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悍夫+番外 by 竹二宝(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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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主悍夫+番外 by 竹二宝(中)(2)
·可当虞斯言一转身,顿时瞪大了眼,浑身僵硬,从头凉到了脚··第113章 到底怎么了·当初旅行社导游选择这块儿沙滩为大家的落脚点,是花了心思的。
这块儿沙滩早上的时候看不出什么特别,可到了晚上涨潮的时候,它的独特就凸现出来了··虞斯言和冯欢脚下的这块儿地是沙滩的一个至高点,就像大平原中央的一个小土丘,一旦潮水涨起来,就将四面环水,而这个小沙丘也会逐渐的被淹没,5个小时后,潮水才将慢慢退去。
古希腊神话中描述的恶魔,他们溺水是不会死亡的,而这每天从潮起潮落中存活下来的小沙丘,也就被人们称之为了‘恶魔岛’··虞斯言和冯欢俩人都说得太认真,完全没发现已经涨潮了·黑漆漆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向虞斯言慢慢侵袭而来,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捂住了虞斯言所有的呼吸。
“啊”因为虞斯言僵硬的肩背,冯欢终于发现了异况··这一声尖利的嘶叫终于惊醒了虞斯言,他大喘着气儿连退好几步,一直退到篝火边儿才站住了脚。
“虞斯言,快,现在水还不深,你快游过去,岸边拴着救生艇,你游过去、开了船再来接我,我……我不会游泳的”·冯欢吓得大声叫喊,见虞斯言不动,她厉声叫道:“虞斯言,你愣着干什么啊虞斯……你,你怎么啦”·借着火光,冯欢看清了虞斯言现在的脸色。
自从得知父亲跳江,虞斯言就畏水了,这种心理的恐惧不是一瞬间就能消失的··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凝固,体内压快速下降,外来的压力压迫得他恶心想吐,缺血少氧的大脑昏昏沉沉,一切都是要一头栽地上的前兆。
可这种时候,他必须抵制住所有的恐惧,和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负隅顽抗··他急促的呼吸着,重新走到水边··离他最近的沙滩也至少有十七八米远,他记得再走几步就是个大斜坡,前方的水到底多深,他一个十几年没下过水的人,当然估量不到。
站在水边,冯欢的催促一声声扰乱他努力平复的心境,茫茫的大海有种能吞噬人的力量,这种恐惧对常人就非一般,而对虞斯言这样的重度心理患者而言,这种恐惧是铺天盖地而来的。
他攥紧了拳头,腮帮子紧咬,闭上眼慢慢朝水里走去··冰凉的海水刚没过脚脖子,虞斯言的身体就开始难以控制的颤抖,两条腿又沉又软··他低下头,睁开眼,只看着脚下的方寸之地,然后朝自个儿腿上狠狠契上一拳。
疼痛转移掉顷刻的注意力,他快速前进了几步,海水也随之快速上升,到大腿根儿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拿在手上,接着往前走··虞斯言每一步都会让他下降十公分,再走了几步,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水压压得他喘不上气儿,他深吸屏气,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可就这一步,海水的浮力却让他失去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虚浮起来的飘渺感撑破了他的极限··虞斯言逃也似的快速淌了回去,站在沙地上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冯欢毕竟是家里宠爱的小女儿,一着急就失去了理智,见虞斯言也不会水,她惊慌失措的嚷嚷,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了··虞斯言自己都顾不过来,实在无力去安抚冯欢,他歇了几口气,冷静了些,终于想起给项翔打电话。
可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他赶紧站起身,急问冯欢:·“你的手机呢”·冯欢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转身朝几米远的沙地上一看,脸色顿时灰败,·“已经被水淹了”·虞斯言目光沉了沉,·“在哪儿”·冯欢指了指,虞斯言抱着一丝希望把冯欢的包儿捞了起来。
手机已经进水了,屏幕里面都全是水··虞斯言拿着手机用力甩了几下,然后摁下了开机键,根本没任何反应……·他垂下手,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的黑水,现在怎么办等吗等谁·不知怎么,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出项翔的脸。
他摇摇头,自嘲的一笑,是他让项翔不准走的,项翔不可能不听他的话··冯欢再男人气终究还是女人,看见联系不上人,一下子就吓哭了··呜呜的哭声搅得虞斯言脑子生疼,他怒喝了一声:·“行了,哭有什么用,还不如节约点体力”·冯欢猛地收住哭声,气息不稳地问:·“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猫儿她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这儿。”
·虞斯言喉头滚了滚,他的人也不知道他在这儿,那就只有自救了·左右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地方只有一团火··他一脚踢翻篝火,还好,为了让火焰撩得更高,冯欢堆了几根粗木。
虞斯言把滚到一边的木棒拿了起来,塞了两根到冯欢手里,再快速捡起两根··举着两支“火炬”,虞斯言挥舞着开始朝岸边高声呼救··冯欢愣了几秒,立刻学着虞斯言的模样,扯开嗓门儿对着远处撕心裂肺的高喊。
……·项翔站在房间的阳台上,眉心紧缩,定定的望着公路的尽头··已经四十多分钟了,虞斯言说二十来分钟就回来的,手机也打不通,究竟是去哪儿了·项绯把空了的盘子放到床头上,探着头看了看神色紧张的项翔,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把虞斯言让给那个女人,他打心底就不乐意,但不这么做,他帮不了项翔,谁都没有项翔重要,他不能看着项翔自己往火坑里跳··狠了狠心,项绯喊道:·“哥,你站了快半小时了,进来吧,都这么会儿时间了,我看你再怎么等也没用,人家孤男孤女,你情我愿,你挡不住的。”
项翔冰刀子一样的眼神儿‘刷’的一下架到项绯脖子上,·“你干了什么”·项绯心里咯噔一下,遭了,露馅儿了·项翔眯着眼,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厉声道:·“是你给冯欢出的主意还苦心孤诣的搞这么一出苦肉计,你真是够本事了啊,项绯”··项绯大声叫嚷着,·“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窝囊,人家都幽会去了,你还跟这儿傻等着”·“窝囊”项翔显然不相信项绯这些说辞。
他一把拽起项绯,把项绯的手机强硬的掏了出来··“哥,你干什么,还给我”项绯挣扎着要夺··项翔把项绯摔在床上,打开手机的短信和电话查了一遍,并没发现任何有和冯欢相关的记录。
“哥,你怎么这样儿啊”项绯坐在床上一脸受伤的吼道··项翔深深的看了项绯一眼,然后拿着手机在屏幕上向下一划,露出搜索界面,他在输入框里输入虞斯言的名字,还没打完字儿,屏幕上就已经显示出了大量的文字信息,每一条都让他烧心。
他点开,却是空数据·雁过留痕,Iphone自带功能,用户就算是删除了数据,可手机搜索模块却还保留着虚拟的印象··他磨着后槽牙,指骨咔哒直响,一把拽过了项绯,他把手机贴到项绯脸前,咬牙切齿地问:·“这是什么东西”·百密一疏。
事实摆在眼前,项绯缩着头不敢做声··项翔一字一顿地问:·“他在哪儿”·项绯抿紧了嘴唇,埋下头,一声不吭的犟起了脾气。
就在这时候,吕越敲了敲门走进来,看见项翔这架势,有点愣然,·“你哥俩这是怎么啦”·项翔阴沉的脸上嵌着两颗赤红的眼珠子,他轻声说了一句:·“出去”·吕越的直觉告诉他,项翔肯定是知道了。
他清咳了一声,故意抬高嗓门儿,说:·“我这儿有人找你,说完话我就走,你要揍死你弟还是碎尸生吞都不管我的事儿·”·项翔说:·“我现在没时间,出去”·项翔这话刚说完,萧伟就打房里出来了。
吕越大松一口气,把手里的手机开了免提,然后冲着电话说:·“猫儿妹子,你说吧·”·猫儿倍儿着急的问:·“项翔,你知道虞斯言去哪儿了吗冯欢有没有跟他一块儿啊”·项翔瞥了项绯一眼,·“出什么事儿了”·猫儿急得都快哭了,·“冯欢电话打不通,也没和我们说一声人就不见了,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她是不是……”·猫儿话都没说完,项翔一把推开项绯,冷面无情地说:·“项绯,你说不说”·项绯宁死都不松口,·“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说,他们去了哪儿我怎么知道啊”·项翔定定的看了项绯一会儿,淡淡地开口:·“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项翔迈开长腿就要走··“哥·”项绯惊恐万分拽住项翔··萧伟知道这不是帮项绯的时候,他严肃的看着项绯说:·“小绯,你没觉得你哥和虞斯言在一起的时候才像个人样儿么”·小绯呆愣愣的看着萧伟。
萧伟叹了一口气,·“小绯,虞斯言对你够好了吧,他对冯欢不来电,这么久没回来就是有问题,你就不怕冯欢情绪一激动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儿么”·项翔抽出手臂,抬脚走了两步,项绯用微弱的声音说:·“海湾沙滩,就是前几天咱们玩儿的那地儿。”
项翔突然就拔腿冲了出去··项绯被项翔这么大的动静儿吓得有点懵,·“怎,怎么了”·吕越挂掉手机,猫儿的吵闹尖叫声瞬间消失。
萧伟拉着吕越一边跑下楼一边对房间里的项绯喊:·“项绯,你给我好好呆在房间里,哪儿都不准走,等我们回来”·楼下停着的车子一前一后飚上公路,引擎巨大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项绯不明所以的站在阳台上张望着,心里的不安无限放大。
到底怎么了·第114章 危机真情··“虞斯言,我没力气了,叫不出来·”·冯欢无力的靠在虞斯言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长时间高声呼救是相当耗费体力的,更会造成大脑的缺氧,和冯欢一样,虞斯言现在也精疲力竭··半个多小时下来,海水已经淹没了他们脚下的这片沙地,直逼到俩人的腰际,冰寒刺骨的海水渗透进皮肤,快速的带走人体热量。
体能的大量消耗让虞斯言的精神力也随之下降,越来越大的内心恐惧袭上大脑,晕厥感愈发难以抵挡··这时候已经到了高潮时期,海水开始汹涌荡漾,海风凛冽,海浪巨大的推力让虞斯言都站不稳了。
·他一手抱着体力不支的冯欢,一手举着还在燃烧的木棍,努力在水中保持着平衡··但高潮时期也是涨水最快的一段时间,没一会儿海水就没过了虞斯言的胸口,就算他拼命用脚抓地,都再也无济于事。
一个浪头儿打来,虞斯言和冯欢瞬间双脚离地··不踏实的浮力让冯欢再一次尖叫出声,直往虞斯言身上蹿··冯欢下意识跳到了虞斯言身上,四肢把虞斯言缠得死紧,这猛地一下,虞斯言立刻身形不稳,一个后仰就倒进了海水里。
漫无边际的死亡之水漫过了虞斯言的头顶,腥咸的海水从鼻子和嘴里灌入他的身体,灭顶的恐惧击溃了虞斯言所有抗争的力量,意识快速沦陷··虞斯言在水下窒息了……·冯欢缠着虞斯言的身体,不停地呛水,慢慢的,她发现虞斯言在带着她往水里坠,她本能地松开了手,推开下沉的虞斯言,使劲儿在水里扑腾挣扎,用最后的力量大声呼救着。
虞斯言手里握着的木棍从水下浮了上来,冯欢一把抓住,人的生存本能激发出无限的力量,她狗刨了几把,浮浮沉沉的抓住了不远处的另一根木棍··冯欢把两根木棍夹在了腋下,浮力顿时将她整个人都托了起来。
她呼吸了几口空气,这才想起了虞斯言,·“虞斯言虞斯言”·她惊恐万分的冲着海水喊道··水下一片死寂,空洞又冰寒。
虞斯言能感觉到身体进水后的疼痛,大脑刺痛得让他想抱头翻滚,可他动不了,身体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他只能听着荡漾的水声,随着海水打着旋儿往海底坠落··黑沉沉的大海阴冷恐怖,忽然,他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刺得他缩紧了瞳孔。
白光过后,眼前的一片明亮,他震惊又迷茫看了看四周,海水消失了,他只身站在一座桥上,可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界的芒白··……·项翔飞驰到海边,直接开车冲上了沙滩,车灯的照耀下,远处的景象让他呼吸骤停。
海水已经淹没了虞斯言的锁骨,虞斯言一手举着火,另一只手还架着冯欢,整个人都在水里左右摇晃··他把车开到距离俩人最近的地方,一把推开车门,快速跑进海水里,深扎一个猛子,朝虞斯言游去。
可这时候虞斯言和冯欢俩人已经距离海边三十多米了,项翔不管不顾的拼出全力,可刚游到一半儿,他还是眼睁睁看见火光一灭,虞斯言瞬间从海面消失·……·虞斯言打量着这茫茫的白界,带着疑惑往前一直走,走着走着,他看见前方的桥边儿站了一个人,他赶紧快速朝那人跑去,大声问道:·“问一下,这是哪儿啊”·站着的人朝虞斯言转过身,笑了笑,·“斯言。”
虞斯言堪堪停下脚步,睁大了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喃呢着唤道:·“爸爸·”·……·项翔急速游向虞斯言的落水点··冯欢哭叫着喊了一会儿虞斯言,募地一转眼就看见了几米外的项翔,她大声喊道:·“救虞斯言,他沉下去了,快”·项翔没管冯欢,他一边游一边感受着海水的回流,在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虞斯言现在可能沉到的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虞斯言怔怔盯着十多年没见的父亲看了许久,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咬咬牙,不痛不痒的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不带我一块儿走”·虞父痛心的看着虞斯言,慢慢走到虞斯言面前,他摸上虞斯言胸前的刀疤,说:·“对不起,对不起,斯言,我伤了你,我没办法原谅自己,我以为你会恨我,我以为我死了,那笔债就一笔勾销了,你也能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虞斯言喉头滚了滚,声色低沉地说:·“爹妈都没了,我还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吗”·虞父眼眶逼红,嘴唇颤抖,不忍的看着虞斯言,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虞斯言神色异常的安然,他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父亲,·“我不恨你,你也别恨你自己·”·眼泪刹那间从虞父眼中夺眶而出,他伸出手,试探着拥住虞斯言。
虞斯言眼眸闪动,一把紧紧抱住虞父,把头埋进虞父的肩颈,闭上眼睛,轻声喊着:·“爸爸·”·……·海里一片漆黑,项翔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直觉往水底下潜去。
晚项翔几步到的萧伟和吕越是站在岸边看着虞斯言消失在海面的·他们都赶得急,没一个人身上带着水下探照灯··在黑夜中的茫茫海水里捞一个人,这就是大海捞针,谁都心知肚明希望是多么的渺茫。
“虞斯言,虞斯言……”,吕越魔怔了一样喊着虞斯言的名字往海里冲··萧伟从没见过吕越这么失常,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吕越跑到海水齐腰的地方就往水里钻,萧伟立刻冲上去把吕越拽了回来,怒吼道:·“就你这玩儿浅水区的人,下去就是添乱”·吕越一把挥开萧伟,面孔狰狞地喝道:·“你他妈给老子放开”·萧伟浓眉对拧,二话不说就把吕越扛到了肩上,大步朝岸边走去。
吕越扑腾着拼命捶打萧伟的背后,大声的叫骂着,骂了一会儿,他扯着哭腔开始哀求萧伟,·“我求你,放我下来,让我去找他·”·萧伟一把将人甩到沙滩上,转身往海里跑,·“快点去找探照灯再多叫点人来”·吕越迅速蹿起,把项翔的车开进了海水里,车灯大开,直到海水快淹没引擎盖才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又跑向另一辆车,拿出后备箱里的几块冲浪板,一块块排着,搭在项翔的车尾,然后再一次跑回自己的车里··他飞快的倒车,后退了足足二十来米,然后打亮所有的车灯,一轰油门儿,下足了马力往前冲去。
萧伟游着,突然听见后面这么大的动静儿,回头一看,登时震住··吕越开着车,冲借着冲浪板直接把车冲上了项翔的车顶··汽车横空飞出,跃海面近十米,最后一头插进了海水中。
“我操”萧伟躲过浪花,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朝车子游去···潜到水下的项翔突然看见一丝亮光,可太微弱,根本没什么作用,他借着这点光着急的寻找着虞斯言。
突然,耳边的海水暴躁的咆哮了一声,透亮的灯光猛地打进了黑水中,他在疯狂激荡的海水中稳了稳,光线下,一抹随波逐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言言·……·虞斯言从虞父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眶并没有什么水渍,他定定的看着父亲,问道:·“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很痛水里是不是很难受”·虞父紧攥着虞斯言的胳膊,突然大笑了几声,说:·“其实我都没感觉到,跳下去的时候是闭着眼的,人拍到江面上,那力量太大,我都晕过去了,所以什么都没感觉到。”
虞斯言笑了,·“那就好·”·……·项翔把虞斯言抱回沙滩上,平摊着,他跪在虞斯言身边,俯下身听了听心跳,已经没了··他双手摁上虞斯言的心脏,有节奏的做起了CPR。
“虞斯言我还没准你死,你给我醒醒,虞斯言”·萧伟把吕越拖上了沙滩,再转身朝冯欢游去··吕越趴在地上,吐出几口水,撑着身体朝项翔走去。
看见无任何生命反应的虞斯言,吕越脱力的跌坐下来··项翔一声声的喊着虞斯言的名字,CPR和人工呼吸不停交替·整整三分钟以后,虞斯言依旧无任何生命体征,可项翔还是不停地喘着气儿呼唤着。
萧伟救起了冯欢,他把冯欢抱到一边儿的沙地上,然后快速跑到项翔这边儿··站在一边看着静静躺着的虞斯言,萧伟不忍地低声说:·“项翔,他落水三分多钟,可能……”·吕越仰起脸,凶神恶煞的瞪着萧伟,一字一顿地说:·“闭嘴”·项翔根本听不见看不见周围的人,他死死的盯着虞斯言的脸,一下又一下的做着CPR。
……·白茫茫的世界突然传来呼唤声,虞斯言朝虞父笑了笑,大大咧咧地说:·“我得走了,还能再见你么”·虞父点点头,欣慰的看着虞斯言说:·“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时间到了,我们会再见的。”
虞斯言拍拍虞父的后背,爽性地说:·“成,那我先走了·”·他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却发现四周都是一样白茫一片,他扭回脸,傻愣愣的挠了挠头,·“那个……我跟哪儿回去啊”·虞父笑了笑,一把将虞斯言从桥上推了下去。
“我操”·……·“咳咳……咳咳……”·躺着的虞斯言猛地从肺里呛出几口水,然后大口的开始喘息。
项翔累得满身大汗,瞬间失力的坐了下来,他紧紧攥着虞斯言的手,直勾勾的盯着虞斯言还有些混沌的眼珠子··吕越大呼出一口气,瘫倒在沙地上,笑骂道:·“老子就说,这犊子谁他妈敢收啊”·115 困倦的一夜·虞斯言和冯欢都被紧急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检查,俩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的问题,留院观察一天就可以了。
虞斯言的手下和冯欢的同事纷纷闻讯赶来,医院两张小病床跟前瞬间挤满了人,让本就拥挤的医院更是水泄不通··这一帮大汉子还是头一次见虞斯言这么虚弱的模样,心急火燎的就扯着吕越质问。
听说虞斯言是落水了,断背第一个指着项翔破口大骂,·“项翔,你他妈干啥去了老大不是由你照看着吗,你就把人照顾成了这样”·项翔坐在虞斯言的床头,面无表情,对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漠不关心,只是紧紧的攥着虞斯言的手,定定的瞅着虞斯言,专注的等人醒过来。
吕越瞪了断背一眼,骂道:·“那老大落水的时候,你哪儿去了你他妈好意思说别人”·这么一骂,谁都不吱声了。
吕越环视一周面带自责的男人们,叹了一口气,好言好语地说:·“这事儿赖不着任何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虞斯言想上哪儿去谁能拦得住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况且要不是项翔,咱老大今儿就……咳,那啥了。”
都是直性子的男人,吕越这么一解释,大家伙儿都明白了,断背态度一变,放低了声音对项翔道歉,·“翔哥,是我错了,你别生我气,我只是看着老大这样,我……”·话说到一半儿,断背说不下去了。
萧伟坐在一边儿,端着咖啡哼笑了一声,说:·“刚才还项翔,项翔的喊,现在立马就成翔哥了·”·断背面上一郝,尴尬的瞅向吕越,意图寻求支援。
吕越全然无视断背可怜巴巴的眼神儿,笑嘻嘻的凑到萧伟身边儿,一点不客气的拿起剩下的一杯热咖啡,矫情地说:·“就知道你最好了,还记得给我买热咖啡,我自个儿都忘了呢。”
萧伟别了吕越一眼,那杯是他买给项翔的,·“我说,他们这变脸的功夫都是您亲自传授的吧您刚才那大鹏展翅的雄伟英姿呢义薄云天的侠胆豪情那对着我嫉恶如仇的雷电豹眼呢”·吕越眯着眼睛凑到萧伟面前,贼兮兮地说道:·“我告诉你,其实我真正的身份是……关中大侠吕轻侯的后人”·萧伟咬咬腮帮子,无语的别开了脸,看向项翔。
项翔浑身都湿透了,衣服没换,一口水不喝,就这么一个姿势坐了快一个小时了,任凭人怎么和他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萧伟看着项翔这状态,心里虽然着急,但却也挺舒坦,因为特别有人味儿。
一帮人就这么静静的围着病床坐着,过了一会儿,猫儿突然走了过来,打破了这沉静,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萧伟,说:·“有人找·”·萧伟接过电话,是项绯打来的。
“萧哥,你们怎么还没回来啊出什么事儿了你们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了”·萧伟瞥了项翔一眼,赶紧起身打着电话往外走。
过来五六分钟,萧伟回来了··他把手机还给猫儿,坐回原位,给吕越使了个颜色··吕越心领神会地冲着大家伙儿说:·“你们都回去吧,老大这儿有我们看着,一有什么消息我就通知你们,咱们人太多了,把过道都堵了,医生护士都没法儿过来,而且人多了空气也不好,影响老大休息,都回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光是其他理由,这些粗汉子们是不肯走的,不过听到影响虞斯言休息,他们互相看了看··拐子机灵很多,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招呼着人赶紧走,有了带头的,其他人自然也动了起来,絮絮叨叨了几句,一大帮子人很快离开了医院。
人走了,也就清静了··萧伟试着和项翔提起项绯,用词很谨慎地说:·“项翔,我让项绯给虞斯言拿了床被子过来,这医院的被子挺薄的·你也换换衣服吧,这都湿成什么样儿了”·项翔连个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吕越拽了拽下午,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看我的·他坐到项翔身边,语气中不带丁点的讨好,不咸不淡地说:·“项翔,你这体温本来就低,湿成这样儿你还拽着虞斯言,他没病都得被你弄病了。”
项翔将黑沉的眸子转向吕越,吕越顶着压力和项翔对视了一会儿,项翔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嘶哑又低沉,话少得可怜··“衣服,暖袋,热水。”
吕越得意洋洋地扭头冲萧伟扬了扬眉毛,萧伟勾起唇笑了笑,不得不对吕越竖起个大拇指··萧伟把早些时候买好的衣服拎给项翔,·“快去换衣服吧,虞斯言我帮你看着。”
项翔站起来,不放心刮了虞斯言一眼,然后大步朝洗手间走去··吕越也颠儿颠儿的去医院超市买了热咖啡和暖袋··项翔换好衣服,重新坐到床头边,没一会儿,吕越拿着暖袋和咖啡就回来了。
项翔把暖袋垫到虞斯言打着点滴的手掌底下,然后接过热咖啡,把自个儿的手心儿捂热了,再重新握上虞斯言的手··吕越毕竟是个靠脑力干活的人,这一场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他所有的精神气儿都耗光了。
他挨着萧伟坐了没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睁不开,脑袋挂在脖子上一点一点的··萧伟斜瞥了不停翻白眼儿的吕越,不耐烦的抿了抿唇,一把捞过吕越的脑袋,摁在自个儿的肩上。
吕越勾着灿烂的笑容,闭着眼在萧伟的肩上蹭了几下,吧唧着嘴,安安静静的睡了··项绯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赶过来,车子都被开走了,他就只能大半夜打电话叫出租,这么一来一去就浪费了不老少时间。
他站在虞斯言的病床边,震惊的看着虞斯言那惨白如纸的脸,虽然从萧伟那儿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当他亲眼看到虞斯言,还是被吓了一跳··项翔什么都没说,连一眼都没看项绯,直接抱过被子,盖在虞斯言身上。
项绯把下唇咬得发白,虞斯言这事儿是他闹出来的,他知道项翔的脾气,说一不二,看样子是不会原谅他了··他转眼瞧了瞧萧伟,萧伟也只能调和这两兄弟的关系,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
项绯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喊道:·“哥·”·项翔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着睡着的虞斯言··项绯哭瘪了几下嘴,说:·“哥,我知道错了,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不理我。”
项翔皱着眉头冷冷的盯着项绯,淡淡地说:·“别让我看见你·”·项绯一下子噎住,伤心的耷拉着头··萧伟一看情况不对,赶紧顶了顶肩膀上的脑袋,对项翔说:·“项翔,我带小绯和吕越先回去,明儿早上再过来。”
项翔还是没什么反应··萧伟拍醒还有些睡意朦胧的吕越,拽着项绯离开了··该走的一走,项翔就把病床间周围的帘子都拉上,然后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距离,坐下,上半身趴到床上,把头塞进虞斯言的肩窝,用一如往昔的姿势,睡了。
回去的车上,项绯一直闷着头坐在后排,萧伟本来想责骂几句,可是看见项绯那样儿,他也骂不出口了,·“以后别再闹了就行了,等过几天你哥心情好点了再说·”·项绯氤氲地小声说:·“我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不想见我,就肯定不会再见我了。”
副驾驶座上睡着觉的吕越突然闭着眼冷哼一声,抛出俩字儿:·“活该·”·这俩字儿重重的砸上项绯的心脏,项绯顿时开始啜泣出声··萧伟伸手弹了吕越的脑门儿一下,等吕越疼得睁开眼,立马瞪了一眼过去。
吕越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翻转了一个身,背对着萧伟,不耐烦地说:·“哭什么哭,你哥不搭理你,你就等虞斯言醒了求虞斯言去啊,那犊子缺心眼儿,你一求他他准帮你说好话。”
项绯哭音顿消,瞅着吕越的头顶说:··“谢谢·”·吕越恶狠狠地说:·“谢谁啊谁给你说了什么吗甭他妈乱用介词”·项绯瘪瘪嘴,不吭声了。
萧伟好气又好笑的瞥了一眼吕越后脑勺的一撮毛儿,眼睛慢慢染上笑意··过了好一阵儿,车里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时候,吕越突然大叫一声:·“老子不待见你,相当不待见你”·萧伟被这猛的一下惊得方向盘一滑,车子在公路上画了一个巨大的S。
重新握稳方向盘,萧伟瞪大了眼呲牙咧嘴地叫骂道:·“你他妈抽风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回应他的,居然是吕越安稳的鼾声··回到别墅,项绯心里还是没底儿,虞斯言因为他搞这事儿差点命都没了,还能帮他说话·思前想后,项绯都觉得虞斯言不靠谱。
可不找虞斯言,找谁去呢·琢磨了一会儿,项绯眼珠子擦亮,拿出手机就打了一个电话··等了许久,电话才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又亮又清爽,·“小绯,怎么突然想起我了”·116 决定。
“白素,你现在在哪儿啊”项绯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甜··白素用清雅的嗓音爆着掉价的粗口··“哎呦我操,老娘跟着国际医疗会刚刚离开非洲,正辗转去越南。”
项绯关切地说:·“你可得注意休息啊,别整得太累了·”·白素顿了好一会儿,哼笑一声,笑着说:·“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别绕弯子,我这儿还忙着呢。”
项绯舔舔嘴唇,酝酿了一会儿,把事儿从头到尾都说了出来,包括他成人礼上的事儿、项翔抛下公司潜到牙髓炎身边儿的事儿,还有今儿的事儿··“白素,你可得帮我啊,我哥都不见我了。”
白素没回答项绯,而是若有所思地问:·“你是说你和你哥相中了同一个男人你很明智的放手了,他却死乞白赖的缠上了人家”·项绯不喜欢白素这种形容方式,不过确实也就这么回事儿,他没法反驳,·“嗯。”
白素悠悠的一边思考一边接着说:·“然后你为了让你哥醒悟,就想强拆是吧”·项绯瘪瘪嘴,怎么把我说得跟暴力拆迁的一样。
“强拆还差点把人弄死了最后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你哥因为这茬不待见你,你就来找我帮你擦屁股了”·经白素这么一捋,项绯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白素急切地问:·“你哥现在还在医院守着那男的”·“嗯·”·“行,我知道了·”·项绯带着点撒娇的感激道:·“谢谢你白素。”
白素拉长了声音说:·“别谢你的事儿我可不会帮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补”·电话被残忍的挂断,项绯耷拉下脑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虞斯言了··可事实告诉项绯,这世间不是什么事儿都可以重来,什么伤害都可以抹杀,就算你忏悔了,上帝却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你··他根本没机会见到虞斯言,更别说和虞斯言说上一句话。
虞斯言从昏迷当晚就突发高烧,用药物降下来以后,没多久就又开始新一轮的高烧,如此反复,不停的折腾了三天,才终于稳定了下来··这三天,虞斯言从普通病床换到了急诊观察病床,项翔守在病床前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虞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一下,迷迷糊糊的喝点水,吃点东西就又得睡过去·发起高烧来,虞斯言不呻吟也不难受的翻滚,而是浑身僵硬的躺着,周身发烫,人却冻得牙齿打架。
项翔不太会照顾病人,起初的时候,护士根本不放心把虞斯言交给他,不过他学得很快,一天下来,照顾起虞斯言就有模有样了··他整晚整晚的坐在虞斯言病床边儿,稍微有点动静就起身查看一遍,早上就算吕越和萧伟来换他,他也只是在监护床眯会儿,连睡下眉头都是皱紧的。
虞斯言最后一次发烧终于逼出了一身热汗·大清早,他就烧得直说胡话,浑身冷得瑟瑟发抖,热汗打湿了床单被褥··项翔不停的给虞斯言喂热水,换床单,一直折腾到下午,虞斯言的情况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热汗带出郁积在体内的寒毒,也带走了盐分和热量,和病魔抗争了三天的虞斯言虚脱得一觉沉睡到深夜··他一觉醒来,模糊了好几天的意识猛然清晰,脑袋很清爽,可就是有些茫然。
项翔看见虞斯言睁开眼,习惯性的把虞斯言扶着坐了起来,然后转身倒了杯温水··虞斯言喝完水,冒烟儿的嗓子终于好了些,他声音嘶哑地问:·“这是第几天了”·他知道他被送到了医院,也知道自己持续间断的高烧,可前几天他根本没法儿集中精神,好好说一句话。
项翔呼叫了护士台,然后说:·“这是第三天·”·虞斯言转了转僵硬的脖子,长吐出一口浊气,·“还好没错过回去的航班,不然改签要浪费好多钱。”
如果虞斯言不是躺在病床上,不是灰白着一张脸,这话项翔听着或许能笑一笑··医生和护士一块儿来了,检查了一下虞斯言的瞳孔和体温,医生让护士给虞斯言采了个指血,然后微笑着说:·“看样子是稳定了,如果指血查出来没有问题,那就是完全好了,好好休息一下,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
医生走后,虞斯言盯着项翔瞧了好一会儿,炯炯有神··得到医生的诊断结果,项翔皱着的眉头展平,他把医生的原话告诉了虞斯言,可虞斯言只是定定的盯着他,一眨不眨,样子有些呆愣。
项翔不由的笑了一下,说:·“看着我干嘛”·虞斯言眯了眯眼,心潮起伏地问:·“我是不是跟哪儿见过你”·项翔挑挑眉,单勾起左嘴角问:·“帅哥,你这是突然失忆了,还是想搭讪啊”·虞斯言一虎脸,严肃地说:·“啧,少贫,我跟你说正事儿呢我去找你要债之前,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项翔若无其事地反问:·“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虞斯言一边转着眼珠子心神专注的回想一边说:·“我在哪儿见过你那双眼睛。”
“哪双眼睛我生下来就配了这么一对儿招子,没存货了·”·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听话听音儿行不行我是说眼神儿,可也不光是眼神儿,就是你把我救起来的时候那种眼神儿,再配上你这眼睛……哎呀,我操,咋说啊这个。”
他说着说着倒是把自个儿给说乱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项翔听懂了,如果要说见过,那就只有在项绯生日那天晚上··他不紧不慢地说:·“可能是见过吧,也有可能你意识不太清,认错了。”
认错了·虞斯言垂下眼,想了想,倒是有可能认错了,他当时一睁眼,迷迷糊糊就只看见了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目光如炬·但如果不是项翔,那又是谁呢·想了一会儿,虞斯言眼波闪动了几下,表情染上些严正,·“木头,要死的时候,我见到我爸了。”
项翔极其不愿意听到这个‘死’字,虞斯言一说,他打心底的厌恶就毫不掩饰的彰显在了脸上··虞斯言被项翔这明显的抵触震动了一下心绪,要说什么都忘了,他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握紧项翔的肩头,·“项翔,我还活着,都过去了。”
项翔救了他,那就是他虞斯言过命的兄弟了,他不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因为他觉得扯那些都没用·可项翔对他的情义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让他无法不动容。
项翔默默地注视着虞斯言,说:·“我不会再让你靠近水了·”·虞斯言大笑起来,大力的拍着项翔的肩膀说:·“那老子是不是水都不能喝了”·项翔低沉的情绪被虞斯言爽朗的笑容所感染,他微微勾起嘴角,·“那就喝尿。”
虞斯言狞笑着锤了项翔几拳,然后不疼不痒地说:·“说真的,我真看见我爸了·”·项翔不信这些,不过他还是问了,·“你爸给你说什么了”·虞斯言想着自个儿那些略显矫情的话,敷衍的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唉,你说,我爸当初跳江是不是解脱了”·项翔没有一丝犹豫的答道:·“是。”
虞斯言放心的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床头上的蓝色小花说:·“我听别人说过,溺水死亡是意外死亡中最痛苦的,我一直以为他死的时候遭受了挺大的折磨,不过这次见了他才知道,他当时并没经历那么多,走得挺平和,我也就放心了。”
项翔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虞斯言,他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掐着虞斯言的脸皮子扯了扯··相比第一次的反感,虞斯言笑骂着拍开了项翔的手,然后狡黠地眯着眼冲人勾了勾手指。
项翔立马凑上前去··虞斯言一把勾过项翔的脖子,死命的掐着项翔的脸皮子,笑得呲牙咧嘴地说:·“你水性倒是不错嘛”·项翔上撩着眼皮,等虞斯言把话说完。
虞斯言把项翔的脸玩儿成了橡皮泥,边揉边说:·“回去教我游泳”·项翔面色一凝,·“为什么”·虞斯言一本正经地打哈哈,·“我发现水里头确实挺凉快的。”
117 品种都岔了··虞斯言这一场病生得,刚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奔了飞机场··等飞机都快飞到赤道了,还在享受病后余韵的虞斯言终于晕晕乎乎地想起了项绯·“项翔,你弟呢”虞斯言睡着睡着突然扯开眼罩问道。
项翔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还要再玩儿会儿·”·坐在前排的萧伟竖起耳朵,就盼着虞斯言能再深问几句,可虞斯言这大马哈的性格,项翔这么一说,他戴上眼罩就接着睡了。
萧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项绯被项翔丢在那小别墅里,还让人24小时严加看守,哪儿都不许去,等到八月直接送到斯坦福··这跟判了私刑,再把人关起来有什么区别,简直是法西斯亲哥。
虞斯言又睡了一会儿,突然坐直了身体,大喊一声:·“遭了”·然后在众人惊异地眼神中,他扒拉着项翔问:·“我买了好些海鲜呢,搁在冰箱里了,你有没有给我捎上”·项翔瞅着虞斯言激动得微微颤动的睫毛,有些好笑地说:··“我跟你一块儿在医院呢,行李都不是我收拾的。”
虞斯言扭脸就去问吕越··吕越一张脸臭了二十多个小时了,他烦躁的骂道:·“你别他妈跟老子说话,老子瞅见你就烦”·虞斯言被吕越这炮仗炸得有点懵,他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皮,转过眼给项翔递了个眼色,这老妖怪咋啦·项翔若有若无的眼神儿打吕越的后脑勺过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
虞斯言叹了一口气,满怀遗憾的躺回了椅子上··萧伟斜瞥着吕越那气得发涨的包子脸,不厚道的闷声笑了几声··吕越为了救虞斯言,霸气的一车冲进了海里,那车可是租来的,吕越为了装逼还租的是路虎,好几百万的车,跟着海潮不知道飘到哪个旮旯角去了。
不说那全额的赔偿,光是租车行安装在车上的那些高科技玩意儿就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吕越自打开出支票,就有种小暴发户破产的绝望和暴躁·用萧伟的话来说,就是脸上的窟窿眼都撑得一般儿大了。
飞机掠过苍穹,平稳的直飞回重庆,刚下飞机,虞斯言恢复得差不多的身体被炎炎烈日一晒就没了元气··项翔和其他人都去等行李了,虞斯言独自坐在机场大厅里,听着机场中英文轮流播放的播音,他有些疲惫的抹了一把脸。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大盆栽后面,一个探出来的高倍镜头对着他悄无声息的闪了几下··……·公司关了半个月,好几单生意在公司一开门后就找了上来。
虞斯言只负责洽谈,其他的全交给了手下去做·他专心的养着身体,每天除了锻炼,连公司大门都不出··一个周以后,8月8日这天,虞斯言起了个大早,六点没到就起床开始穿衣服洗漱。
项翔听着隔壁的动静儿,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满心疑惑的去了虞斯言的房间,看着这人究竟是在干什么··刚走到门口,虞斯言就拉开房门走了出来··项翔打量着虞斯言的装束,休闲体恤,宽敞的短裤,散步时穿的人字拖,这绝不是要去锻炼的装备。
“我出去一趟,早饭就在外头吃了,中午应该就能回来·”虞斯言主动解释道··项翔转身就回屋换衣服,·“我跟你一块儿去·”·可虞斯言像逃什么似的,趁着这会儿赶紧腾腾腾下了楼,边跑边说:·“不用了,我自个儿去,上午还有个客户要来谈生意呢,你帮我把把关。”
大门锁哗啦啦的打开,虞斯言脚下生风的撒丫子跑到车边,开着车一溜烟就跑了,项翔追都没能追上··看着烈焰似的一抹红在公路拐角消失,项翔收回视线,大步回到公司里。
他进虞斯言的房间仔细查看了一遍,完全看不出来这厮又是突然抽风要去哪儿了··虞斯言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就是买鸭子·当初小瀑布跟前,那句被项翔当成了戏言的话,虞斯言真是正儿八经说的,不开玩笑。
回来的第二天,早上锻炼完了以后,他就逛到了附近才菜市场里,找找有没有小鸭子卖,可这都八月间了,谁还卖小鸭子啊·他拿了点钱给卖鸭子的,托他们到处问问。
几天下来,终于人家给了他一个养殖场的电话,说是还有小鸭子卖,他照着电话打过去,可养殖场谁单卖2只人家是200只才起卖·他好说歹说,把价格抬到了100块钱一只,可养殖场的都是农民工人,老实得有些墨守陈规,说规定就是规定,不卖就是不卖。
虞斯言耐心特好,每天早中晚三趟不停地打电话,一直折腾到7号,终于,有个工人告诉他了一个农户的电话,说这家儿有··他打电话一问,人家爽快的就叫他来买,不过就是地儿有点偏,是铜梁县的一个小村里。
虞斯言对自己想要的东西特别偏执,立马约了8号早上··地方偏,路远又不好走,虞斯言打听了一下,光是开车去就得花将近三个小时,那回来就又得三个小时,所以计划了一下,他大清早就出门了。
错过早高峰,虞斯言一路顺畅,一个小时多就到了铜梁,可到村里的路就不好走了··本来重庆村村通政策出台,乡村公路都修得不错,可有些地儿大卡车经常超载拉货,把好好的公路压成了坑洼地。
虞斯言这车虽然是皮卡,底盘高,不怕磕磕绊绊,可也是进口车,在这种地上开,他确实难免心疼,车速自然就慢了下来··找到农户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正好撞上这家人开栏。
虞斯言一瞧,出栏的什么都有,鸡鸭鹅一群··小地方来了陌生人,远处近处地里干活的农民都好奇的看向了虞斯言··虞斯言倒没注意到这些,他聚精会神的看着从栏里一摇一摆走出来的一群小黄鸭,乐得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他下车走过去,开门见山地说:·“我就是买鸭仔的,你开个价吧·”·农民五十来岁,打量了一下虞斯言这身行头,再瞧瞧虞斯言开的那车··虽然不懂车,但作为当代农民,他也看得出来虞斯言这车和村里那些外头打工的开回来的车是不一样的。
农民伯伯就这么华丽丽的把虞斯言当成了替人开车的司机·也就没狮子大开口,只是有点黑地叫了个价:·“我这儿都是公的,你要就50一只·”·虞斯言瞅着这鸭仔不过也才个二十来天,要正常卖,撑死十块一只。
“25你卖,我就买两只走·”·农民有点傲,·“那不行,你看这季节哪儿还能买得上鸭仔哦,50不高·”·俗话说顺着溪水能找到大河。
虞斯言一点不买账地说:·“我看前面那家好像就有,你要不卖,我就上他哪儿买去·”·都是一个村的,谁都知道谁家养了些什么,农民瘪瘪嘴,·“好好好,25就25,你挑吧。”
虞斯言抓了一把喂鸭子的糠,站到一群小鸭子跟前儿,满满的撒到自个儿脚边··他一边低头盯着小鸭子,一边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农户··没过几秒,小鸭子甩着屁股就走过来了,虞斯言就挑了走在最前面的两只。
“这儿啊,就这俩”·农户拿着钱对着光仔细看着,瞟了一下虞斯言手里的鸦子,·“行,对着呢·”·虞斯言也不多停留,随手扯了几把草,抱着鸭子就上了车。
他把草垫到准备好的盒子里,在将小鸭子放了进去,车子一调头就往回赶··农户目送虞斯言的车离开,美滋滋的拿着钱回了屋,冲床上睡觉的老婆得瑟道:·“昨儿打电话的那人真来买了两只鸭仔,这儿,卖了50.“·女人一听就乐呵得坐了起来,一把抓过钱,穿上鞋就往外走,·“你有没有把那两只有点瘸的卖给他”·男人一拍脑门儿,·“哎呀,我给忘了,光顾检查钱了。”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走到院子里,她弯下腰仔细瞅了瞅那群小黄毛,脸色顿时一变,她伸出指头再数了数,募地就咆哮了,·“你个死男人,你看清楚他挑的是啥了不咱家少了个鹅仔他挑的是一只鸭一只鹅你他妈还赚了,赚你个屁啊”·第118章 真是好粑粑。
    回去的路是下山,虞斯言开得比上山更慢,就怕颠着副驾座上两只小鸭子··    他不停地转过眼瞅着两只扑腾着翅膀的小东西,笑容就没消散过。
    “老爹带你们回家,家里好吃的可多了,你们想吃什么老爹就给你们买什么,好吧”·    他盯着前方的路,笑容满面的自言自语道。
    “对了,你们天天都要下水的,家里可没浴缸啊”他侧头冲鸭子把嘴撅成鸭嘴壳子的模样,憋着声音说:·    “放心,有老爹在,这个不是问题”·    小鸭子被虞斯言这傻逼样儿逗乐了,“嘎嘎”的笑了起来。
    ……·    项翔坐在虞斯言的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尘土飞扬的马路··    不过才九点,太阳却已经完全出来了,强劲的热晒让路上的行人都撑起了太阳伞。
项翔盯着一黑红相间的伞盖有些出神··    突然,清脆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办公椅,接起电话··    “替天行讨债公司。”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有些惊悚地重复项翔的话,·    “讨,讨债”·    要是换成一个月前,这人一愣,项翔就得挂电话,因为这就是在浪费时间、降低他的效率,可他现在却挺习惯于这种磨磨唧唧的节奏了,没有压力,也挺轻松,有时候竟然会觉得这些人挺有趣。
    这些改变对于项翔而言,无疑是新鲜的,就跟在虞斯言身边的每一天都会发现很多他不曾了解的东西,譬如:人性可以是肮脏和善良并存的,生活是由自己创造快乐的……·    他摆弄着桌上虞斯言喝了只剩半瓶的矿泉水,慢慢的等对面那人自己回过味儿来。
    半晌,那人终于说话了,·    “啊,那个……刚才有人来买鸭仔,是,是你们那儿的人吧,应该没打错的,我就是照着他打的电话打过来的。”
    听着对面慌慌张张的声音,项翔兴味的勾了勾唇,摇晃着手里的瓶子问:    “是不是开着一辆红色皮卡”·    老农户并不识字,虞斯言车上亮堂堂的招牌大字他一点不认识,要是认识,他估计都不敢叫价了,·    “对对对,是红色。”
    项翔挑了挑眉,鸭仔·    一瞬间,记忆中的信息在项翔脑中一闪而过,他无奈的大扯开笑容,问道:·    “什么事儿”·    在一个老农心里,讨债公司和黑社会就是一样儿一样儿的,想了一会儿,他决定不再招惹,·    “没什么,就是想给他说一声,还是鸭仔,经不住人折腾的,别经常上手抱。”
    项翔慢悠悠地问:·    “还有什么吗”·    “没了没了,就这个·”农户着急忙慌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项翔也没在意被人挂了电话,他在意的是虞斯言的心理转变··    在静心的培养下,他能观察到虞斯言每天一点一滴的微小改变,虽然虞斯言没有发现,但他看得清楚。
    虞斯言看着强大刚硬,可实则都是包裹在外的假象,这种不得不坚强是让想想最心疼的,自从落水之后,虞斯言对他的依赖心明显变强,那带刺儿的铁皮外壳在他面前慢慢的脱落,已经能看见零星露出来的软肉。
    看着虞斯言的改变,他其实是欣喜若狂的,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一切都还不到时候……·    他只能尽他所能,把虞斯言每一秒的变化都吸进他的记忆里,珍藏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对虞斯言是一种征服欲,那他现在不得不说,他对虞斯言是一种渴求,卑微又可笑,但他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好,却是甘之如饴··    接完这通电话,对虞斯言今天的举动,项翔终于琢磨了个透,得出的结论虽然让他好笑,却也让他心尖子软成一片。
·    虞斯言这心理就像是耙耳朵的男人怕老婆一样··    因为吃喝拉撒都是他在管,平时的清洁卫生也是他在做,所以虞斯言要想养鸭子,那肯定就会加重他的负担。
虞斯言这是怕他不准养才偷偷摸摸打算先斩后奏的·    项翔勾起邪肆的笑容,拧开虞斯言没喝完的矿泉水,慢悠悠的就口喝了起来··    今儿晚上开始教虞斯言游泳好了……·    中午快12点的时候,虞斯言开着车回到了渝中区。
    天儿本来就热,市区温度更是撑破了40度,为了幼弱的小鸭子,他破天荒的开了空调··    他没直接回公司,而是驱车到了解放碑,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库之后,他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大型商场。
    找到野外运动的专卖店,他问了问售货员:·    “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充气的游泳池,”他比划了一下,“大概就这么大,这么深。”
    售货员说:“先生,您上五楼看看吧,那儿应该有·”·    虞斯言马不停蹄地赶到五楼,放眼一望,这层是儿童卖场……·    他尴尬的挠挠头,看着琳琅满目的玩具,想了想,他还是厚着脸皮进了一家店。
    售货员一见虞斯言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    “先生,您要买什么”·    “那种充气的游泳池,家里头用的。”
    “有的,多大的孩子啊”·    虞斯言伸出大掌,成掬起状,“这么大·”·    售货员怔怔的看着虞斯言的手掌心,早产儿也没这么丁点小啊·    “是……是婴儿吧”·    虞斯言想了一下,“算是吧。”
    售货员又是一愣,什么叫算是吧·    “呃……您跟我来,这边摆着样品,您自己挑吧·”·    售货员满心狐疑的领着虞斯言到了店面的另一间屋里,走到充气游泳池边儿,介绍了起来,·    “我们这种充气泳池外层塑料膜采用的是德国进口纳米技术,中层是高级帆布,最里层是纤维层,三层防护,您就是用刀割一下也不会破,而且也相当耐摩擦,五年内只要是质量问题,包换。”
    虞斯言本打算随便买一个就走,可听了售货员的介绍,他蹲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了自个儿的瑞士多功能刀,弹出小刀认认真真的在塑料皮儿上割了起来,那力道大得售货员都看傻了,整个店都充斥着‘咔吱咔吱’的摩擦声。
    割了十来下,售货员是在看不下去了,赶紧拉住虞斯言,一脸痛苦地说:·    “先生,您别割了行不我给您会员价,88折。”
    虞斯言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要给他打折的售货员,眨了眨眼,说:·    “成·”·    他站起身,把手里的东西揣回裤兜,一低头就瞧见一套大小不一的塑料小黄鸭,顿时大眼一亮,·    “那个我也要了。”
    ……·    项翔帮虞斯言又谈妥了一单生意,刚送走客户,正把合同装进保险箱,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    他从窗户探出头,只见虞斯言提着一大包东西,抱着一盒子就下车了。
    盒子里的鸭子已经有点打蔫儿,没精打采的··    虞斯言用手替鸭子挡着晒死人的阳光,快步走进公司··    项翔关上保险柜的门,也没下楼,而是进了虞斯言的休息室,把大风扇打开。
    大中午,公司的人都走了··    虞斯言歪着头看了一圈,没见到项翔,心下一琢磨就知道项翔肯定是等在自个儿屋里··    他一边上楼一边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尽量显得威严一点。
    走进休息室,他一眼就瞅见了坐在他床上看电视的项翔,但他一句话都没说,绷着脸就把打蔫儿的小鸭子放进了洗手间里··    “项翔,接点水。”
·    项翔穿上拖鞋,“吧嗒吧嗒”的拖着后跟,走到洗手池放了一池子水··    “刚才买鸭子的给你打电话,让你别用手抓那鸭子,会死的。”
    虞斯言从洗手间里探出个脑袋,俩眼珠子目光如炬地死盯着项翔··    项翔放好水,倍儿平静地说:·    “把鸭子给我,厨房灶台上有拌好的菜叶子和玉米面,你拿上来喂它们。”
    虞斯言立马屁颠屁颠的抱着盒子走出来,笑得虎牙外露··    吃了点东西,喂了点水,鸭子恢复了体力,欢畅的交换着··    项翔去做饭了,虞斯言美不滋滋拿着充气筒一边给游泳池打气儿一边和鸭子叨叨:·    “等等啊,老爹马上就给你们弄好了。”
    经过五分钟的持续努力,足足四个平米的充气游泳池现世了··    虞斯言这才发现,他这小屋根本没这么大块地儿,琢磨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的扛着游泳池下楼了。
    项翔在厨房里忙着做凉面,只听见虞斯言‘蹬蹬’下楼,又‘腾腾’上楼,连续跑了好几趟,再‘叮叮当当’的搬了什么东西,最后公司大门‘咔吱’一声打开。
    皱了皱眉,项翔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出了厨房,第一眼的景象就让他脸抽了··    公司的玻璃大门大开着,巨大的风扇对着门外呼啦呼啦的吹,虞斯言穿着件跨梁背心,背对着他坐在一充气游泳池里。
    他一步一步走到门边,看清池子里的情况时,他禁不住大笑出声,笑泪都挤了出来··    虞斯言戴着大黑墨镜,穿了条短裤,盘腿坐在水里,水面上两只活鸭子欢畅的游着水,边儿上几只塑料鸭子还在随着水面的波动一摇一摇的。
    项翔豪迈的大笑震得虞斯言面上一赤,他朝项翔扇了一掌水,喝道:·    “做饭去”·    ·第119章 不会游泳的粑粑。
    萧伟被挡风玻璃外刺眼的眼光闪得眯了眯眼,他恨恨地瞪向旁边儿正懒洋洋眯着眼剔牙的吕越,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特想揍人,可身边儿就坐了这么一个现成的欠揍玩意儿,他居然下不去手·    磨了磨后槽牙,萧伟阴冷冷地说:·    “你能不能别天天一到饭点儿就上老子那儿蹭吃蹭喝的啊我跟你可没半毛钱关系”·    吕越扯出剔牙线,拿着口气喷雾对着嘴喷了几口,去了去中午吃的肥肠味儿,咂吧着嘴说:·    “看你说的,我是想亲自督促你按时吃饭么。”
    萧伟脸色发青,说:·    “你真伟大,看来是我误会你了,那从明天开始,就请戴好你高尚的红领巾,来叫我一趟就立马走,对我挥挥手都可以免了,别他妈赖在我那儿吃饭再让我把你送回来”·    吕越面无表情的转过脸,死死的盯着萧伟看了许久,就在萧伟有点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太重的时候,吕越突然翘唇一嘟,娇嗔道:·    “我就喜欢你这口是心非的贱样儿。”
    萧伟险些吐血,他吸取教训,不再开口说一个字儿··    车子开到‘替天行’门口,萧伟逐渐减慢了车速,最后稳稳的停下车。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公司门口的那俩人,用手肘顶了顶吕越的胸膛,目瞪口呆地说:·    “吕越,你看”·    吕越撬开睡眼,一眼望去,登时嘴张得可以赛下个鸭蛋,讷讷道:·    “小伟,你把我送回家吧,我可能中暑了。”
    萧伟回过神儿,别了一眼吕越,伸手替吕越打开车门,将人一把推了出去··    带着些看稀罕的心情,萧伟也下了车,拽着愣在原地的吕越往公司门口走。
    走到门口,萧伟大笑着蹲到了地上··    项翔和虞斯言面对面的盘腿坐在一充气游泳池里,两人都戴着一模一样的大黑墨镜,穿着同一款短裤,还都抱着一碗凉面呼哧呼哧的吃着。
水面上漂了几只塑料鸭子,项翔膝盖上站着一只小黄鸭,够着脖子望着对面虞斯言的面碗,另一只鸭子跟上了发条似的,在水面上来回不停划着水··    萧伟笑着伸手捏了捏那塑料鸭子,发出‘呱叽’一声,俩小黄鸭跟着就‘嘎嘎’一叫。
    “哈哈哈……”萧伟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什么形不形象了··    吕越僵硬着脸,横眉骂道:·    “你俩他妈是一个病房出来的吧”·    虞斯言朝嘴里捅了一筷子凉面,囫囵地说:·    “屋里没地儿,只能搬门口来了。”
    吕越说:·    “你他妈也不嫌丢人这可是大街上,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虞斯言转着头看了看,无所谓地说:·    “随便他们看好了,我舒坦就成。”
    萧伟倒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他用手指尖儿点了点站在项翔膝盖上的小鸭子的头,笑问:·    “你们跟哪儿弄的这俩小东西”·    虞斯言自豪地说:·    “我今儿早上上铜梁去买回来的,怎么样”·    萧伟狞笑着说:·    “怎么,准备自个儿养来吃”·    虞斯言笑容一垮,义愤填膺的瞪着萧伟,大眼噼里啪啦的闪着电光。
    项翔适时地张嘴,用一张和现在这逗儿逼形象很不符的严肃脸说:·    “这是养儿子,他想把这俩儿子凑成一对儿·”·    萧伟笑得腹肌直颤,闷骚果然不容小觑。
    吕越轻哼一声,对着虞斯言戏谑道:·    “你们父子仨咋不一块儿试试指不定你就能突破人性极限了·”·    萧伟口水一呛,明骚还是更胜一筹。
·    吕越蹲到萧伟身边儿,脑袋歪过来倒过去的瞅了一会儿,纳闷儿地说:·    “你这俩儿子都长一个样儿啊你分得清吗”·    虞斯言真是好爹,自家儿子一眼就能分清。
他用筷子头指指项翔膝盖上那个大点儿的,说:·    “这个脑袋大的叫大蘑菇,那只脑袋小的叫小蘑菇·”·    说完,他从水里站了起来,兜了一裤子的水哗啦啦往下掉,站了几秒,等不再淌水了,他端着空碗就朝厨房走去。
    吕越抹去被溅了一脸的水,盯着虞斯言的背影说:·    “他就没发现这俩名字有多重口”··    自打虞斯言落水那事儿之后,项翔对吕越的态度就稍微好了点,他淡淡地解释道:·    “他说这俩鸭子都是蘑菇头,所以才这么叫的。”
    萧伟鄙视了吕越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脑子从内到外都灌粪·”·    吕越深情地望着萧伟,说:·    “你要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    项翔可没功夫陪着这俩人打情骂俏,他问萧伟:·    “你哪栋别墅有深浅游泳池近点的。”
    萧伟挑挑眉,“你准备教他游泳啊”·    项翔点点头,“嗯,他想学·”·    萧伟倒是很理解,他想了想,说:·    “‘美利山’那套,就离你们这儿十来分钟的路,水深到3米。”
    项翔点了点头,“今儿晚上就要·”·    “行啊,我一会儿给物业说一声,你上他们那儿拿磁卡就成,门锁密码你知道的。”
    吕越突然一把拽住萧伟的胳膊,眼泪汪汪地说:·    “你怎么能把给我的聘礼随便给其他的人呢,你太伤我心了”·    “……”·    萧伟从水里捡起一只塑料鸭子,把鼓囊囊的肚皮对准了吕越的脸,一捏,鸭子“呱叽”一叫,从肚子上的小孔里喷了吕越一脸水。
    ……·    晚上的时候,项翔带着虞斯言和两只鸭子到了萧伟的别墅··    项翔让虞斯言买两条泳裤,虞斯言打死都不干,非要穿他那大红色的辟邪内裤。
    项翔没办法,只好也穿着虞斯言给他买的那条灰太狼红内裤下水了··    泳池底是个斜坡,铺着防水防滑的塑胶··    虞斯言拽紧了项翔的胳膊,一步一稳的朝水里走。
走一步就停下来歇几口气,短短三米的距离,虞斯言愣是挪了十来分钟·在凉风习习的傍晚,愣是在水里走出一身大汗··    清凉的水刚没过虞斯言的膝盖弯儿,项翔突然说:·    “行,今儿就到这儿吧。”
    虞斯言茫然的看着项翔,“哈”·    项翔那表情完全看不出来是开玩笑,相当的认真严肃··    虞斯言瘪瘪嘴,他内裤都没打湿呢,这是学游泳还是学摸鱼来了·    他瞧着在深水区放肆的俩儿子,呼噜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我没事儿,接着来吧。”
    项翔看看自个儿被捏得发乌的胳膊,嗤笑一声,·    “这事儿急不来,得循序渐进,否则你只能越来越怕水·”·    虞斯言挺遗憾地说:·    “可我内裤都没打湿,这不白穿了么。”
    项翔眼底一抹狡黠,佞笑道:·    “你可以不穿,晾着·”·    虞斯言瞪着项翔,突然一脚踢向项翔的膝盖弯儿,把人绊倒进水里,可人就是这么作死的,项翔一倒,死拽着项翔的他也跟着倒进了水里。
    虽然水深不足半米,但平躺着完全能淹没一个人··    虞斯言惊慌失措的泡在半米不到的水里,四只爪子不停地挥舞扑腾,脑袋仰出水面,大声的叫着,·    “啊,项翔,快,救我”·    项翔从水里站起身,拎着虞斯言的裤衩子把人从水里整个提了起来。
    虞斯言被提到半空手脚还临空划拉着,语无伦次地骂道:·    “哎呀我操……太你妈骇人了”·    项翔眉头紧皱地瞅着虞斯言那裤衩子,居然质量这么好……·    虞斯言被提着,眼皮子底下还是一滩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他踢打着四肢,突然一脚踩上项翔的腹肌,抓住项翔的胳膊,一个翻身就爬到了项翔的背上。
    项翔下意识的就松了手,这一松,虞斯言顺着背就骑到了项翔的肩膀上··    虞斯言强有力的双腿像锁喉一样,瞬间把项翔的脖子紧紧缠住,同时,两条裹覆着腱子肉的手臂牢牢的抱住了项翔的头,这猛的一下差点没把项翔箍岔了气儿。
    项翔呼吸不顺的喝道:·    “你给我下来”·    虞斯言非但没下来,反而把项翔抱得更紧了,·    “我不,老吓人了,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项翔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您这安静,得让我安静过去了”·    虞斯言终于后知后觉的送了点力道。
    项翔刚轻咳了两声,虞斯言忽地就薅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仰了起来,顿时又呛了一口口水··    虞斯言低着头,挺关切的问:·    “你没事儿吧。”
    项翔定定的看着虞斯言,突然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他猛地一转身,架着虞斯言往深水区走去··    虞斯言登时眼珠子瞪大,大声喊道:·    “不不要”·    项翔淡定地说:·    “你儿子还在深水区呢,我可弄不来它们,一捏就得捏死了,你自己过去把它们赶回来。”
    虞斯言顿住,明显在做心理挣扎,过了一会儿,他大爱无私的朝大蘑菇和小蘑菇喊了一句:·    “我的儿啊,爹为了你们豁出去了。”
    然后他一拍项翔的头顶,呐喊一声:·    “前进”·    “……”·第120章 还有这种债。
    “虞斯言,你儿子又在公司门口拉屎了”吕越翘着一只脚,扶着公司大门朝二楼的办公室怒吼一声··    胖子提着拖把走上前来,憨厚的说:·    “吕哥,你就是叫破嗓子也没用,老大和翔哥出去遛鸭子了。”
    吕越咽下一口恶气,跳着脚到门槛上刮了刮鞋底,·    “他妈简直是玩物丧志,这都半个多月了,就是狂犬病也能养好了”·    “说谁狂犬病呢”虞斯言跟一买菜大妈似的提着一竹篮子,斜靠在公司门边的墙上问道。
    吕越恨不得脱下自个儿的脏鞋塞进虞斯言的嘴里,他足足有八双鞋,可今儿这最后一双没踩过屎的也被玷污了··    “虞斯言,我的虞老大啊你看看今儿都几号儿了”·    虞斯言不痛不痒地说:·    “20呗。”
    吕越狠命的忍下脾气,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大,您看是不是准备开始干活了呀”·    虞斯言提着俩鸭子进了门儿,·    “兄弟们这不是一直都干着活儿么,我看挺好的。”
    当初那个工作狂老大突然不见了,吕越相当纳闷儿,·    “虞斯言,你到底怎么啦原来三天不干活儿就浑身长毛儿,就连着旅游你都歇了一个多月了你没毛病吧”·    虞斯言把鸭子交给身边儿的项翔,转回身挺严肃的看着吕越说:·    “我真没歇,这天天都忙着呢,不得空啊。”
    吕越嗤笑一声,抱着手臂好气又好笑看着虞斯言说:·    “那您倒是给我说说,您这一天天的都忙什么了”·    虞斯言认真的掰着指头说:·    “锻炼,喂儿子,遛儿子,陪儿子们泡水,再喂儿子……”·    吕越提起公文包狠狠的拍在虞斯言的身上,怒骂道:·    “今儿就给老子上班不然老子就打你这儿辞职不干了”·    虞斯言闪躲到楼梯上,理直气壮地说;·    “我真的没时间,我还在学游泳呢这要是中途一断,就又得搁到猴年马月去了。”
    吕越手里的公文包直接飞了出去,稳稳的砸在虞斯言的小肚子上,厉声喝道:·    “虞斯言,你少来这套,甭他妈给老子犯浑,人家玩儿人鸭子都不见得跟你似的这么上瘾,你别逼我把你那俩儿子毒死”·    虞斯言脸色阴沉了下来,冷飕飕的和吕越对视着。
    眼瞅着这架势是要干一场了,周围兄弟们赶紧上前劝和,·    “老大,吕哥也是好意,你看那鸭子寿命也挺长的,你不能一直就这么忙着吧。”
    虞斯言确实是养鸭子养得有点魔怔了,听见吕越说要毒死他俩儿子,登时就想翻脸··    项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的,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吕越身后,浑厚深沉的嗓音一出,吕越和虞斯言俩人的火力都收了起来。
    “老大,该上班了,鸭子有公司的人轮流养着·”·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顶上吕越咆哮怒吼十嗓子··    虞斯言锐利的两道目光重新恢复淡然,转身朝楼上走去,·    “行吧,我先弄两张单子出来。”
    吕越看了项翔一眼,有些狐疑,按理说,项翔是乐得虞斯言这么‘玩世不恭’的··    围拢的人因为火星子的扑灭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散开,项翔什么也没多说,转身又回了厨房。
    项翔的本心是巴不得虞斯言能找找童年乐趣的,但他还记得虞斯言背负着一笔债,这笔债一日不去,虞斯言一日就活在过去的阴影中··    ……·    虞斯言在办公室里呆了两个多小时,打印出来两张表,一张是养鸭子的人事安排,一张是养鸭子的各种细节。
    他把两张表贴在一楼最显眼的一面墙上,叮嘱手下们认真学习,一丝不苟的落实··    胖子刚看了两行字儿,脑袋就开始晕乎,瘪着嘴嘟囔道:·    “我小学课本都没这么认真看过。”
    吕越无语的瞥了一眼那两道圣旨,拍拍胖子的肩膀,拿着手里准备好的文件去了虞斯言的办公室··    没错,他今儿就是有备而来的,谁让他现在缺钱·    一推开门,吕越就叹了一口气,又踩屎了……·    “虞斯言,你不能长期让鸭子和你一个屋,你这样非得禽流感不可,况且你没闻见你这屋现在是啥味儿了啊这要是来客户了怎么办跟着你一块儿享受田园的屎香”··    虞斯言放下翘在办公桌上的脚丫子,嘴里叼着根儿没点的烟,嘬着烟草的清香味,他淡淡地说:·    “说吧,要我干什么”·    要是没事儿,虞斯言不信吕越会这么刁难他,所以一定是有大活儿,而且这活儿除了他别人还接不下来。
    吕越和虞斯言搭档怎么也有八个年头了,这种默契还是有的··    吕越也不多说什么,拉开虞斯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抛到虞斯言面前,·    “出趟门儿,不远,就贵州兴义。”
    虞斯言抽出文件,扫了一眼就皱紧了眉头,·    “煤矿”·    吕越点点头,·    “这次的不是钱债,是命债”·    虞斯言点点头,他这公司能成为业界第一,不仅仅因为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家敢接命债的讨债公司·    “说说吧。”
    吕越转了转眼珠子,说:·    “把项翔叫来一起说·”·    虞斯言舔着烟嘴儿在嘴里滚了一圈,挺身站起来,低头点着烟走到门口,拉开门冲外头吆喝了一声,就大敞着门自顾走了回来。
    项翔是个倍儿听召唤的主,虞斯言声儿挺大,就说明事儿挺急··    他撂下菜刀反手解下围裙,擦吧几下手就赶紧上了楼··    虞斯言斜叼着烟,烟雾熏得他眯起了眼,他拿着一文件一张一张仔细看着,项翔一走到门口,他放下文件,顺手抽出嘴里的烟,抖抖烟灰,轻声说:·    “关门。”
    项翔径直走到虞斯言身后,虞斯言拿起桌上的一摞文件,·    “瞅两眼·”·    项翔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吕越趁着项翔看文件的这会儿,说道:·    “委托人就是咱们这街东头那个养身会所的老板,追的命是他儿子的命·”·    虞斯言哼笑一声,·    “他这赏金给得可不少,300万呢,既然这么有钱,托关系、买杀手都成啊,干嘛上我这儿来”·    吕越摇摇头,·    “他也就是个做生意的,有钱没权,况且地界儿在贵州,他关系网在那儿估计都不牢靠,再说了,他就是想买杀刀都不知道往谁的脖子上架。”
    虞斯言把烟头丢地上,用人字拖碾成了纸片,吐出一口青烟说:·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让他儿子干什么记者,上次那地沟油的记者死了好歹还有个尸体,他这儿子可是进黑煤矿摸底,那么多煤洞,鬼知道他现在躺在那个坑。”
    吕越圆眼一眯,眼梢吊起,痞笑着说:·    “鬼找不到,你虞斯言还能找不到了”·    虞斯言仰起头看着项翔,佞笑着问:·    “觉得怎么样”·    项翔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虞斯言也不催他,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项翔弯腰在虞斯言的裤兜里掏出烟盒,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几口之后,幽幽地说:·    “告诉他,500万,咱们负责把他儿子的尸体带回来。”
    虞斯言大笑了几声,朝吕越一扬下巴,·    “就这么告诉他,300万,咱们替他找到这命债的债主,再还他个公道,500万,那就捎上他儿子的尸体。”
    吕越看虞斯言接得这么爽快,反而心里有些担心了,·    “老大,这可是黑煤,里面的人肯定私藏着家伙呢,而且他们既然敢要了一个记者的命,那原本就肯定已经沾过血了,走那条道儿的都是亡命徒,我劝你还是别找尸体了,就为了200万,把自个儿的命悬着,不值当啊”·    虞斯言抬眼看向抽着烟的项翔,烟雾掩盖下,项翔的脸有些虚无,那深邃的眼神挡在白烟之后更让人看不透了……·    他盯着项翔刀削一样的轮廓,一时间居然看得有点傻。
    “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儿的·”项翔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虞斯言猛地一回神儿,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下,扭回头对吕越说:·    “你就按我说的给他说吧,这都不是大事儿,真的大事儿是……”·    说到这儿,虞斯言脸色沉了沉,语气有些凝重地说:·    “最关键的是,我和项翔这一走,你们能照顾好大蘑菇和小蘑菇吗”·    吕越绷紧的身体顿时一垮,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虞斯言,起身如风一样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虞斯言目送吕越出了门,慢慢的收回目光,转头眨巴着大眼问项翔,·    “你说咱们要不要告诉他,他坐了一屁股鸭屎·”·    项翔黑眸子打着深旋儿,一边抽着烟一边伸手揉了两把虞斯言的脸蛋子,皱着眉头撂下一句:·    “改天吧。”
    说完就一个人站到窗边抽烟了,虞斯言叫了好几声,他都没答应··第121章 生日·    只要沾上钱,吕越磨磨唧唧的动作一向都会很快。
    8月22号,狮子座的最后一天,吕越把合同签好了··    追血债的已经付了一半的定金,要求虞斯言立马上手办事儿,可吕越却私自把合同扣了下来。
    因为,这天是虞斯言的生日··    作为最后的狮子座,虞斯言就像是末代的帝王,有着亡国失家的辛酸痛楚·每一次生日的到来,就是让那些快要淡忘的记忆重新鲜活,再一次撕开血淋淋的伤口。
    所以,虞斯言不过生日……·    虞斯言的生日,公司上下恐怕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还都是些大老粗,对生日什么的,完全没有概念。
也就吕越每年都记得这么一天,还年年绞尽脑汁儿编理由,让公司所有人在这一天来一次聚会··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并没什么,其实也就是给虞斯言过生日了。
    早上签完了合同,吕越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公司,在一楼排成了两排··    虞斯言笑呵呵的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望着底下的人,问吕越:·    “你这是准备让我点兵点将了”·    “哪儿都他妈都有你的事儿。”
吕越小声骂了一句,然后对楼下的人说:·    “都收拾好了么”·    楼下的人声音高低不齐地回答道:·    “好嘞。”
    吕越一挥爪子,令道:·    “出发”·    虞斯言茫然地张着嘴看着弟兄们三三俩俩的往外走,·    “这,这是干嘛去难不成全上啊这又不是打群架。”
    吕越别了虞斯言一眼,·    “我昨儿就贴的通知你没瞅见”·    “你贴哪儿了我没看见啊”·    吕越镇定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提出一个大包,边下楼边说:·    “就在您那《育儿手册》旁边”·    虞斯言抬起身准备去看看,项翔拎着俩包和一个水桶就从他房里出来了,拽着他的胳膊就大步下楼,·    “走吧,都收拾好了。”
    “喂喂喂,你们没搞错吧,我才是老大,你们好歹给我说一下去哪儿啊”·    项翔把手里的鸭篮子塞给虞斯言,反身锁上门,·    “烧烤露营。”
    虞斯言终于赶上了节奏,可还是有点懵圈,·    “不是才说我不务正业,让我要好好工作么怎么又玩儿上了”·    “你别忘了,公司这么多人呢,他们可是二十来天没休息了。”
    项翔一边说一边拿桶在门口的水龙头接了小半桶水,然后提到了车后排,·    “你把车钥匙给我,坐后排,把鸭子放水里·”·    虞斯言敬佩的看着项翔说:·    “你真是太细心了。
“·    项翔赶时间的随口说了一句:·    “一般·“·……·    车子上了路,虞斯言看着俩儿子在水里欢畅的玩耍,有口无心的说了一句:·    “木头,我发现你变了。”
    项翔从后视镜里看了虞斯言一眼,淡定的问:·    “怎么说”·    虞斯言摸着冒着软毛儿的下巴说:·    “我发现你长智商了,我俩刚认识那会儿,你就是一傻不愣登的蛮驴。”
    “现在就是一匹不叫唤的吗,还是汗血宝马”·    项翔看着前方的路,想着怎么来回答观察力如此敏锐的虞斯言。
    不过似乎不用他想,虞斯言就给了他标准答案··    “你说你是被我开发出了潜力还是跟着我长了智商呢”·    项翔想起吕越说虞斯言的那句话:哪儿都有你的事儿。
    他勾起嘴角,扯出挑逗的弧度,反问道:·    “你没觉得你也变了”·    虞斯言没觉得自己有哪儿变了。
    项翔高深莫测的轻笑一声:·    “自己想·”·    虞斯言的思绪被项翔的一句话就成功绕远了,一个来小时的车程就专注在了这一个问题上。
    车队开到了偏远的山区,压过泥巴烂路,一路颠簸上山顶,终于到了吕越说的露营地··    萧伟站在悬崖边,抓着树枝往下望了望,有些后怕地说:·    “老子真不敢相信自个儿居然把这路都开上来了,这么窄,旁边儿就是悬崖,一个轮胎打滑,老子今儿就得完蛋了。”
    吕越突然一把抱住萧伟的雄腰,痴情地说:·    “我和你一起死”·    萧伟差点被吕越这一下撞到崖下,惊魂了一刹那,他连退好几步,一把扯开吕越,骂道:·    “谁他妈要和你一块死了”·    吕越热泪盈眶的点点头,·    “好,我和你一起好好活着”·    萧伟狠命的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口,转身追着前面的项翔和虞斯言疾步走去。
    虞斯言一手提着包,一手提着鸭篮子,一脸严肃的问项翔,·    “你就给我说吧,我到底是哪儿变了”··    项翔淡淡的看了虞斯言一眼,随口敷衍道:·    “体型变了,软肉长出来了。”
    虞斯言嘴角一抽,就这个·    他花了这么大的精神想了一路,结果就这个这和一大波美女开房,裤子都脱了,她却给你推销‘安利’有什么区别·    ……·    吕越选的这地儿杳无人烟,披荆斩棘过后就是依山傍水的世外桃源。
    潺潺的小河只不到三米宽,远远的就能看个透亮··    一行人走得满身大汗,到了草地都纷纷撂下东西,直接脱了衣服裤子往水里钻。
    虞斯言经过小半月的游泳训练,面对活水虽然还是有些畏惧,但有项翔在,他莫名的安心··    见大家伙儿都下水了,他眼巴巴的瞅了瞅项翔。
    项翔揶揄道,·    “要不你坐岸边泡泡脚”·    这话一出,虞斯言放下东西就开始脱衣服··    项翔站到虞斯言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条浴巾。
    虞斯言这段时间学游泳,衣柜里的红内裤多了好几沓,供他天天换着穿·他脱到裤子,猛然看见一抹红,动作一滞,想了想,决定连内裤一块儿脱了。
    项翔看见虞斯言露出毛茸茸的老弟,不满的皱了皱眉,忍了忍,没扫虞斯言的兴··    虞斯言朝项翔手里的浴巾伸出手,·    “给我。”
    项翔比虞斯言快一步抖开浴巾,一把将人齐胸裹住,锁骨之下挡得严严实实··    虞斯言低头愣然的看了一眼,抬手就给了项翔头顶一巴掌,喝道:·    “你他妈是裹女人裹习惯了吧”·    项翔很不赞同地说:·    “除了你,我就没给谁裹过。”
    虞斯言一点没感动,·    “那你他妈就是有病你把老子裹成这样是想下锅炸了不成”·    虞斯言三五两下把浴巾重新裹到腰间,下了水。
    清凉活泼的小河水充满了活力和正能量,头顶上大片的树荫挡住了炎炎烈日··    在水里泡了没一会儿,好些人都恢复了精神气儿,起身上了岸去弄烧烤,填饱咕噜噜叫的肚子。
    虞斯言闲适的坐在齐腰的水里,双臂展开,搭在岸边··大小蘑菇围着虞斯言来回划着水,荡起微小的水波,漾在虞斯言精壮的腹肌上··    项翔坐在虞斯言对面,看着弹性的腹肌出神。
    闭着眼睛睡觉的虞斯言被项翔这火热的视线盯得有些毛躁,他蓦的撬开眼皮,斥道:·    “你看什么呢”·    项翔不慌不忙地说:·    “看你腰上的肥肉。”
    虞斯言在水下掐了掐腰侧,一丝赘肉都没有,更别说膘肉··    他抬头就要骂人,不远处的断背却在这时候大声叫骂起来··    “我操咋还有这玩意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断背那儿。
    断背跳上岸,捡起自个儿的凉拖拍掉小腿上吸附着的水蛭,大声说:·    “你们注意着点啊,这水里有吸血肉虫·”·    虞斯言闷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笑容一僵,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沉甸甸的浴巾,俩跟大拇指一般儿大的水蛭紧紧吸附在他老弟上·    断背拿着拖鞋就朝虞斯言冲过来,·    “让我来,老大,岔开腿”·    项翔赶紧站起来,把虞斯言从断背的‘绝命神掌’底下救了出来。
    他把虞斯言重新裹住,问其他人:·    “谁带白酒了”·    “我带着呢·”·    项翔拎着白酒把‘行动不便’的虞斯言拽进了林子里。
    没一会儿,虞斯言惨绝人寰的闷吼震飞了一林子的鸟,·    “啊……”·    从林子出来,虞斯言就恹恹的,食欲也不太好,只吃了五个鸡腿和二十串骨肉相连。
    直到大深夜钻帐篷睡觉了,他还面色阴沉着··    “没多大点事儿,又不是残了·”·    虞斯言黑洞洞的眼珠子散发着绿光,定定的盯着项翔的眼睛说:·    “那你来试试。”
    项翔果断闭上了眼睛··    虞斯言刮了项翔几眼,然后抬眼看着黑漆漆的帐篷顶··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一切都宁静了,只剩下催人入眠的虫鸣。
    虞斯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马上要过12点了··    他摁灭屏幕,转头看了看已经睡熟的项翔,小声说了一句;·    “其实今儿我生日。”
    项翔浓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虞斯言深长的叹了一口气,拉上薄毯闭上了眼··    睡了一会儿,项翔钻进虞斯言的被窝,拱进虞斯言的怀里,像是下意识的说了一个字儿:·    “冷。”
    虞斯言习惯性的收缩手臂,把身体冰凉的项翔报紧··第122章 准备行装=口=·    生日过后,虞斯言就开始正儿八经的开始干活儿了。
    追血债可不比一般的债,这是吊着命的事儿·就如同孔子所说,在你决定要报复之前,你要先挖好两个坟墓··    虞斯言有最坏的打算,但他不会蠢到屁颠屁颠儿的自掘坟墓。
    充分的准备和完善的背景调查是必须的,要想达到目的全身而退,万全的计策更是少不了··    调查这种事儿,虞斯言和吕越俩人向来是一个走暗面,一个走明面。
    吕越负责调查这煤老板的官商关系网,虞斯言就学么了几个“黑耗子”,上兴义先摸底儿··    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八月底,吕越和虞斯言的信息终于汇总。
    项翔和虞斯言就手头的资料商量了一整天,拟出了几个方案··    在一切准备就绪以后,虞斯言查了查出行的黄道吉日和吉时,把出发的日子定在了9月2号,早晨8点40分出发。
    出发前一天,虞斯言带着项翔到了解放碑··    第一站,老凤祥·    项翔瞅着金灿灿的店面,有种不好的预感。
    “咱们来这儿干嘛”·    虞斯言指了指柜台前的高脚座,对项翔说:·    “去,坐下,把脖子伸直喽。”
    项翔站着没动,一高一低两张俊脸对视了许久,虞斯言不忍的瘪瘪嘴,很是体谅的拍拍项翔的肩膀,说:·    “能忍是福,咱们都是干事业的人,凡事要学着忍耐点,说实话,我也不想的。”
    说着他扯住项翔的胳膊,把人硬拉到了柜台前··    售货小姐笑脸盈盈的说:·“两位先生想看点什么呀今天公司刚对金价做了调整,很划算的,才……”·    虞斯言抬起一只手,止住售货小姐的絮叨,说:·    “行了,我们赶时间,你别说了,也别冲我俩笑了,你越笑我心情越糟。”
    售货小姐笑容抽了抽,挂起的嘴角都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虞斯言低下头,透过防弹玻璃晃了一眼,立马指着柜子里又粗又圆的金项链说:·    “把那狗链子拿出来。”
    旁边一正拿着金项链细看的男人顿时朝虞斯言恶狠狠的瞪了过来··    虞斯言和项翔同时转过头,两双黑亮阴沉的眸子淡淡的给男人回视了过去,男人凶恶的表情一滞,赶紧低下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项链。
    售货小姐一边拿着钥匙打开柜锁,一边问:·    “您想看看哪一款”·    虞斯言压根儿就不想看,一脸膈应的说:·    “要条最粗的、亮得晃眼的、大老远就能一眼瞅见的,最好是能让人一瞅就觉得是最傻逼的。”
    “……”·    售货小姐无语的走到橱窗前,取下打版的男士项链,用盘子乘到虞斯言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这一款,您值得拥有。”
    虞斯言提起来颠了颠,然后对项翔一扬下巴,令道:·    “脖子亮出来·”·    项翔幽幽地开口:·    “我宁可把头砍了。”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伸手摸摸项翔的耳垂,哄到:·    “乖啊,忍忍,一会儿带你吃鸡公煲·”·    售货小姐瞬间心神荡漾,看虞斯言和项翔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虞斯言够着头,笨手笨脚的给项链给项翔带上,然后托着下巴后退几步看了看,认真的摇摇头,·    “嗯,俗,俗到爆了”·    项翔的心情相当复杂,虞斯言给他带上项链的一刻,他不得不说心潮澎湃的,可……热血翻涌的背后总觉着有股淡淡的忧桑。
    虞斯言退到不能再退了,于是靠着身后的玻璃柜对项翔说:·    “站起来,走远点,让我看看·”·    项翔别开头。
    虞斯言说:·    “听话啊,还有好东西要置办呢,咱们今儿晚上得早点睡,明儿是咱们的大日子,可不能错过黄道吉日的好时间·”·    售货员顿时呛了口口水。
    虞斯言莫名其妙的看着女人,沉吟片刻,说:·    “麻烦你不要乱想·”·    女人两颊绯红地说:·    “我很正常的在想。”
    “……”·    这么一句,项翔心情好了些,他站起身,走远了几步··    虞斯言一脸感叹的夸赞:·    “真是人靠衣装啊”·    “转一圈。”
    项翔稍好的心情又低靡了··    虞斯言讨好的说:·    “哎呦,你就转一圈呗,买完我就给你买甜筒去,抚慰你受伤的心灵。”
·    项翔定定的看了虞斯言一眼,慢吞吞的转了个身,背对着虞斯言··    虞斯言‘啧啧’十几声,忍不住鼓掌道:·    “别说正面儿了,就是背面一看,就能瞅出傻逼样儿来。
就这个了”·    “……”店里所有人都无语了··    项翔又被虞斯言摁到了座位上,取下项链,这次换成了戒指。
    “把指头伸出来·”虞斯言说··    项翔左手的拳头翘出一根修长的无名指··    虞斯言淡淡地看着项翔的指头,平静地说:·    “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应该是想竖起旁边一根把”·    项翔吊着眼角瞄了虞斯言一眼,把小手指竖了起来。
    虞斯言看看手里的戒指,再瞅瞅项翔的小指,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指和项翔的勾在了一起,说:·    “咱们拉勾,你不装逼咱们一样是好兄弟。”
    项翔问:·    “那装逼呢”·    虞斯言抓起项翔的手把戒指套到大拇指上,道:·    “你说呢”·    项翔想了想,·    “那我还是装逼吧。”
    虞斯言欣慰的朝项翔微微一笑,然后对售货小姐说:·    “这个戒指也要了,还有那个蛇纹手链,都不用打包了,全给他戴上。”
    ……·    项翔打老凤祥一出来就吸引了无数惊异又同情的目光,带着对浪费这么好一副皮囊的不忍··    虞斯言眯起眼看了眼项翔,赶紧用手挡住明晃晃的光线,腾出一只手戴上墨镜,·    “我操,跟着你真是太有面了”·    项翔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你怎么不连脚链一块儿买来给我套上”·    虞斯言竖起食指摇了摇,·    “那个不行,太过了,下次要是有机会扮演神经病患者的时候我再给你备上,这次就免了。”
    项翔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这装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戴上墨镜,冲前面的虞斯言说:·    “给我根烟·”·    结果,项翔刚抽完一根烟,虞斯言就带着他又进了一趟‘ZARA’专卖店。
    虞斯言给项翔买了件纯黑色的紧身体恤,再配上一套薄款白色西装··    从ZARA一出来,一个新时代杀千刀的黑道装逼二货就出炉了·    项翔的脑细胞在快三十个年头中就没这么大批死亡过,他都能感觉到大脑中枢不停地抽搐痉挛。
    虞斯言满意地走在项翔身侧,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一路上都在赞叹,·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气势和味道太足了·我就说嘛,你绝对是混咱们这条道儿的好料,瞧这架子,光瞅着就特他妈想干你一架。”
    “……”,项翔听见虞斯言桀桀的笑声,心里沉甸甸的,总觉得这事儿还没过去··    果不其然,虞斯言最后带着项翔上了美发沙龙·    “师傅,给他来一个刁炸天的发型,要霸气一点啊”·    项翔,“……”·    一个小时后,项翔顶着‘八神’一样的发型走了出来。
头顶一撮挑高, 两侧削平只留青茬,青茬上还刮出三道秃·设计师说,这叫“三匹狼”·    这下,项翔走在路上可真是‘器宇轩昂’了,行人自动让出直径一丈的一个圆。
    经受过这些,项翔已经觉得没什么好坚持的了,他问虞斯言,·    “老大,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打耳洞了”·    虞斯言当街愤怒的给了项翔一个爆栗,斥责道:·    “说什么呢,咱们再怎么也是有底线的,搞那玩意儿干啥”·    项翔脸色刷黑,居然还是有底线的吗·    可走了几步,虞斯言又转过身来,严肃认真地问道:·    “要不,你去打一个试试说不定效果还不错。”
    项翔火一样的视线穿过两层镜片,死死的灼烧着虞斯言的眼睛··    虞斯言背脊有点凉悠悠的,他责备的瞪了一眼项翔,·    “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是那种没原则的人么”·    项翔静默了一会儿,说:·    “你再给我根儿烟。”
    虞斯言把烟盒火机塞给项翔,然后转身朝麦当劳跑去··    项翔点上根烟,靠在人行道的扶手上,慢慢的抽着,抽了一会儿,他不由的笑了起来,带着宠溺和回味。
    虞斯言没一会儿就举着俩甜筒大步走回来了,还是抹茶味儿的,翠绿加奶白的颜色,瞧着干净又稚嫩··    “给你·”虞斯言塞了一个给项翔就站到了项翔身边,埋下头接着说:·    “要不是为了你,老子才不买这玩意儿呢。”
    项翔舔了一口冰凉,舌尖瞬间染上奶油的甜蜜和抹茶的苦涩,清新又不腻人,他笑了笑,戏谑道:·    “怎么,嫌丢人了”·    虞斯言两口就把甜筒啃完了,咂巴着嘴说:·    “我不在大街上吃东西,而且这玩意化学品太多了,吃多了就死人。”
    项翔嗤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大口快速把甜筒吃进嘴里··    消灭掉麦叔叔家的小甜筒,项翔问:·    “咱们又该去哪儿了”·    虞斯言搓了一把鼻子,哼笑一声,·    “你的装备齐全了,那就该我了”·第123章 脑子有包。
    相比项翔叱咤风云的形象,虞斯言却整了一个雍容尔雅之风··    他在‘江南锦署’买了一件纯手工真丝短款马褂,长袖的,袖口镶暗金,胸前一串儒雅的盘扣,再穿上配套的暗纹丝质长裤,一股浓郁的中国古风袭来。
如果还加双布鞋,整个人的底蕴就能从20岁年龄层直接跨到半百··    项翔看得眼中谲云翻动,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替虞斯言拉了拉衣领,顺手牵羊的抚平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真切地说:·    “好看。”
    虞斯言有些难受的扯了扯束紧的衣领,·    “那行吧,就这个·”·    买了这套,虞斯言又上另一家店买了套亚麻材质的休闲装,还上玉器店买了个玉扳指。
    最后领着项翔离开了解放碑,直奔了华岩寺··    寺庙里,虞斯言烧了三柱高香,三束小香,请了一大堆符纸,替佛祖上了袈衣,花钱作了场大法,足足弄了两个多小时。
    临到走,他求了俩保命符,买了几串价格不菲的念珠和手钏,这才顶着炎炎夏日往回走··    捣鼓到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俩人午饭都还没吃,虞斯言大汗出了一身,脱水得相当打蔫儿。
    项翔体温低,越饿越精神,他从后视镜里娄了一眼后面大岔开腿眯觉的虞斯言,问道:·    “要不咱们先找个地儿吃饭”·    虞斯言闭着眼脱力的拉长了音儿说:·    “不行,吃了就困大发的,咱们还得去个地儿。”
    “去哪儿”·    虞斯言撬开眼皮,费劲巴拉的仰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前面的路,说:·    “去九龙坡,黄角坪。
“·    项翔也不问到底要干嘛去,只是一踩油门,说:·    “嗯,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路途有点距离,虞斯言在各种急转之下睡得还算安稳。
    到了黄角坪,没让项翔叫,虞斯言自个儿就醒了··    他让项翔把车开到一个小区门口,然后带着人就进了一栋楼··    很明显,虞斯言这是事先联系好人的,他们刚进电梯就有人等着了。
    虞斯言报出一组数字,那等着的人就低声说:·    “十二楼有个垃圾箱·”·    虞斯言和项翔在十二楼下了电梯,拐进安全通道,从黑色垃圾箱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儿。
虞斯言摸了摸,然后就领着项翔走楼梯又下了楼,来去不到5分钟··    虞斯言精神高度集中,万分谨慎,项翔也就一个多余的字儿都没说,俩人直接又回到车上。
    虞斯言坐上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小心的环视了一圈周围,说;·    “赶紧开车走,回公司·“·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虞斯言还紧盯着侧面的后视镜,观察车后的情况。
    眼瞅着就要到公司了,虞斯言终于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长吐出一口热气,·    “操,真他妈饿啊”·    项翔说:·    “我回去就做饭。”
    虞斯言淡淡的瞥了项翔一眼,虽然项翔的手艺让他嘴馋,不过看着项翔额上的一层薄汗,他还是说:·    “算了吧,我等不及了,还是叫外卖。”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外卖打了过去,订好了餐··    项翔瞥了一眼虞斯言的新手机,说:·    “你记得外卖的电话”·    虞斯言颇为自豪的谦虚道:·    “也就几家店的。”
·    项翔问:·    “那你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吗”·    虞斯言表情一滞,别开了眼,无声胜有声。
    项翔浑身气息顿变,一股子幽怨的酸味儿··    虞斯言死撑了一会儿,憋不住的转过脸,虎着脸教育道:·    “不过就是个电话号码,至于吗”·    项翔脸色并无好转,怎么不至于,这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他项翔连盘菜都不如·    虞斯言见文的不行,只好上武的,·    “那你能记得我号码啊”·    项翔一溜嘴就说了出来,完了还扭脸朝虞斯言抛去个谴责的眼神。
    虞斯言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无可奈何地说:·    “行了行了,我回去吃饱了没事儿就背老子背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这总行了吧,赶紧把你那烂皮子脸收起来,老子看着就堵心。”
    项翔说:··    “你记性挺好的,应该一两分钟就记下来了·”·    ……·    不过事实证明,虞斯言这大脑是天生励志对无任何目的地记东西,大脑就是不吸收。
    吃完饭躺床上拿起手机,刚背了两遍人就打呼噜了··    项翔从淋浴间走出来,听见鼾声,脚下一顿,他斜靠在淋浴间的门沿儿上,眉目含笑的看着虞斯言七仰八叉的模样。
    大蘑菇和小蘑菇一前一后的从他脚边走过,颠儿着翘翘的小屁股朝虞斯言的床头走去,最后蹲在虞斯言的拖鞋边儿,挤在一块儿交颈而寐··    项翔闷笑了几声,肩膀微震。
    这俩儿子长得挺快,已经褪去奶黄色的雏毛儿,长出了油润羽毛,个头儿也大了些,连小蘑菇都要用两手才能捧住了··    儿子们逐渐长成型,项翔终于得到了大蘑菇比小蘑菇大如此多的原因,明明是只鹅嘛·    可虞斯言既然选择自欺欺人,那他也就没必要捅穿。
    站直了身子,他缓缓踱步到床边,轻手轻脚的抽出虞斯言手里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打开电风扇,睡到了虞斯言身边··    俩人一觉睡到了八九点才起来收拾行李。
    带的东西并不需要很多,但关键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    虞斯言这时候才把那个塑料袋拿了出来··    他盘腿坐在床上,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清一色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
    不过项翔一看那棱角分明的外形就知道,这是刀·    虞斯言拍拍床,小声说:·    “把门锁上,过来。”
    项翔转身锁了门,折返回来,坐到虞斯言对面··    虞斯言小心的拆开报纸,一片片银光森森的刀片露了出来,各种形状,无一重复。
    “这些都是俄罗斯的刀片子,削铁如泥,你试试·”·    项翔拿起一张刀片,顺手就在虞斯言的凉席上一划拉,瞬间就一道口子,干净利落,连个毛边儿都没有。
    “不错·”·    虞斯言用力一掌扇在项翔的大腿嫩肉上,响亮的‘啪’的一声,·    “不错个屁啊老子就这一张凉席,你他妈干事儿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了。”
    项翔无辜地说:·    “我看你挺急,这不是顺手么”·    虞斯言恶很狠地说:·    “顺手你咋不割腕儿呢”·    虞斯言恶狠狠地说,·    “顺手你咋不割腕儿呢”·    项翔很实诚地说:·    “挺疼的。”
    虞斯言翻了个白眼儿,拿起一块一指宽的刀片说:·    “你把今儿买的皮带拿来·”·    拿过皮带,虞斯言当着项翔的面,在腰侧的位置竖着划了一道小口,然后慢慢的把刀片从小口横向插了进去,小心翼翼地,·    “你自己注意着点,我把这片藏你皮袋里,稍微有点硌就想办法看一眼。
别割了自个儿的肉·“·    接着,虞斯言还藏了两片在项翔的鞋底,他弄好了之后嘱咐道:·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这刀子,这是给咱们保退路的。
“·    项翔看着剩下的几张刀片,说:·    “你准备藏哪儿,你那一身不好藏这些东西的·“·    虞斯言狞笑,说:·    “我身上不带东西,这都是绑你身上的,绑在明面儿上,让他们瞧见才好。
“·    项翔拧眉,·    “你什么都不带”·    虞斯言重新把东西包起来,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这些东西放你包里,那些金子你明天出门的时候就戴上,也当早点习惯习惯,别到了那儿再别扭出岔子。”
    项翔深深的看着虞斯言的头顶,决定不离开虞斯言半步··    裹好东西,虞斯言翻了个身,爬到床头,从运动裤兜里掏出俩保命符。
    保命符不够半个掌心大,亮黄色缎面上印着红色的符咒,呈三角形裹着,一摸就知道里面包裹着一枚铜钱··    虞斯言把其中一个递给项翔,相当郑重其事,·    “你把这个缝在你贴身体恤的内层,要在心脏的位置,一定要”·    项翔不信这些,但虞斯言一番心意,他接得稳稳的,认真的点点头,·    “我马上缝。”
    虞斯言满脸严正再一次嘱咐:·    “一定的是心脏那个位置”·    项翔看着虞斯言紧张的模样,心里一暖,·    “你说的,我什么时候没听过。”
    虞斯言一愣,那倒也是··    他伸手摸摸项翔的头,说:·    “乖·”·    项翔撩起眼皮盯着虞斯言的掌心,挑了挑眉。
    最近虞斯言特别爱摸他的脑袋、脸、鼻子、耳朵、头顶,还老爱添一个‘乖’字,难不成是学游泳的时候老骑在他脖子上造成的·    正深思着,突然一件跨梁背心砸到了他脸上,虞斯言抓着电话对他说了一句:·    “把我的也缝上“·    这话一说完,虞斯言就冲着电话说:·    “吕越,我和项翔明儿早上就出发了,东西都备全了……行,你就放心吧。”
    听着虞斯言给吕越报备,项翔挺不是味儿的抓起背心扯了一下··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叨叨来着,我是给你说,你一定得照顾好大蘑菇和小蘑菇,每天早点带他们出去散散步,要是遇上下雨,等雨一停你就赶紧带他们出去踩踩水……”·    “什么大蘑菇怎么了头上有包你他妈头上才有包呢”·    项翔噗嗤一笑,心情不错的拎着衣服找针线盒去了。
第124章 养媳妇儿··    第二天清晨,七点过,拐子和断背就开着租来的两辆土豪宝马车到了公司门口,虞斯言穿着跨梁背心和大沙滩裤出来验了趟车。
    时间尚早,不到吉时虞斯言是不会走的·断背和拐子就跟着虞斯言进了公司等,仨人一进门儿,正巧项翔端着早点从厨房出来,断背和拐子立马就僵了,·    “翔哥,你这是……”·    项翔淡然的把手里的小笼包放下,问虞斯言:·    “那一身儿我是现在就穿着走,还是等到了再穿”·    到贵州兴义开车都得将近半天,虞斯言一琢磨,·    “算了,衣服就别穿了,那些金子戴上就成。”
    项翔点点头,径直上了楼··    断背和拐子立马将虞斯言围拢,小声地询问:·    “老大,你把翔哥的脑袋弄成这样,真的可以吗”·    虞斯言撇开腿,坐到蒸笼前,夹起一个就放进嘴里,呼着肉香味儿的热气儿说:·    “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带劲”·    断背说:·    “哪儿整的回来我也去弄一个。”
    虞斯言毫不留情地直言:·    “你底子不太好,还是算了吧,别白瞎那些票子·”·    断背没来得及心伤,说着话项翔就从楼上下来了,一身的珠光宝器。
    断背目瞪口呆的仰着头,相当膜拜的仰望着台阶上项翔··    拐子心思转得快,赶紧捅了断背一肘子,低声说:·    “什么都别说。”
    断背用力把嘴闭上,把亟待喷出来的话咽回肚子··    项翔坐到虞斯言身边,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可大拇指上的金戒指让他连筷子都使不利索了。
    取下来,换到左手,项翔总算觉得舒坦了些··    “老大,翔哥戴金扳指恐怕不合适吧·”·    虞斯言吸进一口粥,擦了擦鼻尖的热汗说:·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和他扮的是合作伙伴,他是傻逼土豪,我是创业企业家。”
    一两句话下来,断背就把拐子的叮嘱抛之脑后了,他心直口快地说:·    “老大,其实我觉得你俩这扮相调过来比较合适,”·    虞斯言牙口一顿,火气冲冲的眸子灼烧在断背脸上,·    “这么丢人的装扮,你让我套上”·    这话一出口,虞斯言心里咯噔一下,他偷偷的瞥了项翔一眼,可项翔就跟没见似的,还是安安静静的埋头吃着饭,这乖巧的模样反而让虞斯言生出一股罪恶感。
    他放下碗筷,伸手揉了揉项翔的头顶,说:·    “没事儿的,就忍十来天,回来我陪你把头直接剃成秃子,特凉快·”·    项翔从碗里抬起脸,定定的瞅着虞斯言,眼神淡到看不出人任何情绪色彩,·    “我不要秃子。”
    虞斯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项翔这模样太呆萌了,跟大蘑菇似的,他眼波一荡,可劲儿的用双手揉搓着项翔的脸说:·    “好,咱不要秃子。”
    旁边站着的拐子和断背浑身一激灵,被虞斯言吓得·俩人互换了个眼神儿,从对方眼里得到的信息让彼此心里都发了毛··    老大这是……·    ……·    ……·    八点四十,虞斯言踩着吉时准时出发了,从重庆到贵州兴义大概要花9个小时,四个人轮流开着车,中途只在服务站歇了两次,可以说是马不停蹄的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到了兴义市。
    刚下高速路,虞斯言就把车开进了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里··    停好车,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走进大厅,掏出他和项翔的身份证给前台,说:·    “开一个标准间,一个大床房。”
    拐子提着行李一进来就听见虞斯言这么一句,浑身的疲惫都清空了··    他怔怔地走到虞斯言身边,有些晃神儿··    前台先把标准间的房卡办理了出来,虞斯言转手就递给拐子,·    “咱们都两个人住一间,这样儿方便些。”
    拐子在意的不是这个,他讷讷道:·    “老大,这……你和翔哥住大床房”··    自打从旅游回来,项翔几乎天天都半夜爬上虞斯言的床,虞斯言都习惯了,他无所谓地说:·    “开成标准间他也得半夜梦游到我床上来,还不如直接开成大床房呢,床还宽敞点。”
    拐子震住,睁大了小眼睛死盯着虞斯言瞧··    “先生,你的大床房好了,押金一共是600快·”·    前台把房卡和单据一块递过来。
    “啥大床房老子才不要和这瘸子睡一张床呢”断背提着行李进来,听见前台的话就开嚷嚷。
    拐子一把捂住断背的嘴,瞪了一眼,·    “你吼什么吼,标间,走吧”·    断背转眼就震惊的看向虞斯言,‘呜呜’的叫着什么,拐子一脚踢在断背的小腿肚子上,喝道:·    “赶紧走”·    项翔最后一个走进来,手里提了三个包,拐子瞧见项翔就一把将断背推进了电梯。
    虞斯言正趴在前台签字,项翔提着东西走到他身边,·    “东西都带齐了,一会儿是先吃饭还是先睡一觉”·    虞斯言签好字,递给前台妹子,瞅着妹子那祝福又带点遗憾的表情,说:·    “姑娘,我不是来和他开房搞基的,你别多想。”
    谁知这么一句解释,妹子眼睛更亮了,·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多想的·”·    虞斯言一反手,把项翔勾到身边,冲前台说:·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多想了。”
    前台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声嘀咕了一句:·    “确实不用多想了·”·    虞斯言叹了一口气,放弃和女人交涉,松开手臂,带着项翔上了楼上的房间。
    连续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每个人都相当疲惫,虞斯言冲了个澡,瘫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动了··    等项翔冲完凉出来,虞斯言趴在床上,四肢摊开,跟晒脱水的蛤蟆似的,只有身后俩团子还坚挺的翘着,其余的地儿都软趴趴的。
    项翔裹了条毛巾就躺到虞斯言身边,枕上松软的枕头·冰凉的体温一下就把睡迷糊的虞斯言给招了过来,缠锝死紧··    项翔垂眸看着埋在自个儿胸前的黑脑袋,勾唇一笑。
他用右臂环住虞斯言的后腰,腾出左手在床头的裤子里掏出烟来,点上悠哉悠哉的抽了起来··    抱着俊媳妇儿抽口烟,有什么能比这事儿更美·    项翔稀罕的够下头,冲虞斯言头顶用力‘啵’了一口,音儿还挺响。
    虞斯言迷迷糊糊的伸手挠挠头,脸颊贴在项翔的胸上蹭了几下,就接着睡了··    项翔狞笑一声,虞斯言本就是深度睡眠的人,自打旅游回来,那是贴心贴肠的信任他了。
只要一睡觉,甭管他怎么折腾都不见得醒,这一个来月他把虞斯言从头到脚都嘬了不下百十来遍,可这孩子一点都不知道,睡得香到他想揍一顿··    想到这茬,项翔有点恨,他伸手掰起虞斯言的下巴,虞斯言果然没什么感觉,还微张着嘴打鼾。
    他眼色一沉,俯下身含住虞斯言张开的嘴,使劲儿吸吮了几口,估计是眼里的热气让虞斯言不舒坦了,他的头被一把推开,虞斯言咂摸了几下嘴,鼾声转瞬间又起。
    项翔直接气笑了,他又爱又恨的用力揉搓了几下虞斯言的身体,虞斯言总算有了转醒的迹象,皱着眉哼唧了起来··    听见虞斯言低沉的不悦,项翔手脚都顿住,心脏瞬间攥紧,赶紧卸了力道。
下一秒,他才意识到,他居然心虚了·    有了这个认知,项翔无奈的轻笑,继续抱着虞斯言抽起了烟··    虞斯言是被敲门声震醒的,一睁眼,眼前一片烟雾,满屋子的烟味儿,熏得他都感觉有些呛鼻子了。
    “你干嘛呢抽这么多·”·    他伸手扇了几下灰烟子,胳膊撑起身体从项翔身上爬起来,习惯成自然的下了床朝房门走去。
    虞斯言穿着条裤衩开了门,拐子和断背提着一堆打包餐盒站在门口,拐子的视线越过虞斯言,朝屋里望了望,说:·    “老大,我和断背刚出去吃了点东西,我估摸着你们在休息,就没叫你们,这儿,给你们打包回来了。”
    虞斯言睡醒了正饿,他兴高采烈的提过东西,转身就朝屋里走,·    “你们也进来再吃点吧·”·    断背傻乎乎的抬脚就准备进,拐子一把拦住,·    “老大,我们就不进去了,还困着呢,回去歇会儿。”
    虞斯言也不磨叽,把东西放到桌上,说:·    “成,你们去吧,明儿歇好了再说事儿·”·    拐子关了门,扯着断背就进了旁边他俩那屋。
    断背莫名其妙地嚷嚷:·    “你干嘛啊我咋觉得你在躲老大啊”·    拐子别了断背一眼,小声说:·    “你声音低点成不,这墙不怎么隔音”·    断背做到自个儿床上,·    “你说。”
    拐子沉着脸也坐上自个儿的床,表情有些严肃地说:·    “你这一路上还没瞧出来”·    断背疑惑地问:·    “瞧出来什么”·    拐子压低了声音说:·    “老大和翔哥”·    断背一拍掌,像是觅得知音了一样,·    “是吧你也觉得不太对头吧”·    拐子一巴掌扇在断背头上,低喝道:·    “让你他妈小声点”·    断背赶紧压低了声音,·    “老子就是觉得老大对翔哥那态度怪怪的,跟养儿子似的。”
    拐子对断背这智商相当无语,·    “老大养儿子你又不是没瞧见过,就那俩鸭子你想想啊,这是一样儿的感觉么”·    断背抠抠头,是有点不一样哈,·    “可不是养儿子,那是啥又是好言好语的,说这话还摸两把。”
    断背想着这一路上的事儿就浑身一激灵··    拐子意味深长的说:·    “你脑子还能转不老大和翔哥可是睡一张床,你刚才没瞅见翔哥光着躺在床上的啊”·    断背脸色刷白,人都惊傻了,·    “老大这是……养儿媳妇啊”·第125章 大龄儿童·    虞斯言坐了下来,打开打包盒,全是荤菜,顿时眉飞眼笑,·    “快来吃。”
    项翔对虞斯言漠视掉他的身体魅力很是不满,干脆赤身裸体走上前,双手撑在桌上,把虞斯言笼罩进自己的阴影里,俯下头对着虞斯言的耳背吐出一口凉气,·    “你一个人霸占着桌子,我怎么吃”·    虞斯言耳朵一麻,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侧过头喝道:·    “你杵这么近干嘛,我……”·    话没说完,他就看清了项翔现在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心虚的别开了眼,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你他妈穿上点衣服行不行”·    项翔瞅着虞斯言红了的耳根,邪肆一笑,佯装无所谓的把下巴搁到虞斯言的肩膀上,骨头硌骨头,·    “有什么关系,反正没外人。”
    说话微震从肩头直达大脑,虞斯言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把推开项翔的脸,埋头抽出一次性筷子,说:·    “这是房间,不是公共澡堂,你要是再不穿,就给我拿着饭盒上厕所吃去”·    项翔瘪瘪嘴,转身缓慢踱步到淋浴间。
    虞斯言无意识的瞄了项翔一眼,宽厚的肩背,精健的背肌,过人的高度把整个人拉得修长··    项翔把挂在门把上的裤衩取了下来,弯腰套上。
    一换成这个姿势,虞斯言赶紧收回了视线,有点做贼的感觉··    他埋头用筷子分开白斩鸡,力道大得有些不稳··    项翔重新走了过来,明目张胆的用胯骨顶了顶虞斯言的肩周,·    “坐过去点,没地儿了。”
    就不能只用嘴说吗我又不是聋哑人,非得配上动作才知道啥意思··    话头在嘴边,虞斯言却嗓子发紧,骂不出来。
    他往旁边挪了点地儿,认真的处理着面前的一堆肉食··    项翔和虞斯言不一样,对肉食没有这么偏执,如此高的气温,他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这还全是油荤,更让他没了动筷子的念头。
    虞斯言和项翔处了俩月了,项翔有什么毛病没什么毛病,他很清楚,见项翔动作不太热情,他翻了个白眼儿,嘀咕起来,·    “吃得跟鸟儿似的,油大了还粘肠子。”
    说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拿了个杯子,倒出杯热水,把荤菜里面配的菜叶子挑了出来,在热水里涮涮油,夹到项翔碗里··    项翔不挑食,就是不喜欢油大了,这是养尊处优带给他不算大的一个毛病。
    荤菜里的素菜不多,虞斯言把几个盒子里的菜都挑出来了,不过也才小半碗·他认真的在肉片里翻找着,真是没了,他拿着筷子在碗边敲了敲,震掉油珠子,说:·    “你先吃着垫下肚子,等我吃完咱们再出去转转,看有什么你能吃的。”
    项翔美不滋滋的吃着虞斯言给他涮出来的菜,作料几乎都涮掉了,一嘴的白味儿,可他吃得倒是挺带劲··    虞斯言很快解决完,趁项翔穿衣服的会儿,他上隔壁敲了门,问拐子和断背要不要一块儿,结果那俩人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说什么累瘫了,得歇着。
他一看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不过都是成年人,既然不想去,他不强求··    一出酒店,项翔晃着脑袋在街面儿上看了一圈,已经十点多了,街上到处都是摆夜市的。
    看着项翔略带孩子气的举动,虞斯言忍不住笑了一声,道:·    “想吃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喝酒,得误事儿·”·    项翔木讷地说:·    “我要吃冰粉儿。”
    这种小孩子和女人才喜欢吃的玩意儿,恰巧项翔这快三十的人非常喜欢,自打虞斯言有次给他买了一碗,就经常挂在嘴边··    虽然是大街上,可虞斯言对这么可爱的项翔毫无抵抗能力,一个没忍住就上手揉了几下脑袋毛儿,·    “走吧,给你买冰粉儿去。”
·    酒店不远处就是夜市一条街,这时候人正多,项翔一身黑色紧身工装背心,金项链、金手链、金扳指,还有个狂野的发型,这种90年代的尖沙咀风格让夜市的拥挤都不再成为问题,俩人走着人就自动让道儿了。
    虞斯言特乐呵地说:·    “怎么样·我就说你这身行头,到哪儿都能成为咱们的助力吧”·    项翔没答话,只是垂着眼睛盯着虞斯言的手。
    虞斯言走在他前头,爪子前前后后的甩着,他在忍耐,因为想牵上去··    不知是不是夜市这环境太贴近于生活,总之,他有点忍不住。
    虞斯言没听见项翔的回话,纳闷儿的停下脚步,回过头,见项翔脸色挺沉,他误以为是这身打扮造成的··    习惯成自然,虞斯言一伸手就揉上了项翔的脸,·    “行了,别耸拉着脸,你不是还告诫我吃东西的时候不能心情不好,会消化不良么。”
    项翔眼眸一闪,顺手就攥住了虞斯言揉搓他的手,紧握住,拽着人就大步往前走,·    “我要吃凉皮·”·    虞斯言被拽得踉跄了几步,有些好笑地骂道:·    “他妈饿疯了是吧,急什么劲”·    项翔头也不回往前走,卖凉皮的在夜市街的最那头儿,项翔个儿高、视力好,一眼就瞅见了。
    走了一段距离,周围人的目光让虞斯言后知后觉了,他抽了抽自己的手,可项翔力气不小,愣是没抽出来,·    “项翔,撒手”·    项翔充耳不闻,闷着头往前走。
    虞斯言暗骂了一句,跑了两步,冲到项翔身侧,一个反擒拿就把项翔的胳膊给别住,笑得龇牙咧嘴地说:·    “还说老子是吃货,我看你谗劲儿也不小么,叫你都听不见。”
    项翔弯着腰,也不撒手,只是死死的盯着虞斯言,眼里满满的不甘和怨怼··    虞斯言被项翔这眼神儿搞得有点懵,他收起笑容,·    “你到底怎么啦”·    项翔看着虞斯言锁紧的眉心,心情莫名的就糟成了一团,他松开手,慢慢站直,冲着虞斯言摇摇头,接着往前走。
    虞斯言看着项翔的背影,愣了几秒,赶紧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项翔的手肘,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大声问:·    “你他妈到底怎么了还要我怎么教你,给你说了有什么就说,别跟一个闷葫芦似的,谁他妈有功夫和你猜心思啊,又不是娘们儿,你他妈再矫情小心我动手揍你”·    项翔盯着虞斯言看了许久,幽幽地说:·    “我妈说过,人多的地方要牵着走,不然会走丢的。”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得虞斯言目瞪口呆·他嘴巴大张着好一会儿都没回过味儿来,匀了半天气儿,他闭上眼抚额道:·    “哎呦喂,老子真是服了,还以为你他妈终于涨点儿智商了,咋还这么又蛮又轴又低能的啊”·    项翔面无表情地争辩道:·    “我智商和情商都挺高的,真的。”
    虞斯言向上蹬了项翔一眼,绷着脸说:·    “是,所以俺们这些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太他妈高了·”·    说完,他扯住项翔的胳膊,拽着人就往凉皮儿摊子走去。
    项翔盯着虞斯言拽着他的手,暗道:就是挺高的··    项翔心满意足的被虞斯言拽着在夜市里溜了两圈,虽然只是抓的胳膊肘,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虞斯言还是不肯在外头走着吃东西,坚持把凉皮儿和冰粉都打包带回了房间··    在夜市,虞斯言没打算买吃的,项翔也故意没提醒。
    这回来一开吃,项翔吸溜的声音特大,相当勾人··    虞斯言的馋虫一下子就苏醒了,颠儿颠儿的凑了上来··    “你给我留一口。
“虞斯言盯着色泽亮丽的凉皮儿咽了咽口水··    项翔把手里的筷子举到虞斯言面前,·    “要吃就赶紧吃,我一会儿就吃没了。
“·    虞斯言赶紧接过来捅一筷子进嘴里,边吃还边说:·    “好咸,冰粉儿给我喝一口·“·    项翔就把自个儿的勺子递过去,暗想:是我智商情商高,还是这孩子太低了……·    吃完东西,虞斯言舒坦了,他拿过酒店搁在房间卖的扑克牌,撕开包装,·    “过来,陪我玩儿几把。”
    项翔把吃剩的打包盒丢进垃圾桶,点点头,·    “我去洗个手就来·”·    新开的牌比较硬,虞斯言洗着牌就飞出去几张,刚好掉进床缝儿。
    他把牌丢到床上,走到床缝儿看了看,太窄了,手伸不进去,只能搬床··    “怎么了”项翔从洗手间出来。
    虞斯言推着床头说:·    “搭把手,牌掉进去了,把床推开·”·    项翔拉住床围,俩人同时用劲儿,床擦着地板被推开了。
    隔壁突然这么大的动静儿,靠在床头的拐子立马坐直了,·    “断背,把电视关了”·    断背不明所以的关了电视,隔壁床的吱呀声瞬间明显。
    “老,老大他们这是啥动静儿啊”·    拐子翻身下床,走到墙边儿,耳朵贴着听了听··    隔壁的虞斯言和项翔已经把床重新推回了原位,俩人面对面在坐在地上,开始玩儿牌。
    断背扯住拐子,·    “这样儿不好吧,老大知道不得宰了咱们·”·    拐子挥开断背的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玻璃杯,·    “你不听我自己听,要死我一个人死,行了吧”·    他把玻璃杯杯口摁在墙上,耳朵紧贴着杯底儿,隔壁传来的声音顿时放大。
    虞斯言甩出一对K,牌面打在地上“啪”的一声··    项翔说:“不要·”·    拐子咽了咽口水。
    虞斯言甩出一副连牌,问:·    “要不要”·    项翔点点头,慢慢的琢磨着出了连牌后的路数。
    虞斯言催促道:·    “你快点啊”·    “啪”·   项翔甩出连牌,最高到A,把虞斯言的路给封死了。
   虞斯言大喝一声:·   “啊我操接着来”·   “啪”项翔丢出一对2。
   “再来”虞斯言就不信了··   “啪”项翔再丢出一对A··    拐子下巴都快掉了,一头热汗。
    只听虞斯言大笑一声:·    “终于让我弄出来了吧,我吃了它”·    说着,倍儿得瑟的把手里的一对2弹到项翔腿上,纸牌被弹得“啵”的一声。
    项翔说:·    “不要·”·    虞斯言狞笑着说:·    “真乖,来,赏你个大飞机·”·    他丢出三个Q三个J,带出俩单牌。
    “爽不爽”·    项翔哼笑一声,·    “爽·”·    然后放出一对鬼。
   虞斯言脸色一阴,·   “好大·”·   项翔勾起唇,把余下的一把连牌抛了出来··   虞斯言握着最后一张牌,居然输了,气急攻心,一口盐汽水就给呛了,·   “咳咳咳……”·   项翔赶紧拍拍虞斯言的背,担心的问:·   “怎么了”·   虞斯言难受的再干咳了几下,憋着嗓子说:·   “呛着了。”
   隔壁的拐子喷出两管鼻血,倒地··第126章 黑暗面··    虞斯言和项翔两人都是早起的人,为了办正事,更是六点就起了床,可怜隔壁失了血又受了惊的拐子和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的断背也背早早叫了起来。
    拐子和断背被叫到了隔壁房间,项翔正在往小腿上绑刀片子··    虞斯言第一眼就发现了拐子白得有点过的脸和断背深陷的眼窝子··    “你俩昨儿晚上偷牛去了还是找妹子去了搞成这样儿。”
    一句无心的调侃却让拐子和断背俩人皆为一僵,拐子讪笑着说:·    “那什么……估计是水土不服了·”·    虞斯言拿眼角别了拐子一眼,跨个省就水土不服,当初跑澳大利亚还生龙活虎来着,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还编个不靠谱的理由。
    “按咱们原来说好的,你俩就留在这儿,我和项翔去兴仁县,记住,早中晚打电话,要是打了没接,一个小时以后还没给回,那你们就赶紧通知吕越。”
    拐子点点头,问:·    “定位呢”·    虞斯言朝项翔扬了扬下巴,项翔捞下挽起的裤腿,转手拎过来一个包。
拐子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两台熟悉的仪器··    虞斯言套上那件真丝的长袖褂子,一边纠结的对付着盘扣,一边对拐子和断背说:·    “一会儿我和项翔一走,你俩就把这俩房间给退了,重新找一地儿,再租两间房,我俩过几天就得回来一趟。”
    项翔走到虞斯言面前,把虞斯言的手从盘扣上拿开,垂眸一丝不苟的扣了起来,纤长的指尖灵活又有力··    拐子和断背略显尴尬的别开眼。
    盘扣扣到最上面的一颗,虞斯言不得不扬起下巴说话:·“还有什么没弄明白的吗”·    “没了没了。”
拐子连说两声··    虞斯言纳闷儿的瞟向拐子,道:·    “那还不赶紧试试仪器·”·    拐子这才回过神儿,赶紧把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他和断背一人拿着一个仪器插上电源,打开显示屏,卫星地图显示了出来。
    趁着俩人调试机器的会儿,虞斯言从自己带的包里拿出两枚圆形胸针,朝项翔勾了勾指头···    项翔迎上前,看到这小玩意儿,挑了挑眉。
他明明一直和虞斯言呆在一块儿,可虞斯言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了不少他没察觉的事儿,这让他有些气闷··    虞斯言对项翔时不时郁闷的情绪早就习惯了,只要不是大情绪,他基本不再搭理,全当青春期后遗症。
    将胸针别到西装的衣襟,虞斯言后退一步,认真瞧了瞧,还挺搭··    处理好项翔,他埋下头撩起自己的衣服,把胸针别到里面的背心上,埋着头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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