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悍夫+番外 by 竹二宝(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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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主悍夫+番外 by 竹二宝(中)(3)
·    “把中间夹的那条塑料抽了·”·    膈膜一去,定位仪激活,拐子和断背异口同声地说:·    “好了·”·    准备好一切,虞斯言和项翔出发了。
    一路上,项翔频频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的虞斯言··    虞斯言笑:·    “这衣服有这么古怪吗”·    项翔摇摇头,发自肺腑地说:·    “你很适合穿这种衣服,让人移不开眼。”
    心脏因项翔这话又是一阵酥麻,虞斯言笑容一滞,有些慌乱的将视线投到窗外的风景上,努力保持镇定地说:·    “有点正人君子的味道是吧,但我不喜欢,穿着难受。”
    项翔看了一眼虞斯言线条突出的侧脸,眼色变了变,说:·    “这衣服宽敞,你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就不难受了·”·    虞斯言抿了抿唇,眼神变得有些虚无,·    “不是这个的原因,是我膈应这种虚伪的衣服而已。”
    项翔哭笑不得地问:·    “怎么会觉得虚伪”·    项翔转回脸,一脸认真地说:·    “这衣服本就突出个清素质朴,却用真丝镶金,假清雅,真浮华,不  是虚伪是什么”·    项翔眨动了几下睫毛,勾起微微的笑容,虞斯言平时嘴笨,可骨子里    的底蕴却常在不经意的话间渗漏出来,犀利又让人回味。
    这样的虞斯言,是项翔想炫耀的,也是项翔想私藏的,这种自我矛盾的心情并没让项翔纠结,反而更让他迫不及待向承受更多··    “那你还把自个儿扮成这样。”
项翔故意挖虞斯言的心思··    虞斯言一撇嘴,·    “活着就是恶心自己嘛·”·    项翔失笑,调侃道:·    “现在和我对调还来得及,只要我把头发剃光,那就什么违和感都没有。”
    虞斯言深深的看着项翔的后脑勺,说:·    “不要,我宁可你扮成装逼的二世祖,也不能让你扮成这样儿虚情假意的伪善人·”·    项翔心里一沉,问:·    “为什么。
“·    虞斯言笑道:·    “你丫就是一傻了吧唧替人卖命的老黄牛,要突然变成一肚子坏水儿的假君子,我看着就膈应,而且你不是不要变秃子么。”
·    项翔心里翻江倒海,曾经的胸有成竹变成了如今的心惊胆战··    他不是落魄贵公子,他也不是老实巴交任人欺负的二愣子,更不是什么忠厚的老黄牛,他就是虞斯言嘴里那伪善的人,一肚子坏水儿的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是虞斯言最厌恶的一类人。
    而这些,虞斯言将来一定,也必须要知道……·    “言言,我不是什么纯良的人,我的黑暗面是你想不到的·”·    虞斯言无所谓的耸耸肩,轻哼一声,·    “你会黑我吗”·    项翔说:·    “绝无可能。”
    虞斯言痞笑道:·    “那不就得了,在别人眼里你是怎么样我管不着,反正我眼里你就这样儿了·”·    他笑着向前倾身,薅了几把项翔的头发,·    “乖,别挣扎穿着你这身儿好好干活吧”·    项翔笑了一声,透过挡风玻璃,眼神深邃的望着前方的未知路。
    几个小时后,俩人到了兴仁的采矿区,先找了个山下的旅店放下行李,然后就上外头的小店开始打探消息··    矿区尽是黑灰,就连山下的公路都被染成了黑色,黑得发亮。
    周围没什么大的阔气的店面,都是些小店,却也是虞斯言所需要的··    虞斯言慢慢的沿着路边走着,静静的观察每家店里的情况,嘴里还小声地教着项翔,·    “咱们要问东西,那就得找个机灵点的店老板,这种小馆子,都是给工头开的,工人才舍不得上这儿吃饭喝酒,哪家生意好,哪家消息就多。
要看生意好不好,就看堆着的空酒瓶子多不多·”·    项翔冲着一家店扬了扬下巴,虞斯言微微一摇头,·    “不行,这老板不是机灵,是精明,精明的人不会走口风,你得找那种向钱看的。”
    正说着,虞斯言顿住了脚,盯着面前的小馆子看了看··    这时候还不是吃饭的时间,小馆子都没什么人,店老板几乎都是坐在门口招揽生意。
虞斯言和项翔这一身打扮,早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此刻一停步,这家老板娘就像捡钱了一样高兴的迎了上来,笑得比夏日的阳光还炫目,·    “两位吃点什么啊快进来坐,外头热着呢。”
    虞斯言朝项翔使了个眼色,迈进店里··    老板娘赶紧朝内屋里喊到:·    “栓子,赶紧上凉茶,来客人了”·    虞斯言和项翔选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老板娘拿过抹布,把本就干净的桌子再擦了一遍,然后又转身把门口的塑料帘子放了下来,热情地说:·    “这儿就是灰大,过一车就飞一层黑土。”
    虞斯言让项翔点了几个小菜··    见没点酒水,老板娘笑问:·“两位喝点什么啤酒”·虞斯言很入状态的淡笑了一笑,笑得半老徐娘的老板娘都红了脸,·    “酒水就不必了,吃完了还要办事。”
    项翔头一次听虞斯言这么雅淡文质说一句话,顿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虞斯言在桌子底下用脚后跟死命碾压了几下项翔的脚尖儿,然后就埋下头开始挽袖子。
    老板娘看着虞斯言手腕儿上的一串串佛珠,眼珠里转了转,问道:·    “两位这是来开煤的”·    虞斯言笑了笑,没吱声。
    项翔口气挺大地说:·    “就是来看看,有瞧上的矿洞就买来弄弄·”·    老板娘顿时将虞斯言和项翔归于了大老娘一列,热情度瞬间高涨,·    “你们来我们这儿就是来着了,保准有你们瞧得上的。”
    项翔哼笑了一声,但单手拖着下巴,跟坐不住一样一条腿不停的抖着,脸上满是不屑,毛毛糙糙地说:·    “我们可是跑了好些地儿了,哪儿的矿都看过,你他妈这话老子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虞斯言淡然的笑容下掩盖着汹涌的心潮··    操这老黄犊子没露出来的‘黑暗面’也踏太他妈震撼了·债主悍夫 127 诱敌。
    虞斯言不得不自愧不如,项翔的演技居然已经是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可一世的表情,吊儿郎当的做派,每一句话都渗透出傲慢和无知,话头话尾那上挑的音色恰到好处,时不时蔑视的冷哼再配上煞人的白眼儿,将这一身的打扮完全利用了起来,让出色的外表都挡不住地痞无赖的形象深入人心。
    老板娘是油滑的人,撞见项翔这样儿的,本是不会较真儿,可每当她说一句,项翔每回一句都透露出对这片土地的不屑,话里话外全是瞧不上眼··    每个人都是爱自己生长的这块地儿的,这种珍爱和对家人的感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老板娘听火了,心里自然就不快,听多了,那就忍不住要和项翔论一论··    “咱们这儿原来家家户户都挖煤,满山都是煤,挖都挖不完的,你看看外头那大卡车,每个小时都要过几百辆,产量大着呢。”
    项翔撇了撇嘴,挑起一根菜放嘴里,估计是觉着太老,没嚼几下就吐到了一边,嫌弃的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他干脆把筷子一撂,砸吧着嘴说:·    “要是真跟你说的一样儿,那你还开这小饭馆干嘛,挖媒不就得了。”
    老板娘心里有火,却又不好得罪,酸不拉几的说:·    “我又没您这么大的本事,能轻轻松松把手续办下来,只能干望着别人找钱呗”·    项翔冷哼一声,朝外面路过的大卡车一扬下巴,·    “你说这些矿都是办了手续的老子才不信,不私挖能有这么大产量要是这些都是正规来的,兴仁早富得流油了。”
    这么敏感的话题,老板娘谨慎了,立刻避而不谈··    虞斯言一直静静的吃着饭,任凭项翔和老板娘吐沫星子怎么对喷都不吱声。
    见项翔的戏唱完了,他慢悠悠的放下碗筷,像是吃好了的样子,朝老板娘笑了笑,相当诚恳地赞美道:·    “谢谢,饭菜很可口·”·    老板娘不太好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些,笑着问虞斯言:·    “吃好了吧。”
    虞斯言点点头,道:·    “听您说话对矿区很了解,就住在矿区附近吧”·    他说着朝项翔使了个眼色,项翔马上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沓钱,随便抽了几张摆到桌上。
    老板娘的眼睛打项翔一摸包就从虞斯言这儿走神儿了,一直盯着那些个红票子,直到虞斯言把这些都递到她面前,才喜笑颜开的接住,嘴里一个劲儿地说:·    “这,这一桌哪儿要得了这么多。”
    虞斯言说:·    “我俩吃得挺好,您就收下吧·”·    一个小饭馆的老板娘,平时那些工头都对她呼来唤去的,眼前这么一帅气的大老板又慷慨大方又平易近人,女人的自尊心得到充分的满足,防备系数自然也就下降了许多。
    “有人给我介绍说你们这后山有个叫王万才的矿老板,他的矿是你们这儿最好的,产量也是最大的,我这次亲自来,就是想看看实际的情况·”·    一听见“王万才”的名字,老板娘连手上的钱都重新搁回了桌上,一脸紧张和为难。
    虞斯言轻瞄了一眼桌上的票子,说:·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问问他那矿到底干不干净,至于是不是黑矿,那我不关心·”··    项翔很合拍的从手包里摸了两杳钱出来,放到虞斯言手边。
    虞斯言拉过女人的手,把几张零散票子重新塞过去,·    “这是饭钱,该收的还是要收的,我们可不是吃霸王餐的无赖·”·    老板娘相当紧张的攥着钱,眼睛不停地瞄着门口。
    虞斯言心领神会,朝项翔挥挥手,项翔就站起来,拉了根板凳坐到门口,守着门··    虞斯言把2万块钱推到女人面前,小声说:·    “我们做生意的人,相当忌讳血腥,我听朋友说,他那儿前些日子惹上些麻烦事儿,说是有暗访的记者在他矿上失踪了,上头还因为这个专门派人来查,我也就是问问,这事儿现在到底有没有了了”·    女人慌忙的后退一步,讪笑道:·    “这我哪儿知道啊,反正县上来调查以后说人不是跟那儿丢的,要不你们上别地儿问问吧。”
    虞斯言一脸明了的点点头,·    “这么说,人其实真是在他那儿没了是吧·”·    女人顿时瞪大了眸子,赶紧摇头,·    “我不是这意思啊,我是说我不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虞斯言和项翔对视一眼,看来这王万才在这儿的势力还不小,威慑力这么足,这些当地人连说都不敢说。
    虞斯言心里有了数,他点点头,站起身,笑着对女人说:·    “行,我知道了,这钱您拿着,就当我给您压惊了·”·    女人看着2万块钱想拒绝,又拒绝不了,·    “这……我,我……”·    虞斯言不再多言,领着项翔就离开的小饭馆,径直回了旅店。
    进了房间,项翔一关门,虞斯言都大喘了一口气儿,赶紧瘫到床上,·    “操,这装得,累死我了·”·    项翔慢慢走到虞斯言的身边,故意趴到虞斯言背上,学着虞斯言的模祥,大呼一口气,·    “我也累死了。”
    虞斯言笑骂一句,翻身把项翔从身上掀开,顺势扯住项翔的衣领说:·    “好家伙,够能演啊真看不出来,藏得挺深嘛”·    项翔一语双关地说:·    “我都说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傻,那么简单,是你不信。”
    虞斯言‘啧啧’了好几声,摇着头说:·    “你让奥斯卡影帝颜面何存啊”·    项翔眼中带笑的着着虞斯言,夸奖道:·    “彼此彼此,承让了。”
    虞斯言玩闹似的锤了项翔一拳,揪住项翔的脸皮子说:·    “快,再给爷看看你那瘪三样儿·”·    项翔扯动扭曲的脸,淡定地说:·    “不要,太丢人。”
    虞斯言狞笑,手上的劲儿更大了,·    “哟,变得挺快么,刚才那一句话爆仨粗口的人是谁呢赶紧的,甭废话,再让爷瞧瞧。”
    项翔定定的瞅着虞斯言,面无表情··    在过于专注的对视下,虞斯言脸上的笑闹逐渐褪去,两个人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旖旎。
    虞斯言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急促,慌乱,可脑子却像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突然,手机铃声欢快的鸣响。
    虞斯言猛地从项翔的眼里脱身,手忙脚乱的松开爪子,赶紧从项翔身上掷开,接起电话,·    “嗯,还没上矿区,今晚上注意着点·”·    挂了拐子的电话,空气有些尴尬凝滞,虞斯言清咳一声,佯装冷静淡然地说:·    “咱们别闹了,还是好好歇会儿吧,晚点我估计就有人来请咱们了。”
    项翔也不急躁,既然虞斯言想缓解紧张,那他就给出空间,接着虞斯言的话茬说:·    “他们来请,咱们去不去”·    虞斯言冷哼一声,道:·    “如果是王万才亲自来,那咱们才去,不然就慢慢等呗。”
·    说到正事儿,虞斯言瞬间把刚才的事儿抛之脑后,认真的琢磨了起来,·    “我看这王万才势力不小,你说他会不会真和吕越说的一样,藏着私火如果真是,那咱们可得把弦绷紧了。”
    这西南的一片儿,谁有没有私火,项翔比任何人都请楚,好点的玩意儿都是从他这儿出去的,那些供次货的小团伙也在他的信息网中,时刻监控··    “我觉得不至于。
越是开矿的,供货的越不会给,因为都走一帮蛮子,太容易出事儿,一旦闹大了,供货的就跑不掉,除非后台硬得撑起半边天,但显然王万才还不到那程度,吕越查出来,不是仅仅和市里几个大企业家有点关系而已么。”
    虞斯言点点头,眉头却没解开,·    “确实是,但就怕他私造土枪,用霰弹也能死人的·”·    项翔一愣,这点他倒没考虑到。
    他眼眸一沉,心想:早知道还是该派人查个透的··    “嘶……我发现你对私火的门路倒是很清楚么·”虞斯言突然问了一句。
债主悍夫 128 爆浆··    虞斯言这一句问得项翔一时间都不知如何来接,可虞斯言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是帮了项翔一把··    “哦,对了,你的黑暗面,是吧嗯,我懂了。”
虞斯言调侃地自说自话,还伸手拍了拍项翔的头顶··    项翔攥紧的心头松了一下,但忧心又更重了一层,时间相处越久,虞斯言越深入了解他,一切谎言似乎都快到了不攻自破的边缘。
    虞斯言的估计没有错,在俩人主导了一番好戏过后,他们在查王万才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当虞斯言和项翔几个小时后到旅店外的小卖铺买烟的时候,那店主的表情让虞斯言笑了。
项翔不过是把手伸进包里掏一张钱,店主那绷紧发灰的面容却让人觉得这是要掏出把手枪··    虞斯言缓缓的眨动着眼皮,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却并没在意,他扭头和项翔莞尔一笑,朝俩人的土豪宝马走去。
    项翔开着车,载着虞斯言上了矿区,满路尘土飞扬,几乎无法呼吸,车窗不得不关了起来,空调也打上了··    虞斯言顾自点上烟,自个儿嘬了两口后就转手塞进了项翔的嘴里,这已经成了习惯。
    项翔抿了抿烟嘴儿,能尝出虞斯言嘴里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把烟滚到嘴角,眯起眼睛叼着,·    “咱们是直接上王万才那儿还是上别地儿瞎晃悠几圈再去”·    虞斯言又点上一根烟,·    “一直开到山头。”
    项翔加了速,用余光一扫虞斯言的脸,道:·    “你累了,歇会儿吧,晚上还得招待客人·”·    长途的跋涉、烘热的天气再加上费心的演戏,虞斯言确实有些倦意了,不过这大戏还没真正开始,他歇不得,·    “还不是时候,我抽两口烟就好了。”
    不过是坐车,又是青天白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拿来眯会儿不正好项翔张口还想坚持··    可虞斯言先他一步出了声:·    “后面有车子在跟,别让人跟丢了。”
    项翔全身心注意力都在虞斯言身上,竟没发现后面的尾巴,他瞄了一眼后视镜,暗叹了一口气,又把车速放慢了些··    车子没停留的一路开上了矿山顶,项翔找了个宽敞的地儿把车停了下来。
    这山头上除了偶尔从后山开过来的大货车,小轿车是彻底看不见了,人影儿更是没有,后面跟踪的人估计是担心暴露,没有再跟上来··    虞斯言率先下了车,走到山崖边儿,戴著墨镜往下俯瞰。
    项翔跟着走上前来,虞斯言回头看了项翔一眼,说:·    “太阳毒,你穿这么多,你还是回车上去吧·”·    项翔不肯,·    “不碍事儿,我都还没出汗。”
    虞斯言瞪了项翔一眼,说不出的嫉妒··    透过墨镜的缝隙,项翔清楚的看见虞斯言翻动的眼白,有些发笑地问:·    “咱们上这儿来看什么”·    虞斯言转着手腕儿上的佛珠,笑容中带著狠厉地说:·    “什么也不看,不过是带着后面那些娃子们上山来溜溜。”
    他沿着公路慢慢踱步,走了十来米,就远远望见了后山王万才的矿场,一目望去,不算废了的,大大小小也有十来个矿洞,确实规模不小··    项翔盯着那一个个黑洞,问:·    “尸体到底在哪儿,你心里有数吗”·    虞斯言定定的眺望着,反问:·    “如果你是王万才,你想弄死个人,又没这么大本事只手遮天,要杀人脱罪,你会怎么做”·    项翔想不出,若他想要一个人的命,不会这么费劲,更不会留下任何马脚。
    “矿”虞斯言说··    “这么多矿洞,他王万才只需把人丢进一个平时都没人会去的废洞里,连绑手绑脚都不用,直接让人饿死在里面就成,等人死了,再炸了矿,就说是瓦斯爆炸,这样人死了,尸体也找不到了,还不碍着他什么事儿,就算日后尸体被发现,他完全可以说人是自己掉下去的,他全然不知。”
    项翔问:·    “那意思就是说咱们只用找到他最近炸了的废洞,然后买下来就可以了”·    虞斯言一巴掌拍在项翔的脑门儿,斥道:·    “说你是木头还不信,咱去找你知道在洞里哪个位置么里面都塌了,况且,要是咱们自己买自己挖,咱俩这是来白忙活不成”·    项翔被虞斯言一巴掌拍‘聪明’了些,·    “那咱们是让他自个儿把尸体交出来”·    虞斯言嘟囔了一声:“废话。”
    两人硬扛着炎炎烈日在山头上站了半个来小时,终于回了车上··    项翔插钥匙就准备走,却被虞斯言一把摁住,·    “别慌着走,等会儿,着什么急。”
    项翔点点头,把车发动起来,开了空调··    外面的气温高达40多度,现在突然又一吹冷气,忽冷忽热的刺激,虞斯言感觉到有些中暑的迹象。
    他赶紧喝了些水,把座椅放下来,舒舒服服的躺着说:··    “咱们歇会儿吧,让后面的人耐心等等·”·    项翔显然比虞斯言准备更充分,他从置抽箱里掏出一袋牛肉干,一包红皮花生,再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    “中午没吃饱吧,起来整点塞牙的。”
    虞斯言一挨着吃就来了劲儿,中暑的晕眩恶心立马过去··    “什么时候备上的啊”虞斯言侧躺在座椅上,兴奋的笑着拉开啤酒环儿。
    项翔和虞斯言一块儿越来越丢掉那些礼数,把鞋直接蹬了,放下座椅,面对着虞斯言盘腿坐着,边撕开包装边说:·    “走之前就买的,本来是怕你来的路上无聊。”
    虞斯言灌下一口冰啤酒,爽得眯起了眼睛,·    “哈……嘶,爽”他举着啤酒罐子冲项翔膝盖上撞了两下,·    “还是你懂我。”
    项翔搓出几粒花生塞进虞斯言的嘴里,反手就把西装脱了下来,丢到后排,露出里面的紧身深V体恤··    虞斯言灌酒的动作一滞,眯着眼偷瞄着项翔紧实的胸肌,他舔舔唇上的酒珠子,顼翔的肌肉结实又不夸张,每一寸都很有力量,但因为刚柔功夫都练在身上,所以爆发力十足的肌肉并没有任何突丌的感觉,只有用起来才体会得到那种柔韧的质感……反正当枕头是挺舒服。
    虞斯言想着想着突然露出恶趣味的笑容··    项翔存心勾引,见虞斯言眼睛发直,心下正得意,可这孩子突然就蔫儿坏的一笑,笑得他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他冲虞斯言脑门儿轻弹了一下,笑道:·    “笑什么呢,笑这么坏·”·    虞斯言对项翔这种‘大不敬’的动作装模作样的虎脸一瞪,然后就扯出坏笑说:·    “热了,是吧?”·    项翔还什么都没说,虞斯言就把他座椅上的零食收拾开,将他撂倒在座椅,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一脸的不怀好意。
    项翔挑了挑眉,这种姿势太能惹起他的遐想,虞斯言此刻的霸道也太能挑起他的恶念·要是虞斯言真是能一嘴咬下来,就是咬掉他一块儿肉他也觉得值。
    虞斯言邪气儿的盯着他,反手从冰箱里掏出两罐啤酒,顺著他的领口,猛地就塞进他的体恤里,刚好摁在两块胸肌上,瞬间鼓起两坨··    “哈哈哈……”虞斯言得意的大笑着看着他的惊世巨作,笑问:·    “是不是一下就凉快了”·    项翔哭笑不得的看着虞斯言,虞斯言好像觉得没玩儿够,埋首就掏项翔的裤兜,·    “手机呢赶紧照一张。”
    项翔由得虞斯言童心四溢,抿着笑任身上的人各种放肆··    虞斯言正面侧面全方位的照了好些张,一边照还一边夸:·    “我操,你真是美呆了。”
    项翔一眯眼,狞笑着忽然抓住虞斯言的胳膊,将人一把拽下,瞬间两人位置一换,四条腿缠在一起,虞斯言躺在座椅上,笑着讨饶道:·    “翔哥,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不是美呆了,是帅呆了,哈哈哈……”·    项翔倍儿男人味儿的笑了一下,沉声道:·    “老大,你也来凉快一把。”
    说完,他浑身肌肉一松,重重地压上虞斯言··    “噗”·    虞斯言只感觉胸前一震,然后就听见两声闷爆。
    他目瞪口呆地理下头一看,项翔胸前正潺潺的淌着水儿··    两罐啤酒都压爆了·    “哈哈哈哈……”虞斯言捧腹大笑,这该有多大的劲儿啊·    为了防止衣服弄脏,虞斯言赶紧推开项翔,起身爬回自个儿座椅上,接着大笑不止。
    项翔把啤酒罐子取出来丢出窗外,然后收拾了一下残局,见虞斯言还在笑,他淡淡地说:·    “我这湿一片倒没什么,你就湿了那么一点,不觉得就像溢奶了么”·    虞斯言抓起一把花生皮掷在项翔身上,笑骂道:·    “滚你的你他妈才是爆奶了”·债主悍夫 129 好可怕哦。
    俩人一直在山头上吃吃喝喝了个够才调头下了山,下山的路上遇到挺多开摩托车下班的煤矿工人,也就是没再看见那辆跟着他俩的黑色别克··    车到了山脚下,徐徐停下,虞斯言看了看四周,想了一会儿说:·    “你没往酒店里搁什么东西吧”·    项翔摇摇头,·    “东西都搁在车上呢。”
    虞斯言心情一好就摸上了项翔的耳垂,捏了捏,表扬道:·    “做得好·”·    项翔眸子沉了沉,这孩子……这段时间是摸上瘾了吧,耳根子都快给他摸软了。
    “行,那咱们就上县里吃饭去,好好吃一顿,吃饱了才能干活,是吧”虞斯言冲着前路意气风发的一挥手,语音未落,项翔就下了一脚油,车子顺着大道直奔出去。
    两个人到了县里找了家馆子,总算填饱了肚子,临要走的时候,虞斯言还上了趟超市,买了好些下酒零食和啤酒搁车里··    俩人开着车往回走,一路上到处停停歇歇,故意消磨时间,悠闲得好不惬意。
    等回到小旅馆的时候都已经是十点多了,旅店前台一见他俩进来,表情就紧张得直抽抽,虞斯言有意上前问了些闲话,前台回答的语速极快,好像恨不得虞斯言赶快回房去。
·    上楼的时候,虞斯言脸上的微笑越扯越大,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静得不像话的小旅馆中回荡,他笑着对身后的项翔说:·    “看见了么,这才是普通人的演技,说你是影帝你还谦虚。”
    项翔早就没了开玩笑的心情,嘴唇抿得死紧··    没听见项翔的声音,虞斯言往后一瞥,嗤笑一声,·    “瞧你这模样,当初是谁一个人顶上我十几个人的”·    项翔深深的看了虞斯言一眼,现在,不是我一个人……·    走到房间的楼层,楼梯口就站了几个粗汉子,一看就是工地上的工头,个头儿不高,可身强体壮。
    虞斯言一到,人立刻围拢上来,眼神狠厉,个个都眼飞横刀,上下打量着虞斯言··    这种眼神瞬闻就招致了项翔的不悦,项翔一个大步迈上前,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虞斯言一把摁住项翔的手臂,轻拍了几下,当做安抚··    他朝一堆人笑眯眯的朗声说道:·    “几位有事儿找,那就进屋再谈吧。”
    虞斯言的演技也是毫不逊色,明明就一直暴脾气,却将阴恻侧的笑面虎演绎到了极致··    这几个人互换了个眼神,给虞斯言和项翔让开了路,也不再往里走,只是守在楼梯口。
    虞斯言抬脚走出一步,项翔却还钉在原地,阴嗖嗖的眸子睥睨着眼前几人,暗火燃得挺旺··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这木头·    在工头没出言挑衅之前,虞斯言一把拽住项翔的胳膊,·    “好了,跟我来。”
    项翔咬了咬腮帮子,最后棱了几人一眼,随着虞斯言进了房间··    果然,房里还有十来个人,明显是养着的打手·为首的男人正斜歪歪的靠在虞斯言的床上抽着烟,全是土的鞋直接搭上被褥,剩下有几个人扎堆的坐在项翔床上,满地的瓜子花生皮,满屋子酒气。
    见虞斯言和项翔一推门进来,目光顿时汇聚··    虞斯言把手背到身后,面上笑客未退半分,两个铁拳头却攥了个死紧··    项翔瞄到虞斯言突白的指关节,暗忖:洁癖的死穴才是最容易爆的。
    “哟,你们回来啦”为首的男人像是见熟人一样打了个招呼··    虞斯言黑眸闪动,慢悠悠的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像是看猴子耍戏一样瞅着这帮子人。
    项翔站着琢磨了一会儿,反正现在他办的是地痞爆发户,就算是耍横也不碍事儿的吧·    为首的男人躺着没动,倒是有个跟班朝虞斯言走了过来,项翔一个闪人挡在虞斯言面前,横甩一腿,刹那间就把走上来的跟班踢飞砸到墙上。
    气氛一下就爆开,坐在项翔床上的打手立马就要冲上来,却被为首的男子厉声喝止住··    虞斯言心里说不出的快意,为了遮掩眼中的兴奋,他埋下头,认真的转着手上的玉板指,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你这是干什么……”为首的男人话没说完就被项翔整个人提了起来··    “谁他妈准你坐老子床的,你他妈脚往哪儿搁呢,找死是吧”·    虞斯言深吸了几口气压住内心的血活,对老子就是要骂这话·    项翔这一出手,旁边的打手立刻就骂骂咧咧的动手了,外头守着的几个工头也冲了进来。
    虞斯言抬眼看着一个个喽啰被项翔一拳一掌的砸出血,满身的热血都在沸腾,男人的血腥在苏醒。·    突然,项翔反手用力一甩,把为首的大块头男人直接撂到了虞斯言脚边儿。
    这一大个动静儿,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虞斯言这边··    虞斯言淡然的脸上扯出血淋淋的狞笑,盯着躺地上甩力眨着眼、甩着头的懵圈男人,伸出脚,布鞋猛地踩上男人的后脑勺,一个脚力狠狠踩下。
    男人额头撞地的声音‘哐当’倍儿响,惊醒了发愣的众人,一堆人转了个方向就冲向虞斯言··    项翔眼里闪过几道银光,刀·    他挣脱开两个拽着他的人,踏上床,从后双手卡住两个掏刀人的脖后颈,把两个头狠力一撞,再顺势卸下两人的刀,握在手上,一跃身,挡在虞斯言面前,瞬间挥刀,凶猛的力道震掉伸出来的几把明晃晃的刀子。
    众人见项翔这身手如此的骇人,提着刀都不再敢硬上··    虞斯言弯下腰,薅住地上那男人的头发,把脸仰了起来,问道:·    “醒事儿点了么”·    男人额头见血,恶狠狠的瞪着虞斯言。
    虞斯言冷笑一声,·    “我兄弟脾气可不好,你再不吭声,我怕他又得着急上火的动手·”·    男人费劲的瞥向项翔,一眼就对上那阴冷的眸子,顿时一激灵。
    虞斯言松开手,抬起身靠到椅背上,玩儿着玉板指说:·    “王万才的人,是吧既然能养你们这么一帮人,那他那儿肯定就有黑工,怎么打人打习惯了,跟谁都敢动几下手了么。”
·    为首的男人还没忘此行的目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    “听说你们在打听我们老板的消息”·    虞斯言镇定的直视着男人说:·    “我要买他的矿”·    “我们老板不卖矿。”
    虞斯言轻笑一声,·    “卖不卖还轮不到你说,你给王万才捎句话,我就在这儿住着等他·”·    为首的男人眼神锐利的死盯着虞斯言,额上的血渗进眼里,还有股子现世罗刹的味道。
    虞斯言挺悠闲地想:·    回去干脆让兄弟们也练练眼力,光是这眼睛一蹬,说不定就能省好多事儿··    男人看了虞斯言许久,然后对手下一挥手,说:·    “走。”
·    “等等·”虞斯言轻飘飘的一声喝住这十几个人··    在再次紧张的气氛下,他咂摸了几下嘴,说:·    “走的时候叫前台上来给我们换个房间,下次要来找我们,记得门-口-等”·    虞斯言这话不带其他意思,纯粹直言罢了,可听在别人耳里,这就是挑衅嚣张。
    几个喽啰顿时又叫嚣开,嘴里骂骂咧咧的。·    项翔双手一甩,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伸手挡住自个儿的头··    只听整齐的‘嚓嚓’两声,明晃晃的刀子飞出,直插进门口的墙里,没入半截儿。
    “把你们的玩具也带上·”·    这一镇,没谁再敢呛一个字儿,为首的男人带着人离开了房间,走在最后的人蹬着墙,费了些力气才把两把刀拔了出来,赶紧走了。
    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快速远去,虞斯言站起来一把拍上项翔的后腰,·    “我操,刚刚男的那么一大块儿你都能甩起来腰力不错啊”·    项翔喉头滚了滚.突然特想说点什么臊臊虞斯言,可话头在舌尖滚了滚,他还是忍住了。
    虞斯言痞气地笑着说:·    “咱们这几天就在这儿待会儿吧,等他王万才好好查去·”·    项翔还在出神的胡思乱想。
    虞斯言就等着项翔开口问呢,结果这傻子居然在发呆··    “我说你发什么愣呢,能不能赏两句啊”·    项翔木然的盯了虞斯言几秒,然后忽地大力将人抱住,把自个儿的脸深埋进虞斯言的肩窝。
    就在虞斯言心怀疑惑、手足无措的时候,项翔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句:·    “言言,刚才好可怕哦·”·    虞斯言面肌抽搐,一拳砸在项翔的小腹上,·    “一到晚上又他妈开始抽风了是吧”·    项翔佯装疼大发了,趴在虞斯言身上深深的吸了几鼻子虞斯言的气味儿,这才心满意足地问道:·    “你给咱俩安的什么身份。”
    虞斯言得瑟地笑了笑,·    “我是香港到内地投资的,你么……翔飞集团那傻逼老板的跋扈远方亲戚,怎么样是不是相当的解气”·    项翔脸色一滞,傻逼老板解气·    “可他不是把协信的债务都交给你了吗你这么黑他是不是不太好”·    虞斯言一把勾过项翔的脖子,·    “他还用我黑啊,他是天生黑,你这么有能力,他为了一千来万就把你逼得走投无路的,这种人,不黑他都觉得对不起社会,对不起良心。”
    “……”·    虞斯言见项翔脸色不太好,纳闷儿地问:·    “怎么,怕被他知道放心吧,吕越办这种事儿,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项翔木然地说:·    “没有,我激动而已·”·    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虞斯言赶紧松了手,恢复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声对项翔说:·    “你的身份信息在我手机里,一会发给你,你自个儿背熟了。”
    “……”·第130章 原来是这种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虞斯言和项翔过得异常的悠闲··    唯一让虞斯言不满意的,就是这小旅店只有标准的一米五宽两米长的单人床。
    两米的床长对他而言刚刚好,可项翔一睡上去,脚就晾在床外了,没法子,虞斯言就把两张床拼在了一起,只要他稍微让出五六公分的地儿,项翔就能斜着睡得安安稳稳。
    可问题就在这儿,贵州比重庆还要热,虞斯言又是个开着空调还要开窗户的人,空调的凉风也就是打身上吹过而已,降不了什么温·而项翔散发着凉气的身体夜夜都紧贴着他,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搞得他每天早晨一醒总是发现自个儿整个人都趴在了项翔身上。
    “你就不觉得鬼压床,憋得慌啊给你说了,要是再发现这种情况就推开我”虞斯言一边刷着牙,一边冲项翔呵斥着。
    项翔正往腿上绑着刀片子,一语双关地答道:“是有点憋得慌,可我推不开你啊·”·    虞斯言被这话堵得一噎,小声嘀咕了一句:“拉倒吧,我缠得有那么紧么。”
    项翔打着赤膊走进了洗手间,戏谑的目光从镜子反射进虞斯言眼里,虞斯言恼羞成怒的回瞪了一眼,却终究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发飙··    项翔侧过身,拉开裤链,站在虞斯言背后就开始撒尿,砸水的‘咕咚’声敲打着虞斯言的听觉神经。
    虞斯言抬眼从镜子里一娄,那咆哮的钢炮被他看了个一干二净·他啐掉嘴里的泡沫,冲着镜子骂道:“你他妈就不能等老子出去了再来”·    项翔抖了抖炮筒,不咸不淡地说:“忍不住。”
    虞斯言用毛巾擦了嘴,转身就往外走,经过项翔的时候故意用力一撞,“我看你就是一老p孩儿,话也憋不住,尿也憋不住,还不赶紧冲了,一股腥味儿。”
    项翔伸手摁下马桶的抽水,和虞斯言贫嘴道:“你的尿是又香又甜的那你肯定有糖尿病·”·    虞斯言气得鼻孔大张,项翔越来越皮了,每天乐此不疲的和他呛嘴,从不嫌腻,“我看你就是在这儿闲的,天天没事儿就跟我拌嘴皮子玩儿。”
    刚抱怨完日子闲得让项翔长了毛,虞斯言就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好几个人,脚步挺沉,应该身材还蛮健硕的··    项翔甩着手上的水,大步从洗手间走出来,和虞斯言互换了个眼神,俩人赶紧套上衣服。
    虞斯言刚套上亚麻的休闲短袖,敲门声就响起了··    他冲项翔扬了扬下巴,动作再快了些··    项翔扬声问了一句:“谁”·    外头的人隔着门还算客气地说:“我家老板想请两位过去一趟,说说矿的事儿。”
    项翔穿好了衣服,看向虞斯言,虞斯言摇摇头,项翔就回答道:“让你们老板亲自来·”·    “我们老板就在楼下等着呢。”
    虞斯言还是摇摇头,项翔又说:“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老子说了,让他亲自来”·    外头的人估计是不知该怎么回话,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听见有人跑下了楼去。
    虞斯言迅速整理好衣装,朝快一步收拾好的项翔点了点头,俩人慢悠悠的打开了房门,也不再跨出一步,就杵在门口和外面的几个人大眼对小眼··    不消片刻,王万才本人上来了。
    虞斯言晃眼一瞧,不用打量就知道这人是个狠角儿··    王万才不苟言笑,脸皮子绷得很紧,挺直的背脊和风风火火的步伐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大热的夏天居然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还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走得如此之快却也不见冒出丁点汗水,可见此人心之静……·    项翔看着走过来的王万才,眯了眯眼,侧目看向虞斯言。
    虞斯言和项翔的默契似乎是浑然天成,每次两人想交换眼色的时候,一抬眼,总能找到对方望过来的眼睛··    虞斯言缓慢的眨了下眼皮,扬起微笑朝王万才迎去。
    王万才是正宗的南方人,个头不过一米七几,比虞斯言整整矮了一个头,可气势倒是一点不低··    虞斯言在王万才面前站定,莹莹的笑着,他不开口,也不慌乱。
比耐心,虞斯言这辈子还只输给过项翔这一个人··    对视许久,王万才刚硬的脸开始显出恼怒··    虞斯言毫无压力的站着,脑子里还在天马行空的想他那俩宝贝儿子,笑容愈发灿烂。
    可这笑容在王万才看来,那就是威慑··    再过了好一阵儿,王万才阴瑟瑟的开口道:“那天是我的人无礼了,还请二位见谅。”
    虞斯言的下马威收到成效,也就见好就收,他轻笑一声,拿着大度的架子说:“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没什么好计较的,倒是王老板让我俩可是好等啊。”
    “前几天我人在外地,听下面的人说虞老板和项老板要和我谈矿的事儿,我就赶紧往回赶了,让二位等久,真是不好意思·”王万才说是不好意思,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
    虞斯言微微一挑眉,“既然王老板都查清楚了,那咱们就不用兜圈子了吧,找个地方谈谈”·    王万才侧开身,“矿区的住宿条件太差,二位如果不嫌弃,就请到我那儿去住。”
    虞斯言没一口答应,而是扭脸看向了项翔,项翔点点头,虞斯言这才说:“好·”·    王万才认真打量起项翔,不过项翔有勇无谋的形象扮得很好,王万才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完全没把项翔当回事儿。
    虞斯言和项翔随着王万才前往了后山的矿场,一路上,王万才一边介绍,一边旁敲侧击的问了还挺多··    王万才打一开始最不相信的就是虞斯言所说的可以将所有合法证件都办齐全,可关于这块儿,虞斯言麾下有个吕越在,黑的都能说成白,虞斯言就照搬吕越提前备好的说法,有条有理的捋给了王万才听,最后再搬出项翔和翔飞的关系,一通好说之下,王万才到最后还真是信了个全乎。
    虞斯言见王万才疑虑已销,趁机就摆出了诱人的价码——炸药·    要知道,黑矿就算有关系,那也顶多就是个能开采,所需的炸药可不好弄,如果是小矿,那还好说,自已私下整点就成,可王万才这矿场不小,炸药的需求量也大,那就需要购买大量的黑道炸药,价格相当不菲不说,还容易惹事儿。
    而虞斯言开出的条件就是,王万才低价卖他一个产量可观的矿洞,他可以将合法炸药转手卖给王万才,不但有票据不怕上头的人来查,而且价格还比黑道炸药低很多。
    王万才斟酌着,没有立马答应虞斯言···    虞斯言也不着急,要是王万才一口答应,那才奇了怪了,再说……他本就是演出戏,难不成还真买矿·    车到了矿场,王万才说:“二位跟我先来看看吧,卖矿的事儿且让我想想,核算以后我会尽快给二位一个答复。”
    虞斯言笑道:“不急,我俩也得先看看你的矿才能谈其他·如果真好,咱们还能再商量·”·    从车上一下来,虞斯言就看见竖立着的一个井架,绞车在转动,吊起一罐罐煤矸石,装在平车里推到山崖边一车车倒下,瞧着样子,规模就挺大。
    项翔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扭头望向远处的一口废井··    虞斯言问:“怎么了”·    王万才也看向了项翔。
    项翔贴着虞斯言的耳朵,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这儿的矿产量应该不错,那边的废井下面正在建设大型煤仓和皮带运输暗道,可以把生产的煤都存在井下,需要时突击出井装车运走。”
    项翔这话一出,王万才脸色刷黑,这么机密的事儿,他的手下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虞斯言瞅着王万才那惊骇的表情,心里不禁扬起一抹骄傲,他轻笑着说:“王老板别介意,他这人属牛的,比较接地气,脚一踩在哪块儿地就知道地底下在捣鼓什么。”
    王万才黑着脸,心想:这人是谛听么……·    见王万才脸色并无好转,项翔冷哼一声,语带轻蔑地说:“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吓成这样儿么,像谁有功夫去举报你似的。”
    有人唱黑脸就有人唱红脸,项翔话音刚落,虞斯言就笑着说:“王老板别生他的气,属牛的,就一犊子脾气·”·    项翔扭过头,眼神幽怨的瞅着虞斯言。
    这小可怜的眼神差点没让虞斯言爆笑,他伸手揉揉项翔的脸,说:“行了,大热天,火气这么大,也不嫌热·”·    项翔的桀骜在虞斯言的一摸一揉下就散去,温顺得像只大猫。
    王万才盯着俩人,眯了眯眼,原来是这种关系……·第131章 被罚站的小孩儿·    高高的井架上红旗飘飘,偌大的煤罐上上下下,塞满煤块的传输带正在高速运转,旁边的工人忙忙碌碌,连老板来了,也只是瞟一眼,根本没闲下来的功夫。
    看了王万才最大的三口井,虞斯言说:“现在风声这么紧,你大早上就干着,不得招些臭虫来我在这儿买个洞,三天两头有检查的来可不成。”
    王万才像是下承诺一样说:“这个你放心,我在这儿开矿五年多了,就没出过岔子,全矿区严打封矿的时候我这儿都没停过·”·    虞斯言没回王万才的话,而是转而看着项翔。
    项翔大口大气地说:“没事儿,你就说你看不看得上就成,其他的那些我来操心·”·    虞斯言朝王万才笑笑,“不知道王老板明天有没有空,这儿晒了一早上了,我身体有些乏,要不明天再看”·    王万才沉吟片刻,说:“我们先回去吃个饭再说吧。”
    三个人调回头,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场口走去··    光是这么几个小时,虞斯言咖啡色的棉鞋就被染成了黑色,摸一把脸上的汗水,立马就是个大花脸。
浮尘障目,虞斯言如此好的视力都瞧不清场口到底离他们是有多远··    等他们坐进车里的时候,烈日已经当头了··    虞斯言出了一身大汗,口渴难耐,王万才递上一瓶水来的时候他还是扮儒雅,小口小口的嘬,润了润嗓子就不敢再多喝,眼睁睁的看着身边儿的项翔爽快的一口干掉一瓶,恨得他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
    王万才的三层小楼建在矿山背后那青山的后山腰上,位置选得不错,风水宝地,还不受矿山的污染,房子安在林子里,别提有多凉快··    饭后,虞斯言和王万才谈了谈。
    虞斯言借日头太大的原因,说什么下午都不想再去矿场,非得把时间拖到明后天·可王万才明儿后儿两天都有事儿,不能陪着·商量到最后,他留下了四个手下,要是虞斯言和项翔想上矿场,让这四个人带着去就成,其他的事儿等他回来再谈。
    谁都明白,要真是放心,何必留下四个,一个就好使得很··    不过虞斯言只是笑了笑,就应下了··    事情谈妥,王万才招呼人带虞斯言和项翔去了房间。
    领路的人走到一间房门口,说了个‘请’就颔首转身离开··    留虞斯言怔怔地瞅着这一道门,项翔勾唇一笑,推着虞斯言进了房。
    虞斯言绕进房,看见那一大张双人床,眼都瞪大了,“这什么意思他这儿不是挺多屋么为什么还让我俩挤一块儿啊”·    项翔脸不红心不跳的歪曲事实真相,“他估计是想把咱俩关在一块儿,方便看住呗。”
    虞斯言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肯定是”·    项翔听着虞斯言斩钉截铁的话,手里的动作一顿,侧目盯着虞斯言的背影,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这孩子平时都挺机灵的,怎么就这种事儿这么呆··    虞斯言也就是这么一说,嘴上舒坦了,心里就舒坦了,说完就忘,一眨眼的功夫就脱了衣服,溜进了浴室里,还哼起了歌……·    早上这一趟确实把虞斯言热得够呛,洗完了澡,他愣是窝在床上打蔫儿了一下午,直到有人来请他们下楼吃饭,这才拖着两条腿慢腾腾的下了楼。
    王万才日理万机,在虞斯言和项翔下午休息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不过这正合虞斯言的心意,王万才不走,他怎么摆阵呢·    山里下凉得早,刚吃过晚饭,林子里就吹上了山谷刮来的凉风。
虞斯言给王万才的手下说了一声,就带着项翔到林子里饭后散步去了··    走了一截儿,虞斯言确定身后是没人跟着,这才开口对项翔说:“这王万才不是我想象中那样。”
    项翔问:“吕越查他的资料是不是有些年的空白”·    虞斯言知道项翔想说什么,“在当兵吧,而且普通的兵也不会查不到档案。”
    他说着,给了项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项翔说:“他自我意识很强,领导欲旺盛,独断、专横,手段狠,心眼毒,这种人要是没个背景,那不会是退役,只会被开除。”
    虞斯言点点头,“甭管他原来怎么样,反正就我看起来,他不会是这煤矿的真正老板·”·    项翔很肯定地说:“真正的老板们是为这矿场铺开条条大路的那些人。”
    虞斯言哼笑一声,随手抓了一把草,“关咱们什么事儿,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难不成把这整个官商勾结的大网个拔了”·    项翔问:“那你准备怎么报这血仇”·    虞斯言拿着手上的草在项翔脸上轻扇了一下,笑道:“小孩子别问大人的事儿。”
    项翔摸摸有些发痒的脸,发愣,然后突然就跳上了前面虞斯言的背,两条长腿紧紧的箍住虞斯言的腰··    这么沉一大男人,虞斯言猛地一下子承受得措手不及,俩人立马跟王八一样盖在了泥地上。
    虞斯言嘴还张着,一倒下就啃了一嘴的泥,连呸十来下,照样满嘴土··    他瞪圆了眼睛,拿手肘一下下凶狠的顶着背上的王八盖子,大声骂道:“你他妈又发病了是吧给老子起来”·    项翔脸皮忒厚,虞斯言那劲儿大得肋骨都要给他撞折了,他就是死活不撒手。
虞斯言顶他一下,他就嚎一声,叫得倍儿凄惨血活··    虞斯言别着身子,用胳膊肘撞了几十下,累得气喘吁吁,可项翔依旧抱得死紧、叫得精气神儿十足,他索性也就罢了手。
    不挨揍了,项翔跟个耍无赖的孩子一样在虞斯言的后脑勺上蹭着脸,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    虞斯言强扭着脖颈,反手狠狠捏住项翔的下颚,掰扯起那鬼斧神工的二皮脸,喘着气儿笑骂道:“你个王八犊子的,这是要现原形了吧”·    项翔萌态万千的撅起嘴,奶声奶气地冲虞斯言说:“我走累了,小孩子走累了不都大人背着回去么我不管,你说我是小孩儿,你就背我回去”·    虞斯言愣了几秒,然后脱力的趴在地上,大笑不止,“哎哟我操,老子跟你呆一块儿,第九块儿腹肌都要笑出来了”·    项翔冲虞斯言面带娇羞的眨巴了几下眼,“我没你说得这么好。”
    虞斯言趴在地上,笑得地面的土都微震开··    笑着笑着,他突然看见一推着屎球的屎壳郎,距离他头顶不过十来公分,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洁癖的爆发力的惊人的,虞斯言在地上扑腾了一下,他俩这合体王八就翻了身··    项翔被压得闷哼一声,虞斯言眼睁睁看着屎球打项翔头顶滚过,反手拍拍项翔的脸,说:“行了,赶紧松开,回去了。”
    项翔躺在凉悠悠的泥地上,望着从树叶缝隙中透出的橘黄色天空,轻柔的一笑,闭上眼埋进虞斯言的发丝间,固执地说:“不,你背我回去”·    “你这么大一块儿,我背你个屁啊别闹了,赶紧起”·    项翔四只爪子跟水泥钢筋一样牢固,虞斯言扯都扯不开,“不,你背我回去”·    “你他妈不嫌丢人啊不怕被人瞧见啊”·    项翔腹诽,要脸能勾搭上你么·    “不,你背我回去”·    “……”虞斯言无语地望着天,成,咱俩就耗吧·    事实证明,虞斯言的超凡耐力在项翔面前是完败的。
    天都黑咕隆咚的了,项翔还是那句话,“不,你背我回去”·    虞斯言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俩的名字,叹了一口气,“你赢了,行了吧,我答应你了。”
    ……·    虞斯言背着人高马大的项翔走在凉风习习的山林间,一路走一路骂,走到林子入口的时候,撞见了来寻他们的几个男人。
    几个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虞斯言背着项翔从昏暗的小道儿里走出来,“这……这是怎么了”·    虞斯言累得要死,假笑都笑不出来了,他面无表情地说:“他怕屎壳郎,刚撞见一只,这就瘫了。”
    项翔趴在虞斯言的肩头上说:“我没有·”·    虞斯言没好气的歪头一瞪,切齿道:“是,你没有·”·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一个人说:“您歇会儿吧,让我来。”
    说着就要去扶起项翔,虞斯言背着人躲闪了一下,说:“不用了,我背他回去,麻烦你们去找点屎,人屎,牛粪,羊疙瘩,什么都成,给他弄一盆,他守着屎盆子看会儿就好了。”
·    “……”·    于是,项大总裁就这么端着一盆儿屎,在房门口站了大半宿··第132章 沾血·    虞斯言是被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给熏醒的,他迷离的睁开眼,“你跟哪儿弄得一身香的,呛死个人了”·    项翔才睡了三个多小时,眼皮子重得不想睁开,大半夜被虞斯言放进屋,满身屎臭,虞斯言一脚就把他踢进了浴室,可他洗过之后,一沾床,虞斯言狗鼻子抖两下就又把他踢下了床。
    他只能再洗一次,就这么来来回回洗了好几趟,虞斯言终于不嫌他臭了,可沐浴液用了大半瓶,这味儿能不熏人么··    虞斯言瞅着项翔是不想起了,他翻身下了床,可刚走一步就被扯住了裤衩。
    “去哪儿啊”项翔闭着眼问··    虞斯言把项翔的手拍掉,一边进浴室一边说:“我冲个澡去院子里随便溜溜,你好好睡着,晚点还有正事儿要办。”
    项翔不放心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捏捏眉心,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虞斯言从浴室里伸出一只手,把裤衩丢到沙发上,说:“你接着睡,我就是在屋子周围转转,咱俩一块儿反而碍事儿,睡吧,养足精神。”
    项翔想了想,闭上眼倒头睡了··    虞斯言麻利的收拾好就下了楼,这时候才不过6点不到,客厅里只有一个人,其余三个估计都回屋睡觉去了。
    听见虞斯言下楼的动静儿,躺在沙发上的人把翘在扶手上的脚放下,说道:“虞老板,这么早啊,我让厨房做早饭去·”·    虞斯言轻笑着说:“习惯了,我朋友还睡着,一会儿吃早餐的时候别叫他,我晨练回来给他拿上去。”
    王万才的手下似乎挺放心虞斯言和项翔在这房子周围乱逛的,只是朝虞斯言笑着点点头,一点没要跟着的意思··    虞斯言背着手在院子里围着房子慢悠悠的走了两圈,然后就站在主卧的窗户底下开始打太极。
    动急急应,动缓缓随,虞斯言轻灵圆活,刚柔并济的摆着一招一式,转头、侧身,每个动作看似心无旁骛,可余光和心思却都集中在了观察四周上··    太极柔中带刚,两个小时下来,虞斯言比划得满头大汗,肚子咕噜噜的叫。
    他运气收势,然后站定,绵长的深呼吸了几口之后,抬脚回了房子里··    早饭是早就备好了,虞斯言一回来,守在大厅的人赶紧迎上来说:“虞老板回来啦,赶紧吃早饭吧,都已经晾凉了。”
    吃饭是最让虞斯言痛苦的,为了这假身份,每餐他都吃不饱不说,光是这慢慢悠悠的节奏就能逼死他··    手下把早餐都端了上来,有些讨好的和虞斯言套起了近乎,“你们大老板好像都挺喜好打太极的,我也听人说了,这玩意儿对身体好,是吧”·    虞斯言眼眸沉了沉,似笑非笑地说:“每天坚持,对身体确实有大好处。”
·    男人还想接着说什么,不过虞斯言已经夹起一个包子慢慢吃了起来,不想被打扰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男人挺识时务,客套了几句就又回了客厅去。
    虞斯言一边吃一边琢磨,这房子难不成安着监控看来得把人支开……·    稍微吃了一点,刚两分饱,虞斯言赶紧停住了嘴,让那手下拿了个托盘,然后盛了他本来的饭量的项翔的那份儿。
    看见虞斯言拿了这么多,男人有些惊异,虞斯言不慌不忙地解释:“我朋友胃口好·”·    这男人愣了一下,伸手就要接过虞斯言的托盘,帮他送上去,可虞斯言莫名的不太想让别人瞅见项翔瘫在床上那怂样儿,也就推辞了。
    回到房间,项翔睡得倍儿安静,呼吸都微不可查··    虞斯言放下托盘,盯着项翔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轻哼了一声,也就睡着了能消停点。
    磨磨蹭蹭半把个小时,虞斯言还是把床上的项翔给揪了起来,“睡得差不多就行了,中午回来再睡·”·    项翔其实早醒了,不过虞斯言那刮毛边儿的眼神儿总打在他身上,他也就舍不得起。
    他哼唧几声,突然抱住虞斯言的腰,脑袋从虞斯言的衣摆钻了进去,硬脸可劲在弹性的腹肌上碾蹭着,嘴里还不停喷出一股股热气··    虞斯言心脏骤紧,瞬间被蹭出一股火,项翔喘出的热气打在皮肤上,离奇的酥麻带电。
    他慌忙地将项翔的头薅出来,有些心惊地骂道:“找揍是吧,回去还真得带你上医院好好瞧瞧脑子”·    项翔被迫仰着脸,他皱着眉头,嘟囔道:“头疼。”
    虞斯言拉开项翔的手臂,厉声道:“活该赶紧来吃饭”·    项翔听出虞斯言语气中的心烦气躁,挺痛快的起了床。
    虞斯言一股火烧得人万分焦躁,他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对项翔说:“一会儿你到矿上去,我留在这儿把这房子摸清了,……”·    话没说完,项翔直接就否了,“不行,我得跟你一块儿,你一个人不安全。”
    虞斯言烦躁的心情差点没压住,运了运气,他解释道:“他们撑死留三个人看住我,而且我也就是在院子里呆着,你别跟我这儿废话,咱没那么多时间,这事儿耗久了那才是真危险,你要想帮我,就乖乖上矿上去”·    项翔定定的瞧了虞斯言一阵儿,埋下头喝着粥点了点头。
    虞斯言松了口气,语气稍微好转,“这矿里不可能没出过事儿,你想办法套那些人的话,一定得让他们给你透出这矿上沾血的口风,得了这个,你看着时间,怎么也得两个小时以后再回来。”
    项翔边吃边听,动作飞快··    九点刚过,虞斯言和项翔就下了楼,刚守在楼下那男人已经看不见人影,不过剩下的三个人倒是全在。
    “带我去矿上看看·”项翔直接说··     几个人挺爽快就站起来往门口走,虞斯言闲散的坐进沙发里,侧过头对项翔喊道:“天儿热,你还是早点回来。”
    项翔意味深长的一笑,带着丝丝邪气,“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哎虞老板不一块儿去”·    虞斯言笑答:“太晒,他去就成,我就不去了。”
    仨男人互相换了个眼色,“那成,虞老板如果有什么需要,那边厨房里有人呢,跟她们说就成·”·    虞斯言眨了几下眼,居然一个不留“好,你们快去快回。”
    项翔和仨人离开了一会儿,虞斯言到了后厨,冲厨房的人要了个篮子和一把剪子,悠然自得的进了院子··    他蹲在草丛中,专心的翻动着杂草,时不时伸出剪子剪下一株植物,再放进篮子里,一点一点的挪动,找得相当细心。
    ……·    项翔坐上车,点了一根烟抽着,然后把剩下的大半包烟丢给了那仨人,问道:“你们老板哪几个洞能卖,你们知道吗”·    仨人都点上了烟,吞云吐雾了几口,说:“哥,你放心,我们老板走的时候已经吩咐好了,这就带你看去。”
    项翔点点头,一路上也没再问什么··    到了矿场,三人带着项翔看了两个洞··    一个洞子挖了没多深就停了,另一个洞的洞口被封,还贴着‘禁采’的政令,可王万才胆子确实大,就跟那封了的洞口边儿上又开了一洞口,联通原本的运输道,照样采。
    项翔进洞看了看,没走得很深,光看了看周围的煤矸石,便问道:“这洞应该产煤量挺大,你们老板干嘛不自己留着”·    “我们这儿开了三口深井,小洞也开了好几个,工人和设备都忙不过来,而且您也知道,现在大环境抓得太严,如果再扩大规模,反而不好。”
    这种说辞都能摆上台面,项翔只觉得这几个人是在损他的智商··    王万才会摆着钱不赚况且这洞本来就是下令封了的。
    可他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出了洞口,看了看那张禁采政令,“瓦斯含量超标这么多,难怪要封洞,不过你们既然又开了洞口,那就是要接着挖,为什么又停了”·    “因为这洞开了没多久,那边儿的深井就打出来了,产量要多得多,人手不够,这洞撂下了。”
    这话明显是事先编排过,项翔磨着后槽牙,接着说:“可是你们这瓦斯含量确实太高了,稍微少点还好说,高出这么多倍,我办证都有难度,现在当官的就怕出矿难,相当影响政绩。”
    项翔脸色阴沉的琢磨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给我句实话,这矿到底出没出过人命,有没有在上面留过什么底子·”·    几个人笑着打哈哈,“没有的事儿。”
    项翔冷冷的黑瞳直勾勾的钉在三人身上,一字一顿地再说了一次:“到底有没有这矿要是已经留了底儿,那想办证就绝对不可能,你们直说,我也就懒得自个儿去查”·    项翔霸气全开,估计是这杀神的模样太过骇人,仨人赶紧摆摆手,紧张又谄媚地说:“哥,你要说上面留底子,那确实没有,这洞就是有个工人中毒气儿死在里面过而已,而且事儿早了了,这封令只是因为市里面突击检查,检测洞里瓦斯超标才给封的,真没出过大事儿。”
    项翔眼波一闪,“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好说,这禁令我找人销了档,再办证就成·”   ·第133章 这要命的·    套出了话,可时间尚早,离虞斯言要求的‘至少俩小时’还相当有距离,项翔对虞斯言以外的任何人和事是缺乏耐心到了极点,在矿场继续装模做样地看了会儿,他实在是呆不住了。
    “行,今儿就先这样吧,去一趟我原来住的那个旅馆,我把车开上·”·    项翔是下命令下了20多年的主,一俩月的休眠期根本抹不去这已经长进骨子里的习性,使唤起人来及其得心应手。
    恰巧这就是项翔这‘指点江山’的威严,让这些手下对他‘大老板’的身份没有一丝疑虑··    “唉,好好,哥,那咱走吧。”
    ……·    虞斯言围着整栋小楼蹲了一圈,腿又酸又胀,他撑着俩膝盖慢慢站了起来,用力甩了甩腿,提着满满的一筐植物进了屋。
    他慢悠悠地拐进厨房,把篮子里的一大堆夏枯草洗了洗,然后要来榨汁机,坐在客厅里一边等人,一边悠闲地榨草汁··    一篮子的最终化为一杯浓缩汁液,虞斯言将其倒进了小半壶的热水里,再用冰水把整壶掺满,摇了摇,然后就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
    干掉半壶苦涩的液体,虞斯言终于消去了体内的那股毒火,他心满意足的咂摸了几下嘴,把剩下的半壶交给厨房,放进冰箱镇了起来··    项翔回来的时候,虞斯言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    他把眼镜挪到报纸边儿,瞅了瞅项翔那灰头土脸的样儿,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这种扭曲的心理把他自个儿的都惊了一跳··    在矿厂走一遭就是打矿渣上滚了一圈,回来的几个人纷纷回房冲澡,项翔却凑到了虞斯言身边,把头搁到虞斯言的肩头上,有气无力地说:·    “外面好晒。”
    这种撒娇的声音把虞斯言渗得不轻,他突然醒悟,从何时起,他和项翔的相处方式已经到了这么黏糊的程度·    想到了什么,虞斯言浑身一激灵,慌忙地推开项翔的脑袋,斥道:·    “浑身都是汗,往我身上蹭什么呢。”
    项翔哼唧了一声,又倒在虞斯言肩颈里,这次还完全把脸压在了虞斯言的脖子上,挤着虞斯言的大动脉,对着衣领喷出热气··    “让我靠会儿,头晕。”
    刚消灭的毒火轰然炸开,烧得虞斯言血脉膨胀,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    “你中暑而已,回屋洗个凉水澡,我给你拿点夏枯草泡的水,你喝了就好了。”
    项翔看着虞斯言慌乱的脚步,勾起唇,戏谑道:·    “你自己泡的上火了”·    虞斯言喉头滚了滚,应付的‘嗯’了一声,拐进了后厨。
    项翔盯着虞斯言消失的拐角,别有深意的一笑,抬脚朝楼上走去··    虞斯言接过厨房阿姨递过来的水壶,有种想立马灌下的冲动,可他还没忘现在是什么处境。
    握着有些冰凉的壶身,他尽量地平复着内心的躁动,他不解,更有些惶恐,他混社会这么多年,身边还有个吕越,男人和男人的事儿他不是不懂,可他一直都喜欢的是女人,怎么可能突然对男人……·    而且,这人还是项翔……·    想着木楞无知、全心全意信任他的项翔,虞斯言充斥着罪恶感和自我的厌恶。
    端着水壶站在房门口,虞斯言咽了咽口水,拧开门锁进去··    项翔还在浴室冲着凉,听着哗啦啦的水声,虞斯言松了一口气,至少拿点时间让他冷静一下。
    他拿起水壶直接对着壶嘴大口大口地灌着苦涩地冰水,瞬间的冰凉让他清醒了一下,只是库存22年,还没销货,身体积压的有些到了极限吧,而且最近都没时间那什么……·    刚给自己找好理由,调整好心态,项翔就一炮把他还未夯实的地基给轰了。
    项翔赤身裸体地从浴室大摇大摆走出来,浑身滴着水,边走边拿毛巾擦着头··    “我去看了,有个贴着禁令的矿还不错,不过就是……”·    话说一半,一条裤衩就砸到了他脸上。
    虞斯言厉声喝道:·    “穿上再说”·    项翔挡在裤衩下的脸勾起瞬间的奸笑,但他伸手拿下脸上的布料,却又是一脸刚正不阿。
    “这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没看过·”·    虞斯言别开头,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儿点上,然后顾自走到了窗前,望着远处说:·    “你接着说。”
    项翔一手抓着裤衩,一手拎着水壶,一边朝虞斯言慢慢走去,一边对着壶嘴灌着水,空隙间还不忘说一点儿正事··    “那矿死过一个工人,按他们的说法,是被洞里瓦斯泄露给熏死的。”
    虞斯言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    “那就好,下午咱们出去玩儿会,别跟这儿闲呆着·”·    项翔无所谓地说:·    “好啊,反正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虞斯言咬咬牙,低斥道:·    “别整天说些有的没的·”·    项翔一脸莫名其妙地瞅了虞斯言几眼,然后把手里的水壶递到虞斯言面前, ·    “拿一下,我穿裤子。”
    终于穿上了……·    虞斯言明显表情一松,侧身接过水壶··    项翔对着虞斯言粲齿一笑,单纯又爽朗,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勾起的嘴角像是铺着层金粉,闪亮的虞斯言眼都睁不开了。
    项翔一笑而过,弯腰就套上了裤衩,动作干脆利落,渗透出纯粹和无邪··    虞斯言突然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面前的项翔就象是一朵白莲花,而他就像一坨淤泥……·    MLGB·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可这到底是骂谁,他也不知道。
    项翔很快穿好衣服,跟在虞斯言身侧往楼下餐厅走去,看着虞斯言霜打茄子一样耷拉着肩膀,他坏笑一下,然后无比关切地拽住虞斯言的手,摸上虞斯言的额头,焦心的问:·    “你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上火的厉害,要不下午下山去买点药”·    虞斯言听着鼓动耳膜的心跳声,只想说,砒霜来二斤。
    无力地扒拉开项翔的手,虞斯言深深地看了项翔一眼,说:·    “应该是闲的,下午咱俩出去动动·”·    项翔笑地纯良,虞斯言再一次被这俊朗的笑容刺痛的大脑中枢。
    慢条斯理地吃完饭,虞斯言和项翔冲那四个手下借了两套宽敞的衣裤,踩着凉拖鞋就准备出门了··    这就正晒得最厉害的时候,那四个手下给两人推荐了一条小道,从树林子里穿过去,后面有片松树林,凉快得很。
    虞斯言眼珠子一转,想起早上在后厨门后看到有辆二八大踹,他心血来潮,跟后厨的做饭阿姨借了来,载着项翔就上了路··    这种90年代的玩意项翔还是头一次见,而且坐车后座这种小文艺的事儿,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嗤之以鼻,没想到快三十岁了,虞斯言一声唤,他还搭的屁颠屁颠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有些无奈,却没有一丁点儿丢人现眼的感觉,因为心脏充斥的快乐,已经让他无力再思考那么多……·    一路的颠簸,项翔也被硌得生疼,每次腾起落下,他都“哎呦,哎呦”叫得倍儿血活。
    虞斯言听着项翔的叫唤声,豪迈的在林间笑开,项翔越叫,他越是故意朝石子儿上骑,折腾得老铁轱辘‘咔吱咔吱’的响··    他骑得一身大汗,到了上坡路也不减速,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用自身的重量和强劲的腿力带着人快速冲上大斜坡。
    俗话说乐极生悲,装逼遭雷劈·上坡一过就是大下坡,两个大男人加在一块儿三百多斤,90年代的老同志直接崩坏了刹车··    两人顺着大斜坡就冲了下去·    刚开始的时候虞斯言还特欢生的大撇开两条腿,大笑着迎着风往前冲,可是冲到半坡他就笑不出来了,就是条齐头路,路头用栅栏围着,栅栏另一边就是一水塘。
    “我操,我操……”·    虞斯言大惊失色的用脚刹着车,拖鞋都给撸到了后脚跟儿,车速也不见得慢下多少,眨眼间,车子撞上栅栏,虞斯言和项翔两人以优美的弧线双双栽进了水塘里。
    一沾水,虞斯言反应特快,项翔头还捂在水里呢,他就蹬着项翔的背,三两下骑到了项翔的脖子上··    项翔费劲巴拉地站起身,一脸泥浆子,水不过齐腰,他扬起泥脸瞅着头顶上的泥脸,眼神儿带着淡淡的鄙视,·    “我教你一个月的游泳,你就学会了这么一招是吧,你还不如跟峨眉山的猴子拜师学艺呢。”
    ·第134章 求神拜佛·    两人摸爬滚打从水塘里出来,推着撞变了形的老古董车开始往回走··    虞斯言瞄着路两边的树木,嘀咕了一声:·    “哪有什么松树林。”
    项翔推着车,平淡地说:·   “刚上坡那儿不就是松树林·”·    虞斯言朝项翔瞥去冷冷的一眼··    项翔一脸无辜,·    “你太兴奋了,我都没来得及说,你就冲下坡了。”
    看在项翔把他从水里下架出来的份儿上,虞斯言忍下性子没收拾这人··    “一会儿回去咱们给那四个人说一声就走·”·    项翔疑惑,·    “走去哪儿”·    虞斯言居然勾起一边的嘴角,笑出项翔三分的邪气,·    “去求神拜佛”·    项翔被虞斯言这个笑容震得心尖子直颤,表情微滞的点了点头。
    两个都不是多话的人,这一路走去,竟是无言·车子每前进一步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把林子里的鸟都勾上了,一路走一路有树上的鸟和破车子较量音色,热闹得不行,就不曾扰心。
    两人回到小房子门口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蒸干了,就连里面的裤衩都觉不出还有什么水分··    虞斯言推着二八大踹找到做饭的阿姨,真挚的道歉,还奉上了两千块钱。
    穷苦人家是没什么心思用来怀旧的,一辆古董车,在做饭阿姨看来,只不过是不值百块的破铜烂铁,用这玩意儿换来20张红扑扑的票子,她笑的都合不拢嘴。
    换了身衣服,和四个人说了一声,两人开车就离开了··    虞斯言估摸着他俩一走,这几个人得赶紧打电话联系王万才,果不其然,车子刚开出几分钟,王万才的电话就打来了。
    王万才还是那紧绷冷然的声音,说得不紧不慢,但话里话外都透出不想错失他俩这大鱼的意思··    虞斯言只说是呆着无聊,出去逛逛就回,几句话将他安抚了下来。
    挂了电话,项翔瞥了虞斯言一眼,·    “怎么样”·    虞斯言哼声一笑,一边拨号一边说:·    “他这次走,估计就是因为咱们这事儿去问上头的人,听他那意思,恐怕是上面同意他卖矿了。”
    话说完,电话也通了,他头一句话就让项翔喷笑了一声··    “大蘑菇和小蘑菇还好吧”·    吕越这几天估计是被他这两儿子折磨得够呛,冷幽幽的切齿道:·    “好的不能再他妈好了”·    虞斯言跟没听见吕越那恶狠狠的声音似的,笑着说: ·    “你给我拍两张照片发过来吧,我可想他们了。”
    吕越还没说话,虞斯言就听见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姓吕的你到底把老子的裤子藏哪了”·    吕越把虞斯言撂到了一边,扯着甜腻腻的嗓音叫道:·    “讨厌,都说了叫小越越么,什么姓吕的,好伤我心。”
·    “少他妈在这恶心人,赶紧把我裤子拿出来,我还有事儿呢,没功夫陪你发神经·”·    “可你昨晚上明明就叫人家小越越的,睡了人家就变了,好过分,睡醒了就这么不可爱,不过人家还是好喜欢”·    “给老子好好说话别他妈人家人家的,还有,谁睡了你啊”·    “你——”·    虞斯言把手机赶紧从耳朵边挪开,忍住呕吐的欲望胡噜了一把脸,·    “我真同情萧伟。”
    项翔淡淡的说:·    “没必要同情,我听着他挺快活的·”·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如果吕越该用这种甜的掉糖的声音和他说话,他绝对一拳就揍上去了,想都不用想。
    匀了好一会儿气,虞斯言再次把手机贴到耳边,谁知入耳便是阵阵粗喘,还有萧伟沙哑的声音··    “再含深点……我操……”·    虞斯言顿时脑浆都炸了朵花,忙不迭摁下挂机键,面色绯红地冲着电话大骂道:·    “你他妈就不能先挂电话啊”·    手机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一坨粑粑,膈应得他赶紧丢到了车后排,眼不见为净。
    项翔眸色幽深的斜睨了虞斯言一眼,伸出舌头用力舔了舔上唇,·    “怎么了”·    虞斯言对上项翔的视线,脸色顿时燥红得相当不正常,他慌忙别开脸,用手托着下巴望出车窗外,小声急语道:·    “没什么,晚点再找他。”
    项翔冲着虞斯言的后脑勺狞笑了一下,将视线又投到前方的路上,过了好一阵儿,他幽幽地抛出一句:·    “你脸太红了·”·    虞斯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扭头怒吼了一声:·    “开你的车”·    ……·    车子开出矿区,虞斯言看了看车上的时间,对项翔说:·    “开快点,不然没时间了。”
    项翔深踩油门儿,朝积园寺快速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眼看就要到积园寺了,车后排的手机吹起了‘集结号’。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铃声,虞斯言太阳穴直突突,他喉头滚了滚,够着身体把电话拿了过来··    盯着屏幕上的‘吕越’俩字儿,他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他懒洋洋地出声,嗓子不正常的嘶哑,还透露出一股餍足,·    “说吧,什么事儿”·    虞斯言忍下想撂电话的冲动,沉声问道:·    “我让你安排的人到位了吧”·    “早就在兴仁等着了。”
    “王万才有个被封了的矿,死过人,你赶紧查查那人长什么样儿,把照片给他们发过去,今儿晚就干活”·    “没问题,我知道现在王万才现在住在哪儿,放心吧,完事儿了我再联系你。”
    虞斯言说完事儿就赶紧挂了电话,生怕再听见什么扎耳朵的东西··    刚松了一口气,他立马发现有两道视线打在他身上,直往肉里盯。
    “你死盯着我瞅什么”虞斯言瞪着项翔喝道··    项翔转回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路,给虞斯言摆出半张刚毅稳重的脸,满怀忧心地说:·    “你今天有些不正常。”
    虞斯言凝噎,眨了几下眼,他嘟囔一声:·    “有什么不正常的·”·    只要不是工作上的做戏,虞斯言终究是个撒不成谎的人,而未经人事的他,撞上这种事儿,更是让他的口舌愈发笨拙。
    项翔对虞斯言这种初犊子没尝过人间美味的状态相当满意,让他感觉虞斯言从头发梢到脚指甲盖儿全是他项翔一个人的··    一想到虞斯言不为人知的性感只属于他一个人,那深藏体内的妖冶之花不知会开出怎样感人的姿态,项翔那天生冰冷的血液都上来了温度。
    两人各怀心思地到了寺庙,一挨上工作,虞斯言的所有私心私情都撂到了一边儿,专心干活儿起来··    他找到寺庙的主持,说他要买个矿,但是矿上死过人,要办一场驱魂超度的法事。
    项翔终于明白虞斯言这是要干什么了,哪儿是什么求神拜佛,明摆着是要装神弄鬼·    虞斯言花了三万块钱,搞了好大个阵仗。
    和尚们排成两排念着经文,佛前燃着香火,主持念念有词,不停地往火堆里抛洒各种符纸·一个小时后,住持给了他三黄三白六条符纸,还有一壶佛前积水,让他拿到事发地去,告诉佛祖到底是哪儿出了事儿,和尚们将念经三日,请佛来收冤魂。
    虞斯言虔诚的在佛前拜了拜,然后领着项翔又快速返回了矿区··    他没通知任何人,就直接和项翔去了王万才的矿场··    矿场的工头们之前见过虞斯言和项翔的,虽然没王万才那几个手下跟着,可他们也不敢拦,不过见他俩要私自看矿,工头们就开始找理由纠缠,试图拖延时间。
·    虞斯言知道这些工头肯定会立马通知那几个人过来,所以时间不能耽误·他给项翔使了个眼色,项翔拿出脾气一阵怒骂,工头们不敢得罪老板的贵人,只好退而求其次,跟着两人去看矿。
    项翔领着虞斯言到了那口封了的洞口前,当着跟上来的几个工头的面,把符纸烧了,佛水扫了一圈,然后他闭上眼默念了些让人听不懂的经文,这才进了洞。
    ·第135章 闹鬼了··    进洞看看,那就是走个过场,虞斯言装模做样的对里面瞅了瞅,又询问了工头好些关于矿产和纯度的事儿,使劲儿的消磨着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虞斯言觉得差不多了,拽上项翔出了洞,刚出洞口就撞上了那四个匆匆赶来的人··    虞斯言心里冷哼,动作还真是快呢,看来是生怕这厂子里的那些脏事儿被瞧出端倪。
    “虞老板,你们来矿上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自己来多危险,你看你们连个头盔都没戴·”·    说着,另一个人就转头对着工头呵斥起来,一唱一和,搭配得还不错。
    项翔冷眸一瞪··    “怎么,我们到哪儿还得跟你们报备不成”·    几个手下赶紧七嘴八舌的解释,虞斯言笑着朝四个人摆摆手,再拽了一把项翔,说:·    “好了,他们也是替人办事,别为难他们。”
    项翔看了虞斯言一眼,再将那四人挨个儿刮了个遍,抿著嘴角,看上去不悦之火还在燃眉,却是没再做声··    虞斯言朝四人笑了笑,说:·    “他说这洞不错,我也就是趁着太阳下山来看看,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咱们就一块儿回去吧。”
    项翔这一通脾气撒的,这几个人是彻底不敢把眼珠子往他身上放了,走出一段距离,他侧目往后漏了一眼,果然,一个工头正缩在一手下的耳边叽哩哇啦的说这些什么,还指了指虞斯言烧尽的一小撮符纸灰。
    虞斯言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一切打探的事儿都安心的交给了项翔··    上车的时候,落在最后的那个手下已经跟了上来··    项翔和虞斯言坐进自己的车,跟在后面往王万才的小独栋开去。
    “怎么样”虞斯言盯着前面红色的车尾灯问道··    项翔说:·    “他们已经知道了,估计这会儿正在给王万才报告呢”·    虞斯言扯出笑容,说:·    “今儿晚上万老板可得玩儿个够了”·    ……·    王万才接到手下电话的时候,正在饭店里和几个煤检站站长觥筹交错。
    听到手下的汇报,他脸色青了些,眉宇也皱了起来··    他王万才也是村坝子里长出来的人,对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打小就从长辈那儿耳濡目染,不信是不可能的。
但当兵那些年头,生生死死都经历了,对这些邪乎的东西也就看淡了··    看淡不代表看清,虞斯言这么一整,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    晚上十来点,回到酒店房间,王万才脑子里还转着虞斯言搞出的这茬事儿,越想越心烦,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他又给手下打了个电话过去,可一问,虞斯言和项翔根本没有任何异样·忙了一整天,两人吃过饭,散了会儿步,回来就进屋休息了,一点动静儿都没有。
    王万才琢磨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就让手下找个理由去敲敲门儿,看看这两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守着电话等了一会儿,手下打电话来了,告诉他,虞斯言和项翔已经睡了·    挂掉电话,王万才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如果这事儿并无蹊跷,那就是他自己就太过敏感,而为何对这么点风吹草动就如此心惊胆战王万才心知肚明……·    坐了一会儿,王万才扬起手,朝自己扇了几巴掌,力道狠辣,门牙磕嘴皮,啐出一口口血。
    每个当兵的人都有至上的荣誉感,遵纪守法、保家卫国为人民,他王万才也有过··    为了这份尊严,他曾卧薪尝胆,为了这份荣誉,他也立下过血气铮铮的誓言,可部队却舍弃了他。
 ·    他被剥去信仰,弃之如敝履的抛进污秽的社会染缸·可就算被这样,打一开始,他也还是没自我放弃的··    定要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地、定要秉持自我尊严功成名就的豪言壮语他不是没说过,可在岁月和现实的冲击下,他才知道,这些不过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才会大声呐喊的没谱的屁话·    为了要达到目的,必须不择手段,为了要追求利益必须要舍弃尊严,有时候甚至是人格,为了人前的脸面,人后他就必须低声下气,为了保住自己已有的东西,他不得不手染鲜血。
    而这些,都和他曾经的信念背道而驰……·    嘴里的血腥味儿在蔓延,王万才把自己从人性的纠缠中扇醒了·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是无路可退·    他站起身,大步朝浴室走去,刚打开浴室门,屋里的空调‘嘀嘀’一响,停了·    他皱了皱眉,转身折返回沙发边儿,拿起空调遥控器摁了几下,空调压根儿没反应。
    坏了·    他沉下脸,把遥控器丢到一边,用酒店的电话打给了前台,电话‘嘟嘟’两声,通了··    “1508房,派人来看看空调。”
    可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前台温柔的女声,而是一嘶哑的男音,·    “是,老板,我这就来·”··    王万才听得毛骨悚然,猛地撂了电话。
    他张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白色的听筒,过了好一阵儿,他试探的又打出了一个电话,这次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前台清亮柔和的女声问道:·    “前台服务,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王万才生气的怒喝道:·    “我刚才打电话来是谁接的居然恶作剧,你们这是什么破酒店啊”·    “咦,不会吧,先生请您稍等一下,我查一下您的客房呼叫记录。”
    王万才怒气冲冲的等着,过了十来秒,前台小姐很抱歉地说:·    “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没有查到您打过电话到前台啊唯一的纪录只有现在这一通电话。”
    王万才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再仔细查查”·    前台很有耐心的再查了一遍,无比抱歉地说:·    “先生,我们酒店系统里面真的没有显示。”
    王万才脑子空白一片,微张着嘴愣住··    “先生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王万才回过神,轻咳了一声,稳下心绪说: ·    “我房间空调坏了,找个人上来修”·    打完电话,王万才捂着发凉的心脏大口的喘气儿,深呼吸几口,他甩甩头,应该是哪儿弄错了,不可能这么邪乎的。
    他快速脱去衣物,进到浴室,拧开凉水阀,站在花洒下,把脸对准了喷头··    冰凉的水终于压了压他躁动不安的心,可就在这时候,浴室的灯突然一灭,光线瞬间一暗,睡房里的灯光穿透毛玻璃,射进浴室里,王万才看见满地的血水,惊叫了一声,赤身冲出了浴室。
    他前脚刚出浴室门,后脚浴室灯就亮了,花洒还‘嘘嘘’的喷着水,透明的液体淅淅沥沥地砸到了瓷砖上,哪儿有一丝红的·    王万才咽了咽喉咙,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偏偏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他被惊得浑身一抖。
    怔怔的瞅了半天门,王万才裹上条浴巾,从猫眼里看了看,有些迟疑地握上门把,想了想,他一把打开门,厉声问道:·    “你谁”·    来人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王万才,·    “不是您房间的空调坏了要修”·    王万才犀利的眼睛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水电工人。
    面黑、憨厚、身强体壮……·    “你赶紧看看吧·”他把人让进门来··    水电工进来一看,一脸无奈地说:·    “嗨,您怎么没检查一下插头啊,这都松了。”
    说着,工人将插头摁紧,空调‘嘀嘀’一响,通电了,再用遥控器一摁,立马运转了起来,凉风阴嗖嗖的··    王万才被吹得浑身发凉,怎么可能他刚才明明看见这空调是通着电的·    水电工朝他笑了笑,·    “老板,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王万才表情一僵,·    “你,你叫我什么”·    水电工疑惑地说:·    “老板啊。”
    看王万才铁青着一张脸,工人扣扣后脑勺,纳闷儿道: ·    “我们都是这么叫的·”·    王万才脸色青白的朝水电工点点头,·    “你去吧。”
    水电工离开,王万才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开瓶直接往嘴里灌了几口,等了一会儿,看着好像再没什么异样了,可他内心还是七上八下的,渗得老慌了。
    半瓶酒下去,他喝得太急,脑子有些晕晕乎乎,天旋地转··    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迷糊的脑子震醒,王万才恼火地冲着门大吼一声:·    “又是谁啊”·    门外传来相当抱歉的声音,·    “客人,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酒店的修理工,是您房间的空调坏了么”·    王万才‘噌’的一下站起来,全身僵硬,手里的酒瓶重重的落在地毯上,倾倒出来的酒水浸湿了他的脚底,透心的凉意从下至上,涌遍全身。
第136章 浅寐··    虞斯言和项翔头挨头趴在床上,俩人一人戴着一个耳机,目不转睛的盯着搁在前方的手机屏幕,耗费着大把的流量看着王万才那儿的现场直播。
    看见王万才吓傻的模样,虞斯言恨恨的小声说:·    “害人命的时候怎么不怕有来索命的”·    项翔趁虞斯言看得起劲儿,不知啥时候把胳膊搭上了虞斯言的后肩,他揽着半靠在他怀里的人,低声问:·    “你是找什么人干的要是被王万才查出来就坏事儿了。”
    虞斯言别了项翔一眼,·    “开玩笑这拢共才一两个小时的大戏,可是花了老子15万呢,一分钱一分货,你就瞧好吧”·    屏幕上,傻站了十来分钟的王万才终于动了。
    虞斯言一把捂住项翔又要张开的嘴,喝道:·    “别吵,看”·    ……·    王万才不信,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邪乎的事儿。
    他粗略的收拾了一下,亲自下楼找到前台,要求到保安室查监控··    酒店的工作人员将他带了过去,保安调出刚才的走廊视频,按照王万才说的时间段开始查看。
    看着看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王万才门前上一秒还空无一人,下一秒就站了个黑脸汉子,手里还提着个工具箱·    保安吓得都梗直了脖子,不可置信的来回看了好几遍,·    “我操这真是邪了门儿了”·    王万才面色惨白如纸,每一根脸部线条都绷紧了,他定定的看着那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他问道:·    “能把他的脸放大么”·    保安战战兢兢的点点头,有些害怕的把那男人的脸放大,王万才俯下身,眯起眼,打算仔细看看,可突然,显示屏花了,雪白的裂痕像神话故事里劈死恶人的雷电,机器‘滋啦滋啦’的响了数下,屏幕上的图像募地就成了一片雪花,神似灰飞烟灭的那一刻·    “我天,带子烧了”·    王万才差点没呕出一口心血,他转身大步流星而去,却走得有些跌跌撞撞。
    ……·    虞斯言看着王万才从保安室出来,得意洋洋冲着项翔说:·    “看着吧,今儿晚上的压轴大戏来了”·    项翔挑挑眉,不得不说,高手在民间,这种程度的IT能人,恐怕连国际警察都防不住。
    ……·    王万才有些手抖的掏出手机,给在同一个酒店下榻的几个手下打了个电话,不住了赶紧走·    估计是被王万才话语间流露出的恐惧给骇住了,手下们动作特快,衣服裤子都没穿好,三五分钟后就出现在了地下停车场里。
    一行人赶紧上车,快速绕着地下停车场的出口路奔驰,眼看出口就在前方了,刹那间,一阵巨响,商务车四胎齐爆·    王万才随着车身剧烈的腾起又重重的落下,一抬眼,前方慢悠悠的走过一男人,头戴他矿上专用的头盔,额前的探照灯打得异常的晃眼。
    王万才眯着眼睛使劲儿盯着那男人看了看,就是那个横空出现在他门前的修理工·    “给我抓住他”王万才暴喝一声。
    车上被炸得七荤八素的手下赶紧冲下来,朝那男人冲去,可明明刚才还在眼前的男人,一眨眼的功夫,没了·    这地下停车库的出口,连个拐角都没有,根本没什么地方能藏身,这么个大男人,居然就凭空消失了·    几个手下也楞然了,一个个趴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查看着车底。
    王万才气儿都快喘不上来,这还找什么找,赶紧走得了·    他招呼着几个手下往出口走,可这次是他想走也走不成了。
    车库保安从出口跑进来,·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爆炸了”·    王万才阔步向前,压根儿不停下。
    手下跟在其后,边走边说:·    “车胎爆了,我们还有急事儿,回头再说·”·    一群保安将他们拦住,·    “不行,你们这车摆在这儿,后面的车怎么出来啊”·    王万才挥开保安的手臂,命令一个手下留下。
    既然如此,拦人的保安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边给王万才让开路一边说:·    “你们这车爆得也太邪门儿了吧,这出口四周的监控全给震坏了”·    王万才头晕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地。
    手下慌忙的把他扶了起来,就在这时候,上前查看的保安突然拔出电棍,大声叫到:·    “不能让他们走”·    吼完,他立刻对着对讲机呼叫起来。
    王万才咬牙切齿地冷喝:·    “老子为什么不能走”·    一群保安用电棍将人围住,出入口也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些保安,拿着对讲机呼叫完的保安直接报了警,然后警惕的盯着王万才一行人说:·    “就凭你们后备箱和车底下那一滩血,你们还想走逗谁呢”·    王万才偏着头朝车子望了一眼,刚才还干得可以擦然火柴的地面居然湿成了一片,满地的鲜红。
    以他生死这么多趟的经验,这绝对不是颜料,是真血……·    心脏的凉气直逼大脑,王万才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    虞斯言盯着屏幕呵呵一笑,·    “行了,今儿晚上这戏是落幕了,咱安生的睡吧”·    说着,他拿着手机翻了个身,退出直播,然后给吕越发了个短信。
    项翔圈着人,从上方俯视着虞斯言,问道:·    “那血该不会真是人血吧”·    虞斯言冒坏的咧开嘴,·    “废话,不是人血能吓着那孙子么”·项翔兴味的盯着虞斯言翘起的嘴角,稍微俯下点身,凑近了些说:·    “言言,你太坏了。”
·    虞斯言拿开手机,痞里痞气地笑道:·    “明儿才是真坏呢”·    项翔眉目含笑的盯着虞斯言的脸,痴迷的眼神儿带着钩子。
    窗外的月光照亮了项翔的半张脸,邪魅得惑人,这是男女都会被蛊惑的美,让虞斯言一时间竟看呆了……·    体温猛然上升,气息也开始不稳,虞斯言浑身肌肉瞬间僵硬,挺尸一样躺在床上。
    他瞪着大眼,眼睁睁看着项翔一点一点朝他靠近,最后整个人覆在他身上··    项翔将头埋进虞斯言的肩窝,侧脸紧贴在虞斯言滚烫的脖颈上。
    听着大动脉里‘咚咚’直跳的血液,他朝着虞斯言的耳根子喷出阵阵热气,·    “言言,我好困·”·    虞斯言喉头滚了滚,手指微微抖动了几下,想大力将项翔推开,可浑身居然僵硬得完全动弹不得。
    不知僵化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项翔的轻鼾声,他才募地回过神儿来,大喘出一口气··    可紧绷的神经一松,他下一秒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这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狠狠的闭了闭眼,虞斯言轻手轻脚的扒开熟睡的项翔,再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跟做贼似的踮着脚尖儿溜进了浴室里··    浴室门一关,项翔缓缓的睁开了眼,黑暗的瞳子闪出满满的掠夺,他如饥饿了数千年的卧龙般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项翔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儿,虽然被水声掩盖得微不可闻,可这难不住项翔的一双利耳··    轻微的哼声融进水声里,却被项翔剥离出来,化成浓缩的精华,一点一滴都吸收进自己的记忆里。
    虞斯言这个向来三分钟洗个澡的人,竟然在里面呆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浴室的墙面突然发出被指尖用力刮蹭出的刺耳的‘滋滋’声,强劲有力。
·    听到这儿,项翔得意的狞笑了一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浴室的花洒还在欢唱,一道道小水柱淅沥沥的打在虞斯言精健的背肌上。
    虞斯言双手抱头的蹲着,满脸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咽下一口吐沫,怔怔的瞧着地上的液体被水稀释掉··    出神了许久,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懊恼的呼噜了一把脸,站起身,关了水阀,有些茫然走出浴室。
    项翔背对着他安静的睡着,他慌乱的移开视线,抓过裤衩子套上··    虞斯言在卧室的阳台上抽了半宿的烟,造了一地的烟头,最后实在是熬不住了,才回了房。
    他背对着项翔,隔着老远的距离,紧皱着眉头,浅寐到了天明·    ·第137章 贞烈的纯爷们儿··    虞斯言的生物钟是相当的准时,根本不管他有没有睡好,到点儿就把人折腾醒。
    他坐起身,摇了摇沉甸甸的脑子,脖子僵硬得‘咔哒’直响,心情复杂的环视了一周,还好,项翔不在··    虞斯言把自己重重的抛进床里,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运转了大半夜的脑子已经罢工了,他茫然的睁了会儿眼,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轻巧的开门声将他惊醒··    项翔端着一餐盘走了进来,看见虞斯言微张的眼睛,说:·    “起来了过来吃早饭吧,我看你这两天好像特别不舒服,要不你今儿就呆屋里休息休息。”
   ·    虞斯言瞄了一眼项翔手里的东西,用力搓了搓印堂,他根本没什么胃口,心里膈应,胃里也跟着膈应··    不过项翔向来不好打发,他也就只能强忍着吃点。
    走到桌前一看,一碗豆浆,一根儿油条,俩卤蛋··    “我看你不舒服,就没给你拿多少,要是不够我再下楼一趟·”·    虞斯言盯着如此富有联想力和艺术感的组合,狠狠的恶心了一把。
    项翔见虞斯言脸色发青,心道一声‘不好’,·    “你要是不想吃我就拿走·”·    话刚说完,虞斯言就蹲到了地上,抓着垃圾桶剧烈干呕,空腹吐不出什么东西,只呕出几口黄水。
    胃里的翻涌消散,虞斯言深吸几口气,终于舒坦了点儿··    项翔的脸色跟着难看了起来,但这是虞斯言必须独自经历的,他帮不了,也不能帮……·    狠了狠心,项翔蹲到虞斯言身边,扶住人的肩臂,另一只手轻拍着背,真真儿的关切道:·    “你到底是哪儿不舒坦怎么会弄得这么严重”·    虞斯言撑着膝盖站起来,扒开项翔的手,朝床走去,·   “我没什么,就是昨儿晚上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吹着山风想了点事儿,估计是吹凉了胃,再加上没怎么睡好,有点恶心而已,我睡会儿就好了。”
    项翔想了想,觉得留点空间给虞斯言才好,逼急了这孩子绝对能跳墙跑了· ·    “那你好好睡吧,有什么事儿交给我办。”
    虞斯言不愧是工作狂,脑仁儿都疼得抽搐了,一说到正事儿,脑轱辘还是玩儿命的转了起来··    “正好,你把东西端下去,就给他们说,我整夜做噩梦,早上起来手脚冰凉,又没发烧感冒,跟鬼上身了似的,给他们说了以后,你今儿就上矿山其他的矿场去看看,拿出要买矿的样子,多打听几家。”
    项翔点点头,·    “就这些”·    “嗯,”虞斯言存了点私心的说:“你多问几家,最好在外面忙活一天再回来。”
    项翔深深的看了一眼虞斯言别开的脸,沉声到:·    “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生休息,要有什么不舒服,立马给我打电话,要什么东西直接让人给你拿,舒服点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项翔的体贴入微,搞得虞斯言愈发的心慌,他朝项翔摆摆手,不耐烦地说:·    “行了行了,这些我都知道,没你我也活到这岁数了,你赶紧走吧。”
    说完这话虞斯言就后悔了,语气太重了··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办事儿。”
    虞斯言哑口无言的看着项翔端着餐盘出了房门··    怔好了一会儿,他挫败的倒进枕头里,抓过另一边的枕头盖在自个儿脸上,大有把自己捂死的架势。
    捂了一会儿,他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操,这是项翔的枕头·    他一把将枕头丢开,烦躁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自己的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发动声,他抬起脸,眼珠子缓缓的扫视了一圈,居然觉得有点空荡荡的,挺不习惯··    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虞斯言相当唾弃自个儿此时的矫情,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虞老大的心情总算捋顺了点,顾念着晚上还有正事儿,他甩开杂念,把睡觉当任务一样执行了。
    虞斯言的计划相当周密,完全不给敌人喘口气的机会,意在一举击破·    王万才在局子里呆了一晚上,早上刚解了铐子被保出来就接到了手下的电话,项翔上别家矿场看矿去了·    心力交瘁的王老板一刻都没歇,马不停蹄的就往矿区赶。
    项翔对虞斯言的命令那是坚决执行的,虞斯言要他在外面耗一天,他还真是顶着毒辣的太阳在外面耗了一整天,一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回了王万才的小独栋。
    一进门儿,王万才那些手下就告诉他,王老板回来了,正在房间休息·他对王万才怎么样了,完全没兴趣,只是关心虞斯言这一天到底有没有从巨大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当听见手下说虞斯言一整天都没出过房间,项翔眉心拧死··    不应该啊,按虞斯言那性子,只要他一走,绝对能安生睡了,难道真是受了凉·    项翔急匆匆的赶回房,一进门就看见他帅气的老大正叼着跟烟,大撇开腿靠在床头上,捧着手机,戴着耳机,笑得呲牙咧嘴的,好不快活。
    虞斯言睡足了,精神头也上来了,趁着项翔不在的时候还自个儿想通了··    幕初夏说过,他那不可告人的隐疾如果长期不处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影响他的性向。
    他睡醒以后找了男男的片瞅了两眼,要不是胃里连黄水都没了,他准得又吐一场··    恶心完男男,他又整了个岛国的艺术片,从小虞同志的硬度和口水滴答的程度来看,他坚信,只要回去以后赶紧接受心理治疗,他一定能变回曾经那个只爱大波的虞斯言·    项翔瞅着虞斯言那阳光明媚的笑容,气得嘴角抽搐,毁得肠子都青了,屁个留空间的·    虞斯言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地笑着说:·    “你跟门口傻站着干什么呢”·    项翔脸色阴郁,沉声道:·    “想撞门。”
    虞斯言一愣,抬起眼看向项翔,项翔黑着脸把西装外套随手一丢,转身进了浴室··    虽然只是一晃眼,但虞斯言还是眼尖的瞧见了项翔被晒红的手臂。
    虞斯言向来把项翔当成个孩子带,瞅见项翔被晒成这样还闹了脾气,顿时升起一股负罪感··    他丢下手机,凑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讨好地说:·    “外头受气了还是晒坏了脾气这么冲。
我知道你受苦了,想要什么你给我说,我保证满足你·”·    虞斯言这十足的好家长架势,更让项翔头上乌云密布··    “要操你,行不行”项翔自暴自弃的低声说。
    虞斯言只听见项翔嘀咕了一句,水声挺大,他根本没听清,·    “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浴室门突然猛地打开,项翔魁梧的身躯挡在虞斯言面前,黑沉沉的脸让虞斯言都心生出些畏惧。
    项翔死死的盯着虞斯言,直到把虞斯言每一根儿汗毛都盯得竖了起来,这才出手,一把将自个儿的裤衩子丢在了虞斯言脸上,恶狠狠的撂下一句:·    “讨厌你”·    虞斯言睁大了眼,透过裤衩缝儿滞楞的看着浴室门在他面前砸上。
巨大的碰撞声将他震醒,他慢慢的勾起笑容,然后抓起脸上的裤衩子,蹲在地上大笑起来,项翔这牛高马大的男人,摆着人神惧怕的表情说着这么孩子气的话,直接把他萌翻了。
    项翔打浴室出来就开始闹别扭,任凭虞斯言怎么哄都没用,脸比屎臭··    虞斯言问了好半天也没问出项翔到底是生哪门子的气,他索性就扯着项翔的脸皮子和人笑闹了起来,试图把项翔逗乐。
    项翔心里一股鬼火,无比挫败,打小就没什么事儿会脱离他的控制,自打遇上虞斯言,他的运筹帷幄怎么都运转不顺,深思熟虑也永远思不到虞斯言神经性的大脑抽搐,就连现在生个闷气虞斯言还来撩拨··    虞斯言正揪着项翔的耳朵搓揉着,突然就被项翔卡住了后脖子,一下摁在床上,·    “哪儿这么大气性啊挺大的人了,别跟个奶娃子一样成不”·    项翔完全将虞斯言的话屏蔽掉,一翻身就骑到了虞斯言的背上,坐着就不动了,甭管虞斯言怎么骂怎么扑腾,他依旧稳如泰山。
    项翔怨怼的目光契在虞斯言的后脑勺上,恶狠狠的揪扯着虞斯言后颈上的皮肉,心想:·    现在不能操,还不兴我骑两下找找感觉·    强健的腿就在身侧,虞斯言慢慢的发现,他越扑腾,摩擦越大,一股股温热一下下的冲击着头顶,他赶紧消停下来,别一会儿擦出点什么,这大白天的,被项翔发现了可怎么办。
    俩人就着这怪异的姿势沉静了下来··    项翔默不作声的揪扯着虞斯言的肉皮子,疼得虞斯言‘嘶嘶’的吸着凉气,疼得有些辣了,虞斯言开始转移注意力,可脑子一转弯,头一个念头就是“后背上垫着的那一小坨还挺沉”。
    意识到自个儿在想什么,虞斯言抬手就给了自个儿侧脸一巴掌··    扇的角度不太对,门牙把嘴皮子给磕破了,瞬间从嘴角飚出一管血,染红了床单。
    项翔盯着那红色的液体渲染开,脸色阴沉地说:·    “你也太贞烈了·”·第138章 中枪了··    虞斯言总感觉这是老天爷诚心要帮他,嘴上的口子不小,一张嘴就疼得他这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都梗直了脖子。
    这也就成就了他晚上在王万才面前演的一出戏··    到了晚餐时间,王万才坐在主位,项翔和虞斯言坐在侧手边··    虞斯言这一顿不吃就饿得慌的主,连着两顿都没吃了,脸色自然是不好,再加上口腔内壁的伤口,整个人给王万才的感觉就是病怏怏的没胃口。
    虞斯言这回终于不用装就可以小口小口的吃饭了,而且进了点油水还刺疼了‘内伤’,筷子都没舍得动几下就给搁置到了一边儿··    王万才昨晚上就受了惊吓,中午回来的时候手下把矿上死过的工人的照片拿到他面前,他一眼就瞧出了昨儿晚上那个,一问才知道,这人还就是在虞斯言烧过符纸洒过水的那洞里给死的,这把王老板给吓得,呆屋里晕了一下午,可还是完全没缓过气儿来。
    看见虞斯言放了筷子,本就吃不下的王万才也撂下了筷,客套的关切道:·    “虞老板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    虞斯言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王万才一眼,意味深长,然后深沉的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 ·    “不碍事儿,也就是感觉……”   ·    他没把话说完,而是说到一半给停了下来,斜瞄了一下眼项翔的脸色,再接着试探地问:·    “王老板,你们那矿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万才跟淋了一头沥青一样,脸色铁青的瞅着虞斯言,强扯出笑容,说:·    “虞老板说的脏东西该不会是说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吧,没想到虞老板还信这些。”
    一边儿的项翔重重的把碗筷放下,扭头对虞斯言斥责道:·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些玩意儿,你就是昨儿晚上吹凉了。”
    虞斯言一改前两天万事不着急的态度,虎起脸生气地冲项翔嚷嚷道:·    “是不是吹凉我不知道啊,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项翔咬了咬腮帮子,冷森森的眸子瞪着虞斯言,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我不信你,是老子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身体不舒服咱们就上医院,你他妈能不能别跟个七八十的封建老迷信一样,真他妈傻逼。”
    本来是演戏,可当项翔真冷眉冷眼的瞪过来,虞斯言还真受不了这个,一下子就火了,他拍案而起,扯着嗓子怒喝道:·    “你说谁傻逼我前两天还好好的,昨儿烧了请佛的符纸就这样儿了,我真能感觉到那种阴气,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项翔冷冷的刮了虞斯言一眼,别开脸,哼笑一声,无不嘲讽的抛出一句:·    “你别告诉我你还能通灵啊。”
    虞斯言光是瞅着项翔这傲慢无礼的模样就气得头顶盖儿都要冲开了,居然直接一拳砸了上去,后面的台词都省了……·    项翔是瞅见虞斯言那拳头朝他飚过来的,可他还是结结实实的承受住了。
    这一拳力道大得将项翔的脸都砸偏了,脸颊瞬间青紫渗红··    虞斯言揍了人,把自个儿倒是揍懵了,他举着拳头傻站着,呐呐道:·    “你怎么没躲”·    项翔黑得发亮的眼睛瞪着虞斯言,你说呢·    王万才站起来,拦住已经傻愣的虞斯言,说:·    “虞老板别生气,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动手呢。”
    虞斯言纳闷儿的想,是啊,咋就动手了呢·    “你放心,我马上让人去查查的,一定给你个答复·”·    原定好的台词还在虞斯言脑子里,可他现在有点懵,已经没办法做出生动的表情了,只是木愣愣地说:·    “等你给我答复的时候,说不定我都已经死了。”
    说完,他抬脚有些虚浮的朝楼上走去··    王万才被虞斯言这六神无主的模样刺激得心尖子瓦凉,这和前两天他见到的那个虞斯言完全是两个人……·    项翔见剧本演完了,也跟着站起身。
    王万才猛地回过神儿来,这儿还有一人呢··    他赶紧说:·    “项老板还是冰敷一下的好,不然会肿起来的,虞老板信这个,你也别和他死拧,这种思想是刻进人骨子里的,很难再改变,不过你还是劝劝虞老板,明儿还是上医院看看吧。”
    项翔心情大不好,甭说正眼儿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径直上了楼··    王万才对项翔的漠视很是不满,但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早就顾不上这些情绪了。
    ……·    项翔一进门,虞斯言就站在门口等着,他别了虞斯言一眼,反手关上门,绕开人顾自往房里走··    虞斯言跟在项翔后面,笑着讨好道:·    “哎呀,大老爷们儿的,别因为这点小事儿生气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动手了,估计是你长得太欠揍。”
    说完,虞斯言还自娱自乐的笑了几下··    项翔脱掉外套,扭头幽怨的瞪了虞斯言一眼,躺倒在床上,背对着虞斯言,露出冒着丝丝寒气的后脑勺。
    虞斯言笑容一垮,叹了一口气,·    “是我手欠,是我对不住你,差不多就行了啊,老子还没这么哄过人呢·”·    项翔冷冰冰的态度总算有所松动,扭过脸来问道:·    “你敢说你没哄过女人”·    虞斯言觉得项翔拿自个儿跟他那些前女友相比,这种感觉是有些诡异,但他还是脱口而出,·    “老子要是会哄,至于现在光棍一条么。”
    项翔翻过身,定定的看着虞斯言接着问:·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会哄我了”·    虞斯言无比膈应这话题,说着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你赶紧给我过来,让我看看你那残破的脸有没有毁容。”
    项翔从十几岁起身边儿就没断过人,那些男人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他是看在眼里的,难看到让他厌恶,可如今他却为了哄没哄这点儿小事儿就掀了醋缸子,简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他自嘲的哼笑了一声,翻身凑到虞斯言面前,冲虞斯言抬起了脸,·    “拿冰来给我敷·”·    虞斯言端着项翔的下巴看了看,笑骂道:·    “臭小子,学会使唤我了啊。”
    项翔眼神深邃的望进虞斯言的眼里,·    “我是不是那种能被人随便使唤的人,你心里清楚,我任凭你呼来呼去,那纯粹是我乐意。”
    虞斯言挑挑眉,看来这拳确实使大劲儿了,把人都给揍怒了,·    “行行行,我让你使唤回来,行了吧,翔哥,我这就给你拿冰块去。”
    虞斯言到厨房取了冰块,用保鲜袋包着,贴着项翔的脸一边冰敷一边说:·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这一拳白受的·”·    项翔抬眼直勾勾的望着上方的刚毅的脸。
    虞斯言……虞斯言……·    ……·    夜深了,这栋林间的小独栋唯剩下门前的小夜灯还明亮着,夜间的飞蛾扑进灯罩里,在门前洒下斑驳的影子。
    突然,一个身影从二楼客房的阳台里闪身而出,腰上系了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钢丝绳,绳子另一头被另一个人紧紧的拽住··    身影快速爬上三楼,徒手攀爬得像只巨型壁虎,他抓着三楼外墙上的雨槽,一点点挪到二楼主卧的上方,然后朝另一头的人挥了挥手,把腰上的绳子在三楼的阳台护栏上缠了一圈,再逐渐下滑到二楼。
    王万才根本睡不着,虞斯言那抽了魂儿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屋外的虫鸣和风声都让他背脊发凉··    辗转反侧了数个小时,他起床吃了颗安定,打算靠药物入眠。
    刚吃完药躺下,只见阳台上闪过一个鬼影,王万才立马吓得坐了起来··    他睁大了眼,盯着阳台死死的看着,不消一会儿,鬼影儿再现,这次他是瞧得真真儿的了。
    是一个满脸血的男人,眼珠子暴突,面容狰狞的瞪着他··    王万才咬了咬腮帮子,突然,阳台的落地窗剧烈震动,哗啦啦的响,那鬼影在阳台上站定,一步步朝屋里走来。
    他惊得嗓子眼都堵上了,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连退到墙边,背抵着冰凉的墙壁,他伸手在墙角掏着什么··    鬼影双掌高高举起,在用力的打在紧闭的落地窗上,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落地窗剧烈的震动反而还停了。
    王万才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墙角的土枪,拉开枪栓,对准了黑影的心口··    落地窗上方开始渗出血液,潺潺的往下流动,王万才大喝一声,对准黑影连开三枪·    落地窗哗啦啦碎了一地,黑影摇晃了几下,整栋房子的灯光在几秒间亮起,而在灯光亮起之前,黑影从阳台‘嗖’地一下消失了。
第139章 债主悍夫··    王万才打开灯,举着枪冲进阳台,他朝黑洞洞的四周扫视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再举着抢向上一抬,上面也没任何动静儿,他又低下头看了看,一地儿碎玻璃,哪儿瞧得见一滴血。
·    大热的夏天,王万才愣是惊出一身冷汗,牙齿冻得直打架··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手下焦急在门外的叫着:·    “老板老板,出什么事儿了”·    王万才咽了咽喉咙,小心警惕的进了屋,就在他离开阳台的一瞬间,从三楼阳台的侧面落下一个身影,攀附着外壁,以闪电般的速度翻身进了二楼客房的阳台。
    项翔心脏都停跳了,他一把抱起翻进来的虞斯言,直接抱进房间,小心的放到床上,捧着虞斯言的脸,惊慌失措的唤道:·    “言言……”·    虞斯言一脸痛苦的捂着心口。
    “我没事儿,赶紧的,别白瞎老子这么些功夫快去”·    项翔深深的看了虞斯言一眼,起身阔步走出房,他站在房门口,皱着眉看着几米外的一堆人,冷声道:·    “进贼了谁开的枪”·    几个手下赶紧朝项翔摆摆手,·    “项老板,不是的,那什么……对不住啊,打扰你们休息了。”
    “大晚上搞什么玩意儿呢”项翔喝道··    王万才脸色惨白的从人堆后面走出来,·    “这山上有野猴子,野性大,经常伤人,刚才有几只进了我阳台,我就放了几枪,把他们吓跑了。”
    “就为了几只猴子就放枪,你也不拍招惹是非,还是低调点的好·”·    “就是土枪,还是空弹,也就音儿大。”
    项翔盯了王万才一会儿,拉开房门,淡淡地说:·    “下回轰猴子,可别再弄这么大个阵仗了·”·    一关门,项翔的淡然镇定瞬间消失,他几大步跑到床边,打开床头灯,一把撕开虞斯言的鬼罩子。
    虞斯言从没见过项翔这么忐忑不安的样子·刀削一般的俊颜紧绷得扭曲,嘴角抿得死紧,脸色黑得渗人··    撕碎外面的白罩子,露出虞斯言的衣服,衣服的心脏位置上虽然有个洞,却没见血迹,项翔大吐出一口凉气,他捞开虞斯言的衣服,左胸红了一片,有点死血红肿,但并无大碍。
    他伸手摁上虞斯言的胸膛,摸了摸肋骨,·    “疼不疼”·    虞斯言怔怔的看着项翔充满担忧的脸,摇了摇头,他感觉到胸膛上的大掌在微微发抖,这细微的抖动震进他的肉里,传到他的心脏,温暖的血液涌遍全身。
    他埋下头,翻开衣服的内层,·    “你看,我就说吧,你别不信,这玩意真管用·”·    三角形的黄色保命符露了出来,虞斯言捏了一下,表情一滞,不对啊……·    他反手脱下衣服,拿着缝在内层的保命符看了看。
    边角的缝线已经松开了,他挑起一个角,用力一扯,一个保命符被生生揭了下来,土子弹穿透外侧,正好卡在里面的铜钱中央··    可衣服上还缝着一个保命符,已经被自制的子弹击穿,里面的铜钱四分五裂……·    虞斯言空洞的盯着那个残破的保命符,咽了咽喉咙,忽然转头掀起项翔的衣服。
    项翔摁住虞斯言的手,·    “言言……”·    大难不死,虞斯言不是没被吓住,事情发生了,他后怕得厉害,原本以为是自己命大,可没想,是项翔又救了他一命·    “为什么为什么把自己的命都搭给我。”
    项翔一把将虞斯言箍进怀里,力道大得让虞斯言喘不上气,·    “虞斯言,把你的命保住了,我的命才能保住·”·    虞斯言浑身一震,喉头滚了滚,·    “傻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是好兄弟也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    项翔抬起脸,高挺的鼻梁紧压上虞斯言的鼻尖,赤红的眼珠子将虞斯言牢牢锁定,·    “如果我说不是好兄弟呢。”
    虞斯言一愣,慌忙别开脸··    项翔把脸贴在虞斯言的侧脸上,对着虞斯言的嘴角喷洒着热气,·    “虞斯言,这世上有个词叫在劫难逃,你注定是我的劫数,既然逃不掉,那我索性不逃。”
    虞斯言呼吸急促,低声骂道:·    “你他妈别一晚上就闹妖行不行,赶紧起开·”·    项翔恨恨的一口咬上虞斯言的脖颈,不留一丝余力。
    虞斯言吃疼的皱起脸,倒抽一口凉气,喝道:·    “你他妈敢咬我,信不信我揍你”·    项翔在血淋淋的牙印上舔了一口,·    “要我起开你干嘛不直接推开我”·    虞斯言被脖子上湿漉漉的触感震得浑身一激灵,他推了一把项翔,可压根儿没能把这犊子推开。
    项翔低沉的笑了几声,·    “我让你推你就推啊,你还真舍得·”·    虞斯言气愤的瞪着近在咫尺的二皮脸。
    “你到底想干嘛”·    项翔冲着虞斯言狞笑了一下,侧过头一口封住了虞斯言的唇,毫不留情的疯狂啃噬。
    虞斯言登时僵住,张开了眼瞅着眼前高挺的鼻梁和纤密的睫毛,呼吸都憋住了··    项翔痴缠的扫荡了虞斯言的整个口腔,最后恋恋不舍的退出来,像啄木鸟一样一下下轻啄着,笑道:·    “我想吃了你。”
    虞斯言深吸一口气,然后凶神恶煞地对准项翔喷了一脸二氧化碳,勾手给了项翔肚子一拳··    项翔毫无防备的受了一记铁拳,虞斯言这可是出了十成的力道,项翔躬下身,把头顶抵在虞斯言的锁骨上,闷声闷气地说:·    “言言,肠子都断了。”
    虞斯言一把薅住项翔头顶的一撮毛儿,把皱成一团的脸抬了起来,厉声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    项翔勾着嘴角,笑得极其猥琐。
    “一见倾心·”·    虞斯言脸色一沉,对准项翔没被揍过的那半张脸又是一拳··    项翔捂着脸可怜巴巴地瞅着虞斯言说:·    “言言,你怎么又打我。”
    “你欠揍·”·    项翔哼唧了一声,倒在虞斯言的腿上,虞斯言心烦意乱的把人从身上推开,皱着眉说:·    “老子喜欢的是女人。”
    项翔倒在床上,死盯着虞斯言,笑道:·    “没关系,你爱我就成·”·    虞斯言一脚就踹了过去,项翔一把抱住虞斯言的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在浴室里干了什么”·    虞斯言面上一臊,可他对身边人向来撒不出谎,所以完全反驳不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用什么眼神儿看着我·”·    项翔朝虞斯言爬进一步,虞斯言咽下一口吐沫,往后缩了缩··    “虞斯言,你别想告诉我你排斥男人和男人在一起。”
    项翔再爬进一步,虞斯言背抵上床头··    “虞斯言,你对我有没有感觉难道自己不知道”·    项翔又向前一步,虞斯言抬脚踩上项翔的肩膀,喝道:·    “你给老子停,别过来了”·    项翔斜瞥了一眼肩上的脚,狞笑道:·    “这世上我只许你虞斯言这么对我放肆了。”
    虞斯言的眉头皱得死紧,俗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就算他对项翔有那么点感觉,可感情这玩意儿能撑多久他和白晓曦在一起是最久的,这不也分手了么,还闹得不欢而散,相忘于江湖。
    他可不想和项翔弄成这样儿··    “项翔,好感和冲动是一时的,就算真有感觉,那我也觉得咱俩的兄弟情比……比爱情更靠谱,更长久。”
    项翔一点不慌,不咸不淡地说:·    “但我觉得咱俩爱情掺和上亲情能更持久,况且,我一直都没把你当兄弟啊,你要说兄弟情,我可没那种东西。”
    虞斯言面部肌肉抖了抖,不知为何,听着项翔这话他就是特想揍这人··    “你懂个屁的爱情啊”·    项翔撇撇嘴,·    “不懂,要不你教我”·    虞斯言一愣。
    项翔笑着说:·    “既然你也不懂,咱俩就大伙儿学吧,互帮互助·”·    “……”·    见虞斯言沉着脸不吱声了,项翔黑亮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幽光,他一字一顿地说:·    “言言,你可是欠我两条命,你不是向来喜欢欠人的么”·    一把杀猪刀狠狠的戳进虞斯言的死穴。
    项翔也不再吭声了,就这么静静的瞅着满脸凝重的虞斯言··    虞斯言一眨不眨的盯着项翔,面无表情,门外的走动从频繁到稀落,最后化为一片寂静,虞斯言终于动了。
    他拿下踩在项翔肩头的脚,对着项翔勾了勾指头,·    “过来·”·    项翔撑起身体,一下就凑到了虞斯言面前。
    虞斯言把丑话说在前头,·    “咱俩说好了,要是日后崩了,也别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咱们还当哥们儿·”·    项翔得逞地笑着说:·    “好。”
    虞斯言点点头,一把勾过项翔的脖子,对准那笑唇嘬了一口,然后砸吧着嘴说:·    “果然味儿不错·”·    项翔眯着眼在虞斯言的脸上蹭了蹭,磁性的嗓音低沉道:·    “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40章 最后一天··    早晨的准点生物钟再次将虞斯言的意识唤醒,他没有睁开眼,只是伸手一把盖住他脸上的另一张脸,打仗准确的覆在眼皮子上,他扯着清晨沙哑又绵长的声音说:·    “闭眼,接着睡。”
    项翔笑了两声,微凉的鼻息扫在虞斯言的脸颊上,又被吸进肺里,全是项翔的味道··    虞斯言放下手,侧脸在项翔脸上吧唧了一口,困倦的说:··    “乖,别闹,再睡会儿。”
    项翔有些哭笑不得,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压抑不住,他用鼻尖蹭蹭虞斯言的腮帮子,缓缓的阖上了眼皮··    俩人凌晨三点过才睡,虞斯言没任何多余的情话,项翔也没火热的纠缠。
俩人处理掉虞斯言那些装备,该烧的烧了,该藏的藏好,然后就相拥而眠,睡前的一吻比老夫老妻都要自然··    项翔平生第一次睡了懒觉,也是第一次知道为什么常人都喜欢懒床,因为被温暖和平静所诱惑……·    俩人一直相缠相拥到了午间,虞斯言喉头滚了滚,睁开迷蒙的眼,几秒间,眼神清明透亮。
    他粗鲁的推搡了一把项翔的脸,抽出项翔压在脖子底下的胳膊,·    “起来,干活了·”·    项翔撅起嘴皮子,耍无赖地说:·    “言言,亲一口就起。”
    虞斯言冷哼一声,虎钳子卡住项翔两片嘟嘴,使劲儿往上提,·    “起不起”·    项翔无奈的睁开眼,点点头。
    虞斯言起得有些迫不及待,·    “赶紧收拾,弄好说不定咱们今天就能走了·”·    项翔表情微滞的看着虞斯言,这就走了·    见项翔一脸沉思的坐着没动,虞斯言抓起项翔的衣服抛到人脸上,力道还不小,·    “别发愣,抓紧时间,难道你还喜欢上这儿,不想走了”·    项翔抓起衣服三两下穿上,他确实打算回去后派人将这小独栋买下来的……·    王万才大受惊吓,怎么可能再睡得着,可事前那颗安定却起了药效,他再是肝儿颤也挡不住眼皮发沉。
    房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睡了,他就睡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七八个手下熬夜守在他四周··    虞斯言和项翔收拾好,走到房门口,虞斯言突然瞧着项翔那刁炸天的发型嗤笑一声。
    他一把揽过项翔的后腰,手指挑开紧身T恤,在紧致光滑的皮肤上摸了两把,调戏的味儿十足··    “回去就给我把头剃了,别给我说什么不想成秃子,秃子也比这强。”
    项翔顺着后腰上的力道贴到 虞斯言身上,俯下头戏谑道:·    “怎么,舍得嫌弃我了兄弟和情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哈。”
    虞斯言瞥了项翔一眼,伸手摁下项翔的头,扬起脸霸气十足的在唇上吸允了一口,吸得项翔舌尖发麻,·    “说什么屁话,老子可不养情人。”
    在虞斯言的意识里,情人和小三是划等号的··    项翔有些意犹未尽的蠕动了几下舌头,还想拽着虞斯言再讨一个,可虞斯言已经开门出去了。
    他咂摸着嘴,心想:没想到这孩子的大男子主义这么严重··    项翔阔步跟上虞斯言,歪着头,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是情人,那是什么”·    虞斯言瞪了项翔一眼,这都出门了,就得提高警惕,私事儿放一边·    项翔挑挑眉,把这问题先搁置了。
    不过虞斯言倒是琢磨起来,是啊,以后怎么跟人介绍呢我男朋友我男人……·    虞斯言嘴角抽了抽,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王万才不知道已经在客厅等了俩人多久了,一听见脚步声就立马站了起来,心急的程度可见一斑··    “虞老板,今儿好像气色不错啊。”
    虞斯言凌晨睡觉之前吃了四盒饼干,喝了两盒牛奶,还干掉一包卤鸡翅·当然面色红润了··    “是啊,昨晚上睡得特别好,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项翔淡淡地说了,你就是受凉而已,成天想些邪乎的东西··    虞斯言今儿又恢复了那雅淡的性子,无奈的看了项翔一眼,叹了一口气,·    “哎,算了,不和你说这些,反正你也不信。”
    王万才仔细的打量了虞斯言和项翔一遍,心脏都攥紧了··    房子里所有的人都在这儿,好好的没一个中枪,他确信晚上是打中了那黑影的,如果不是大活人,那又是谁或者说,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正当王万才疯狂的死着脑细胞的时候,虞斯言又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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