
    “你不在乎我还在乎呢你以为我不难受啊,我也难受,我难受死了可我难受是我活该,你不能比我还难受啊你得对得起你自己啊,你怎么就那么傻呢”陈寻轻抚着她的头发说。
    “陈寻,我问你,原来你想和我做过么”方茴低声说··    “想过……”·    “那为什么没有”·    “那时候还小,胆小,不敢,也怕你不乐意。”
    “如果我们当初做了,是不是不会分手了”·    “也许吧……”·    “那现在做还来得及么”·    “可能……来不及了……”·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他们都深切感受到了绝望,也终于发现以前的事已经匆匆而过,那些年真的没办法从头再来。
    那个夜晚给他们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转身离去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回头,只是互相在心里刻上了一道疤痕,铭记着刻骨的青春,一留就是一辈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15)·    那段时间陈寻非常烦躁,和沈晓棠摩擦不断。
两个人在一些小问题上总有些谈不拢,沈晓棠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处理,而陈寻有经验却又没有心情处理·吵得厉害的时候,他们总是以做爱来解决·在最原始的欲望里,烦恼与悲伤都成了虚无缥缈的情绪,只不过在结束后拥抱着温热的身体,还是会觉得失落,身体的亢奋和心底的惆怅使性爱充满了诡异的滋味,他们沉溺其中,万劫不复。
    2003年四月初,乔燃又从伦敦回来了,他的奶奶病重,一家人赶回来见老人最后·    一面··    忙完了家里的事,乔燃就张罗着和大家伙聚一聚,还在老地方,雨花餐厅。
赵烨在长春,不方便过来,听说他在倒腾着开网店,整个长春的网络交易市场被他盘活了,并且还找了一个女朋友,爱情事业双丰收,小日子过得很不赖·沈晓棠跟着陈寻一起过来了,她说是想见见他高中的铁哥们儿,但其实是心理对陈寻和方茴的碰面不踏实,最近她总有点隐隐约约的第六感,直觉他们之间发生了点什么。
宋宁也跟着来了,给乔燃介绍时,陈寻和林嘉茉互相推托,谁也不承认把他带过来了,弄得乔燃一脸雾水,最后还是宋宁自己开腔说:“得了,反正我既是陈寻朋友也是嘉茉朋友,一家人一家人。”
    方茴那天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脸色不是很好,匆匆忙忙的,进来也没和陈寻打招呼,只冲乔燃笑了笑·席间乔燃一直和宋宁、陈寻瞎侃着,他时不时看方茴两眼,担心沈晓棠的到来让她难过,但是他发现方茴并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样子,只是眼神空荡荡的,总有点心不在焉。
    “你们那时候天天都在一块玩啊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回家,还一起打架”沈晓棠惊讶的问,“陈寻怎么都没跟我说啊”·    “他是玩的太野了,不好意思跟你说”乔燃看着陈寻笑了笑说,“咱们那会儿四九城都转遍了吧学校旁边的小饭馆,台球厅就是咱们的半个教室啊”·    “真的”宋宁饶有兴趣地问林嘉茉。
    “嗯,真的·”林嘉茉脸上泛起了温暖的笑容,想想那时候快乐得让现在的自己都羡慕不已··    “就知道跟男生混疯丫头”宋宁笑着说。
    “我乐意”林嘉茉瞪了他一眼··    “方茴,她那会都干什么丢人的事了,你给我们讲讲”宋宁扭过头冲方茴说。
    “也……也没什么,我出去一下”方茴猛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几个人都有些茫然,沈晓棠一直看着陈寻,而陈寻却没有看她,他愣愣地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没一会方茴就回来了,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乔燃给她递了杯热水说:“怎么了不舒服”·    “有一点儿,没事。”
方茴感谢地接过来说··    “要不待会儿你早点回去,咱今天就甭去唱歌了·”乔燃询问地看着大家··    “行,让服务员上个热汤吧,西湖牛肉羹。”
陈寻转身叫服务员说··    “不用了,你们玩你们的,我这就回去了·”方茴没看陈寻,站起身说··    “怎么也要喝完汤再走,你看你这手冰凉冰凉的”林嘉茉握住她的手说。
    “嗯,喝完汤我送你回去,再坐会儿吧·”乔燃说··    方茴只得为难地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    “就这么着吧,咱们一起举杯走一个有酒的喝酒,没酒的喝饮料。”
宋宁拿起酒杯说··    他一张罗气氛稍稍缓和了一点,大家又聊了起来,方茴喝了点汤,没坐一会儿就又走了出去·陈寻看她接连往外跑,有些坐不住了,他四处看了看说:“没烟了吧,我出去买一包。”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沈晓棠看了他一眼,宋宁捂住兜里的烟,没有说话··    陈寻知道自己的借口很拙劣,但他顾不上编什么完美的谎言了,方茴的样子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感觉很糟糕,让他根本踏实不下来,他心里默念着不会的不会的,可是站在厕所门口,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清晰的呕吐声,他的猜测最终得到印证,陈寻瞬间万念俱灰。
    方茴打开门看见陈寻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转到一种绝望的灰白,她低下头侧着身子走过陈寻的身边,却被他一把抓了回来··    “怎么回事”·    “不舒服。”
    “你这个月那个来了么不是月初么来了么”·    陈寻大声嚷了起来。
    方茴目光飘忽,她挣开陈寻的手,微微扯动嘴角说:“没有·”·    “我操”陈寻狠狠推翻了旁边的花盆,又冲着厕所门踹了两脚,方茴顺着墙滑·    坐在地上,她闭上眼睛,流下了眼泪。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都跑了出来,林嘉茉扶起方茴,沈晓棠拉住陈寻,宋宁和乔燃急着问怎么了,可他们俩可他们俩谁都也不说话··    饭馆的人也出来了,看着一片狼藉吵吵着要赔,乔燃一边跟人家道歉一边给林嘉茉使眼色说:“先都回屋坐着去有话好好说”·    林嘉茉点了点头,搀着方茴往回走,可是没走两步方茴又吐了起来,这次她根本来不及掩饰,推开林嘉茉没走两步,就扶着墙呕吐,可是却不见吐出什么东西来。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林嘉茉颤巍巍地走过去拍着她的后背说:“你怎么了也没喝酒,这……”·    “我……可能怀孕了。”
方茴抬起头,凄然一笑说,陈寻在她身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方茴,别胡说八道,不舒服我这就送你回家,你等等……”乔燃茫然无措地说,他掏出钱包塞给了服务员两百块钱,慌忙跑了过来。
    “我真的可能是怀孕了·”方茴闪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    “不可能谁的孩子你上哪儿怀孕去”林嘉茉焦急地说。
    宋宁在旁边拉了拉她的手说:“别闹了,让方茴自己处理吧,这是她的私事·”·    “你别瞎说什么私事方茴不可能……”·    林嘉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茴打断了,她低下头说:“我没骗你们,我和别人上床怀的。”
    “孩子是我的”陈寻突然说,“那孩子,是我的”·    方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大家都被他的话弄蔫了,·    过了好一会,一直没说话的沈晓棠才直愣愣地走到陈寻面前说:“陈寻,你刚才·    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晓棠,我回去跟你说,我……”·    沈晓棠抬起手狠狠抽了陈寻一个嘴巴,她红着眼睛瞪着陈寻,歇斯底里地大喊:“陈寻我跟你分手现在就分,马上就分咱俩玩儿完了我恨你我恨你”·    沈晓棠转身跑了出去,陈寻愣挺着没追上去,乔燃上前一把提起他的领子吼:“你他妈干什么呢你把她甩了还能干这样的事你丫还是人么”·    陈寻没有回答,方茴挣扎地爬起来拉住乔燃说:“不是的,不是这么回事,孩子不是……”·    “都别说了”陈寻甩开乔燃说,“我现在带她去医院检查,你们都他妈别跟着,这是我和方茴的事,我们俩自己解决”·    陈寻拉着方茴疾步走出了雨花餐厅,在出租车上方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寻说:·    “你这是为什么啊疯了吧”·    “没错,我是疯了,你也疯了我听不下去你说那样糟蹋自己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也不想听你是女孩,不能那样你那么说他们都不会原谅你,我这么说他们也都不会原谅我。
但我宁愿被他们误解,被他们指责·因为我心里头的方茴不是那样的我也不想让他们觉得你是那样的人你应该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女孩不能因为你爱上我就变了,不能就这么变了”陈寻坚定地说。
    方茴看着车窗外,泪流满面··    沈晓棠从雨花餐厅出来直接回到了她和陈寻的出租屋,新姐他们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摆放在客厅里,大小箱子和纸盒有一种离别在即的萧索感觉。
    沈晓棠轻轻推开了自己小屋的房门,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整个房间都泛起了一层金色·沈晓棠扫视着这间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床单还是最初拍过蟑螂的那一条,枕头是富安娜打折时买的,说是枕头其实就是两个方形的靠垫,19一个,便宜。
床边围着的花布是从小商品市场买的,30块钱,上面有桃心的图案,陈寻说看见这个就觉得床特舒服而且特不纯洁·写字台上摆着两个人一起去玉渊潭看樱花照的合影,当时她因为没看到日剧效果的花雨而遗憾,于是陈寻就去摇晃树干,樱花花瓣真的就像雨一样飘落下来,后来他们还被公园管理员狠骂了一顿。
为了遮挡旁边老气的衣柜,他们在上面贴满了平时互相留的N次贴,就像生活日记一样写着“沈晓棠做的鸡蛋羹失败”、“陈寻晚归,惩罚刷厕所一次,做值日三天,洗碗五天”、“交往一周年纪念陈寻爱沈晓棠沈晓棠爱陈寻”……·    沈晓棠哭了起来,她一张张地把那些N次贴揭下来看,看一张撕一张,最后她的脚边只剩下一堆粉的、黄的、蓝的碎片,她哭着清扫那些碎片,把它们扔到垃圾桶里。
接着她一边哭一边收拾房间,把自己的衣服和用品都拿了出来,书包装不下,她就把墙上桃心的挡布摘下来做包裹·当沈晓棠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时她才发现,原来在这里,在和陈寻生活的这段日子里竟然留下了这么多东西,是她一个人搬也搬不走的。
费力地把那些包裹拽到门口,可是最后一个最大的却卡在门口出不来,她跌坐在地上,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号啕大哭··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当王森昭接到沈晓棠的电话赶过来时,她已经累得偎在墙边快睡过去了,精致的小脸上布满泪痕,眉头紧紧皱着,时不时抽泣一下。
王森昭心疼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起来了,怎么在门口就睡了,不怕丢东西啊”·    沈晓棠猛地睁开眼睛,有些失落地笑了笑说:“老大,除了我自己,我已经把能丢得都丢了……”·    “别乱想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王森昭扶起她说。
    “没法说了,方茴怀孕了,孩子……是陈寻的·”沈晓棠眼里又泛起了泪光··    “啊”王森昭一下子愣住了,他想起陈寻和邝强的那次冲突,算算时间大概就是在一个多月以前。
    沈晓棠已经拎着两个小包下了半层,她回过头对王森昭说:“老大,走吧,你帮我拿那个最大的,剩下的咱们再回来拿一趟就行·”·    “晓棠……”王森昭犹豫了一下说,“那孩子应该不是陈寻的,方茴前一阵……和别的男的……邝强你也知道吧就是他,挺没谱的一个人……陈寻知道后还和他打了一架。”
    沈晓棠震惊地看着王森昭,脸上的表情先是恢复了生气后却又慢慢冷淡了下去··    “还是走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你还是要走”王森昭奇怪地看着她。
    “嗯·”沈晓棠含着泪点点头说,“我要的爱情是万里挑一不离不弃的,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一定在我身边,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一定要保护我。
可是陈寻没能做到,他没有拉住我也没有保护我,他把我最不愿意听到的话亲自说给我听,你知道么,就刚才你来的时候我还幻想着能是他跑回来了呢,可是不是……我知道他是好人,我也知道他爱我,但是他带着方茴的这一份爱,太沉重了……真的太沉重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晓棠……”·    “我得让他后悔一次而且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活该”沈晓棠又走上来说,她打开包拿出一叠没用完的N次贴,揭下来一张写了点什么贴在大门上说,“本来特别恨他,根本不想再跟他说话了,现在还是留给他点什么吧老大,我们走”·    沈晓棠坚决地回过了头,那个充满了温馨和美好的房子就这样永远停留在了她的背面,王森昭揽住她的肩膀说:“晓棠,会有人那样爱你的在你需要的时候马上出现,在你伤心的时候保护你,不让你失望,也绝不说出让你伤心的话”·    “嗯”沈晓棠哭着靠在了王森昭的肩膀上。
    陈寻从医院回到他们的出租屋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月光下他看见了沈晓棠留给他的最后一张纸条,那上面只写了很简单的两个字:“BYEBYE”,在字的旁边沈晓棠还是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熊,只不过这次的小熊没有微笑,而是挂着一滴眼泪。
    陈寻对着紧闭的房门哭了起来,他手里紧紧攥着方茴的检查单子,那上面印着一个鲜红的加号……·    16)·    陈寻陪方茴去医院那天的天气很好,是久违的阳光明媚的北京春天。
    在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坐在公共汽车上享受着春暖花开,他们没有坐在一起,随着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谁也看不见彼此了··    陈寻自觉的止步在妇科诊室门前,等待的时候他起身去买烟,方茴替他拿着包,他下午还要回去上课,里面装着审计教材。
方茴打开他的书,细细摸索上面的熟悉字迹,她拿出陈寻的笔在上面写下了“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然后把书本码放好,重新替他装好书包·陈寻刚一回来,里面就叫起了方茴的名字,方茴把包放在他的手里,没有抬眼看他,转身走了进去。
    方茴睁着眼睛平躺在手术台上,她没有吸那种麻药,器械冰冷的感觉和猛地钻心的疼痛,让她掉下了眼泪·随着一个生命的逝去,深埋在她血肉里的悲伤也一同被卸走。
短暂的晕眩中她好像又看见了F中的那棵树,树下几个少年笑闹着环绕在一起,其中一个笑着走向她说:“先别走啊,一会我骑车送你回家”·    ……·    方茴没有看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她在护士的催促下费力地提上裤子站了起来。
很疼,的确很疼,疼得心都麻木了·她走出手术室,一步一步向门口等待着她的男孩走去,陈寻看见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扶稳了她·手臂处传来的力量反而让方茴有些瘫软,依靠着的温暖很舒适,而即将失去的预知又时刻敲打着她,没有爱的心,果然是空虚的。
    走出医院门口陈寻横抱起了她,方茴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多好啊……”·    “除了孩子,我们什么都有了……”陈寻把她往上颠了颠说。
    医院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陈寻的颈窝,方茴的手臂,湿成一片……·    那是陈寻与方茴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北京城突然陷入了疾病的恐慌,非典型肺炎来势汹汹,人们闻SARS色变。
大学停课,物资哄抢,板蓝根脱销,市民都戴着12层口罩上班,一天天上升的疑似人数和死亡人数让安逸了很久的城市慌张了起来·那时候学生都上不下去课了,天天给自己的同学发短信,问其他学校的情况。
中财、北交都比较严重,听说是封校了,所有宿舍都发一个体温计每天记录体温,不时有新的消息传出来,什么北大的一个教授一家都病了,建工去了好几辆120了,一片人心惶惶。
陈寻他们宿舍里,高可尚在新闻出来第一天就跑了,按他的话说,管他什么警告什么处分,就是退学也不吝了,总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宋宁也早早就帮着林嘉茉搬走了。
王森昭没有回家,他不想冒险,怕一个万一大老远把病带回家里去·陈寻则一直在学校待了二十多天才回去,说是熬过第一个潜伏期··    陈寻跟我说,他和方茴去的那家医院就是非典最严重的医院之一,他们是20几号去的,而非典爆发是在四月底,前后没差多少天。
那时候他真的害怕过,他头一次觉得死亡离他们那么近,那么真切,不是小说和电影,而是每日在他们身边真实上演·爱情和青春在死亡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他甚至想过会不会和方茴一起死在这场灾难里,在一个地方火化,在一个地方掩埋·奇怪的是,想到这里他就不那么害怕了,好像有这么一个人陪着,死也就死了··    但是他说那种感觉大概已经不是爱了,无论是方茴还是沈晓棠,他那会都没有爱的感觉了,只是想起来会觉得心底有点疼,然后就是疲惫和无力感。
他累了,在爱与青春的这场看上去美轮美奂的剧目中,他彻底的累了··    后来在北京市政府和市民众志成城之下,随着医疗工作者的努力和小汤山医院的平地而起,非典的凶猛势头终于被渐渐控制住了。
那之后陈寻曾独自去了他们经常走过的一个路口,和方茴在一起时,他们从这里往西走,和沈晓棠在一起时,他们从这里往东走·那时候这里总是繁华喧嚣,而当他现在来到这里,街道却安静异常,没有汽车也没有行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陈寻站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街头中心,仰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和漂浮无踪的白云,只觉得听到了时光行走的声音,他们的那年那月就这么从手边匆匆流走了……·    W大在非典时期放了一百多天的假,回来之后好像每个人都有点变化。
王森昭更忙了,高可尚更胖了,宋宁更“勤奋”了,据说他正式向林嘉茉递交了恋爱申请,结果林嘉茉却毫不客气地给撕了,结果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而看着准备齐全的宋宁,林嘉茉大笑着没再拒绝。
沈晓棠在学校里没再和陈寻说过话,相反的倒是会和王森昭吃吃饭、上上自习·邝强也没再和陈寻打过CS,他后来曾经和宋宁抱怨没必要因为一个女的兄弟之间闹成这样,而宋宁摇摇头没有说话,没人告诉他,他引以为傲的安全生产无事故的浪荡中,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当所有人都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时,方茴却再也没有回来·陈寻还是从林嘉茉那儿知道她离开的,那时候方茴大概已经走了两个月了·她走之前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最后见过她的人应该就是林嘉茉,方茴堕胎之后她曾经在方茴家陪了她两天。
两个女孩没再亲密得聊起什么,林嘉茉说方茴只是疯狂地放电影看,爱情片、战争片、灾难片等,在别人的故事里她们放声痛哭,却说不清哭的是别人还是自己·最后林嘉茉走得时候方茴拥抱了她一下,她们哭着互道再见,而那时林嘉茉根本就不知道,她们说的再见,竟然会是再也不见。
·    陈寻安静地听完林嘉茉说完这些,他没问方茴有没有提到自己,他知道方茴一定没有·她就这么走了,走得干净决绝,没给别人留下一点感伤的机会。
把所有的美好和伤痛,都带到了他所不知道的地方··    后来陈寻给乔燃和赵烨分别发了邮件,把他们分手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包括2001年的那场大雪和2003年的那个孩子。
赵烨回了一封简短的邮件,上面写着像乔燃风格的话,他说:曾经沧海难为水·而乔燃的回信同样简短,上面写着像赵烨风格的话,他说:你们混蛋··    再后来,那一年就匆匆过去了,年底的时候陈寻回了趟F中,他在大学中点燃了一支烟,看着青春无悔的校园,呼吸着没有了方茴的空气,他知道他们终于失去了彼此。
 方茴说:“我真的很爱过,也真的很恨过,可是那些爱啊恨啊就那么匆匆过去了,现在想想我其实并不后悔,如果再让我选择,我还会这么来一遍……”·    1)·    陈寻给我讲完他们的故事的时候,天边已经渐渐亮了。
我抹了把脸,发现竟然湿漉漉的,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掉下了眼泪··    说实在的,我猜测过是陈寻抛弃了方茴,也曾想象当时是怎样的撕心裂肺,但是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想起2003年那个带着深切的痛独自一人奔赴远方的身影,我就格外的心疼·我想可能所有人都以为方茴是软弱的,但是我知道她并不是,在离开了所有亲人和朋友的日子里,在告别了匆匆那年的日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固执地将自己绵薄的爱情坚守到了最后。
    但是我不再对陈寻持有偏见了,显然记住这场爱情的不仅仅是方茴一个,受到了伤害的也不仅仅是方茴一个·他们的青春充满了明亮的色彩同时也抹上不可泯灭的黑白,但是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并且毕生难忘。
    “嘿你丫还真挺入戏的啊”陈寻从厕所走出来,扔给我一条毛巾说··    我接过来擦了擦脸说:“滚蛋你丫指不定都哭多少场了呢功力早超过孟姜女了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去你的”陈寻踹了我一脚。
    “你够能抽的,把我这点存货全造了”我抖落着空烟盒说··    “这算什么啊一晚上才一盒当年我在我们学校门口就干抽了一盒还下着大雪呢烟头都熄了好几回。”
陈寻不以为然地说··    “你丫典型的自作自受后来呢你们那帮人都怎么样了”我问他。
    “其实后来两年我和他们都没什么联系,以前我们那么好,天天在一起,但现在说起来都是听说谁怎么着了,呵呵,兴许这就是长大了吧乔燃比较出息,考上了伦敦AA建筑学院,估计以后就常驻了,为我们开拓了海外根据地,去年回来我们见了一面,说是没有女朋友,只有要好的女性朋友,丫就是一文青,我们都懒得跟他咬文嚼字。
赵烨毕业后单干呢,他网上那生意做到相当红火,据说是北京第一大供应商,他媳妇从长春跟他回来了,东北女人真剽悍,我看赵烨在她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兴许今年就领证了。
苏凯在银行上班呢,老有任务,他都给我办了三张信用卡了听说也贷款买房准备结婚了,新娘不是郑雪也不是林嘉茉,特逗,是相亲相成的,我们都没想到嘉茉还和宋宁好着,她在一事业单位,现在正寻摸着跳槽呢,说工资不够买衣服的,还是上学时那样丫宋宁简直是人精,当时毕业找工作,把用人单位都说傻了,现在已经升他们湖南分公司的财务经理了,别的都好就是老往外地跑,总给我打电话说在地广人稀的土地上想念首都人民。
高可尚去公交公司了,我们都说发挥了他的最大价值·王森昭留北京了,彻底成了北漂,外地孩子找工作确实不容易,当初毕业没少吃苦·好在他学得好,能力也强,现在也是月薪5K的白领。
沈晓棠最后和他好了,他们俩的事沈晓棠家里不同意,说不愿意让沈晓棠找一外地人,那天王森昭还跟我说沈晓棠她妈给了他一套《新结婚时代》的盘,让他好好看看,弄得他哭笑不得。
但沈晓棠还挺认真的,嗨,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呗”陈寻笑着说··    “沈晓棠跟王森昭好你心里不难受啊”我好奇地问。
    “开始是有点不舒服,但后来也不觉得怎么样了·老大确实比我适合沈晓棠,我觉得他能给沈晓棠幸福,所以就认了,那些事都过去了就算了吧。”
陈寻仰躺在床上说··    “那你的那些发小儿呢”·    “白锋自首了,判了两年,算是从轻处理了。
吴婷婷在东方新天地一旗舰店上班,平时老碰见明星和大款,天天嚷要傍一个,不过也没见她真傍上,她说自己是奢侈品营销行业,我说她就是一高级售货员·唐海冰和孙涛现在合伙卖衣服呢,互相说自己是老板,对方是伙计。
我这外套就是他们给的,说在国外买好几千,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不错,都在西单开店了,叫‘晴天’精品店,是孙涛起的名·他最后还是没和杨晴好成,杨晴已经结婚了,她老公是一公务员,3581的往上混呢,和孙涛不是一路数。”
    “方茴呢”我试探着问··    “不知道……只有她,我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好不好,她再也没和我联系过。”
陈寻黯然地摇了摇头说,“别扯淡了眯一会儿吧今天还得做好几个表呢”·    “嗯。”
    我也躺下来,可是我并没睡着,我知道陈寻也没睡着··    2006年中国股市渐有起色,我看准时机买了几只低价股,结果我手气很不错,到年底的时候就已经翻了几倍。
正好当时我们在审一家上市公司,我和他们副总相谈甚欢,吃饭喝酒之间对彼此都很中意,副总说他一个朋友在开理财投资的公司,如果我感兴趣可以介绍我去试试·我当然很感兴趣,在永安我都快累吐血了,差点得了数字恐惧症,因此一拍即合。
两轮面试之后,我正式被录用··    辞职之后,我请永安里几个要好的同事一起刷夜去玩,陈寻和付雨英都去了·席间大家都很兴奋,真心的替我高兴。
    付雨英举起酒杯说:“让我们一起为张楠逃离苦海干杯”·    大家痛快地喝了第一杯,我挥挥手说:“坐下坐下,都坐下自己人客套什么别拿对外头那招对付我啊”·    “刚开始丫就慌了”陈寻笑着说,“大家今天不能放过他开场一杯,席间一圈,红白黄一起上,不下桌不停手啊”·    “你看我刚说你就来什么呀都是,我最烦饭桌上明里暗里的扯淡玩儿你就说税务局那帮人,别的不灵就能喝酒,这什么风气咱们自己喝是图高兴,不能按他们的规矩来”我拍着桌子说。
    “对一OUTING,他们就灌我,我又不是公关小姐,凭什么陪群够当我老爸的臭男人喝酒啊”付雨英赌气地说,“今天我就不喝酒,我要和酸奶”·    大家哄笑起来,我夹了一筷子来说:“今天大家都随意我们得有自己的活法”·    “没错毛主席都说了,我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是他们的更是我们的都说咱们80后怎么不好怎么不成器,我说就他妈全是放屁上了班我们哪一个不是·    辛辛苦苦的要装孙子的时候就装孙子,要顶雷的时候就顶雷,领导指哪儿我们打哪儿,不和他们都一样么我们有我们的优点,我们就是见得多学得快,就是眼界宽有创意,总有一天我们会超过他们,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社会精英,总有一天我们会有自己的事业张楠我支持你为你的勇敢和追求干杯”陈寻举起酒杯说。
    他的话让大家热血沸腾,就连喊着喝酸奶的付雨英都喝起了酒,我想20多岁的我们,绝不输给任何人··    结果那天我们还是喝高了,从第二摊出来付雨英已经醉倒在我身上,一边吐一边哭着说:“张楠……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    我苦笑着扶着她,心想又是一个冤孽陈寻也有点醉了,他为我们打了车,和我一起把付雨英搬了上去。
我上车之前,陈寻搂着我说:“上班以后我就看中你一个人,有事给兄弟打电话义不容辞”·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说:“磁别把哥们儿忘了”·    他挥挥手说:“得了别废话了,走吧小付同学就交给你了”·    我无奈地点点头,出租车开走时,我回头看见陈寻孤独的背影,突然想是不是该·    把方茴的事情告诉他了·    2)·    再见陈寻的时候已经是2007年秋天了,此时我们都在创业的艰苦过程中,互相约了好几次,才订好时间一起聚了聚。
    我们找了一间不大的馆子,要了点小菜和啤酒,一边吃一边聊,陈寻刚从新疆出差回来,又黑又瘦的,他扔给我了一条雪莲说:“不知道给张总带点什么,尝尝新疆烟吧。”
    “滚你妈的”我笑着拍他说,“少来啊总个屁你见过手下一个人都没有的总么”·    “那你名片印那么唬人干吗”·    “现在不都这样么,不是经理就是助理,反正没有平民百姓的名头你怎么样啊注会过几门了”·    “四门,今年考税法,去年我就考了,就差一点,靠你呢”陈寻给我倒上酒说。
    “还行,就那样呗·”我跟他碰了一杯说··    “听说前一阵涨钱了,股票也做得很牛,‘530’前就跑了,一点没套住,还在报纸杂志上发发文章,够小资的啊是不是都够个税申报了你家小付早就跟我吹上了,我还想托你买点基金什么的呢。”
陈寻狡黠地看着我说··    “靠这娘们儿……”我皱着眉说,“甭听她胡说,我就是送了她一张信用卡副卡。
你要有钱不怕我祸害就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帮你理财·哎,别说我,你怎么样啊还没哪朵花落你贼眼呢”·    “没我估计还得过几年光棍节”陈寻淡淡笑了笑说。
    “说真的,要是方茴回来,你觉得你们俩还能好么”我试探着问,前几天在MSN上遇见了AIBA,她告诉我方茴已经回国了,我马上想起了陈寻,这才把他约出来。
    “这话怎么说呢·”陈寻喝了口啤酒说,“在我这辈子最好的日子里,她一直陪着我·稍稍低下头就能看见她的发旋儿,轻轻一抬手就能够着她的衣裳角,我现在还记得她用飘柔的洗发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我大半的记忆里都有她,那时候我们天天坐同一间教室,看同一本书,做同一道题,走同一条路,一直一直在一起,现在想起来都会感叹,有那个女孩在身边,真是太好了……可是现在我们的好日子过完了,她也离开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我觉得已经不是能不能再好的事了,而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还想她么”·    “不怎么想,但是永远搁心里了。”
陈寻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其实问他的时候我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我还想方茴么还会和她好么我的答案几乎和陈寻一样,我们谁也不能再回到从前,离开彼此之后我们都会继续各自的人生,而在其中可能谁也不会再出现。
但是这并不代表遗忘,我想我们都会把对方好好地搁在心里,因为那是我们的青春印记,是一辈子里最美好的东西··    我幽幽地看着窗外,夜色下的那个烤白薯摊吸引了我,在它旁边停了一辆不很搭配的帕萨特,一个穿着整洁的男子走了出来,在那里买了两块烤白薯。
可能是没有零钱,副驾驶那边的窗户落了下来,伸手递出一些纸币·当时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仍旧那么白那么瘦,仍旧是我记忆中的方茴,她一点都没有变。
    男人买了烤白薯,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外皮给她送了过去,方茴冲他笑了笑,说了点什么··    陈寻发现了我奇怪的眼神,他回过头看说:“看什么呢眼都直了”·    这时方茴已经摇上了车窗,陈寻没能看见她,他扭过脸笑着跟我说:“开帕萨特买烤白薯,够牛的,停街边也不怕警察罚款。”
·    “啊……”我恍惚地说··    “以前我和方茴在一起的时候,放学总爱买烤白薯吃,就买一个,一人一半。
那会就觉得没有比凑在一起吃烤白薯更好的事了,哈,真是小啊”陈寻摇着头笑了笑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我想方茴现在大概已经过上了她本应该过的幸福生活,而陈寻也已经淡然珍藏了那段感情,也许我所知道的那些事,说不说出来都无所谓了。
    与陈寻见面的一个月后我又见着了方茴,这次是她主动约我的,大概AIBA也把在MSN上遇见我的事告诉她了··    我带她去了一个挺安静的茶座,她看着我笑盈盈地说:“张楠,你怎么好像胖了啊”·    “想你想得呗你没看《瘦身男女》离开你之后我就是刘德华那角色”我给她倒了一杯茶说。
    “爱胡说八道这一点倒是一点儿都没变”方茴瞪了我一眼说··    “我看你倒是变了点啊,比以前开朗了,爱笑了。”
    “也许吧,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呢·”方茴低下头,微笑着说··    “我受宠若惊啊你快说说,我都干什么好事了我得赶紧记下来,以后也算我个人档案上浓重的一笔啊”·    “和你在一起让我对以前释然了。
你走之后,我敢自己一个人再去想那些事那些人了,本来我以为我会难过一辈子的,但后来和你说过曾经的事,我觉得好多了·虽然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有点惆怅,但是不是以前的那种感觉了。
时间还真是最好的药,不够年头显不出疗效·98、99……07,我认识他们得有小十年了吧真快啊……我和陈寻好了三年,彼此折磨了两年,了无音讯了五年,算一算原来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和不在一起的时间一边长了。
他也慢慢从我生命中的全部变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从前我总想陈寻的车大梁要是高一点就好啦,回家的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啦,后来我总想他要是再多爱我一些就好啦,能够看见他的身影就好啦。
真的很爱过,也真的很恨过,可是那些爱啊恨啊就那么匆匆过去了……但是我并不后悔,如果再让我选择,我还会这么来一遍……所以,张楠,谢谢你”方茴抬起头说,她的眼睛里有我没有见过的光亮,清澈得像一潭幽深的湖水,我想从前的陈寻大概就是在这里迷失的吧·    “你能过得好就行,你知道,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我凝视着她说··    “我明白,谢谢·”方茴眨着眼睛说,“听说你是很幸福啊,那女孩子叫什么怎么就降服了你了”·    “又是AIBA说的吧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叫付雨英,是我刚回来待的那个事务所的同事,她真是降服了我,我就没见过她那么缺心眼儿的,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太善良,心想她这样哪儿有人要啊干脆我接受了吧,就这么回事。”
    “得了吧指不定怎么追人家呢”·    “真没有绝不骗你不过我听说你也不错啊,也幸福着呢吧”我饶有兴趣地说,那天看上去家底深厚的护花使者让我很感兴趣。
    “啊”方茴疑惑地看着我··    “少装快老实交代,你和你那位到底怎么回事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假装严肃地瞪着她说。
    “什么啊,我真不知道你说什么呢”方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啧我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就上个月,你们是不是在东直门那边买烤白薯来着还把车停马路边上,也不怕警察罚够痴情的啊”我肯定地说。
    方茴突然笑了起来,她瞥了我一眼说:“你就不往正经地儿想那是我爸”·    我一下子愣住了,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笑了笑说:“哎哟,叔叔长得真够年轻的,身材也保持得不错,看着像30多岁的人,一点不像奔50的……”·    “去别贫了”方茴给我倒了一杯茶说。
    “不过说真的,你也该找一个了,谁让你当初遇见我不珍惜,往后只能降低点标准了”·    “看看吧,这事也是缘分,没准儿哪天就有一个人出现了,然后两个人就过一辈子了。”
方茴看着窗外说,“银杏又黄了,明年就08年了啊·”·    我看着她又犹豫起来,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陈寻的事,他们都已经原谅了曾经的匆匆那年,而之后还有很多个匆匆那年。
我不能替他们决定什么,儿他们会作出什么决定也是我无法知道的·我正踌躇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当我看到来电显示出陈寻的名字时,我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从始至终,他们的匆匆那年应该只属于他们自己··    我把手机递给方茴说:“嘿,帮我接个电话·”·    方茴疑惑地接过了我的手机,她低下头,一下子愣住了。
    匆匆而逝的时光在那一刻仿佛静止,我看着她,慢慢露出了微笑·    匆匆那年--后记·    我大概还在我的匆匆那年就开始构思这个故事了,2001年我曾经下笔写过一个类似的雏形,很短,几万字就结束了,还是手抄本。
之后随着自己的长大,对这个故事我有了重新的认识,2005年我着手准备资料,2006年基本设计好了框架,2007年用了一年的时间完成了这部38万字的长篇小说··    其实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记录下我的少年时代,然而在这么多年的积累中,我突然有了其他的思路。
我渐渐发现自己不再是当初无所事事的懵懂孩子,我们已经不可避免成为了时代洪流中的一代人,肩负起了历史和未来··    于是我仔细的思量起所谓“80后”的我们。
从出生开始,独生子女政策给我们带来的决定性影响,一直到成长过程中,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与变迁给我们带来的跨越时代的改变,再到现在成熟起来,工作、学习、生活的变革和拓展给我们带来的困惑与警醒。
    这条路是我们这一代人走过的,是肯定与其他时代的人不同的,是独一无二无法取代的,是势必将要由我们自己去记录诉说的··    就这样,当我发现我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与事渐渐模糊时,当我感到我曾经以为永远深刻的情感慢慢淡然时,我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笔。
    可以说是我亲历的那个时代,是我亲眼看到的那些青春,是我亲身感触的笑和泪,让我创造了这个故事·因此整个的2007年我都过得十分恍惚,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似水流年就在眼前,有时候我又突然醒悟原来那些都已是匆匆十年前的事了。
我深深地沉溺于了我们都曾经历的已经过去的那些日子里,我在其中近乎疯狂的挖掘我们常说的话、常听的歌、常吃的零食、常发生的情感……我用我错乱的光阴写下了《匆匆那年》,故事中的他们,可能就是你或者我,故事中的爱情和友情,可能就是你和我曾经拥有的。
    在我的印象中,一位读者的留言深深打动了我,她的大致意思是,之所以被这个故事吸引,就是因为她也曾经方茴过·是的,在我们无比美丽的年华中,我们可能曾经方茴过,曾经陈寻过,经常乔燃过,曾经嘉茉过,曾经赵烨过,曾经像他们一样过。
所以我想这个小说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它是属于和我一起绽放过鲜艳青春的一代人的·很久之后,我希望“80后”这个群体可以这么说:我们没有激情燃烧,也没有血色浪漫,但我们有匆匆那年·    《匆匆那年》中的故事可能结束了,但是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就像开篇一样,我想替张楠继续问几个问题。
    如果你是80后,那么读到这里的你··    20多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成熟了么·    成家了么·    想起你的匆匆那年了么·    因为曾经的美好笑过了吗·    因为生命中不得不进行的别离落泪了吗·    是怀念着·    还是忘记了·    把她们搁心里了么·    把他们搁心里了么·    对于青春……释然了吗·————全文END————·午夜梦茴·1·      我梦见那场篮球赛。
      仿佛时光倒流,我猛然站在了赛场中间·我仰视整个篮球场,看上去熟悉又陌生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F中必胜”的条幅在风中飞舞,呐喊声像海浪一样向我袭来,忽远忽近。
远方是正奔跑着的苏凯,场边是打着石膏的赵烨、拿着水的、乔燃、一脸急迫的嘉茉,还有,安静的、恍若一直在那里的,方茴··      球在我的手里,对手们渐渐围攻过来,赵烨焦急地大喊:“陈寻,你丫投呀”可我根本不想动,我就想在这儿站一会儿,好好地看看他们,好好地看看她。
      对方球员越来越近了,我干脆把球抛出了场外,我听见了惊诧声、怒骂声,我看见方茴疑惑又焦虑地望着我,我跑到她身边,跟她说:“傻瓜,你不懂。
我想从这开始重新来过,和之前不一样的重新来过·”·      “为什么”方茴问··      “因为,我后悔。”
      一切都寂静下来了,方茴就那么静静地望着我,可是那眼神并不是高中看我们篮球比赛时的眼神,而是大学时从医院出来,我抱着她的眼神。
     然后我就醒了··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我说了,我后悔··     有人的确这么问过我,比如林嘉茉,比如吴婷婷,比如张楠,问我后不后悔,我都答没有。
世界上最没辙的事大概就是后悔,它不能改变任何,只能是毫无用处可怜兮兮的一种情绪·我不愿意令自己牛逼闪闪呼啸而过的青春,变成这样一种情绪·所以,我都说我不后悔。
      而刚刚在梦里那么恳切说着后悔的自己,让我情不自禁地笑了,随即发现了有点奇怪··      操,眼窝是湿的··2·      凌晨4点半,我爬起床洗脸。
      我并不常常想起方茴,但也不曾忘记她·有一种说法,我们一生种遇见多少人就会失去多少人·也许真是这样,只不过我觉得,有的人离开你的人生会令你从此忘记,而有的人则会让你深深记起。
很显然,方茴是后一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说实话,记忆里的方茴并不那么清晰,关于那些年的事到底还是输给了逝者如斯的岁月·但是我知道,她就存在哪儿,在入夏北京熟悉的湿热的空气里,在我们奔袭过的大街里,在姑娘们细碎清浅的笑里,在醉酒后蒙太奇一样的灯光里,在老吉他的和旋里,在我的梦里。
      而清晰的,是镜子中三十岁的我自己·一个看上去还可以,但又不太能细看的熟悉青年··      闹钟又响了一遍,我要搭最早的航班去杭州,赶一个会。
我匆匆往脸上浇一把水,想想接下来那一大堆工作,所有存在就都立马不见了··      我已经不干审计了,那杂碎的活真让干不下去·转行之前我特意给比我先一步远走高飞的张楠大了一个电话,虽然那小子经常性不靠谱,但在大事上商量商量还是可以的。
可那回他太不够意思,接起电话半天不出声,我听了听居然还有个姑娘喘气的声音·后来没说两句他就挂了,我估计他正背着付雨英“办事”呢·这也让我下了决心,随时随地都有机会“办事”肯定比我天天扛着笔记本做工作底稿强啊·      辞职后我开始做酒店房地产,冥冥种与方茴最后一点的相关也没有了。
这世界大概有许多种人生,对我来说,有方茴的是一种,没有是另一种··      有时我也纳闷,当年我怎么就能那么二逼地少做一道13分的大题。
这道13分的大题除了非常13地让我考了一个二流大学,弄丢一个姑娘,学糙了一个专业就没给我留下丁点好处·哦,对了,还有一样,夜店泡妹子玩那种只有我干过的游戏时能赢一局。
      说起来我就是这么认识七七的··3·      前些天海冰和孙涛正要开第二家店,俩人理念不合,有点分歧。
最好的兄弟不一定是最好的生意伙伴,眼看他们就要闹崩,我赶忙做起和事老,常常啦他们出去喝点酒·那天好像是在美高美吧,凑了那么一桌,除了我们仨,还有好几个女的,都是周围摇陌陌摇出来的,个个长发大妆低胸短裙,猛地看上去长得都差不多,不是亲姐妹也是表的。
孙涛玩这个上瘾,显然成功约炮过好几次,夜店的姑娘们也不客套,呼之即来··      前后喝了几圈酒,唱歌、玩色盅、吹扑克,海冰说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脱衣服的,妹子们说这个不流行了,于是开始玩那个游戏,说一件事,如果一桌子人里只有你干过,那么你就赢,其他人喝酒,只要别人干过,那么你就喝一杯纯的。
      孙涛有点大了,似乎男人一老就猥琐,所以丫说的不是“让人怀过孕”,就是“第一次未满18岁”这种黄腔··      海冰也在那胡吹,什么“砍过人”、“劫过车”、“混过杀人犯”都出来了,丫顶多砍过他们服装店里橱窗的假人,劫过自行车,混过白峰那样的过失伤害。
      相比较起来我真的是正经人,连喝了几杯又装孙子似的接了领导电话后,我悲从中来地想起了那13分的大题,于是我一拍桌子使出杀手锏··      “我,为了一姑娘,为了能和她在一块儿,高考少做了一道13分的大题”·      有那么一两秒吧,大家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们就笑起来了,一边骂我傻逼到牛逼的程度,一边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我也笑了,在坐的人里估计一半不懂高考是什么玩意,另一半因为知道它是什么玩意而觉得我这么拿它不当回事着实不是个玩意。
      后来七七说,就是这会儿她坐到我旁边来的,那时候她刚高考完,拼死拼活上了个二本,看所以不由对我这位可笑的大叔有了点敬仰之情··      然后我们就喝大了,然后我们就回家了,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一睁眼就看见全裸的七七了。
      对所有男人来说,性都很重要·当然我们也不排斥女人们顶礼拜膜的爱,这都没关系,我爱你,我想睡你;我不爱你,我也想睡你·当男人懂了性,他就不怎么懂爱了。
      不过男人也有过这种时候,我爱你,但不想睡你,或者说不是不想,是不会想,不敢想,不舍得想,来不及想·不过一辈子估计也就那么一回,好多人管这叫初恋,我这一回属于方茴。
      还有另一种时候,我爱你,特想睡你,睡了你之后甚至觉得睡你比爱你这事还重要,你若睡在我身边,便是晴天·这种事吧,基本上一辈子也就那么一回,好多人管着叫初夜,我这一回属于沈晓棠。
      毕业之后我没怎么见过沈晓棠,即使是我跟老大、高尚、宋宁一块喝酒,她也不会来·下意识地,我们达成了默契,不如不见·老大当时挺苦闷的,他和沈晓棠恋爱的事,沈晓棠家里非常特别很不同意。
沈晓棠他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吧,但也是小康之家,爸爸在一个大国企里做中层,妈妈是个老师,也算高级知识分子·老大呢,那真是一穷二白的典型凤凰男,父母都是农民,小学文化,家里还超生了个妹妹,技校毕业后在省城做美容院小工。
这种差距真不是我爱你三个字就能轻易解决的·不过当时老大和沈晓棠是真心想在一起,所以虽然沈晓棠家里百般反对,也没碍着俩人一起规划美好蓝图·沈晓棠为了表示不屈从家里,还大刺刺地在一个五一节把老大带回了家。
      沈晓棠的父母不便当面发作,她爸爸躲在屋里看报纸,她妈妈则客气简述了一下沈晓棠的生长环境和自身优势之后,直接了当地说:“森昭,我看你也是个好孩子,但是不一定适合我们家晓棠,你看,你们俩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你虽然能够和我顺畅地交流,但是晓棠却不一定能与你的父母顺畅交流·而且你家里这个情况,你还是留在了生活成本这么高的北京,家里不但负担重,未来也是未知数。
你们和上学时候不一样,结婚是要一起生活的,你喜欢晓棠,你想娶她但你知道现在光在北京办个差不多的婚礼要多少钱吗”“多少钱”王森昭懵懵地问。
“十万块·”沈晓棠她妈轻描淡写地说··      当时老大费劲巴拉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留在北京,月薪也就三千出头,在沈晓棠家附近跟人合租了个狭小的两居室,每个月再怎么省吃俭用,也存不下一千块钱。
十万块,对她来说那真的就是天文数字·但是他扔执着地有了盼头,他人为只要攒够十万块钱,他就能大大方方地向沈晓棠求婚了·他和沈晓棠两个一起开了个银行户头,两人一起往里面存钱,其实今本就是老大在存,沈晓棠一个北京大妞,从小就不懂什么叫省吃俭用。
老大自己能省的钱都省下来,他不舍得抠着沈晓棠,他觉得让正值妙龄的沈晓棠连件像样的裙子都舍不得买,连场正热映的电影都舍不得看,这不成,太亏心··      那时候没人能帮老大,我们这些人个个月光、半月光,挣的钱都不够花的,十万块只能是个传说。
他家里更甭说,偶尔在电话里听得提起这事,过了半年他妈给他寄了一万两千块来,这已经是他们家全部存款了,里面还有四千是他妹和邻村一个大她好几岁的男的订婚的彩礼钱。
就这么晃悠了一年多,老大和沈晓棠的那个存折上,总共才不到两万,距离十万块,仍旧遥遥无期··      后来老大他们公司有外派的任务,驻藏,管吃管住那是肯定的,工资能涨到8000多一个月,年底有奖金,回来还能升职。
虽说物质条件还可以,但是离家千里,又地处高原,人生地不熟,没有家人朋友,这种事根本没人爱去·可对老大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临去西藏前,我们一起聚着送了老大,那顿饭沈晓棠来了,全程话不多,眼圈红红的·我知道她是难受的,她从小到大没经历过的难处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算是全赶上了。
那晚大家都有点醉,在一次次的举杯中,我们向可怕的未知的未来致敬,希望它能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到现在还记得老大压着嗓子喊:“两年,晓棠你等我挣够十万块钱,我就回来娶你”沈晓棠哭倒在他怀里,我突然有点羡慕他们,他们能从遥不可知的未来中期待什么、祈求什么,而我,没有。
·      如果说我有唯一一个惦记的人,那就是方茴,可她没给我一丁点可寻觅的未来··      在老大的存折还差两千块钱就凑够十万的时候,沈晓棠和他分手了。
老大没细说原因,我觉得能让他们分手的原因太多了·虽然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但是这个世界让二十几岁的穷小子看到的东西和让二十几岁的漂亮姑娘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这个让身处青藏高原布达拉宫的老大看到的东西和身处纸醉金迷满眼繁华的沈晓棠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让出身在黄土地上一步步成长的男人看到的东西和娇养在浩瀚帝都的女孩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
所以,最终老大和晓棠不在同一个世界,也不在有同一个梦想··     老大从西藏回来后我们也聚了聚,那次沈晓棠也来了,但根本没有进门,她只是在门口跟老大说了句话,把那张还长两千就到十万的存折还给老大就走了。
透过窗子,她视乎望了我一眼,而我忘记了这一眼里是埋怨还是感念·她娇美白皙的背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时留下的影像··      许多年后老大作为提拔最快的年轻干部挣了好多个十万块,他喝了酒大声说他希望沈晓棠幸福,特别幸福,比我幸福。
      我没说,但我心里也一样这么想··5·      沈晓棠白皙的背影渐渐远去,身旁白皙的背影越来越清晰·七七翻了个身,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我,特别平淡地说:“我是处女·”·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往下聊天了··      我坐起身,点了支烟,七七还挺贴心地放把放在她那边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递给了我,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了半个洁白的肩头,似乎怕我会禽兽地再去侵犯她。
      第一截烟灰掉下去的时候,我拍了拍七七纯洁的肩头说:“姑娘,昨儿晚上那避孕套是你拿的·”·      七七纯洁的肩头抖了抖。
      "现在处女流行随身带避孕套吗"·      七七把我唇边的烟抢了过去,并不在乎因为动作过大而露出她纯洁的乳房。
      “你到底喝没喝大啊这事都记得”七七大口吐吸着烟说,“还有啊大叔,这么大岁数了家里都没个避孕套做人太失败了吧”·      “上礼拜用完了。”
我暗自庆幸,那盒半年没用不知扔到哪儿去的避孕套拯救了我一道··      “没劲”七七忿闷的掐了烟。
      “干嘛说自己是处女啊”我逗她··      “你们男的不是都喜欢处女么”七七没精打采的说,“大叔,我要是真是处女的话你怎么办”·      “抱着你大腿哭求负责呗,正愁找不到老婆呢。”
      “......”·      “大叔,看你这条件不像找不到老婆的啊·”·      “那你嫁我”·      “不行,你太老了。”
      “......”·       我不忿儿地翻身坐起来说:“你一口一大叔的,我至于那么老么”·      “你八几的”·      “83。”
      “哦,整大我十岁,我93的·”七七随意的说,“大叔,有水么给我倒一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      90后成长太快了,我自认大叔。
      我套起睡裤,去厨房给七七到了杯苏打水儿,回来看她已经不在床上了,想想还不知她叫什么,就对着屋子喊:“嘿,哪儿去啦你叫什么啊”·      七七从衣帽间出来,穿着我一件T恤说:“田棋,大家都爱叫我田七,就是田七牙膏那个田七,你就叫我七七吧。
你呢,你叫什么啊”·      我愣愣地望着七七,她少女的体态套在宽大的运动服里让我恍惚了一下,也曾经这么穿着的那个女孩似乎盈盈笑着到了我的面前。
      “嘿看傻了说话啊你叫什么”·      “我叫陈寻。”
我喃喃地说,仿佛是向时光另一头的那个人郑重地介绍自己,提醒她小心,一定要小心,以后要注意这个人,彻底祸害了她青春的人··      七七接过我手中的水杯,窝在沙发里环视房间说:“看来是真单身,素了挺长时间吧,你那位13分女孩呢她没和你好”·      七七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她跑了·”我答··      “跑多久了”·      “八,九,十......快十年了。”
我抬头算了算,突然觉得,呀,我竟然那么多年没见过方茴了··      “十年大叔都快十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甭说,她肯定是个处女”七七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们90后现在这么有节操吗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在乎处女这事儿啊”我纳闷地问··      “我也觉得不重要,但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在乎,他说因为我不是处女,所以他不能和我好。
可我也不是成心不是处女的,我之前喜欢过别人,想和喜欢的人做爱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可他就受不了·”七七郁郁地说··      “傻丫头,他不是因为你不是处女才不跟你好。
他就是不喜欢你,所以看你头发不顺眼,眼睛不顺眼,吃饭不顺眼,走路不顺眼·你不是处女他不顺眼,你是处女他还是不顺眼·”我笑笑说··      “是吗就是反正他都喜欢不了我了”七七沮丧地说。
      “他要是喜欢你,别说你不是处女了,就是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都愿意在你手接着你·”·      “我不信你们男的怎么可能那么为爱痴狂啊就说你那13分女孩,当年她要不是处女,你至于这样吗”七七不服气地说。
      “当年是·”我点点头··      “后来跟你好就不是了·”七七不怀好意地说··      “不,跟我好的时候一直都是,她跟别的男人一夜情后就不是。”
我淡淡地说,我抱着方茴从医院出来时她那个眼神,老在我心里那么望着我,不能提,一提她就眨一下眼··      “啊”七七张大了嘴。
      “然后她坏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啊”七七的嘴能吞下鸡蛋了。
      “然后我带她去医院,出来后没多久,她就跑了·”·      “......”七七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地指着我说:“所以你就压根没睡上人家,别人睡了她,你尽帮忙善后了”·      “别人睡了她”这句话我至今听着扔觉得刺耳,不由不耐烦起来,说:“你能不能高尚点,一个小女孩,就知道睡啊睡啊这点事儿”·      “我这辈子是不能比你再高尚了。”
七七狠狠地摇摇头,说:“大说,你又不跟她上床,那你喜欢她图什么啊”·      “你知道塞格林么”·      七七懵懵地摇摇头说:“是唱歌的么”·      “不是,他是一个作家。
你没事多念点书吧”我叹了口气说:“他写过这么一句话‘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      “大叔,我不懂爱·”七七像看着外来生物一样看着我说:“我对你理解无能了”·      我被她逗笑了,她爷笑起来,我们一起凑合吃了顿早午餐,她就收拾东西回学校了,临走前她管我要了电话号码,我给了她五百块钱大车,她也没推辞。
我想这就是90后姑娘和80后姑娘的区别,90后比80后的姑娘们大方,80后的姑娘比90后她们含蓄··6·      正想着七七的事儿,她就拨来了电话,开着会我也没法接,可刚按掉,她就又打了来。
这也是90后姑娘的可怕之处,她们能夺命连环call到你没命为止·没辙,我只好撤出会议室,气哼哼地接起了电话··      “干嘛我他妈开会呢”·      “大叔,男的干坏事和干正事时都会说在开会,你到底干嘛呢”七七根本不吃我那套吼。
      “姑奶奶,我真开会呢”我无奈地说:“你什么事,赶紧说·”·      “没事,大叔,我就是挺想你的。
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彻底不理我了,我们俩之间是我碰触,可他想收回手·大叔,怎么办,我想跟你聊聊,我找你去吧·”七七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好··      “不行,我在杭州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      “那我周末找你去。”
      “不行,我同学约了一起打球·”·      “大叔,你还会打球呐那我去看你们打球吧我可是拉拉队主力”七七兴奋地说。
      “好吧好吧好吧”我急着回会议室,实在不耐烦和她纠缠下去··      “噢耶那周末见啊大叔。”
七七高兴地挂了电话··      ·      我们在青春里遇见的大多数人和事,无论是姑娘还是梦想,最终都还是留在了青春里。
      对我来说,在告别青春后还能继续带走的,想来想去也就剩打球这一件事了·所以只要周末有时间,哥几个就互相约着,一起出来打一场球。
这事一般都是赵烨组织,因为他们那高档小区楼下有个设施完备的场地··      赵烨现在是赵总了,也是我们几个人里第一个混到以“总”相称的人。
其实想想也挺逗的,如果让当年我们那些老师猜,谁会是这些学生里最先发迹的人,估计他们从我和乔燃开始排,排半个年纪也排不到赵烨头上·但是偏偏,如果以挣钱数多为衡量出息的第一标准,那么显然赵烨是最成功的那一个。
他大概是中国电子商务的先驱,当年在大学里为了挣泡网吧和泡酒吧的钱,他果断上网开店·那时我大淘宝还没有兴起,他混的是ebay,靠卖山寨版周杰伦、蔡依林什么的盗版碟赚了第一桶金。
后来淘宝暂露头角,他跟随马云的脚步果断转战·也就是那时候,他遇见了他们家的刘爽··      他们俩呢天生就有相近的地方,因为刘爽也是淘宝店主,专门卖山寨版NBA球服。
她是在篮球场上看见赵烨的,主动搭讪邀请他做球衣模特·赵烨觉得虽然不是同一个领域,但是还是会在同一个海报栏下打广告,有瓜分市场的嫌疑,于是很干脆的拒绝了。
如果就这么下去显然就没有后来那场巨大规模的婚礼了,而就在赵烨转身离去的时候,刘爽使出了杀手锏,她大声说:“拍一般给五块钱”就为了这五块钱,赵烨停住了,他单身的历史也停住了。
      我想刘爽大概是一开始就喜欢赵烨的,东北姑娘,直来直去的,她也从来没掩饰过·但那个时候,赵烨还不属于她,赵烨喜欢的是林嘉茉。
我不知道赵烨这场冗长的单恋到底持续了多久,但我知道,直到走过了中学时代,走过了许多冬夏,走过了两个城市,他还是没能放下林嘉茉·赵烨一直给嘉茉写信,他平时精明得不得了,生意经一套一套,可是面对林嘉茉,他就变成了最傻大方的人。
赵烨用的信纸都是最好的韩国信纸,他不懂这些,就托刘爽去给他买,按刘爽的话说,老贵了·我也不知道刘爽是以什么心情看待自己喜欢的人这么喜欢着别人,但我知道,他以最虔诚的方式在不停爱着,这种执着的爱,其实和赵烨、和嘉茉都一样。
·      赵烨做生意赚的第一笔钱就花在了林嘉茉身上,那是那年年底,他准备给嘉茉一个羡慕毙全校的圣诞礼物·他找刘爽商量了好久,最后买了49枝蓝色妖姬,之所以买了个这么不吉祥的数,主要是因为钱不够,所有存款加起来就够买49枝的。
他别出心裁地把这预示着悲剧的玫瑰放在了一个大纸箱里,病在其中的十枝上绑了氢气球,这样当林嘉茉打开箱子,他们就会摇摇曳曳飞到她身边·然而,就在赵烨喜滋滋地预计嘉茉将会多么有面儿、多么惊喜的时候,她先给了他一个特别没面儿的惊悚。
就是那封,写着关于我和方茴、她和我的那封信··      看信时赵烨正和刘爽在一起,两人商量着最后的包扎方案,用氢气球做着实验,怎样打开才会有最佳效果。
看完信的赵烨整个人都僵住了,刘爽让他帮忙拉线,他走过去,一脚踢翻了那个箱子,49枝蓝色妖姬散落一地·其中有那么几只歪歪扭扭地升上了天空,遮住了刘爽惊诧的脸和赵烨不甘的泪。
      那天晚上赵烨喝了好多酒,回来时他看见刘爽还在地上拼凑那些衰败的玫瑰·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又狠命踩了几脚说:“你干嘛扔了!全都给我扔了”·      “我不”刘爽蹲下来,继续捡,说:“她不要,我留着。”
      可能就是这么一句吧,她挤进了赵烨的心思··      在我们北京那顿狼狈的饭局之后,赵烨说他在回学校的路上反倒是有点雀跃的,因为为爱奔袭了这么多年,他也累,好在总算有一个女孩在那里为他留着呢。
      再然后爱情片就变成了励志片,赵烨和刘爽整合资源,强强联手,终于开发除了他们的最大市场——韩式外贸内衣·那时两人的宿舍都成了库房,刘爽那里放不下,就只能放到赵烨那儿,因为那么多女士胸罩和内裤散落在房间,赵烨还被宿管老师拉去谈了好几次话,大致意思是大好青年不要有这种怪癖。
尽管如此赵烨还是把美好的青春贡献给了祖国的外贸内衣事业,当其他室友一起魔兽的时候,他总会开一个淘宝旺旺的窗口,跟不知哪个省份什么身材的姑娘聊“亲,请告诉我您的罩杯哦”,“起,这款有聚拢效果特别适合你哦”,“亲,不抹零哦,满200包邮哦亲”。
就这样,建立在广大女同胞的三围基础上,赵烨的内衣帝国建立了起来·大学毕业时,他已经成为了淘宝金冠卖家,一年后他有了自己的加工工厂,并向国外大客户供货。
到如今,赵总早就是笑傲江湖的优秀青年企业家了··      而每当他成交一笔生意时,无论是最初几十块钱的订单还是日后几百万的订单,只要刘爽在身边,赵烨都会感慨的聊一句:“爽啊,爽么”刘爽就会笑眯眯地答:“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      赵烨和刘爽的婚礼是在我们公司做的一家顶级会所里办的。
伴郎乔燃,伴娘嘉茉·要按我们的原计划,新娘应该是嘉茉,伴娘应该是方茴,可是现在新娘变伴娘,伴娘没了踪影·这就是所谓现实,要是拍电视剧可以这么拍,先一个镜头是少年赵烨向嘉茉表白的情景,后一个镜头是青年赵烨穿着结婚礼服,摄像机缓缓摇向他的身旁,新娘美丽恬静,但不是嘉茉。
      刘爽和嘉茉关系挺好的,这就是我觉得刘爽最牛逼的一点,大气!可能是赵烨的单恋太苦逼了,直接塑造了嘉茉在刘爽心中的女神形象,尤其见了面,嘉茉也符合女神的标准,所以两人没有什么隔阂。
唯一一点让刘爽质疑的,就是嘉茉选男人的品味,第一见宋宁,刘爽就毫不客气地评价“比我们赵烨差老远了”,把宋宁气的没辙没辙的··      扔捧花的时候,刘爽把花扔给了嘉茉。
那天嘉茉特高兴,我们几个都特高兴,但是越高兴就越觉得少点什么,我们少了一个人··      那天的高潮是赵烨的致辞,这小子在感谢爹妈、媳妇爹妈、亲朋好友和各路神仙之后了,特意感谢了我们。
      他说:“我从小不是一个出息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我英语总是不及格,哦不,很多课都不及格·如果谁穿越回去,拍拍我的肩膀给我看今天的照片,我一定认为他是骗子。
但是那时候,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我们从不羡慕什么·不管遇见多牛逼的人,我们顶多感叹,而不是羡慕·因为我们以为,我们的未来太大了,大到任何可描绘的人生都装不下的程度。
当然了,后来我们就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小的不得了,小的很多东西都会轻易支离破碎·我们开始不断地经历失去,当我们中间有人默默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遇见了的幸福就绝对不能放手,所以我一路拉着刘爽站到大家面前。
我要谢谢我的朋友们,谢谢陪我们走过一段路儿继续在远方的人,谢谢到今天还愿意陪在我们身边的人,谢谢·”·      我们为赵烨鼓起了掌,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小块什么,朝我们挥了挥手。
那是一片黄黄的碎石膏,他走到我们这桌说:“瞧,其实那天我还是捡起了一块,我舍不得都扔了·”·      赵烨把那片石膏塞在了我手里,那上面隐隐有字,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半个“茴”。
当时嘉茉就哭了,她说,这个臭丫头,赵烨结婚的大日子都不出现··      而我,而我......·      背着他们,潸然泪下··潸然泪下·1·      周末我赶到篮球场时,看到的一个人就是七七。
本来我都把这茬而忘了,看见她坐在嘉茉和刘爽中间使劲朝我挥手,再看看嘉茉一脸鄙视、赵烨一脸坏笑的表情,我脑袋“嗡”一下就大了··      “大叔快点就你迟到了”气气不明所以,继续扭动着小屁股一蹦一跳地招呼我,完全看不到身后赵烨等人冲着她的热裤做出各种下流手势。
      “大叔快点嘛·”赵烨捏着嗓子学七七··      我无语地走过去,路过嘉茉时,听见她小声嘀咕:“臭流氓”·      ......·      场上还是曾经篮球队的那些人,前锋赵烨、后卫苏凯、大中锋刘博,要是宋宁不出差,我也会喊他过来玩玩,不过那小子现在忙的不亦乐乎,在北京的时候还没有不在北京的时候多。
他不来也无所谓,嘉茉就过来和我们混在一起··      所以有的时候,当苏凯高高地竖起手臂示意我传球,当赵烨喊着我的名字让我投球,当嘉茉在场边为我们鼓掌加油,我真的会以为我们都还有一部分,还在那些年里。
甚至在粗重的呼吸和耀眼的阳光里,我好想还看到了方茴的影子,她安静地站在后面看着我,等我回过头,等我看到她,好给我一个微笑··      不过,再仔细瞧,大中锋刘博因为做销售,几乎已经喝成了两百斤的胖子,赵烨再怎么使劲蹦,也够不着篮网的边,更不要提扣篮,苏凯也有了将军肚,他把他们行长的电话设成了特俗铃音,只要一响立刻下场,而原来所向披靡的我们,现在也常常打不过跟我们合着玩的十几岁的小孩。
      半场球打完,我们输了几分,一个个瘫坐在场边大口喝水·那边的男孩子们也和陪他们的那还坐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七七很不服气,狠狠白了我一眼说:“大叔,你弱爆了刚才姐姐还说你们拿过什么杯的冠军,连他们都打不过,真没意思”·      “也就是他妈现在岁数大了,要搁以前,我们几个对付他们还不是玩儿似的。”
赵烨不服气地说··      “那倒是,就咱们打比赛那会儿,过他们几个小屁孩绝对白玩儿·”苏凯自豪地说,“起码,赵烨能扣两个,陈寻投三分没问题,刘博,他们抢篮板谁抢得过刘博啊”·      “真的假的”七七瞪着眼睛说。
      “必须真的啊”赵烨拍了拍刘博肩膀说,“哎刘博,一会儿盖丫的呀”·      “盖不住,盖不住。”
刘博憨憨地笑着··      我们也笑了,当年觉得特别牛逼的、能为之奋斗一切的耐克杯,现在到了七七嘴里不过是个不知名的什么杯·当年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我们,现在也不过是她眼中的大叔甲乙。
不过也没什么,这世间最公平莫过于给你青春,再令你老去,我们都拥有,然后我们都失去··      赵烨给七七表演花式运球,一扭身的功夫有点闪到腰,刘爽扯着他一边给他揉一边让他少装犊子,别(四声)忽悠了。
      七七哈哈大笑,拎起包说:“吹牛吧你们大叔,我有点事先走,不跟你们玩了·”·      “哦,有钱打车么”我问。
      “给我两百也行·”七七嬉皮笑脸地说··      我打开钱包,给她拿了五百块钱,她对着我脸颊亲了一口,小声说:“我去唱歌,今晚那谁也去,我就不陪你啦”·      “哎呦,快走快走”我一边抹脸一边推开她,再回头一看,赵烨他们一个个都石化在了原地。
      “操,终于开始荼毒90后了,陈寻,你丫这辈子绝逼改不了·”赵烨摇头晃脑地搂着我说··      “滚一小丫头,人有喜欢的男孩。”
我推开他··      “陈寻是行呀,从小到大都招人喜欢·”苏凯笑眯眯地说··      “那可不,要我我也喜欢陈寻,老精神了”刘爽狠狠点点头。
      “切,他那是毁人不倦·”嘉茉不屑地说··      “我求你们了啊放兄弟一马”我赶紧求饶。
      正说着,苏凯手机响了起来,他站到一旁接听,脸色突然沉下来,接完电话,他心事重重过来说:“不好意思,我也有点急事,得先走·”·      “没出什么事吧”嘉茉关切地问。
      “没事,你们先玩,下礼拜宋宁回来你喊他过来打打球吧,老不运动,越来越油光水滑了·”苏凯脱下运动背心,换上T恤··      “得,那咱们也散了吧下礼拜再约”赵烨扶着后腰站起来说:“啧,还真有点疼,回家我得贴个膏药去。”
      “好,那我送嘉茉·”我站起身说··      跟球场的小孩们打了声招呼,我们就各自开车回家了。
嘉茉坐在车上翻我的CD,随便挑了盘塞进音响,打开是首老歌,嘉茉跟着哼唱最熟悉那几句:“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摇滚迷怎么听这种歌呀。”
嘉茉挪揄我说··      “老了就还俗了呗,好多歌以前特嗤之以鼻,现在一听还觉得挺好·”我笑笑答··      “是怀旧吧。”
      “没准儿·”·      “所以会跟七七聊方茴”·      我微微停顿,突然旁边一辆车斜着别了我一下,我踩了脚刹车,嘉茉往前晃了晃。
      “七七问了我好多方茴的事儿·”·      “你怎么说的”·      “说来说去都是上学时的那点事呗她文静,她爱哭,她善良,她心重。
她分盒饭给我吃,她和我一起手拉手唱着婚礼进行曲上厕所,她陪我到操场上看苏凯打球·她玩了命地喜欢你,她自毁式的离开你,她安静地和我们在一起,然后她又安静地消失。”
嘉茉看着窗外娓娓道来,“陈寻,你呀、我呀、赵烨、乔燃、宋宁、苏凯,咱们都变老了,可我心里的方茴就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永远不会变·她就留在了咱们的青春里头,咱们的青春没了,她也没了。”
      “嗯·”·      “只有她不老,太狡猾了”·      “嗯。”
      “七七说你还爱她·”·      “嗯......嗯”·      我扯了下嘴角,笑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嘉茉不高兴地说··      “没什么,就是现在突然说起爱这个词,觉得好笑。”
·      “陈寻,你少装不正经·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也想方茴,起码怀念她·”·      我没说话,CD里那首歌又唱到了那里: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车拐进了邻家莫和宋宁的小区,我停好车,问嘉茉:“宋宁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都好几月没见着他了·”·      “我也不知道。”
嘉茉哼了一声,“人老人家在外地滋润着呢·”·      “你可看紧点,那小子那么鸡贼,现在又做得风生水起,保不齐什么时候动了凡心......”·      我逗嘉茉,她哈哈笑了起来。
      “难不成让我早晚电话追踪,是不是再搞个突然袭击,QQ微信微博银行卡基金股票各种密码全盘掌控,随时可以打有准备之仗,不耐烦了就卷款走人陈寻,我才不干那样的事儿呢我的睫毛膏很贵,所以我不为哪个男人哭泣。
我的裙子很漂亮,所以我要同样活的漂亮·我的人生很女神,所以我注定在女神的路上一路走到黑·”·      嘉茉甩了甩长发,摆了个居高临下冷眼高贵的pose,我突然喊住她:“等等,别动”·      她茫然地看着我,我小心翼翼拨开她的栗色卷发说:“有根白头发。”
      “啊快帮我拔下来”嘉茉惊呼··      我摸索着替她拔下了白发,嘉茉疼的哎呦叫了一声,看着那根白发,我们都笑了起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这就是我们的嘉茉,不管她多大年纪,美丽抑或衰老,她一定都是女神··      嘉茉下了车,嘱咐我慢点开车路上小心,正在我准备掉头时,她又忽然折返了,敲开我的车窗说:“对了,差点忘记对你说,乔燃要回国了。”
      ·2·      乔燃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读完了本科又接着念了硕士,跟着他那传说中牛逼哄哄的boss,做了不少挺有名的建筑设计。
他没结婚,也没见到有长期的女朋友·嘉茉说他走的是高端国际范儿,而赵烨说他分明走的是整个人都透着股性冷淡的精美gay范儿··      上学那几年,他经常回来,后来就回来得少了,每次见面,一定都会一场大球,一场大酒。
而他每次酒醉,都一定会再跟我干一杯,白酒一壶,洋酒纯的·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埋怨我,埋怨我没看顾好那个女孩··      这点,我认。
      ·      乔燃回来那天本来说好是赵烨接的,结果因为那天打球真闪了腰,赵烨临时撂了挑子,换我去接·乔燃从闸口出来,远看上去还真挺有型,我笑着张开手臂说:“人家看我这么一帅哥接你这么一帅哥肯定觉得咱俩有问题,要不要来个拥抱,满足下围观群众”乔燃白了我一眼,把电脑包甩在我身上。
      “这次回来待多久”坐上了车,我问乔燃··      “一个月吧·”乔燃摘下墨镜说,“我打算回国做事务所。”
      “决定海归了”我惊喜地说··      “在国外上哪儿找咱中国这么大的工地去呀,干我们这行就得靠健身。”
乔燃指了指窗外一片的在建楼房说··      “到底还是祸害回来了·”我笑笑··      “说真的,现在还是国内机会多。
你不也是吗可着国内的祸害·”乔燃瞥了我一眼··      我听说他话中有话,说:“什么意思”·      “听说搞上90后了。”
乔燃哼了一声··      “我操,谁这么八呀”我拍了一下方向盘说,“真你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所以,你也不会再想方茴了吧。”
乔燃轻声说··      我们安静了那么几秒,这个名字仿佛带着香薰的芳香气,于我们之间听闻,就会涤去喧嚣··      “你......有她的消息”我吸了口气问。
      乔燃顿了顿,答:“其实我去找过她·”·     ·      这事我并不意外,我相信乔燃能做得出来,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个消息让我有些赌气。
      “她怎么样”·      “还......好·”·      乔燃语气中的停顿,让我心里抽了一下,我摇下车窗点了支烟,乔燃接过火,也点了一支。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有一年我圣诞节回来,路过咱们学校就进去看了看侯老师,也巧,后来是刚收到一封方茴发给她的电子贺卡,我看了下邮箱地址,她是用她们学校的注册邮箱发的,我就知道她在澳洲念哪个学校了。
然后我就提前飞回去了,直接飞到澳大利亚·你不知道,我当时多想见她·”·      我没吭声,但我深切地知道他是什么心情,因为那会儿也许我比他还想见她。
      “S大学那么大,到那儿我就晕了·后来托同学的同学,也是一个他们大学的在读生,才搞清楚方茴在哪个系,学什么·”·      乔燃低头笑了笑,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啊,你一定想不到,我怎么都找不到她·我去了他们专教,她同学说她去了机房,我去了机房,又说她去了图书馆,我去了图书馆,她刚走,回家了。
她还是那样子,没什么亲近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停用了手机,问了好多人,才总算知道她大致住在哪里·我坐上车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特别累,疲惫不堪·我觉得如果真有宿命这个说法,那么我和方茴一定是真的没缘分,我总是跟着她的脚步,望着她的背影,却怎么也拉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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