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大亨+番外 by 寻香踪(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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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大亨+番外 by 寻香踪(上)(2)
·阿海看着于路的笑脸,脸上表情一派柔和:“早点休息·”·于路点点头:“嗯,你也一样·”·甜文都市情缘美食·阿海走了,于路拿着那两万五千块钱,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则无比的轻松愉悦,加上自己这段时间挣的,一共有三万多了,不用多久,他就能把高利贷都还上了。
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也不太安全,是先还一部分给高利贷,还是等凑够了再还先还一点,利息就能少给一些·于路想到这里,给姓黄的打了个电话,表示可以先还三万块钱本金。
结果姓黄的并不高兴,凶巴巴的说:“我们老板说了,要么就一次性还清,要么就别还,我们懒得给你记账”·于路明白过来,对方并不真急着让他还本金,永远都别还才好,好坐收利息。
当初于林借了对方十万块钱,如今过了五六年,光利息差不多就是本金的两倍了,高利贷赚钱真不要太容易·既然现在不能还,那就先收着吧,等凑齐了再还,相信用不了多久,马上就能还上了。
于路将钱用一个黑色的袋子装起来,然后用一个蛇皮袋包着,放在杂物堆里,他不敢把这么多钱放在抽屉里,万一被贼惦记上了,直接翻找抽屉,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明天得抽空上一趟银行,先把钱存起来。
于路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自己还有能存钱的一天··第二天一早,于路和阿海出去买菜回来,便看见于冰搂着一个瘦高少年的脖子在咬着耳朵说悄悄话,少年看见他们,笑起来:“大哥。”
于路从车上下来,冲弟弟于南笑:“今天怎么回来了,放假了”·于南看着大哥的笑容,略有些恍惚,他很少见到大哥这么轻松的笑,他抓抓脑袋:“没有,我请假回来的。”
于路说:“是不是没钱了”·于南没有回答他,转眼看向阿海,“阿冰,这个就是阿海叔叔”·于冰双手抱着于南的脖子,点头:“对。”
于南仔细地打量着阿海,男人很高大,穿着一件细格子衬衫当外套,衬衫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上面印着俩大红心,跟他哥身上的那件是一样的,于南顿时觉得颇囧,他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男人轮廓很深,俊眉修目,鼻梁挺括,额角有道伤痕,但是难掩酷帅的形象,反而添了些凌厉的气势,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听侄儿说似乎是在他家做事,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他家做事?于南满腹狐疑。·阿海淡定地接受着于南的审视,同样也在打量着对方,这个少年跟于路有几分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颧骨要高一点,嘴唇略厚一点,脸上还冒着几粒青春痘,有点书卷气·他没说话,冲于南略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于路说:“这是阿海,在咱们家帮忙·阿海,这是我小弟于南,你叫他阿南就是了·”·于南笑着打招呼:“阿海哥。”
阿海再次朝他点了下头:“嗯·”然后去卸菜了··于路走到弟弟身边:“阿冰洗脸了没有”·于冰笑眯眯的:“阿叔帮我洗了。”
“还没吃早饭吧,我去做·”于路说··于南说:“我帮你·”·于路问弟弟:“怎么请假回来了,有什么事”·于南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口了:“要报名高考了,我不想考了。”
于路站住了,看着他:“怎么了”于南从小比较懂事,知道自己赚钱不易,学习非常用功,成绩也不错,考个大学完全不成问题。
于南嗫嚅了一下:“等考完会考,就能拿到高中毕业证了,我出去打工挣钱去·”·“打什么工,给我好好去上学”于路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
于南站在原地:“大哥”·于路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不用担心,哥现在有钱了,能送你上大学,你只管去考,考个好大学。”
于南怎么可能相信,家里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能有多少钱,还有几十万的欠债呢,尤其是那个怎么也不见减少的高利贷,这笔钱要是还不上,负债就永远都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大山,自己要是上大学,每年至少要一万多吧,三四年就是五六万,他不想再给他哥增添负担了。
“我有个同学爸爸是模具师傅,他一个月能挣两万块呢,我同学说要跟他爸去学这个,我也想跟着去学·等学会了,以后和哥一起还债,很快就还完了·”·于路抬手拍拍弟弟的肩,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阿海,说:“哥现在挣得不少,阿海帮我的忙,一天能赚几百块呢,一个月至少有一万多,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高利贷还上了,其他的债,就慢慢还,你上学,真的不缺钱,你能上大学,就去上,也算是替哥圆梦吧。”
于南喉头滑动了一下,鼻子有点发酸,过了一会儿小声问:“哥,阿海哥为什么要帮我们他是什么人啊”·于路看着阿海,微微笑道:“他是哥收留的,有点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
但是他的手艺特别好,做的饭菜大家都特别爱吃,中午你就知道了·哦,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于南说:“今天下午回去。”
“要交报考费了吧回头我给你拿钱·在学校也别太节省了,正在长身体,又是高三,饭菜要吃饱,尽量吃好点,不然身体跟不上。”
于路嘱咐弟弟··于南点了点头,他一向对大哥都言听计从,大哥于他,是哥哥,更是父亲一般的存在,大哥就是他的家··于路说:“你去帮阿海洗菜。”
于南点了下头,放下阿冰,走去帮阿海的忙:“阿海哥,谢谢你帮我哥·”·阿海停下来,看着嘴角长着淡青色绒毛的少年:“不用,他也帮了我。”
于南对阿海不是不好奇的,他哥说这个人失忆了,看着一点也不像啊:“阿海哥,你是哪里人”·阿海抬头看着他:“忘了,怎么”·于南冲他露齿一笑:“原来我哥说你不记得一些事,是真的”·阿海看着这个少年,觉得他并不是个简单的少年。
于南第一次见到阿海,就觉得这个男人很不一般,虽然穿着跟他们一样朴素,做着跟他们一样的事,举手投足却有着上位者的气势·听说这人都在他家来了大半个月了,为什么家里还没人找来呢。
·中午阿海应于路的要求,为大家做了一顿午饭·于南吃过后才发现,他哥说阿海的手艺特别好,并不带半点浮夸的成分,应该说是超级棒,反正阿海做的菜,是他这辈子吃到过的最好吃的饭菜。
所以当他看到他家摊位那种火爆程度时,完全不吃惊,不仅他家摊位上坐满了,周围摊位上也都是人,大家在别人家占个位,随便吃点什么,主要都是来他家摊位上点煲仔饭和烧烤。
他大哥一直都没有停歇过,不断地在点单送餐收钱,阿海则一直在灶台前忙个不停··于南也去帮着点菜送餐,于路终于能喘口气儿,帮着阿海一起看火、烤生蚝,说实话,虽然他家只有几张桌子,但是这一片好几家的摊位上都算他家的客人,同一时间要应付几十位客人,两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有时候隔壁卖牛肉丸的阿嬷都要来帮忙点单送餐·于路家生意火爆,这一片的小摊贩都很乐见其成,因为连带他们的生意也好了不少,毕竟桌子不是白坐的,客人坐了他们桌子就得消费不是。
所以你可以看到,整个小吃街都和乐融融的,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就跟一大家子似的··于路这边几个人忙得是不可开交,一直都下午两三点钟,这个热度才缓下来,到五点左右,又开始忙碌起来,于路和阿海下午基本上都是不带休息的,只能趁人少的时候坐下来打个盹儿。
于路给三轮车弄了个临时遮风棚,让于冰中午能够在车里睡午觉,毕竟他们这工作时间还真不是一般的长,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受累,影响孩子生长发育··于南帮了一个中午的忙,回头问他哥:“大哥,平时的生意就跟今天这样”·于路笑着点头:“今天是周末,人比较多,平时会少一点。
你看到了吧,哥现在能挣不少呢,不用担心,回去好好上学,哥供得起你上学·”·于南并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哥你这也太辛苦了,不请个人吗”·于路说:“我都请了人来洗碗了,平时人少点,我和阿海两个能忙得过来,别担心,你哥我厉害着呢。
自己在学校好好上学,别浪费你哥的钱就行·”·“哥,你别老想着我,你自己的身体要紧,不要这么辛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钱现在还不完没关系,等着我以后来还。”
于路抬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知道啦,你回去上学吧·这钱给你,拿着去花,买点牛奶什么的补补·”·于南看着他哥给的五百块钱,只抽了两张:“不要这么多,报名费只要一百五就够了,你给我两百就行了。
吃饭都在食堂,花不了那么多钱·”·于路板着脸:“叫你拿着就拿着,现在是高三,关键时刻,千万别垮了身体,否则拿什么高考”·于南眼里热热的,并没有流出泪来,他接过钱,细心地折起来,揣在裤兜里,临走之前,特意去找了阿海,真诚地朝阿海鞠了一躬:“阿海哥,谢谢你。”
他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阿海带来的,这个男人虽然来历不明,却让大哥脸上露出了轻松和暖的笑容,让大哥见到了希望,无论如何,他都要感激对方··阿海见于南这么郑重其事地跟自己道谢,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感谢是出自真心的,这个少年是真心关心于路的,他略点了下头:“不用,你哥很好。”
于南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阿海哥,如果你哪天要离开,走的时候请一定告诉我哥·”·阿海略诧异地看着于南:“当然·”·于南略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谢谢。
我哥不喜欢不辞而别,我爸是的,我妈是的,我二哥也是这样·”·阿海听着,皱起了眉头,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逗于冰的于路,心里莫名有些酸楚起来,他到底经受过什么。
·第14章 第十四章 莫欺少年穷··到了十一月下旬,岛上终于有了秋天的感觉,开始凉起来了,当然,仅仅是凉快,还算不上冷·但是露天摊子就有点不合适了,海边风大,风一吹,热乎乎的食物就变得冷硬了,无论多么好吃的东西都变了味。
于路和几个关系好的摊主们商量,大家一起搭了个简易塑料棚,围成一大片,这样既省事,又显得宽敞··红蓝相间的塑料棚在街边就形成了简易建筑,就美观大方来说,肯定算不上,但已经比往年的情况好多了,往年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各自为政,自然是千奇百怪的,如今弄得这么整齐,摊主们都很满意,食客也比较满意,买吃的方便,大家聚在一起吃着也有氛围。
这边已经成为岛上最热闹的地方,每天的食客都络绎不绝,人们打这一片经过,总是能听见欢声笑语,也就不自觉吸引更多的人进来·这些摊贩令岛上那些开饭店的店主们各种羡慕嫉妒恨,他们看路边摊的感觉,就像穿鞋的看不起光脚的,然而人家光脚的却比穿鞋的走得更好更稳,这如何叫他们心平气和。
这其中就有罗俊生,他从阿海那里学了好几道家常菜,其实做法还真是和平常他自己做的大同小异,只是阿海在细节上更讲究,尤其要求火候和刀工,还有配料上的比例,放料的先后顺序,一样的材料,做出来的味道就大相径庭,这点让罗俊生虽然心有不满,但也不得不服。
因为花了钱,他自己也舍得花功夫,反复地训练,总算能够从食客嘴里听出称赞声来,这让罗俊生感到满足·然而就算是这样,他家的客流量还是没有恢复到从前的水准,因为于路家的摊子已经成了岛上最有名的小吃摊,食客们来到岛上,大部分第一选择就是上他家吃东西,只有不知情的或者嫌弃路边摊不干净的人才会上店里吃饭。
罗俊生便有学费花得冤枉的感觉,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收得回本钱啊·所以学了几道家常菜,他便主动把课程停了··阿海知道罗俊生心疼学费,他不要求再学,自己也就不强着教。
他从罗俊生那儿收了四五万的学费,都给了于路还债·到元旦节的时候,于路自己摊子上也赚了两三万块,离十万块已经不远了,最迟到明年春天,就能还得上高利贷了,想到这里,于路就觉得兴奋。
甜文都市情缘美食·元旦的时候,于南放假回来了,有他帮忙,总算顺利地将1号这天的客流高峰应付过去了··晚上收摊的时候,于路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是元旦,都没给阿海放假。
要不明天休息一天,我们一起上街买点厚衣服吧·”·阿海说:“要歇业得提前打招呼,别让客人瞎等·”·于路想想也是:“那阿南回去写个通知,明天挂出去,后天我们休息。”
·阿海又说:“假期一天当几天的收入,还是换个时间去吧·”·于路岂有考虑不到这个问题:“但是阿南的假期也是这几天,放完假就要回学校去了。”
“我没关系,不用买新衣服,去年的还能穿·”于南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不愿意乱花钱··于路说:“去年就没有买新衣服,你那衣服都短了吧,得去买。
就算后天不去,我给你钱自己去买·”·于冰听说可以买新衣服,便嚷嚷着说:“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买新衣服·”这小家伙可还不知道替大家省钱。
于路回头扯着他胖胖的脸蛋,拉得都变了形:“哪年没给你买新衣服,谁都可以不买新的,就是少不了你的·”谁叫这小家伙正在长身体呢,衣服换得最勤快的就是他了。
于冰将自己的脸蛋从于路手里拯救出来:“我还要买新鞋子”·“买,买,买”于路满口答应··一家大小四个男人,相处倒是意外的融洽,说说笑笑地往家赶。
还没到家门口,便有一道强光从后面照射过来,紧接着车子喇叭拼命响起来,跟催命一样·于冰最先惊呼起来:“阿伯,小轿车”他们这岛上平时是很难见到车的,因为没有桥,车子上岛需要坐大型渡轮,价格不便宜,车子过一回海需要两三百块,来回就是五六百,一般人都把车直接停在对岸了。
会开车上岛的,于路只知道一个人,就是罗玉芬的老公黄建功··于南扭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奔驰:“是玉芬姐家的车·”·果然不出所料··于冰满脸羡慕地看着亮着强光的小汽车,他还从来没坐过那样的车呢。
于路伸手挡在他眼前:“不要看那光,把眼睛看瞎了·”·阿海则不疾不徐地往前开着三轮车,因为没两分钟路程,所以也不打算让道·黄建功却耐不住这两分钟的距离,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我日聋你耳朵了听不见喇叭让道不会”·于路听着对方的恶语,皱起眉头。
于南忍不住回道:“我操,会说人话吗跑到我们岛上来嚣张,这路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要给你让道”·黄建功把喇叭按得震山响,还不放手,震得人耳膜发麻。
于冰也忍受不了,不高兴地撅着嘴,用手堵住了耳朵·于路说:“阿南你少说两句,被狗咬了一口,你还想咬回去么”·于南不高兴地说:“他妈的欺人太甚,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阿海倒是很淡定,完全没把对方当回事,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阿海才问:“刚那人是谁”·于路没有说话,于南接了话:“就是隔壁罗家的女婿·”·“罗俊生家的”·“嗯,他妹夫。”
于路简短地说··于南忍不住撇嘴:“玉芬姐本来该是我大嫂·”·于路觉得臊得慌,赶紧喝住弟弟:“阿南,不要胡说,赶紧去洗澡”·阿海惊讶地看着于路,眼中写满了好奇:“这是怎么回事”·于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我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
阿海扯着嘴角:“那要看是谁的八卦·”·于路摆摆手:“别听阿南胡说八道,没这回事·”·阿海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摸着下巴:“我估摸着,罗家嫌贫爱富,把女儿嫁给了刚才那个暴发户”·于路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暴发户。”
“刚才那个不是暴发户么那素质,就是暴发户的典型·”阿海伸手拍了一下于路的肩膀,“莫欺少年穷·等着,你会比这暴发户更有钱,让罗家人再次瞎眼。”
看样子阿海对罗家人印象并不好··于路觉得这个无异于痴人说梦,黄家有多少钱他不知道,据说县城有半条街都是他们家的,自己这辈子想超越黄家,这可能性简直是微乎其微。
他摆摆手:“多谢安慰,我去忙了·”·阿海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那边黄建功到了罗家,用力哐一声把车门合上了,满脸不耐烦地进了罗家大门,见了岳父母,懒洋洋地叫一声:“爸,妈。”
罗茂刚和李秋莲看着女婿,哼了一声,转过脸不看他··罗俊生看着妹夫,抽了根烟扔过去:“来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黄建功将烟接在手里,大喇喇地坐下来:“阿芬呢我来接她回去·”·李秋莲转过脸看着女婿:“我说阿建,你也太不像话了,阿芬哪里不好了,我都没舍得动一手指,你打了又打,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黄建功笑嘻嘻的点燃烟:“妈,阿芬当然好啊,我是一时冲动嘛,所以这不是认错来了,来接她回去的·”·李秋莲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出,这人每次嘴里讨饶认错,但是回去之后依旧我行我素,一犯再犯,完全不把罗家人放在眼里。
但是他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黄建功人长得不怎么样,瘦黑矮小,吃喝嫖赌样样都占全了,明眼人都知道罗玉芬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但是这堆牛粪是堆肥沃的牛粪,黄家有钱有势,能看上罗玉芬,还是她的福气哩。
罗玉芬嫁过去就当少奶奶,不愁吃喝,也不用上班干活,只管生孩子就够了,女人像她这样,就是享福不少人是这么认为的,罗家人更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罗玉芬从一开始就没甘心情愿过,她哭过闹过,但是没用,母亲李秋莲更是以死相逼·她本来想认命,嫁过去三四年时间,孩子都生了两个,还都是男孩,就这样,也没被黄家人瞧得起,在他们眼里,生儿子就是罗玉芬的本分,要是生的不是儿子,估计早就被换掉了。
黄建功则是从怀第一个儿子起就在外面找女人,后来更是变本加厉,罗玉芬知道后,不止一次要离婚,孩子也不要,但是罗家人不允许,黄建功更不允许,不少你吃穿玩乐,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别想让他儿子没娘。
不仅这样,不高兴了还要打罗玉芬··罗玉芬三番两次往家里跑,结果没有任何改变,回到娘家,也还是被父母兄嫂劝说回去,看在孩子的份上,忍一忍就好了,你有钱花有饭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花天酒地呢,等到他老了折腾不动了,自然就会回家来了,到时候就有好日子过了。
·这人啊,说安慰话最容易,上下嘴皮子一碰,话就出来了,反正受罪的不是自己·为了孩子忍一忍,一忍就得几十年啊,这对于度日如年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无边的黑暗。
明知道回娘家不会有任何改变,但还是忍不住往娘家跑,罗玉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刻她正在自家楼上,屋子里没有开灯,她也没有睡下,而是拉开了窗帘,开了窗,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右后方那所破旧的老平房。
那房子里流淌出来柔和的白光,几个人影在屋前屋里走动着,还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那里有一个她最想见的人·如今过了这么多年,罗玉芬还是觉得意难平,她恨恨地咬着下唇,对父母的怨恨无以复加,也怨恨自己的软弱无能,就算是当初跟着于路吃糠咽菜,也比现在这生不如死的日子好,至少那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第15章 第十五章 被算计了··楼下,罗俊生拉了妹夫一起喝茶:“阿建,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门面还在不在”·黄建功看着大舅子:“怎么了,哥,你不是不想到对岸去吗”·罗俊生叹了口气:“现如今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我最近学了几个新菜式,做得比以前好吃多了,去对岸没准能成。”
当初黄建功建议罗俊生去对岸的县城开店,罗俊生不愿意去,因为岛上生意还不错,几乎他们一家独大,又是自己家的楼,不用交房租,离家又近,省心··黄建功不大明白了:“学了新菜式,生意怎么反而不行了最近岛上的游客应该比以前更多了吧。”
罗俊生苦笑:“人是多了,生意却不见得好·于路那小子找来了个帮手,现在岛上的游客百分之八十都往他家去吃了·”·黄建功是知道于路的,毕竟是老婆的旧情人嘛,他意外道:“他不是摆摊子卖那什么吗,一个路边摊而已。”
罗俊生说:“卖蚝烙·他现在不止卖蚝烙,还卖烧烤和煲仔饭,很多人专程来他家吃东西·别说,他家那个师傅阿海,绝对是个人才,做出来的东西我敢打赌,连你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
黄建功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下,罗俊生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岛民,一辈子恐怕就以为县城的四星酒楼做的菜是最好吃的了:“他那么会做菜,你不花重金请过来,一个路边摊,还能给得起多少工资”·罗俊生弹了下烟头:“怪就怪在这里,阿海师傅一分钱不拿于路的,白给他干。
我让他来我店里,自己开工资,他都不愿意来·”·这倒是令黄建功觉得意外了:“这人什么来头”·罗俊生摇了下头:“就是说不上来,这人受伤失忆,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被于路给收留了,就死心塌地帮他干了。”
“这倒是奇闻一桩·”黄建功抬眉看了一下大舅子,“我不信你就搞不过一个路边摊·”·罗俊生叹气:“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还专门花了钱去跟阿海学做菜,水平倒是提高了不少,但还是留不住多少客人。
我跟他比起来还差得太远,他做菜的水平简直是神乎其神,你根本想象不出来·”·黄建功敲了一下手上的烟灰:“所以你想到县城去开店,因为比不上那家伙的水平”·罗俊生不说话,也不想承认,但这是一个事实。
黄建功冷笑一声:“大哥,这点小事,你犯不着就被吓跑了啊,把这么好的地盘让给别人,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你放心,我有办法,保准让你依旧做这岛上最大的老板。”
罗俊生惊喜地看着妹夫:“你有什么办法”·黄建功得意地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你最近搞好你店里的卫生,以防有人来突击检查。”
罗俊生不明白黄建功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黄建功让罗俊生去对岸开酒楼那是一年前小儿子出生时的事儿了,现如今那店子早就给了他小情人的兄弟开去了,哪里还有罗俊生的份。
但是他也不打算让大舅子吃亏,让大舅子不好过的是老婆的老情人,难怪她老往岛上跑,不就惦记着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么,他要给于路点颜色瞧瞧,让他混不下去,一个路边摊,那不就是无照经营么,要收拾起来,那是相当的容易,而且名正言顺。
罗俊生思来想去,黄建功说要帮他的忙搞定于路,他的心就放下了一半,既然以后还要在岛上做,那么还是跟阿海将剩下的几道菜给学了吧,于是又开始找阿海学做菜·阿海不知道他怎么又想通了,既然要学,那就教,反正有钱拿,就罗俊生那天赋,他也看出来了,只会依葫芦画瓢,也学不了十成十的水准,连熟能生巧都不懂,更别提举一反三了,就这点来看,于路要比罗俊生强多了。
于路还沉浸在元旦假期消费狂潮的喜悦中,三天假期,总营业额超过了一万块,他算盘打得很好,这样下去,过年前说不定就能凑齐十万块钱,终于可以摆脱高利贷了··过完元旦,于路终于贴了个告示出去,要歇业一天,休息一下。
阿海来他家快两个月了,还从没休息过一天呢,他们做这行的,赚的就是假期的钱,假期自然不能休息·平时于路也不太舍得休息,用阿海调侃于路的话,就是钻到钱眼里去了,于路也觉得自己是钻到钱眼里去了,没办法,谁叫他缺钱呢。
所以这天竟是两个月来头一回休息··甜文都市情缘美食·休息这天,于路一大早起来做饭·他们家的早饭基本都是于路做的,虽然阿海做的好吃,他这个老板也不能太无原则地压榨员工,让他整天围着锅台转。
何况目前在阿海的指点下,他的手艺突飞猛进,做的饭也还是很好吃的,让嘴很刁的阿海偶尔也能夸上两句·能够得到师父的认可,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么··早饭做的是生滚鱼片粥,大米熬得粘稠之后,将腌好的鱼片倒进去,翻滚开来,拌上调料,再撒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鱼片粥最关键是给生鱼剔骨,没有刺的鱼肉吃起来才真的爽滑可口,不然一边喝粥还要提防着被刺扎,那就太煞风景了,也不能尽情品尝鱼粥的鲜美了·于路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地给鱼剔骨了。
他将煮好的粥端上桌,中气十足地吆喝一声:“吃饭了吃了饭去逛街”·正在哪个角落里躲着玩的于冰一下子钻了出来,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鼻涕。
于路拉住他的手:“小兔崽子,你又用袖子擦鼻涕了,这么脏,谁带你上街,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于冰满不在乎地说:“今天要买新衣服了,旧衣服不要了”·于路看着小家伙,哭笑不得,怒瞪他:“哪有那么多新衣服穿买了新衣服,旧的照样要穿。”
于冰不搭理他,踮起脚尖抻着脖子往桌上的碗里看:“没有鱼饼,我要吃鱼饼·”·元旦节那天,阿海不厌其烦地做了一道鱼饼,于冰对鲜嫩爽滑的鱼饼钟爱有加,喜欢得不得了。
于南取笑说鱼饼就是于冰,于冰吃鱼饼,就是自己吃自己·于冰也不生气,反而非常乐呵,他就喜欢吃他自己··“哪里还有,昨天晚上最后一个都被你吃了,没有了。”
于路将粥碗推到于冰身前,“赶紧吃,没吃完不许上街·”·于冰说:“那什么时候再做鱼饼啊”·于路摊手:“我又不会做,你想吃,去求阿海叔叔给你做。”
于冰把眼睛望着正在慢条斯理喝粥的阿海,期期艾艾的不肯开口·他俩的关系始终不算融洽,阿海是个冷脸的人,话不多,很少主动去逗于冰玩,于冰觉得阿海夺走了阿伯的关怀,始终都对他心存芥蒂,此刻让他去求阿海,小家伙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路看着这一大一小,也懒得去解围·他以为于冰就是小孩子脾气,不记仇的,没想到他对阿海始终不冷不热的,难道是他们气场不合但当初还算得上是于冰把阿海捡回来的吧。
于冰吃一口粥,从下方抬着眼睛偷偷瞟阿海,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桌子上一时气氛沉闷,只听见筷子勺子碰撞碗的声音·于路打破沉默:“阿冰,阿伯做的粥好吃吗”·“好吃。”
于冰随口说,听起来有点敷衍··“稍微淡了点,再加几粒盐就更好了,鱼片放的时间稍长,再短十秒就好了·”阿海非常中肯地提意见。
于路悄悄翻白眼,但还是得表示感谢:“多谢指出,我知道了·”他吃着已觉得十分美味了,没想到还能挑毛病,这人的舌头是什么做的··于冰看一眼阿海,又看看于路:“阿伯你什么时候会做鱼饼”·于路看着小东西,这小家伙,居然知道曲线救国了,忍不住笑起来,转向阿海:“你什么时候再做鱼饼”·阿海说:“明天你做,我教你。”
于冰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于路用筷子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赶紧吃,不要拖拖拉拉·”于冰赶紧大口大口扒起粥来,眉眼都带着兴奋劲儿。
这一天于路带着阿海和于冰上县城购物,买衣服和日常用品·虽然是个县城,但因为旅游业发展得比较好,县城还算比较繁华的,而且比较富庶,有很多大城市的有钱人跑到这边置业,买海景别墅,所以大街上熙来攘往的,好多都是进口车。
于冰的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完全看不过来:“好多车阿伯,又来了一个大卡车,好大的车·”那份好奇和兴奋完全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于路抓着他的手,完全是拖着他在走了,有时候路不平,差点还要摔跤·于路实在没办法,最后只好将他抱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坐着··阿海则提着所有的东西跟在后面,他们三个人的衣服、鞋子以及日常用品,买了一大堆。
现在要带着于冰去吃肯德基,只因为刚来的时候,于冰看着肯德基里的儿童游乐场,特别想去,死活都拽不走,于路答应了他,买了东西再来玩,所以带他兑现诺言来了··阿海很沉默,一路走一路看,似乎职业使然,他关注得最多的还是路旁的饭店酒楼,甚至对路边一家正在转让的店子看了又看。
于路扭头看见他的动作:“阿海你看什么,难道我现在就能开饭店不成·”·阿海说:“你先把号码记下来,回头问问价钱·”·于路看着那家店子,是一间位于酒楼和宾馆之间的饭店,照说地理位置非常优越,怎么会开不下去呢,他掏出手机给阿海:“你帮我记下来吧。”
阿海也不客气,拿过手机把号码记了下来··于路本来不想来肯德基的,这地方东西贵,又不是健康食品,但是架不住孩子喜欢·他自己还在上中学的时候,肯德基刚进驻县城,和朋友一起来过两回,当时还挺喜欢这里干净整洁的环境,后来家里出了事,就来不起了,说起来,他也没过够肯德基的瘾,这次带于冰过来,未尝不是想满足一下他自己的私心。
于路买了一个全家桶,又要了两个汉堡,这就花了一百多块,还未必能吃得饱:“先垫一下肚子,回家了再吃·”·于冰吃了两个鸡翅和一包薯条,就跑到里面去滑滑梯了。
于路一边吃一边注视着侄儿的动向,阿海则扭头打量着肯德基里的装修,别的不说,就宽敞明亮干净来说,肯德基要胜过很多中餐店,难怪会吸引这么多年轻人过来··那边于冰已经玩得不亦乐乎了,不是周末,带孩子来肯德基吃东西的人不多,所以于冰可以尽情地玩耍,于路看着侄儿脸上那份雀跃,觉得这一百多块钱花得也值了,也难得像今天这样奢侈一回。
他转过头,看见阿海正在仰头看天花板上的灯饰,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墙透射进来,落在阿海的颈脖上,他突出的喉结形成一个优美的小尖峰,于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心想自己仰起头来,会不会也是那个形状。
阿海低下头,看见于路正伸手摸自己的喉结,于路与他视线相对,略尴尬地咳一声:“你在看什么”·阿海说:“以后装修店子,可以参考一下。”
于路囧了:“我现在也开不起店啊,先得还债呢·”·“迟早的事·”阿海淡淡地说,咬了一口汉堡,皱起眉头,“肉太柴,烤过头了。”
于路笑道:“本来就是,又贵又不好吃·”·其实肯德基已经是平民食品了,但是相对他家十几块钱就能吃得又饱又满足的情况,确实是太贵了。
吃完东西,于冰还没玩够,但是也不能逗留了,难得一天休息,他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于路将买东西剩下的钱都存起来,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首位数字快要突破8了,真是一本满足,原来钱赚起来还是非常快的嘛,不知道年前能不能挣够十万块,要是能够还上高利贷,今年就能过一个轻松的年了。
于路和阿海提着穿的、用的、吃的刚回到岛上,就被一个一起摆摊的摊主告知:“不好了,阿路,今天县卫生局和城管都来了,说我们这是风景区,路边摊影响市容,也不卫生,要被取缔,以后我们就不能摆摊了,棚子全都给拆了”·于路只觉得耳朵里嗡一声响,脑子变成了一片空白。
·第16章 第十六章 开店了··“老板,老板”于路听见耳边有人在喊自己,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眨眨眼,看见阿海略带担忧的眼神:“嗯,啊怎么了”他终于恢复了意识,想到自己的还债美梦就这么破灭了,明天开始就要失业,腹部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胃里痉挛得难受,连带眼泪都要从眼眶里冲出来,他用力吸一下鼻子,掩饰自己情绪的失控。
阿海默默看他一眼,弯腰将从他手里掉下的东西捡起来:“老板,回家了·”·于路木木地看着阿海,沉默地点了下头·要怎么办呢,也跟城管打游击战还是换个别的地方去摆摊,去哪儿于路一时间心如乱麻。
阿海也没叫他,一个人提着所有的东西跟在后面,于冰是个敏感的孩子,感觉到阿伯散发出悲伤难过的情绪,也不敢去打扰,看阿海一个人提了那么多东西,乖巧地帮忙拿了两个装衣服的袋子。
在于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他俩终于化干戈为玉帛,结成同盟了··于路走了好一段,才想起来自己的东西,回头一看,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正吃力地提着一大堆东西在后面跟着。
于路赶紧倒回去,从于冰和阿海手里接过一些东西:“我来吧·”·阿海也没拒绝,分了一些给他·于冰坚持要提一个袋子:“阿伯,我拿,我拿得动。”
于路摸摸他的脑袋:“乖,你的衣服自己拿吧·”·阿海见他脸色平静了一些:“开店吧·”·于路猛地抬头看着他,这是今天听到的第二个爆炸性的话题,他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思绪则如脱缰的马一样不受控制地狂奔着,开店么真要开店么他不是没想过开店,但是开店这件事一直都是放在还完高利贷之后,现在高利贷没还完,就要开店么,那高利贷怎么办但是不开店,哪里有钱还得起高利贷。
阿海不再说什么·于路走在前头,并不往家走,而是往平时摆摊的街道走去,那儿有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白色头盔的城管正指挥着几个穿着便服的农民工在收拾他们搭建的简易棚子,不少摊主的推车还停在路边,锅里还冒着热气。
更多的游客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些正在强行拆除的执法者们··有人认识于路和阿海,赶紧嚷嚷起来:“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不让摆摊了,以后我们去哪里吃你的煲仔饭”·于路看见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想笑着回应一下大家,但是他的笑容比哭好不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状况,今天出去了。”
一个穿蓝色制服腆着肚子的男人打着官腔说:“以后这路边不能再摆摊了,影响岛上的形象,也吓跑了游客,这不是得不偿失嘛·要是再摆,抓一次罚一次,绝不手软”·一个游客说:“有没有搞错,没有这些小吃摊,我还跑到这岛上来干什么喝西北风你们觉得摆在路边不好看,那就给他们划一片专门的小吃街出来,总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给取缔了吧,谁不知道这岛上最大的特色就是小吃啊。”
制服男继续打官腔:“这个岛最大的特色难道不是候鸟么,你们不是来看鸟的除了这些路边摊,也还是有好多正规的饭店小吃店·路边摊卫生问题堪忧,也是为你们的健康着想啊。”
有人小声骂道:“着想你麻痹”·又有人问于路:“老板,你们以后还卖不卖煲仔饭啊,还有烧烤,不会就吃不到了吧”·于路动了动嘴,不知道怎么接大家的话。
阿海在一旁说:“我们老板打算开饭店,等店子装修好,请大家再来捧场·”·人群中爆发一阵小小的欢呼:“真的吗在哪里开还在岛上吗”·阿海看着于路:“老板,问你呢。”
于路只好顺着阿海的话题说下去:“这个,我们暂时还没有确定,等确定好了,我一定会告诉大家的·”·有人掏出手机:“老板,你有微信或者微博没有,到时候好告诉我们动向啊。”
于路这时才发现到没有智能手机的不便,他嗫嚅着:“对不起,我没有那个·”·大家都失望地叹了口气:“那以后要怎么才能知道老板在哪里开店,什么时候开张呢”·于路也觉得有些遗憾,虽然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这些全都是他的老主顾,有了他们,知名度一下子就打响了,不要慢慢熬。
甜文都市情缘美食·正当大家都觉得满腹遗憾,于路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刘浩洋打过来的:“阿路,你在哪儿呢”·“耗子,有事吗”于路的心提了起来,该不会是阿海家里人找来了吧,这可真是天要绝他了。
刘浩洋笑着说:“没事就不能找你我上你们岛来出个外勤,这会儿忙完了,想上你家来吃烧烤,有吃的没有”刘浩洋也来于路家吃过东西的,对阿海做的烧烤是赞不绝口,还带同事朋友过来给于路捧过场。
于路苦笑了一下:“没有·”·“不要这么小气啊,我又不是不给钱·”刘浩洋心情很好地嚷嚷··于路说:“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岛上不准摆摊了,以后想吃上我家去吧,我给你烤。”
刘浩洋骂了一句:“我操,这谁的馊主意啊·我说怎么今天岛上人这么多,是城管的来搞拆除了你在哪儿呢”·“我平时摆摊的地方。”
于路说··“那你等着,我赶紧过来·”刘浩洋说着挂了电话··不出五分钟,刘浩洋就到了,他了解了情况之后,也忍不住悄声骂了声娘,于路家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这要是不能摆摊了,以后可怎么活。
“那你打算怎么办”·于路说:“现在还说不好,可能会开个店吧·”·“那高利贷的钱先不还了”刘浩洋看着他,“不是说差得不远了还差多少,要不我给你补上”·于路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我先开店吧,反正都欠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刘浩洋说:“那我能帮你什么忙”·于路说:“我暂时还不确定去哪里开店,要是开店后能把这些老顾客带去,店子很快就发展起来了。
我这边定不下来,大家就没法知道·”·刘浩洋说:“这个简单啊,你弄个微博什么的,让大家加一下,店子一开,把地址和店名公布一下,大家不就都来了”·于路无奈地笑:“我没有啊,手机不能玩那个,我也不会玩。”
刘浩洋想了一下说:“要不我帮你申请个微博,让大家都关注一下,有消息了我帮你发布一下”·于路抓抓头发:“可以吗”·“没什么不可以的,来来,我帮你注册一个。
大家都来加一下·”刘浩洋当即掏出手机,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让在场的老顾客都加了一下,“大家都帮忙多宣传一下啊,多关注我的微博,以后多多支持我朋友的生意。”
刘浩洋这一举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解决了于路的烦恼,让他感激不已··晚上于路留了刘浩洋和他同事在家吃晚饭,阿海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美味佳肴。
刘浩洋头一回吃阿海做的菜,简直要把碗都嚼巴嚼巴吞下去:“阿海,你简直是神了,原来烧烤和煲仔饭还只是小试牛刀,做菜才是你的真水平啊·就你这水平去开饭店,门都要被挤破啊,绝对会火要是不火,你来找我”说完非常豪气地拍了拍阿海的肩。
阿海看一眼被喝得微醺的刘浩洋拍过的肩,没有说话·刘浩洋又去搂于路的肩膀,贴近他的耳朵说:“阿路,别担心,柳暗花明又一村,总是有转机和希望的。
有阿海帮你的忙,还债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来找我,能帮忙,我一定帮·”说完打了个酒嗝··于路脸上带着笑意:“好,一定·”·这顿饭吃到挺晚,刘浩洋和他的同事都喝得有点高了,于路说:“耗子,你们今晚上不回去了吧,就在我家睡,明天一早直接去上班。”
刘浩洋打着酒嗝,笑嘻嘻的眯缝着眼看着于路:“好,我跟你睡·”·他的同事拉起他:“小刘,还是回去了,明天一大早还有任务,你从这边回去赶不及的。
小于,现在应该还有渡轮吧”·于路看了一下时间,快十点了:“有是有的,不过要去叫船老板,你们要不还是留在这边吧,明天一大早再过去。”
那个警察说:“明天五点钟就得起来赶回去,一大早估计也没渡轮,也还是要叫人,所以不如晚上叫了,可能这会儿人家还没睡·小于,你帮我去叫一下船老板行吧小刘,起来了,我们回去。”
于路只好拿着手电筒,送两人去码头坐渡轮·于路也喝了点酒,但是还不至于醉,他看这两人喝得东倒西歪的,有些不放心:“我送你们过海·”·刘浩洋抹了一把脸:“不用了,你别去了,早点回去睡。”
于路说:“没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反正船过去了还要过来的·”他对喝醉酒坐夜船过海心存阴影,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让两人坐船过海,一定要亲自送过去才行。
送刘浩洋过了海,他又随着渡轮回来,上了岸,却不急着回去,在岸边的椅子上坐着吹风·时值隆冬,南方的小岛也有了冬天的迹象,夜晚还是很冷的,尤其是风大,人都要吹傻的感觉,但是于路却没有特别的感觉。
于路想起今天的事,心头还是乱糟糟的,将头埋在膝盖上,真要开店么,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这纯粹就是赶鸭子上架的节奏·解脱的曙光分明离自己那么近了,却又重新陷入黑暗中,要说不沮丧那绝对是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于路发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怎么不回去外头风这么大·”·于路抬起头,发现阿海坐在自己身边:“嗯,阿冰呢”·“已经睡了。”
阿海说··于路起身:“那回去吧·”他不放心侄儿一个人在家··阿海双手揣在裤兜里:“你打算开在哪里”·于路扭头看着他:“啊”·“店子。”
于路想了一下:“开在岛上,成本会比较低一点吧·”·“不如联系一下今天我们看到的那家饭店·”阿海提议说··于路愣了一下,然后想了起来:“你说今天记了电话号码的那家那个路段比较繁华,估计转让费都不便宜。”
“试试看吧·”·于路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对方也许已经休息了吧:“要不明天再打吧·”·阿海说:“不晚,开饭店的现在应该都没休息。”
于路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电话,铃声刚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接了起来,于路问:“你好,请问你家饭店要转让吗”·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她一听这话,就非常激动地叫:“老公,老公,快来,快来,有人谈转让的问题。”
于路听着对方的语气,似乎非常期待有人来谈转让一事,难道他家饭店不好转让吗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声响了起来:“你好,请问老板怎么称呼”对方说话有点喘,显然是跑过来接电话的。
于路说:“我姓于·老板你怎么称呼”·“我姓李·于老板你好,你想要租铺面吗你想租来做什么用途”对方急切地问。
于路犹豫了一下:“我想开饭店·”·李老板显得很激动:“是嘛,是嘛,太好了·于老板想怎么租呢”·于路说:“你想怎么转让”·李老板说:“我这店面是两层的,上下一共220个平方,我签了五年合同,还剩下三年租期。
转让费十万,包括我现有的装修和一切设备在内·房租每月六千,水电费……”·于路打断他:“转让费太贵了·”·李老板赶紧说:“于老板,你别急啊,这只是我这方的意思,你如果真想要,还是可以商量的啊。
要不这样吧,你有空的话,明天就过来我店里看一下,我们面谈,这样可以吗”·于路看着阿海:“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再给你答复行吗”·“行,行,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答复啊,我等于老板的消息。
于老板再见”对方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阿海看着于路:“怎么说”·于路说:“听起来像是很急着把店面转让出去。
但是转让费太贵了,要十万,租金也不便宜,要六千块一个月·”于路发现,刚开店,就面临着这么大的压力,钱远远不够·阿海说:“既然急着转让,那就拖他两天,先不跟他联系,转让费能降下来。
明天再打电话来催的话,就说在看别家的·”·第二天,李老板果然打电话过来问于路的态度,于路按照阿海说的,正在看别家的铺面,对方果然说转让费还可以再优惠一点。
于路又拖了一天,这才和阿海去看店子,看完之后,阿海指出了很多问题,最后以六万块的转让费把店子给盘了下来,店内厨具餐具电器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开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于路觉得跟做梦一样,这样就可以开店了··第17章 第十七章 火爆开张··于路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大冬天的,他手心冒汗了·转让费是一次性付清的,这是对方愿意退让优惠的原因。
交完转让费,又交了一万块钱押金给房东,账上就剩下几千块钱了,所幸元旦刚过,这个月的租金前任租客已经出了,到下一次交房租还有二十来天··但是剩下的几千块钱还有别的用途,据说办理各种证件还要几千块,于路彻底一穷二白了,所有的一切,就指望着这个店子了。
于路摸着额头的汗,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有些低了,以前每个月交完高利贷利息几乎分文不剩,他也还没这么紧张过,主要当时有一个营生,有底气,现在对着一个未知的饭店,他心里实在没底。
饭店盘下来,虽然炊具餐具一应俱全,也不能就这么开张,营业执照得办起来,招牌得换一个才行,否则还是原来的招牌,顾客哪里知道是换老板了··饭店叫什么名字呢于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来一个合适的名字,阿海说:“直接就叫于氏海鲜楼。”
于路看着阿海:“这样合适吗”这也太简单了吧,好敷衍的感觉··“没什么不合适,比那些不着调的什么王朝酒店、和平饭店之类的好,人家一看,知道是你开的,卖海鲜的,直白简单。”
阿海说··于路说:“人家那叫大气,我这一听起来就觉得小家子气·”·阿海说:“你要大气,就叫海霸王好了·”·于路简直要绝倒:“这又太不谦虚了,未免脸皮太厚了点。”
刘浩洋知道于路盘下了店子,正在想着起名字,为他提供了好几个名字,什么极味人生、舌尖上的海味、醉仙居、最好味、好好味等等·于路简直哭笑不得,问他怎么想到这么多风格不一的名字,刘浩洋告诉他,是从微博里的食客那儿征集来的。
那些食客的好意还是要感谢的,但也不能这么起,想了老半天,还是准备叫于氏海鲜楼··结果阿海反而不干了:“我现在觉得海霸王更合适”·于路摆摆手:“别闹,一个小饭店而已,霸王不霸王的,叫人笑掉大牙。”
阿海不以为意地挑眉:“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手艺”·于路沉默着,倒不是不相信他的手艺,只是这名字太张扬了,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阿海又添了一句话:“海霸王既是一种自信,更是一种野心·”·于路看向阿海的眼睛,这个男人的眼神,只有刚认识的时候见到过一些无措和迷惑,后来一直都是淡漠的,与其说是淡漠,倒不如说是一种自信和傲慢,从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傲慢。
这人是个天生的领导者··于路几乎要答应下来,但是又想到一个问题,饭店老板是自己啊,为什么做主的好像都是阿海啊,这就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原因要是没有他,自己这个店确实开不起来,算起来,盘店子的一大半费用都是他的。
甜文都市情缘美食·“那个,阿海,这个店你出的钱比我还多,要不咱俩一人算一半吧”于路从来就不是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否则他也就不会拼死拼活地还债了。
阿海意外地挑了一下眉,看着他:“好啊·”·于路以为他会推辞一下的,没想到人家爽快地答应了,不由得又悄悄腹诽:真不客气话虽如此,他也没觉得心疼过,说起来阿海对饭店比自己付出得更多一点,也更上心一些,从处理转让问题上就看出来了,他对这块的业务比自己熟练多了,多亏了他,才能这么顺利。
“名字就如你所愿吧,就叫海霸王·”阿海的名字中也有一个海字,虽然是他随口起的,不正好说明了其中的缘分么··名字定下之后,于路就去办执照和餐饮许可证。
于路发到现问题的复杂性,原来办证不仅手续繁多,时间周期也很长,按照正常的流程,没一个月时间下不来·于路顿时傻眼了,这要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不能开业,就没有进账,也就还不起高利贷,交不起房租,一大堆问题全都碾压过来了。
他盘算着,要不就先开业,再一边办证,用原来李老板证件先应付一段时间好了··这天于路跑了一天相关部门,累得腿肚子都抽筋了,还遭了不少白眼,筋疲力尽地回到岛上,还没到家,就被罗玉芬拦着了:“阿路。”
于路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罗玉芬脸上带着焦虑又羞愧的神色:“对不起,阿路,我给你添麻烦了·”·于路莫名奇妙:“你怎么给我添麻烦了”·罗玉芬咬着下唇,终于说出口:“是我哥和黄建功搞的鬼,不让大家在岛上摆摊。”
于路眨眼睛的动作都停顿了,他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他心里恨恨地问候了罗俊生和黄建功的祖宗十八代,真他妈的小人得志。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说完就抬腿要走··罗玉芬赶紧又说:“黄建功故意在针对你,你开张之前一定要办齐所有证件,不然他会抓你把柄的。
对不起,阿路,我给你添麻烦了·”·于路咬紧牙关:“谢谢你,阿芬,我明白了·你还是少跟我说话吧,省得给你招麻烦·”·罗玉芬咬住下唇,几乎要哭了出来:“阿路,我想离婚。”
于路回头看着她,有些不忍心,放柔了声音说:“你如果过得不幸福,那就离吧·但是这种事不要告诉我,我也帮不上你任何忙,反而会给你添麻烦。”
罗玉芬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她不过就是想找到一个支持她离婚的人而已··于路没心思去管她,他心里烦躁不已,原来是黄建功和罗俊生在搞鬼,他们就不见得自己过得好了吧,他妈的真是阴险小人,自己哪里得罪他们了·回到家,于路将这事跟阿海说了。
阿海说:“既然这样,那就等证件办齐了再开业吧·”·于路着急上火:“下个月的利息和租金怎么办租金也许能拖一段时间,但是高利贷的利息拖欠不了。
我明天推个车子去街边摆摊去·”·阿海不疾不徐地说:“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钱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于路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样子,心头郁积的那团火不由得又灭了:“你总是这样,天塌下来都当被窝盖。”
阿海扭扭脖子:“天无绝人之路,我快饿死的时候,不就遇到你了吗天助自助者·”·于路点点头:“说得有理”这点于路倒是相信的,这一路磕磕碰碰而来,遇到那么多艰难险阻,都还是挺过来了。
于路这边还在办证,那边刘浩洋反馈信息过来:“你店什么时候开张啊,大家都等不及了·”·于路抹一把额头,将那些不开心的情绪抹掉:“不要着急,先得办营业执照和餐饮许可证,顺利的话,估计年前应该能开张,到时候可以来我家吃年夜饭。”
刘浩洋说:“你不能一边办证,一边把店子开起来”·于路笑着说:“你是公职人员,不要诱导我做违法的事啊·这可不行,要是被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还得罚款呢,让大家别急,等等吧。”
“那得多久啊”刘浩洋问··于路说:“按照正常流程,至少得一个月左右吧·”·第二天,刘浩洋给了于路一个电话号码:“这是你家吃饭的一个主顾给我的,让你去找他,他能帮你尽快申请下来。”
于路喜出望外:“真的啊”·刘浩洋说:“当然是真的,这朋友姓曾,你只管找他就好,以后给人弄个贵宾卡,吃饭给打个折就好了。”
“我明白,我明白,多谢了啊·”于路喜滋滋地拿着电话去找人帮忙去了··那位姓曾的朋友正好在县里监管部门工作,这人是个摄影爱好者,经常和一群同好上岛上去拍鸟,常在于路家摊子上吃蚝烙和煲仔饭,听说于路要开店,一群朋友都翘首企盼着呢。
遇到这种事,当然要助力推一把,好早点能吃到他家的美食··于路平时和气,做事尽心尽力,诚心诚意,不知不觉就积攒出了好人脉,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有了这位曾仁兄的帮忙,他的许可证七个工作日就办下来了,开张的日子比预计的提前了半个月。
这个时候,招牌也做出来了,菜单什么的也制定出来了·饭店没有钱重新装修,阿海还是尽量将店里重新布置了一番,使它看起来跟原来的格局不一样,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因为店面有点大,楼上楼下大大小小的桌子一共有36张,这样一来,就必须要请服务员了,到时候阿海和于路两个人在厨房里都忙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外面的事情··阿海对厨房非常不满意:“厨房太窄了,都转不开身,难怪留不住人。”
他们跟李老板谈转让的时候,自然也问起了转让的原因,李老板说店里生意本来还不错,但是第一个师傅干了一年自己开店去了,后来的厨师都干不到三个月就走了,他自己的水平也有限,隔壁又新开了一家酒楼,把生意抢得七零八落的,最后几个月收支都没法平衡了,所以才让于路捡了这么大一便宜。
于路赶紧说:“等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装修厨房,给你弄个大厨房·”·“也是你的厨房·”阿海说··于路哈哈笑:“对,也是我的厨房。”
阿海说:“你赶紧招几个人来端盘子,收银员也要一个·以后你得跟我学做菜,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于路从善如流:“遵命,师父。”
年底的时候不太好招人,大家都忙着回家过年,不愿意这时候找工作了·招工启事挂出去半个月,也没见什么人来应征,于路只好从村里找了三个麻利的大妈过来端盘子洗碗,买单收银的事还得自己来。
1月22日这天,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时间,于路家的海霸王酒楼终于开张了,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刘浩洋送了两对花篮过来,地面上铺着红色的鞭炮纸屑,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新店开业头三天,一律八折优惠,等待已久的食客们纷沓而至·这天中午,三十六张桌子坐得满满的,还有不少来得迟了没位子的人在外头等着·菜单跟雪片一样飞进厨房,于路还不太适应这种模式,顿时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阿海镇定自若地说:“一点一点来,急也没用·”他拿着菜单,交待于路配菜切菜,自己也开始动手起来··于路一边配菜一边招呼服务员阿姨送菜,有点了汤的就可以先上了,因为老火靓汤是阿海昨天就煲上了的。
两人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煎炸烹煮,外面的食客们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听说阿海师傅最擅长的还不是煲仔饭和烧烤,最擅长的其实是做菜·你闻闻,你闻闻,厨房里这香味,真够绝了”·“我早就觉得是了,你们吃煲仔饭的时候喝过例汤没有免费的例汤比人家店里花钱买的都好喝得多,阿海师傅的手艺可见一斑。”
有食客赞叹说··“来了,来了,这么快就上菜了·”有食客看见服务员端着托盘送菜来了,兴奋起来··送菜的阿姨说:“老火靓汤是阿海师傅昨天就开始煲的,这咸菜和花生米是免费赠送的。”
点了老火靓汤的食客们比较幸运,先行一步吃上了,砂锅一揭开,大家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香味儿仿佛是活物,从人的鼻腔里钻进去,紧紧攫住每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食欲,口腔里顿时分泌出了唾液,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吞了一口口水。
幸运的人先喝上了第一口汤,许多双眼睛都盯着看:“怎么样”·喝汤的人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比我阿嬷的汤还地道,简直太好喝了”·有人立即叫了起来:“服务员,给我们桌上也来一份汤。”
“我们也要”·“这边,这边,还有这边”·一时间大家都开始加汤,服务员阿姨又要上菜又要加单,业务还不熟练,都有点忙不过来。
没办法,年纪大了,反应也不像年轻人那么敏捷,不过也没办法,谁叫人手不够呢·不过于路早就跟大家解释过了,大家也都理解的,大妈虽然不够专业,但是够热忱,最主要的是,最好的食物就是最大诚意的服务。
··第18章 第十八章 沙茶牛肉··炒菜终于出锅了,阿海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最普通的家常菜,装盘却弄得跟参加美食大赛一样漂亮·他其实也没刻意去摆,只用勺子一舀,就能准确无误地将荤菜和素菜摆放得恰到好处,色彩搭配也鲜艳至极,食物的色香味,至少前两种就已经有了。
第一份端出来的是核桃虾仁,翠绿的西兰花托着粉色的虾仁,缀上褐色的核桃仁,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大家都抻着脖子,眼巴巴等着菜送到自己桌上来,服务员阿姨端着菜,往五号桌去了,所有的眼珠子都盯着五号桌看,尼玛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有人不满地嚷嚷:“怎么是他们的,我们的菜呢”那情形,活像是幼儿园里等着阿姨分发食物的孩童,又像是张着嘴嗷嗷待哺的雏鸟,叽叽喳喳的,别提多好玩了。
服务员阿姨笑着说:“别急别急,师傅正在炒呢,马上就来了·”·于路在厨房里听见外面的动静,转头看着阿海正轻松无比地颠着锅,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看的电影《食神》,他觉得阿海就有点食神的感觉,简直太帅了。
阿海扭头,看见于路正在看自己,挑了下眉:“看什么”·于路赶紧掩饰着笑:“我看你颠锅那么厉害,想我什么时候才能颠得起来。”
“多练·菜好了,上菜·”阿海动作流畅地将菜装盘··于路赶紧过去,将菜端过去,放到流理台上:“阿姨,上菜,三号桌的沙茶牛肉。”
盘里的牛肉被沙茶酱包裹着,浓稠多汁,镬气十足,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于路忍住伸手去抓的冲动,吸了口口水,赶紧转身去切菜··开张之前这段时间,于路除了办正事,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练习刀工,因为阿海说了,刀工是做好菜的前提,只有切得好的菜,才能做得出最好看最好味的菜来。
于路知道阿海要正式教自己做菜,所以也很上心,每天都在这上面花不少功夫,现如今已经能够切得有模有样了,虽然赶不上阿海的,但是他说也勉强能用了··阿海说:“这两道蔬菜你来做,蒜蓉菜心和上汤豆苗。”
“哦,好·”于路有些小兴奋,他也要开始做菜了么,他以为阿海暂时不会让他动铲子的··“用心点,注意点火候·”工作上的事,阿海完全不客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于路赶紧刷锅开火,开始烧水烫菜心··于路勾完薄芡,浇在菜心上,端着盘子准备放在流理台上·阿海叫住他:“等等。”
然后用筷子蘸了点菜心的汤汁,放进嘴里,这才点头,示意可以了··甜文都市情缘美食·于路摇了下头,这师父真严苛教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完全是一丝不苟、吹毛求疵,光一个胡萝卜,就切了几十根,虽然能够拉油去除胡萝卜味,但是吃到后来,于冰连尝都不愿意尝了,阿海也不愿意吃,于路不舍得扔了,一个人吃到内伤再看到胡萝卜就难受。
阿海炒菜的速度非常快,端菜的阿姨都有点忙不过来,于路还抽空帮忙去送了几次菜,外面的客人正吃得热火朝天,见他出来,都非常热络地打招呼:“于老板,你家有这么好的手艺,还藏着掖着,这会儿才拿出来,太不够意思了。”
于路陪笑道:“你们也知道,我本来开不起店,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赶鸭子上架,这才开了这么个店·好吃的话,大家多来捧场·”·“我看不用捧场了,估计还得提前预订,不然就得跟外面那些家伙一样,在外头喝西北风了。”
有人笑着说··于路这才发现,外面还停了不少车,是来得晚没位子的老主顾,只好在外头等着·他赶紧跑出去:“抱歉,怠慢了,第一次开店,没有经验,让大家在外头等着,真是不好意思。”
客人笑着说:“不在外头等着也没办法,难道进去看那些家伙吃”·于路赶紧招呼阿姨们将多余的凳子搬出来让客人坐着晒太阳,自己又亲自泡了茶给大家喝:“大家稍等一下,等会儿才有空位。
如果等不及,可以晚上再过来·”·“晚上过来就有位子了来都来了,就等着吧·”这些老饕们在门外就嗅到屋里的香味了,早就被勾得馋虫蠢动,哪里肯等到晚上再过来。
有人说:“于老板,你得搞个电话预订啊,以后我们吃饭提前订个桌子,就不用这么等了·”·于路猛点头:“对,对,应该要这么办的·大家等等啊。”
他跑回去,找了张红纸,又跟正在前台独自玩耍的于冰要来了水彩笔,写上几个字,“本店订餐电话181********”,然后将纸贴在门边的墙上··大家伙一看就笑了:“于老板,你这也太节省了吧,起码弄个名片啊。”
于路双手抱拳,笑嘻嘻的:“实在是考虑不周,这些等我慢慢再准备吧,大家可以先记一下我的号码,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我好提前给你们留桌子·”他进屋之后,又跟屋里的客人说了一遍,让大家自己记一下订餐号码。
有人笑道:“老板,你们这送外卖吗”·于路愁得头大:“本店暂不设外卖业务,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你们吃好喝好啊·”说着赶紧逃到厨房去了,虽然开业生意旺盛,但是存在的问题还真多啊。
这天中午,全场爆满,第一轮吃完,又吃了一轮,客人这才慢慢散去·阿海坐在椅子上,抬起两只胳膊,然后又放下去:“太久没这么忙碌了,有点吃不消。”
于路赶紧狗腿地跑去帮忙捏胳膊:“师父,我给你捏捏·”·阿海斜睨他一眼:“你不累”·于路嘿嘿笑:“我没事,干习惯了的。”
阿海摆摆手:“去看看还剩下多少菜,不够去买·”·中午一顿,几乎就用了全天量三分之二的食材,没想到那些人那么能吃,也没想到生意会好成这样。
于路去检查了一下存货,发现果然很多食材都欠缺了:“我用笔记一下,然后去补货去·”·阿海起身来,跟于路一起估算,哪些还需要再添多少,两人商量着将单子列上。
于路推着三轮车,于冰跑出来:“阿伯,我也要去·”·于路说:“你在家跟着阿海叔叔,阿伯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嘛,我要去。”
于冰喜欢现在的生活,因为可以看到好多车、好多好玩的东西··阿海从门口出来:“我也去·不新鲜的菜不要,宁缺毋滥·”·“好啦,我知道了,你赶紧去休息一下,晚上还有大工程呢。”
于路推他回去··“没事·”阿海不由分说将于冰抱在于路腿上,自己启动了车子··他们补给完菜回来,发现店里已经有人在店里坐着了,于路看时间,才四点半,吃晚饭也略早了点吧。
于路提着东西进去:“几位来吃饭的吗”·一个阿姨赶紧过来帮忙,小声的对于路说:“这帮人是混混,收保护费的·”·于路看着几个杀马特小青年,心里咯噔一下,世界这么美好,为什么怎么总有那么些肮脏污臭的东西来影响人的心情呢。
一个头发染成紫色的杀马特抬起一脚,踩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说:“老板,生意兴隆啊”·于路将东西提到厨房,让阿姨将东西收拾好,自己出来:“各位来吃饭的吗要点什么菜”·紫发杀马特鼻孔眼朝天,傲慢地说:“不吃饭,按规矩,老板过来开店,得先拜码头。
这一片是我们宏哥的地盘,宏哥说了,你来到我们这里,我们是欢迎的,当然也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但我们不是白给人当保镖的,每个月两千保护费·要是不交,出现什么砸场子找碴的事,那就你们自行负责了。”
于路冷冷的看着对方,咬紧牙关,手慢慢捏成了拳头,阿海在外头车上催促他:“怎么还不来拿东西”·于路不搭理那群杀马特,走到外面去拿东西,阿海问:“怎么回事,有人来吃饭”·于路板着脸:“吃个鬼地头蛇来了。
每个月要两千保护费,我一会儿给耗子打个电话·”·阿海闻言:“我去看看,你带着阿冰在外头等着·”·于路看着阿海的气势腾地烧了起来,似乎还莫名有些兴奋的感觉,他觉得这样的他有点陌生:“你别跟他们打起来了,小心砸坏了东西。”
阿海头也不回:“知道·”·阿海进了店子,让几个服务员阿姨先出去,对着几个杀马特道:“谁说要保护我们呢”·紫发杀马特踩着椅子一摇一晃的:“是我们宏哥。”
阿海勾勾手指头:“叫你们宏哥来,打得过我,才有资格是保护我们·”·紫色杀马特愣了一下,站起来,用手指着阿海:“你小子够嚣张,还想单挑我们宏哥不给点颜色给你瞧瞧是不知道了。”
另外三四个人也都站了起来,一起助长声势··阿海没将几个小混混放在眼里:“想打架先说好,要是能打得过我,打坏了东西不用你们赔,我还给你们交保护费,打不过我,就得赔偿我店里的损失,保护费也别想了。”
小混混哪里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由得面面相觑,紫发杀马特看着有自己五个人,阿海只有一个,当然也不怕:“行,照你说的办”·阿海将碍事的桌子椅子移了一下,杀马特当然不会顾惜这些,拎着一张椅子就砸了过来,阿海随手拎起椅子一挡,抬腿一踹,就将对方踹了出去,撞在了一张桌子上。
另外几个一看阿海的动作,就知道碰上高手了,几个人同时冲了上来·阿海提起椅子一抡,挡住了对方的攻势,然后几脚就将几个家伙全都踢翻在地··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动作干脆利落,桌子被撞翻了一张,椅子断了三张,阿海淡淡说道:“还来么”·几个杀马特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爬起身就想跑,阿海抓住两个:“别走啊,先赔了椅子再说,是个男人,说话不能当放屁否则就别出来混。”
杀马特倒是有点骨气,都停了下来,紫发说:“赔就赔”说着就掏钱包拿钱··阿海说:“一张椅子两百块,三张六百。”
价钱倒是不算讹人,紫头发自认倒霉,掏了六张毛爷爷出来,放在桌上·阿海毫不客气,收了钱,说:“我们店里今天第一天开张,来的都是客,请你们吃个饭吧,就当交个朋友。”
说着抓住紫发杀马特,将他按在座位上··几个杀马特有些怀疑地看着阿海,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阿海不理会他们,出去对于路和服务员阿姨说:“都进来招呼客人。”
于路已经在门外看到室内的情况了,看得心惊肉跳,赶紧给刘浩洋打了电话,刘浩洋正在赶过来,于路焦急地问:“阿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不是说好了不打架的”·阿海不以为意:“我没事,就练了下拳脚。
椅子坏了三张,赔了钱,给你,六百·我请他们吃饭,你来帮我切菜·”说着将钱递给于路,自己则将三轮车上的菜提下来··于路心思复杂地牵着于冰进去,瞟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几个杀马特,不敢把于冰留在大厅里,带着他进了厨房:“阿冰你不要乱跑,外面有坏人,你乖一点在这里,不要出去。”
于冰乖乖的点头,不敢乱动··阿海已经开始收拾材料做菜·于路过去帮忙,他一边洗手一边小声问:“怎么还要请他们吃饭”·阿海淡漠说:“吃人嘴软,以后就不会再捣乱了。”
于路有点明白过来,不过这给个巴掌赏个甜枣对这些家伙能行得通吗“这样能行他们不要我们给钱了”·“他们估计做不得主,上头还有人。”
阿海说,又补了一句,“别担心,我会解决的·”·阿海麻利地炒出了几个小菜,亲自端上桌:“小店新开张,尝尝口味对不对胃口,如果喜欢,欢迎常来惠顾,打九折。
对了,就你们的水平,保护费我是肯定不会出的·要是你们的宏哥还坚持收,我还是那句话,跟我单挑,够格就可以;要是他愿意跟我交个朋友,回去后请他来我店里吃顿饭吧,免费的。”
几个人看着桌上的菜,都不敢动筷子·于路在一旁说:“放心,我开饭店的,食品安全最重要,无论如何不会自砸招牌,请慢用·”·那几个人这才开始去拿筷子,说实话,那不同寻常的香味勾得他们早就在偷偷吞口水了。
紫发伸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然后脸上放出了奇异的光芒,赶紧去夹第二筷·他的同伴见他如此,也纷纷动筷子,然后这几个人就化身为了饿狼,就像三天没吃饭一样,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把桌上的菜全都扫光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真敏感··吃完饭,紫发打了个饱嗝:“老板贵姓啊我叫张易伟·”·阿海翘着二郎腿,拇指向于路比了一下:“这是我们大老板于路,我是第二大股东兼大厨,阿海。”
“那这菜肯定是阿海哥做的了·阿海哥真是个高手,又讲义气,你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我回去跟大哥说,让他来你们店里吃个饭,尽量不收你们的保护费。”
张易伟说着朝阿海伸出了手··阿海跟他握了一下手:“好说·来吃饭,我还是很欢迎的,来打架我就不喜欢了·和气生财,大家才能都发财。”
于路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都能行·这时外面响起了摩托车声,刘浩洋还没进屋,声音就先到了:“阿路,人还在吗”·于路看一眼几个小混混,赶紧迎了上去,拦住了往里冲的刘浩洋:“耗子,你到了啊。
他们还在,但是问题已经解决了·”后面这句话是压低了声音的··几个混混看见穿着警服的刘浩洋冲进来,脸色顿时一变··于路赶紧笑着对几个杀马特说:“这是我朋友,来吃饭的。”
刘浩洋看见紫发,嗤笑了一下,然后瞪起眼珠:“张易伟你小子,又跑到这儿坑蒙拐骗来了”·张易伟面露苦笑,举着双手:“刘警官,我没有,我只是来吃饭的不信你问老板。”
于路凑近刘浩洋耳边:“这几个家伙被阿海收拾了一顿,阿海正在利诱他们呢·只要以后他们不来闹事就好了·”·刘浩洋眨了一下眼:“了解。”
他转向几个杀马特,“张易伟,赵晓阳,你小子最近都在干什么还在到处混”·甜文都市情缘美食·张易伟跟所有小混混一样,虽然平时趾高气扬,但对警察那是又敬又怕的,他嘿嘿呲牙:“我还在找事做呢。”
刘浩洋对这些记录在案的小混混都了若指掌,他伸手拍了一下张易伟的脑袋:“臭小子,你们是不是跑到我朋友店里收保护费来了”·张易伟和几个小混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矢口否认:“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没有就好我告诉你啊,这是我好朋友开的店,你眼睛擦亮了,少在这里给我捣乱,不然我就饶不了你们几个臭小子。”
刘浩洋指着他们的鼻子说··几个家伙头点的跟啄米鸡一样:“不敢不敢”·于路看着刘浩洋的威逼效果也已达到,赶紧不失时机的说:“我们阿海师傅的手艺大家也尝过了,以后多帮我们向朋友宣传一下吧。”
张易伟赶紧说:“好的,好的,阿海哥,于老板,我们就先走了啊·以后再来吃饭·”说完赶紧往外溜,他的同伴也跟着跑了··刘浩洋看了一眼店里:“砸坏东西了”·于路将断掉腿的椅子收起来:“赔钱了的。”
刘浩洋诧异地看着阿海:“没想到你还挺有能耐,打架也有一手·”·阿海转身往厨房里走:“刘警官吃什么,老板你给他点菜·”·于冰从厨房里探出个小脑袋来:“耗子叔叔你来了”说完赶紧跑出来,扑向刘浩洋。
刘浩洋将人接住,往空中高高一抛,又接住:“哦哟,小冰冰,你最近又重了啊,我都扔不动你了·我看看长高了没有·”·“我长大了”于冰咯咯咯笑得清脆无比,一点都不怕,抱住刘浩洋的脖子,伸手摘他的帽子,刘浩洋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在他的小脑袋上,把小家伙美得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于路说:“耗子,你要吃什么”·刘浩洋说:“我现在不吃,还在上班呢,回头下了班再来·你这没事我就走了,再有人来闹事,你给我打电话。”
于路点头:“好,谢谢啊·我给你留着菜,你下了班过来吃饭·”·“好·”刘浩洋摆摆手往外走,于路又叫住他:“耗子。”
刘浩洋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于路犹豫了半晌,才说:“有没有阿海家人的消息”于路心里矛盾得很,他担心阿海家人找了过来,又担心他一直找不到家人,这两种感觉一直在心里拉锯,别提多煎熬了。
刘浩洋说:“暂时没有·”·于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没有户口和身份,就是一个黑人,他的健康证都没办法·”·刘浩洋点了下头:“要不你从村里打个证明,暂时把户口落到你们家”·“这样行吗”于路不太确定地问。
刘浩洋说:“我帮你跟所里领导反映一下,他这样其实也挺危险的,没有户籍,说白了也是一个安全隐患,要是落了户,反而更利于管理·”·“那就太麻烦你了。”
于路感激地说··刘浩洋伸出手,扫了一下于路的头发:“咱俩谁跟谁啊,你也别太辛苦了,注意休息啊·”·于路笑笑:“知道。”
这个时间已经有客人来了,于路赶紧回去帮忙·阿海在厨房里做准备工作,将刚买回来的菜先清洗处理,鱼虾要鲜活的,自然是现做现杀,可以先不管,肉类就可以先切了,不然等到做菜的时候手忙脚乱,蔬菜可以先清洗,要去皮的先去皮。
于路切着菜,阿海已经开火在炒菜了·两个大人忙着,于冰悄悄钻进了厨房,阿海正在勾火颠锅,火苗呼啦啦地烧起来,连锅里都着了火,吓得于冰哇哇直叫:“啊,啊,烧火了”·于路哈哈大笑:“没事,阿冰,阿海叔叔在炒菜,不会有事的。”
阿海颠完锅,将火一关,将锅里的菜盛在碗里,抽空看于冰一眼:“好玩吗”·于冰嘴呈成“O”状,眼睛里露出崇拜的神色,阿海叔叔真厉害,居然能在锅里烧火,他嘴巴动了动,然后猛点头:“好玩,我也要玩。”
阿海看他一眼:“那你快点长高,我教你·”·于路扭头看着阿海,然后笑了起来,阿海这意思,是要教于冰做菜了,于路问于冰:“阿冰,你要学做菜吗”·于冰用力点头:“要学”·于路将他抱在厨房角落的椅子上坐着:“你在这里坐着,不要乱走,看阿海叔叔做菜。”
·“好·”但是于冰接下来并没有再看见阿海勾火,颠锅倒是有的,因为勾火是需要爆炒才用上的技艺,不需要爆炒的菜,是不用勾火的。
于路觉得,如果于冰对做菜有兴趣,未必不能学做菜,厨师也是一条出路,虽然辛苦一些,但要是能做到阿海这个份上,生活想必不会过得太差·于路又忍不住想,阿海之前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就流落到自己的小岛上来,还差点沦为乞丐。
这真是一个令人费解又忍不住遐想的谜团·这个男人,是个谜一样的男人··晚上生意照例火爆,因为客人来的时间不像中午那么集中,两人就没了中午那么紧张急迫,显得从容多了。
于路切菜的时候,还接到了几个订餐电话,有当天晚上的,还有明天的·他心想,自己以后可能还要请个人专门坐前台去收银、接订餐电话·只是收银的人需要信得过的人,一般来说,收银的都是老板或者老板娘吧,自己这个老板要在厨房里忙,至于老板娘么,那就是镜花水月的事,还有什么人比较可靠呢·想到这里,于路的思绪忍不住沿着这个方向狂奔起来,他已经快25了,除了少年时期的初恋,后来就再也没有类似的心思,太穷了,贫穷能把一个人的需求压到最低,让人除了生存,就再也不会去想其他的事。
尽管于路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但是他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淫欲··于路忍不住暗啐了自己一口:呸现在就有精力了么·除了有个店子,还有什么还有几十万的债款两个拖油瓶·于路甩甩脑袋,怎么想到那方面去了,不是要招个收银员么,只是怎样的人才可靠呢。
如果有兄弟姐妹,也是可以的,可如今一个兄弟在蹲班房,一个在上学,妹妹倒是有两个,不过都跟着母亲走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联系过,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大妹妹应该也有十六岁了吧。
阿海突然出声:“老板,西芹呢”·于路回过神来:“哦,等一下,西芹还没切出来·”他一走神,手上工夫就慢了。
阿海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自己拿了西芹过去切,还说了一句:“厨房还要招个配菜小工·”·于路有些羞愧,赶紧看菜单,切下一道菜的材料,一边忙一边说:“暂时还用不着,我能应付得过来。”
阿海看他一眼:“你不能永远只打下手,你得学做菜·如果生意一直这样,就我们两个也忙不过来,还要再招人·”·于路知道阿海说的都是实话,他本着开源节流的想法,一切都能省则省,事实上,只有合理分配人力,才能赚得更多,否则光靠他和阿海两个,真是要把人给累瘫了去,那是得不偿失。
七八点的时候,店里生意达到了高峰,楼上楼下人声鼎沸·三个服务员阿姨跑得脚不沾地,点菜、送菜、收桌子,还得收碗,爬上爬下的,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闲,累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这把年纪了,确实吃不消。
于路看着阿姨们的脸色,心里有些愧疚,还得招人来才行啊,这么大的店子,三个人忙前厅后台,确实是忙不过来的··八点,刘浩洋终于出现了,带了几个同事来于路家打牙祭,到的时候已经没了空位,大家都得等着,刘浩洋扔下同事钻进厨房:“要帮忙吗”·于路正在炒时蔬,瞥一眼老同学:“你来了啊,自己去找位子坐,我没空招呼你了。”
刘浩洋说:“外面都满了,没位子了,得等一下·阿路,你这生意果然火爆无比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于路笑:“怎么好让你帮忙,你自己找凳子坐去。”
“你也太见外了,我看你这边根本就忙不过来,说吧,要我帮什么端菜还是洗碗”刘浩洋还真是挺不见外的,执意要帮忙。
正好一个阿姨拿着钱和单子来买单,于路说:“那行,你帮我先收下银·今天全都是八折,对了,将我腰上的挎包拿去,里头有零钱·”·刘浩洋过来解于路系在腰上的包,于路被他碰得发痒,忍不住咯咯笑着闪躲:“耗子,你摸哪儿呢”·刘浩洋在他胯上拍了一下:“你也不至于吧,敏感成这样”·于路着急地嚷嚷起来:“谁敏感啦,谁敏感啦”·刘浩洋嘻嘻笑:“谁敏感谁知道,走了。”
扬扬手里的挎包,拿着单子走了,还把坐在凳子上无聊的于冰顺便也带走了··阿海在一旁听着他们嬉闹,扭过头来,看了于路一眼,勾了一下嘴角··这晚刘浩洋就一直在帮于路收银买单接电话,一直忙到店里打烊。
于路满怀歉意:“耗子,你是不是饭都没吃好”·刘浩洋摆摆手:“没有,我吃好了的·这钱都给你,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所有的单子都在这里,你自己对一下啊,账目对不上,多了就找我,少了我不管啊,哈哈。”
于路忍不住哈哈笑:“放心,少了肯定找你·”·刘浩洋看着店里只剩下他们几个,阿姨都走了,便问:“你们晚上住哪儿,回岛上吗”·于路摇头:“不回,这上边有个阁楼,我给收拾出来了,晚上我们就住那儿。”
他给几个阿姨在旁边租了个房子,自己和阿海带着于冰住在店里,一切都是为了省钱··“那你们一直住这儿”·“没有,今晚上才开始呢。”
于路说,“就是有点矮,上去有点憋闷,等我手头宽裕点了,在附近租个屋好了·”·刘浩洋想了想说:“我姑有套房子在附近,她们一家都搬到市里去了,说是要出租,回头我帮你问问,看租出去了没有。”
于路摆手:“别,我老给你添麻烦,自己去找吧·”·刘浩洋瞪他:“添什么麻烦,就你见外·她那房子租给谁不是租,租给认识的人难道不更放心些再说我姑是熟人,你手头要是不方便,迟点给也没什么。”
于路呲牙:“拖欠房租怎么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你们忙了一天,那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刘浩洋本来还想多留会儿,但是看见于路的眼睛都有点往下凹陷了,明显已经疲惫之极,便不忍再打扰,告辞离开。
阿海说:“你这朋友对你还真不错·”·于路笑得开心:“嗯,耗子是个特别讲义气的朋友·”·阿海垂下眼帘:“你清点一下账目吧,我去关门。”
·于路看着鼓鼓囊囊的小挎包,心里有点激动,他看了一眼睡在前台沙发椅上的于冰,替他掖了掖盖着的小毯子,拉开挎包,准备清点账目,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声响了起来:“阿海哥,还没有关门吧我带我们宏哥过来吃饭。”
·第20章 第二十章 日进斗金··于路抬头一看,下午那个紫发杀马特和两个人站在门口,他赶紧将挎包拉上,塞进前台的抽屉里,上了锁··阿海看一眼对方,将已经拉下了一点的卷闸门停下:“还没有,就是菜不太多了,不能点菜,有什么我给做什么。”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摆摆手:“随便,只要是吃的就行,饿死我了·”·甜文都市情缘美食·阿海对于路说:“你招呼客人,我去做菜。”
紫发张易伟对男人说:“宏哥,你放心,这家的菜特别好吃,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叫宏哥的男人乜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不好吃,我就把菜全从你鼻孔眼塞进去”·张易伟嘿嘿笑了声,然后冲着厨房双手合十,大声喊:“阿海哥,你一定要救我啊,拜托了”·于路给他们摆上三套碗筷,又倒了茶送上来:“请稍等。”
张易伟赶紧接过茶壶给宏哥洗茶杯倒茶·宏哥看着于路:“你是老板”·于路看男人一眼,这人和自己差不多高,五官长得不错,皮肤偏白,但是不娘,看起来很有男人味,不像个痞子,像个白领精英,真是人不可貌相。
于路知道他是这儿的地头蛇,不敢得罪,便陪着笑说:“对,我是老板·”·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斜眼看着于路:“你是刘浩洋的朋友”·于路心里咯噔一下,耗子不会和这人有什么恩怨吧,一个警察,一个混混,还真说不好,他犹豫了一下:“嗯,他是我同学。”
男人放下茶杯:“那你跟他关系很好了”·于路听不出男人的情绪,只能实话实说:“还不错·”·“既然是刘浩洋的朋友,那就算是半个熟人,这是我名片,交个朋友吧。”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色烫金字的名片··于路看这架势,不由得将心放回肚子里,他们应该不是结仇了·他看着名片,有些囧,一个混混居然还印名片,他低头看着名片上的字“夜辉娱乐公司总经理钟彦宏”,夜辉于路知道,就是旁边大街上最大的KTV:“原来钟老板是夜辉的老板,你好钟老板认识耗子”·钟彦宏听见耗子这个名字,眉毛动了一下,不置可否,只问:“他常来你这儿”·于路摇头:“我这店才刚开,说不上常来,今天倒是来过,刚走没多久。”
钟彦宏朝门口看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摸出烟来,递一支给于路,于路摆手拒绝·张易伟赶紧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火,钟彦宏点燃烟,半眯着眼抽了一口:“手下的小弟不懂事,今天多有得罪。”
张易伟苦着脸双手合十:“宏哥,我已经知错了,以后再也不犯了·于老板,你一定要原谅我啊·”·于路不知道这到底唱的哪一出,也不知道怎么接话,阿海在厨房里叫了起来:“老板,来端菜”·这话正好解围,不过也很尴尬,自己一老板,当着客人的面被伙计叫去跑腿。
他从厨房里端出了西红柿炒鸡蛋和西芹牛肉:“几位喝酒还是吃饭”·钟彦宏说:“不喝了,才喝了过来的,吃饭吧·”·张易伟赶紧跳起来:“我去盛饭。”
于路又进了厨房,阿海正在做紫菜肉丸汤,旁边放着一盘做好的蒜蓉芥蓝·于路问:“就这些了吗”·阿海说:“还有点排骨,费时间,不做了,早点打发走人。”
于路忍不住笑了起来,端了芥蓝出去··钟彦宏已经吃上了,发现这菜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所以很期待接下来的会是什么,却发现端来的是青菜,略有些失望:“你们不是海霸王吗,没有海鲜”靠海吃海,海边人都是爱海鲜的。
于路想起来:“哦,有的,你等一下·”不多时,他端来了一碟子腌小鱿鱼,放在桌上··钟彦宏本来满心期待,结果却发现是咸菜,眼中的失望之情就别提了。
于路忍住想笑的冲动:“海鲜要吃新鲜的才好,想吃海鲜,下次请早点来·”·钟彦宏不再说什么,尝了一点小鱿鱼,发现咸鲜可口,别是一番滋味,不由得点了点头:“不错,你家的厨艺还行。”
于路听见只有还行两个字,有些不满,心说你还找得出更行的来吗钟彦宏带来的两个小弟则埋头吃饭不说话,生怕说多了就吃少了·钟彦宏看着盘子里菜跟变戏法一样在变少,忍不住拿筷子敲了一下那两个人的筷子:“饿死鬼投胎啊,给我慢点”·张易伟和另一个小弟赶紧收回筷子,埋头扒白饭,都怪菜太好吃了,让他们忘了正在跟性格最阴晴不定的大哥在一起吃饭。
于路特别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赶紧转身去厨房,阿海已经端了汤出来:“已经打烊了,剩下的菜不多,下次请赶早·”·钟彦宏抬头看一眼阿海:“唔,师傅菜做得不错,哪儿学的”·阿海放下汤,不回答他:“下次来就要收钱了。”
“当然·”钟彦宏放下饭碗,舀了一勺子汤喝,“收徒弟吗”·阿海微怔一下:“收,不过资质不好不要。”
钟彦宏指着正在吃饭的两个杀马特小弟说:“他俩怎么样”·他这话一出口,一屋子人除了他本人和阿海,其他人都愣住了·正在前台坐着的于路抬头看着那一桌子人,张易伟的齿缝间还有饭粒在摇摇欲坠:“宏哥”饭粒掉了下来。
钟彦宏皱眉:“把饭吃了再说”·张易伟和另一个小弟匆匆把饭扒完,放下碗筷:“宏哥”·钟彦宏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怎么,不愿意你们跟着我能干什么看场子,泡妹子能管一辈子”·张易伟和另一个小伙伴面面相觑,他们没想过更长远的事,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现在有酒有肉吃就行。
阿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身体靠着椅背:“先说好了,我这里确实要招小工,工资不高,管吃,一千五一个月,资质好,我教他做菜,资质不好,只能做杂工,别浪费大家时间和精力。”
·俩小弟都不说话··钟彦宏在一旁说:“你知道人家——师傅尊姓大名”说着扭向阿海·——“阿海。”
——·钟彦宏继续说,“你知道阿海师傅的水平有多高吗我从H市吃到G市,都没吃过比他手艺更好的菜,这是殿堂级的大师,愿意教你们,得是你们多大的福气。
学会了,你们就是名厨,以后开私房菜馆,一天只做一顿菜,还得预约才能吃得上,一顿饭就能赚几千块,不比跟着我看场子强明天一早,就过来报到上工”·这话要是他们父母说的,这俩熊孩子指定不会干,但是是钟彦宏说的,却颇有分量。
张易伟点头:“好,我听宏哥的·”·另一个杀马特也点头:“我也听宏哥的·”·于路在一旁已经听呆了,一顿私房菜能赚几千块,那一个月不就至少能赚好几万,还仅仅是只做一顿而已·钟彦宏不再说话,埋头吃饭,他吃得不快,但是饭量很大,将剩下的菜全都扫光了,汤喝得只剩一点,对俩小弟说:“把剩下的喝了,别浪费粮食。”
两小弟乖乖地将剩下的汤喝了·钟彦宏用茶漱了口,挺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以后在店里干活,每顿都能吃上阿海师傅做的饭菜,光这点,就把你们赚翻了。”
两个小弟本来心里有些游移不定,听见钟彦宏这么一说,果然脸上放出异彩,像打了鸡血一样复活了·“我们明天就过来报到”·吃完饭,钟彦宏两手指夹着一张卡:“买单”·阿海说:“今天这顿免费,下次来就得给钱了。
记得带现金,本店不能刷卡·”·钟彦宏起身,微仰着头看着阿海,朝他伸出手:“我最敬佩有本事的人,鄙人钟彦宏,幸会幸会”·阿海盯着对方的眼睛,跟他握了下手:“幸会”·钟彦宏转身离开,两个小弟赶紧跟上,阿海在后面说:“上午九点上班,别迟到。”
于路看着那三个人走了,长吁了口气:“可算是走了·”·阿海将店门关上··于路说:“他刚说的是真的吗”·“明天不就知道了。”
阿海淡淡地说··“我说的是私房菜那件事·”于路还无暇去顾及一下子多了两个伙计的事,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钱··阿海哦了一声:“可能吧。”
于路捧住脑袋傻笑,想着自己以后的厨艺能像阿海这样高超,就去开私房菜馆,一天只办一桌菜,不赚多了,几百一千都行啊,一个月轻轻松松就是上万块的收入,那日子简直是太惬意有没有。
阿海说:“账目点清了没有”·于路这才想起正事来,刚才钟彦宏在的时候,他没敢点,现在可以清点了:“你来帮我·”说着拿出了挎包,将满满一袋子钱全都拿出来放在桌上,顿时就成了一个钱山。
红彤彤的毛爷爷照得于路脸上都发出了红光:“我清点整钱,零钱你来·”·一百块的钞票被铺展齐整,变成厚厚的一叠,于路又分成十张一小扎,最后数了一数,居然有十九小扎,他屏住了呼吸,拿着钱的手都有些抖:“你那零钱有多少”·阿海说:“一千二百三十五元。”
于路张开双臂,猛地扑过去抱住阿海:“哈哈,阿海,我们发啦今天差不多卖了两万块太好了,哈哈,哈哈”·阿海愣了一下,哑然失笑,伸出手轻拍于路的背:“淡定,淡定。”
于路松开阿海,拿着那叠钱,哗啦啦地甩着,听着钱响,美得直冒泡泡··阿海咳了一声:“你算一下成本,能赚多少·”·于路终于冷静下来,对啊,还有成本呢,这笔钱里,有自己准备找零的零钱、买菜的钱、房租、人工、水电、税款等等,于路拿出计算器,开始算成本,结果刨除所有的成本,他今天纯赚的只有五千块。
不过不管怎么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一天赚几千,这在摆摊的时候是根本都不敢想的··一天五千,一个月就是十五万,啊哈哈哈,不用一个月就能还清高利贷了果然是大买卖赚大钱啊。
于路看着阿海:“这样下去,一个月就能把高利贷还上了,不对,是一个半月,这里还有一半是你的·”·阿海看着他脸上的幸福笑容,脸上也挂着淡笑:“我的就是你的,拿去还债。”
于路看着阿海,认真地说:“你的怎么是我的呢,说好了咱们一人一半的·”·阿海只好说:“先借你用·”·“好,谢了啊。”
于路将所有的钱都收起来,“明天早上先陪我去把钱存了,留一半备用就好了·”·“好·”·于路抱起于冰去洗脸洗脚,对阿海说:“累了一天了,赶紧去洗洗睡吧。”
收拾完送于冰上阁楼,阁楼只有一米多高,大人在上头只能爬着走,相当不便利,于路决定明天就去租房子,店子既然这么赚钱,就没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安顿好于冰,他又下去洗澡,饭店里虽然有卫生间,但是没有热水器,洗澡得烧水,非常不方便。
于路刚下去,便听见阿海在卫生间里叫自己:“老板,帮我提热水过来·”·“你没洗热水”于路记得他进去一段时间了的。
阿海说:“洗了,一桶水不够·”·“哦,你等等·”于路能够理解,在灶台边打转的人,全身都是油烟,每天洗澡时间都比别人长一点。
他去厨房里,将已经在吹哨子响的热水壶提下煤气灶,送到卫生间门口,敲了一下门:“水来了·”·阿海从里面拉开门,脑袋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他伸出强壮有力的胳膊来接水,半边裸体也露了出来,有种别样的性感:“谢谢。”
于路看着男人的身材,顿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人平时也没见练,身材怎么那么好呢··甜文都市情缘美食·等于路洗好澡爬上楼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了,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临到睡觉,还要爬颤巍巍的直梯上来,真够要命的。
阁楼里没有床,直接睡地板上,只有一个大通铺,于冰睡在中间,阿海睡在于冰左边,那边有灯的开关,于路本来想自己睡那边的,这样方便于冰晚上醒来上厕所开灯,他见阿海闭着眼睡了,便只好爬到于冰右边躺下。
·阿海半睁着眼:“熄灯睡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说完就按掉了开关··于路见他还没睡,便说:“阿海,咱俩换个位置吧。”
“嗯”·“阿冰半夜要起来撒尿的,我得给他开灯·”于路解释··阿海说:“那换下·你先过来。”
于路也没让开灯,从黑暗中摸索着翻过熟睡的于冰,往阿海那边爬去,他屈起一条腿越过于冰,以防压着他,结果膝盖却落在一处温软的肉体上,那是阿海结实的大腿,于路膝盖往阿海腿间滑去,重心不稳,顿时往阿海身上趴去,手慌忙一撑,压在一团柔软的物事上,紧接着阿海发出一声闷哼。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摸哪儿呢··于路是个男人,很快就意识到手心下柔软的东西是什么,如碰到烙铁一样抽回手,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压在了阿海身上,嘴巴亲在一块裸露的肌肤上,也不知道是亲在哪儿了,触感温热干燥,有一点淡淡的肥皂清香。
窘迫再次升级,他赶紧抬起头,用手支撑在地板上,连滚带爬从阿海身上下去:“嘿嘿,对不起,看不见,不是故意的啊·”·阿海没说话,起身越过于冰,爬到另一边去了。
两人都不再言语,于路用被子蒙住自己,想驱逐掉刚才的尴尬·阿海在被子里动了动,似乎胯间还有一只手在那儿,他忍不住屈起双腿·过了一会儿,他爬了起来,摸索着下楼去了。
黑暗中,于路举着自己的右手,有点想剁手,碰到哪儿不好,偏生摸人家小弟弟上去了,明天可怎么有脸见人··过了好一会儿,于路看见楼下的灯灭了,他开了灯,等阿海爬上来:“对不起啊,你不要紧吧”·阿海没有看他,爬回自己躺的地方:“我没事。”
声音略有些沙哑··于路熄了灯,复又躺下·他竭力使自己不去在乎这件事,但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阿海,还是有些尴尬,只能嘿嘿傻笑·阿海依旧一张扑克脸,淡淡地扫过他,看不出喜怒,似乎并没有把那事放在心上。
于路心想,又不是故意的,再计较就不是男人了··一大早,他们就去批发市场买菜,批发市场的菜既新鲜又便宜,可选择的范围很宽,尤其是鱼虾,又大又新鲜·他们根据昨天的销售情况,适当减了些量,毕竟不可能每天都跟开张当天一样的。
纵使如此,还是用三轮车拉了两趟才拉完··于路看别人都是开着工具车或者面包车来拉菜的,心想什么时候,他也能买得起车啊··买好菜回到店里,发现两个杀马特少年蹲在海霸王门口打哈欠,睡眼惺忪,脸上还残留着梦痕。
紫发少年张易伟看见老板来了,站起来,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掏出手机给阿海看:“你看现在几点了,约我们九点,结果自己都不在”他们很久没起这么早了,结果还被人放鸽子,心里多不爽可想而知。
店门其实已经开了,三个阿姨正在里面打扫卫生,收拾之前买回来的菜·阿海看也不看他们:“来了就去干活”·“老板没安排我,不知道干什么。”
张易伟说··于路心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不知道需不需要安排,嘴里说:“去打扫卫生,把地板拖一下,桌子都擦一遍·”·那两个家伙塌着腰,含着胸,双手插在屁股后面的兜里往门内走,那走路的样子一看就是小流氓。
阿海皱眉:“站住”·杀马特们站住了··阿海说:“去剪头发,染成黑色·身上的钉子环都给摘了·不要奇装异服,裤子拉上去。”
张易伟哀嚎:“不会吧,阿海哥,这都要管”·阿海板着脸:“我这是餐饮行业,卫生第一”·“我每天都洗澡洗头发,没有不卫生。”
张易伟抗议··“看起来脏”阿海头也不回地进店里去了··于路站在一旁笑,笑完对两个少年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张易伟说:“我叫张易伟,18了。”
另一个黄毛杀马特说:“我叫赵晓阳,17·”·还都是孩子呢,比他家阿南还小,这就不读书了么·于路想了想:“你俩这发型是不大合适,对厨师来说,是太长了点,长头发容易掉头发,会落到菜里,这不卫生,所以还是剪短一点。
可以染头发,不能太显眼,那种就可以·”于路指着路过的栗发小哥说··张易伟撇撇嘴,心里不太情愿,但也没有抗议··于路又说:“你俩今天去医院办个健康证,然后将身份证复印件给我一份。
办完了,就可以来上工了·”·赵晓阳说:“老板,唇钉可以不摘吗”·于路看着赵晓阳的唇钉,又看看张易伟的鼻环,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不疼吗,他伸手挠了挠鼻翼:“还是摘了吧。
耳钉可以留着·”·阿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吃饭了·”·于路看着阿海端了粥出来,扭头问两个少年:“你们吃早饭了没有”·张易伟和赵晓阳老远就闻见粥香了,肚子里咕咕响了起来:“没有。”
说完吞了下口水,这个年纪不上学不上班的人,有几个能爬得起来吃早饭的··于路说:“那就进来吃吧,吃了饭再去·”·张易伟和赵晓阳赶紧点头:“诶,好。”
早饭吃的是虾仁粥,粥老早熬上了,阿海刚才去放的佐料,味道之鲜香可想而知·于冰坐在椅子上,悬着两条腿,一晃一晃的,一边吃一边和阿海说话:“阿海叔叔,明天吃鱼饼。”
阿海说:“你快点长大,教你做,想吃自己做·”·于冰眨巴着两只单眼皮大眼睛,看着阿海,寻思着自己还要多久能学做鱼饼·他嘴角粘上了米粒,阿海扯了点纸,细心给他擦了:“专心吃饭,别说话。”
于冰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虾仁··张易伟和赵晓阳用盆子盛了两大碗粥,迫不及待地舀起粥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哇一声吐了出来·阿海听见动静,皱了下眉:“手指甲给剪了。”
张易伟和赵晓阳对视一眼,将拳头握起来,努力不让阿海见到自己的手指甲,低头慢慢喝粥·他俩心里对阿海这个师傅颇有微词,觉得管得真宽,脾气真大不过说实话,本领是真的高,这虾仁粥滋味鲜美得叫人忘了舌头的存在,早上起来能喝到这么美味的粥,一切疲劳、起床气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一整天都充满了干劲。
为了美味,他们忍·开工之前,于路接到刘浩洋的电话:“我问了我姑妈,他们家的房子还没有租出去,我替你租下来了,三室一厅,一个月五百。
他房子里还有点旧家电,我今天休息,先去帮你看看还缺什么,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于路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说租就租了,价钱好像也不贵:“我下午有两个小时,到时候我们去看看。”
那头答应得很爽快:“行,你先忙,我过去看看,要添什么回头我告诉你·”·“好,麻烦你了,耗子·”于路衷心感谢这个朋友。
“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刘浩洋笑着挂了电话··今天店里的生意依旧火爆,因为开业酬宾活动还没有结束,一些老顾客得知消息,今天才赶过来,昨天吃过的顾客又推荐自己朋友过来的,所以依旧宾客盈门。
张易伟和赵晓阳中午没上班,去办健康证去了··到下午两点多,吃饭的人终于少了,于路对阿海说:“耗子约我去看房子,我们去看看吧,看还要添什么,可以的话,晚上就搬过去了。”
阿海看着他:“你看都没看,就把房子给租了”·于路嘿嘿笑:“不是耗子帮忙看好了嘛·”·“你还真信得过他。”
阿海只说了这么一句··于路拍他的背:“放心啦,反正耗子不会坑我·一起去吧”·阿海说:“说不定还会有人来吃饭,店里一个师傅都没有怎么行,你去吧。”
“那行,我带阿冰去看看,缺什么我先买点放进去,争取今晚上就搬过去·阁楼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于路想起昨晚的尴尬事件,就不想再次重演。
阿海没说什么,只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进厨房去了··于路带着侄儿去找刘浩洋,刘浩洋正在县城最大的超市买东西,于路过去的时候,看见他的推车里放着一大堆东西,枕头、窗帘、台灯、排插、拖把,甚至还有洗衣粉。
于路说:“买这么多东西,你家里要用”·刘浩洋今天没穿制服,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V领毛衣,下面穿着浅蓝色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他笑着说:“给你买的,那房子里空荡荡的,除了电视机、洗衣机和电冰箱,别的都没有。
一会儿我还要帮你买个电热水器·”·于路说:“电热水器我自己买吧,这些东西也我自己来·”·刘浩洋说:“你买什么,这些是替我姑买的,现在谁家出租房子不是家电家具一应俱全啊,没家具都不好租,不用你掏钱。”
于路很少租房子,给阿姨们租的房子也是没有什么家电的,不知道刘浩洋说的是真是假:“是吗”·“当然是·你不用操心,反正你也没时间,一会儿看好热水器,叫人送过去,我盯着装好就是了。”
刘浩洋摆摆手,一副你别管的样子··于路说:“那这些我自己来吧·这算是日常生活用品了,应该我自己买·这个用不着,我带了来的,这个也不用,大男人的,怕什么人看。”
他一边说,一边将洗衣粉和窗帘拿出去,放回架子上··刘浩洋看他这样,也没说什么,只问他还需要添些什么·于冰最喜欢逛超市,在架子间穿来穿去,看着满目都是新奇好玩的东西,他觉得欢喜,过了一会儿,抱着一盒奥特曼跑回来:“阿伯,这个好看。”
于路不理他:“这有什么好玩的,放回去·”·于冰撅着嘴,瞟了一下于路,挪着小碎步往回走,眼里全是不舍·刘浩洋说:“冰冰,拿着,叔叔给你买”·于冰脸上露出喜悦的光彩,于路说:“不行别给他乱花钱,这有什么好玩的,没两天就坏了。”
于冰的小脸顿时哭丧起来,刘浩洋赶紧抱起于冰,摸摸他的脸:“别理你阿伯,叔叔给你买·多大个事,你小时候不喜欢玩玩具”·于路看于冰低着头,紧紧抱着玩具盒子,动了动嘴,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来,他怎么不想给孩子最好的东西,但是他家那情况,给得起么,只能玩泥巴,好久才说:“别给他买多了东西,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别让他玩野了心。”
“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多大个孩子,玩个玩具就玩野了心·又不天天给他买,偶尔买个,他才会懂得珍惜·冰冰你说是吧”刘浩洋说。
于冰用力点头,他不懂大人说什么,但是已经猜到要给自己买玩具了,脸上的神情明显高兴起来··买好东西,于路跟着刘浩洋到了出租屋,那房子是一个单位的职工宿舍,90年代的房子,主人爱惜得不错,还不算太旧,房子很宽敞明亮,于路看得很满意,最关键的是这么好的房子,还这么便宜。
他对刘浩洋说:“耗子,房租怎么这么便宜,不会是你帮我出了一部分吧”·刘浩洋轻拍一下他的后脑勺:“你租没租过房子啊我们县城的房子也就这个价了,你以为这是北上广呢咱们这儿基本上都是本地人,有多少人需要租房子”·甜文都市情缘美食·于路嘿嘿笑:“说的也是啊。
有三间卧室呢,正好,我一间,阿海一间,还一间给阿南·”·正在到处跑着看的于冰扭头大声说:“我也要一间”·于路说:“那行,你睡客厅,客厅归你了,不要上我的床。”
于冰傻眼了,跑过来抱住于路的大腿:“我要跟阿伯睡”·刘浩洋逗他:“不行,我要跟你阿伯睡,你跟你阿叔睡”·于冰满脸纠结地看着他,耗子叔叔刚给自己买了玩具,要不要把阿伯让给他呢。
于路在一旁说:“耗子叔叔逗你呢,他不住咱们家·”·刘浩洋摸摸鼻子:“偶尔来你这蹭一晚难道不行”·于路说:“行,热烈欢迎”·于路大致收拾了一下屋子,被褥卷什么的要晚上才能搬过来。
他看一下时间,就到四点多了:“耗子,我得回店里了,要忙晚饭了·”·“行,你先回去吧,热水器马上就送到了,我等着人来装好·”刘浩洋正拿着抹布在帮着搞卫生。
于路说:“好,晚上你还过来吃饭吧·”·“等我忙完了就过去·”·这房子离于路的饭店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的确算得上很便利,要是开车的话,几分钟就到了。
于路回去之后,跟阿海说了那房子,把刘浩洋好一通夸:“我就说了,耗子办事我放心,那房子你保准也喜欢,让你先挑卧室·晚上他要过来吃饭,给他留点虾,他爱吃这个。”
·阿海不置可否,皱眉对正在一旁择菜的两个新来的小弟说:“你俩搞什么鬼让你摘韭菜,韭菜在哪里”·正在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张易伟和赵晓阳看着手里的葱,结结巴巴说:“这、这个不是吗”·阿海对于路说:“你好好教教他们。
就这葱和韭菜都不分的水平,还想拜我为师,趁早别浪费大家的工夫”·张易伟和赵晓阳虽然学习不好,在家也是被宠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能分得清韭菜和葱就怪了,此时听阿海发脾气,都不由得悄悄缩了一下脖子。
于路倒是觉得这并不稀奇,这么大的小年青,多半都没吃过苦,有几个懂得做饭的:“来来,我教你们,这个扁叶子的是韭菜,这个圆叶子的是葱……”·张易伟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跑到外面去打电话:“宏哥,今晚刘警官要来海霸王吃饭。”
那边轻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多像夫夫··新来了两个小工,于路的工作就轻松多了,起码递盘子端菜这种事不用他操心了,这两个还能帮忙洗菜、收碗、点单,两个小弟虽然干活不太主动积极,但是很聪明,他们常在街上混,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招待客人那是绰绰有余了。
于路也便能够抽空出来看阿海做菜,做菜这种东西,光靠自己领悟是不够的,得有人教,还得勤练·看阿海做菜,就是最好的教学范例,不懂的地方就问,阿海对别人没什么耐性,但对于路还是有问必答的,于路觉得自己当阿海的老板还不错,起码有这点特权。
七点多的时候,店里又到了最热闹的时候,刘浩洋过来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到了直奔厨房:“阿路,要我帮忙收银吗咦,张易伟你小子怎么在这里,赵晓阳也在”·于路将自己身上的挎包解下来递给刘浩洋:“你帮我吧。
他们两个是新来的学徒工·”·刘浩洋点头说:“就应该这样,年纪轻轻的,不要不务正业,要学好·跟阿海多学学做菜,以后就吃喝不愁了·”·张易伟和赵晓阳都点头:“是,刘警官。”
刘浩洋见这两小子很听话,满意地点了下头,于路说:“耗子,我现在让阿海给你做菜吧,我给你留了虾,你还想吃什么”·刘浩洋摆摆手:“不用麻烦阿海,你做的我也爱吃,随便什么都好,吃不了多少。”
于路高兴起来:“你要不嫌弃,那我给你做吧·”自打阿海来了之后,于路做的菜就没人想吃了,不是他做得不好吃,有更好的选择,谁愿意吃一般的呢。
刘浩洋点头:“行,我先出去了·”·于路想了一下,给刘浩洋做了一道刚从阿海那儿学到的咖喱牛肉,然后又将鲜活的基围虾捞出来,放进开水里白灼,海边人吃海鲜,只要原料够新鲜,都喜欢白灼清蒸,因为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留海鲜的原汁原味。
他配好酱汁,准备端出去,阿海叫住他:“等等”·于路停下来,看着阿海·阿海拿了双筷子,夹了一块咖喱牛肉放进嘴里:“好了,送去吧。”
于路笑道:“是给耗子的,又不是给客人的,他不会太挑剔,我做什么他都吃·”·阿海听见这话,淡淡瞥了一眼于路,说:“我只是检查下你做的水平如何。”
于路笑嘻嘻的问:“师父,那我做的咖喱牛肉怎么样”·阿海说:“咖喱味稍浓,牛肉腌制时间不够,不够嫩·”·于路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我吃着挺好的,是师父你要求太高了。
不过名师出高徒,谢了啊我会努力的·”说着端了菜出去了··刘浩洋和于冰坐在前台桌子后,咬着耳朵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满脸都是笑容。
于路走过去:“要找张桌子坐下吗”·刘浩洋指着前台桌子:“放这吧·我一个人还占什么桌子,客人都等不及呢·你给做的什么,闻起来好香。”
于路说:“我今天新学的咖喱牛肉,你尝尝·阿海说不够味,因为腌制时间不够长·”·刘浩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伸出了大拇指:“好吃阿路,你这是第一回做吧前途无量啊,将来必定也是个名厨。”
于路被夸得心花怒放:“那你就多吃点·”·刘浩洋说:“你不再吃点”·“不用,我们早就吃了·”开饭店的人都这样,都是避开客流高峰吃饭的,一般下午五点左右他们就吃了晚饭,如果忙到后面饿了,打烊之后再弄点宵夜吃。
刘浩洋便说:“那好,我自己吃吧,小冰冰来陪叔叔一起吃·”·于冰毫不客气,伸手抓起一只虾就往嘴里塞,于路也没阻止,只是说了一声:“阿冰你吃东西要洗手,不然肚子会痛。”
刘浩洋拉着于冰:“走,我带你去洗手·”·于路则回厨房去忙了··刘浩洋带着于冰洗了手回来,坐在前台前开始吃饭,两个人比赛剥虾,刘浩洋举着手里的虾给于冰看:“我这个超大,剥得又好。”
下一刻,这个虾就被人从手里劫走了,刘浩洋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正含着笑将他剥的虾塞进嘴里,他看着对方,顿时怒从心起:“我操哪个王八蛋抢我的虾吃。”
钟彦宏勾起嘴角一笑,带点邪气,拉开前台的隔板,走了进去,挨着刘浩洋一屁股挤坐了下来,大腿紧挨着他的大腿:“没位子了,先在这里坐着等一下·小刘警官,你怎么在这里这店是你家开的”·刘浩洋浑身僵硬,抱着于冰往里用力挪了一下,咬着牙说:“别这么不要脸,大庭广众的。”
钟彦宏睁大眼装无辜:“我只是见到朋友,来打声招呼而已·小刘警官不欢迎吗这是你家的店,以后我可要常来·”·刘浩洋咬牙切齿:“鬼才跟你是朋友这不是我家的店,我朋友的。”
但是那句不欢迎你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毕竟是于路的客人··钟彦宏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小刘警官别这么无情啊,我的心都碎成渣渣了,好歹咱们也曾……”·刘浩洋猛地给了钟彦宏一手肘,咬着牙说:“你他妈的会说人话不这里还有孩子在。”
·钟彦宏揉着被刘浩洋捣中的地方,咳了两声,把话题转到了吃饭上头:“小刘警官喜欢吃虾和牛肉正好,这两样我也最喜欢,你看,咱们又有共同爱好了不是我帮你剥虾吧。”
刘浩洋咬着牙,简直就想将钟彦宏嚼碎了吃掉,咬着牙说:“给我滚,看见你就倒尽了胃口·”·钟彦宏用手指擦了一下鼻子:“那不凑巧,我看见你胃口倍增,要不我帮你把你吃不下的份都吃了吧。”
于冰扭头看着那个不认识的叔叔:“耗子叔叔,他是谁啊”·刘浩洋说:“是坏蛋,不要理他·咱们吃虾·”说着将装虾的盘子端到桌子另一头,让钟彦宏够不着。
钟彦宏说:“我不吃,帮你们剥虾还不行”·“不用,我嫌太脏”刘浩洋冷冷地说··于冰补了一句:“叔叔不洗手就吃虾,会肚子疼。”
钟彦宏伸着脖子看坐在刘浩洋另一边的于冰:“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谁家的孩子啊”·刘浩洋没好气地说:“我儿子。”
钟彦宏笑起来:“小刘警官说笑呢,这孩子叫你叔叔,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要糊弄我·小朋友,你喜欢奥特曼啊谁给你买的”·于冰将桌上的奥特曼拿起来放在腿上:“这是耗子叔叔买给我的。”
“你叫什么下次叔叔给你买很多奥特曼·”钟彦宏开始利诱于冰··于冰并不被利诱:“阿伯说不要陌生人的东西。”
刘浩洋简直要笑死了,用力在于冰脸上亲了一口··这时赵晓阳送菜出来,看见钟彦宏坐在前台,赶紧过来打招呼:“宏哥,你来了是不是没位子我给你找个。”
钟彦宏摆了下手:“随便·”·刘浩洋不耐烦地说:“钟老板赶紧走吧,别妨碍我吃饭·”·钟彦宏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翘起二郎腿,往沙发背上一靠,一脸宾至如归的惬意感:“你吃你的,我又不妨碍你。”
不一会儿张易伟又跑出来跟钟彦宏打招呼,刘浩洋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他们是你安排在这里的”·钟彦宏装无辜:“我手下的小弟整天无所事事,就让他们来学一技之长,像小刘警官说的那样,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真巧,原来你也认识这里的老板·”·刘浩洋扭过脸去,心里信这话就有鬼了·他本来帮于路干活,心里是高高兴兴的,现在却如吃了苍蝇一样膈应··过了一会儿,赵晓阳来叫钟彦宏入桌,钟彦宏对刘浩洋说:“小刘警官,我请你吃饭吧。”
刘浩洋头也不抬:“公职人员不能随便接受他人的吃饭邀请·”·钟彦宏叼着烟,半眯着眼看着他:“那小刘警官在于老板这里吃饭是花了钱的”·刘浩洋面不改色:“当然。”
钟彦宏点点头:“那行,就不打扰小刘警官用餐了·回头再聊·”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在刘浩洋这里碰鼻子··刘浩洋勉强吃完饭,打起精神来帮着收银,差点还找错了钱,亏得多数了一遍,这才没出错。
钟彦宏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刘浩洋心里腹诽不已,没见人家店里忙,很多客人都等位子啊,他居然还霸占着位子那么久都不走··到了九点多,店里的客人终于少了,于路也有空来前台看看。
刘浩洋说:“阿路你现在不忙了吧,不忙我就走了·对了,你家的钥匙我留了一份,我姑不在,我就是代理房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你自己再去配一份钥匙吧。”
于路说:“好·你不坐会儿,阿海在做宵夜,吃了宵夜再走啊·”·甜文都市情缘美食·刘浩洋说:“不了,我先回去了,也不早了。
明天可能要值班,就不过来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于路点点头:“好,今天谢谢你了·”·“那我走了·冰冰再见”刘浩洋心情不好,没心思再在店里坐下去了,他起身告别离开。
刚出了饭店大门,便听见有人在前头懒洋洋地说:“小刘警官要走了,我送你吧·”·刘浩洋一抬头,看见最讨厌的家伙正倚靠在一辆黑色的奥迪suv门边,滑动zippo打火机点烟,外面的灯很暗,火光将他的脸照得有些诡异。
刘浩洋辛苦骂了一句:靠,跟个幽灵似的,明明看见他还在里头吃饭没走,现在怎么在这里他不理他,抬脚往公交站台走去,钟彦宏吐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风中一下子就散开来,只余下淡淡的烟草味,他不紧不慢地说:“小刘警官一直躲着我,是怕爱上我,还是已经爱上我又不敢承认呢”·刘浩洋停下脚步,快步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逼视着对方:“你他妈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钟彦宏伸出舌头,极富诱惑性地舔了一下嘴唇,凑近了他压低声音说:“我的舌头只想舔你,舔遍你的全身。”
温热的气息喷在刘浩洋颈脖处,他只觉得一股酥麻感从鼠蹊部一直升到头皮,双腿都有些发软,他咬着牙,强压下去那种不合时宜的感觉,忍住想踹死他的冲动:“姓钟的,你能再无耻下贱一些吗咱们任何关系都没有,早就桥归桥路归路,别以为我跟你打了一炮,你就可以左右我的人生了”·“我并不想左右你的人生,只想参与你的人生,可以吗,小刘警官”钟彦宏看着眼前人的脸,往前凑了凑,只差着两公分就吻上了。
刘浩洋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欲望,他用力推开钟彦宏:“不可能,咱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还是死心比较好·”说完转身就跑··钟彦宏看着刘浩洋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小警察,总是心口不一,别以为他就这么容易放弃了,等着瞧吧,小警察。
于路是下午五点就吃的晚饭,忙了一个晚上,几乎所有人都饿了,阿海做了糯米汤圆,以花生和芝麻做馅儿,个头比牛肉丸还大,软滑香甜,美味可口,最适合寒冷的冬夜作为宵夜。
于冰吃了两个还想再吃,被于路制止了,太晚了,吃多了容易积食·阿海做了不少,正在长身体的张易伟和赵晓阳两人各吃了两大碗,还觉得不过瘾,想要继续吃,被于路拦下了:“别吃了,全都是糯米做的,吃多了当心不好消化。”
·张易伟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地放下碗,抬手揉了揉胀鼓鼓的胃··阿海面无表情的说:“你们两个把碗洗了·”·张易伟和赵晓阳本来瘫在椅子上喘气,听阿海这么一说,张易伟说:“海哥,明天早上来洗成不”·“今日事今日毕。”
阿海说··赵晓阳比张易伟话少,也老实一些,听见阿海这么一说,赶紧起身去收碗·张易伟拖拖拉拉的,等赵晓阳进去厨房好一会才起身进去··因为两个新来的小弟比于南还小,于路习惯性地把他们当小孩照顾,临下班的时候对他们说:“不要觉得阿海师傅很严格,他性格是这样,但是人很好,你们俩好好表现,迟早会学到真本事的。
他教别人做菜,还要收五千块钱一道菜呢·你们当学徒,他至少不会收学费·”·张易伟张圆了嘴:“真的假的”·于路点头:“真的,开店的钱里就有一部分是阿海教人做菜赚的。”
张易伟脑瓜子灵活,飞快地打起了算盘,他们饭店菜单上的菜至少也有几十道,如果要都学会,一道五千,那就得几十万,还真有傻子花钱跟他学做菜不过自己要是跟他学会了,那不就等于赚了几十万吗想到这里,张易伟有些兴奋起来:“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干。”
回到店里,于路和阿海将当天的营业额清点了出来,今天比昨天稍少,只一万五左右,按照百分之二十多的纯利来算,也有四千块的收入·于路已经很满意了,等到开业优惠活动结束,营业额可能会减少一点,但是利润率却高了,收入差不多还能和现在持平。
清点完账目,于路伸了个懒腰:“走吧,收拾东西去那边房子,今晚上终于可以不用睡阁楼了·”·阿海看着一脸喜气的于路,想起昨晚的事情,其实睡阁楼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培养亲近感,但是这话他不会跟于路直说,只说:“睡店里至少方便。”
于路笑嘻嘻的看着他:“那你住店里守夜吧·”·阿海没做声,都走了,他一个人住店里有什么意思··两人将被窝卷下阁楼,将日常生活用品收了,放在三轮车上,一车就拉了过去。
开了房门,于路站在门口,有些洋洋得意:“这房子不错吧,让你先选卧室·”·阿海拎着东西进了屋,什么也没说,推开三个卧室的门看了一下,选了一间次卧:“我住这个好了。”
于路说:“你怎么不选主卧”·阿海说:“你是老板·”·于路笑了起来:“什么老板伙计的,现在你不也是老板吗。”
阿海先将于路的铺盖提进主卧,帮他铺床:“你先给阿冰洗澡·”·于路看他主动帮忙,也不推辞:“谢了啊·”已经快十一点了,于冰早就睡得呼呼的了,昨晚因为不方便,没给他洗澡,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洗了,天天在厨房里钻来钻去,满身都是油烟味。
于路放了水给于冰洗澡,一边打量卫生间里的洗衣机,这下好了,以后衣服直接扔进洗衣机就好了,太便利了·于路想着接下来的便利生活,心里美滋滋的,总算能像个现代人一样,能够用上基本电器,勉强跟上时代的脚步了。
他将于冰洗了澡,擦干净,用大毛巾裹起来,抱到房间去,阿海已经帮他将床铺好了,他将于冰塞进被窝里··阿海在客厅里看电视,于路看着电视机屏幕上的雪花电子:“这电视都多久没人看了,放坏了都。
你去洗澡吧·”·阿海说:“你先洗·”·“你先洗,我收拾一下东西·你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里,我洗了澡一起洗,明早起来再晾。”
于路说着去整理东西去了··“哦·”阿海看着他的背影,轻摇了下头,真是个劳碌的命··阿海洗完澡出来,电视机还开着,依旧是满屏的雪花,于路在沙发上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看着于路的睡脸,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青黑色,这黑眼圈自打他见到他起,就没有消失过,近来看着还淡了些,顶着这么大压力活着,能过得轻松自在才怪了。
阿海每次看着像工蜂一样不知疲倦的于路,就觉得莫名难受,他想帮他,让他过得好一点,轻松一点,快乐一点··他在于路身边坐下来,沙发垫子凹陷下去,于路依旧没醒。
阿海安静地盯着于路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拍拍他的脸颊:“起来洗澡·”·于路睁开眼,看见阿海坐在自己身边,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短袖t恤,一箭穿心的鲜红图案醒目扎眼,他撑着半坐了起来,抹了一把脸:“啊,哦,差点睡着了。”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阿海转过脸去背朝于路:“是已经睡着了·”·于路嘿嘿笑着从阿海身后爬起来:“沙发太软了,一坐下就想睡觉。”
他爬下沙发的时候,脚卡进了沙发垫子的缝隙间,将一块沙发垫子带了起来,顿时脚下拌蒜,整个人就往地上栽下去,眼看就要摔成狗啃泥,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搂在了腰间,往后一带,身体贴上了一堵坚实的胸膛,避免了与地板亲吻的危险。
阿海轻笑了一声:“你小脑肯定没发育好·”·于路大囧,最近连续摔两次了,还都是在他面前出糗,他连滚带爬挣开阿海站好:“大意了,大意了,你当没看见啊。
我去洗澡·”说完逃也似的进了卫生间··阿海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继续用毛巾擦头发··过了大概三分钟,于路的声音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阿海,你还在外面么”·阿海关上电视机,走到门边:“嗯”·“咳,我没带毛巾和衣服进来,帮我拿一下吧。”
刚才有点慌张,进去脱了衣服打上肥皂才想起来这回事··阿海笑意更深了:“别穿了,裸奔吧,反正都是男人·”·于路咳了一声:“那多不好意思。”
“你自卑”·于路:“……”·“我不会嘲笑你的·”·阿海这是在开玩笑于路有些不太确定,他似乎没见过阿海不正经的时候:“阿海你别闹了,帮下忙吧,我会感激你的。”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给”·于路拉开门,伸出手来接东西:“谢了啊·”·阿海一本正经地说:“其实裸奔真没什么,比我小我也不会说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不正经的话,把于路雷得外焦里嫩,原来阿海并不是绝对正经的人,他也坏,蔫坏蔫坏的那种··第二天一早,于路睁开眼,看见晨曦从窗口透射进来,屋子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他几乎有点没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过了五秒,思绪才归位,对了,在新租的房子里。
他看着明亮的窗,洁白的天花板,嘴角勾了起来,这生活,终于步入正轨了·旁边的于冰还没有醒来,于路捏着他的鼻子:“阿冰,起床了·”·于冰闭着眼睛,眼睫毛却在颤动,于路知道他醒了:“还不起来,阿伯要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于冰还是不动。
于路觉得不对劲,掀开被子一看,于冰在床上画地图了,他正躺在那块地图上·鼻端传来一股子尿骚味,于路大叫一声:“小兔崽子,你尿床了”难怪昨晚上没起来撒尿。
于冰抬起手捂住眼睛:“阿伯,我生病了·”·于路跳下床,将小兔崽子迅速拽了起来,将湿裤子一把脱下来:“臭小子,别给我装病,你怎么不起来撒尿尿湿了还睡在上头,不生病才怪走,打针去”于冰平时晚上撒尿都很自觉,想尿了就醒来说一声,于路帮忙开灯,他自己下去尿完后再爬回被窝里,基本不用于路操心,结果昨晚上不知怎么就没起来。
于冰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乖乖的任由于路在他身上折腾·于路外衣都没穿,抱着他到卫生间去清洗·阿海正在晾衣服,看见这对伯侄:“怎么了”·于路没好气地说:“尿了”·“谁尿的”·于路简直要抓狂:“你故意的吧”·阿海笑了起来:“没关系,放在洗衣机里洗一洗。”
于路终于才想起来今非昔比,有洗衣机帮忙了,不用自己洗刷了·他放了热水给于冰擦洗了下半身,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怎么这么蠢,尿湿了还不知道换地方,你想把那儿给烘干生病了就送你去打针”·于冰的本意就是想自己把尿湿的地方用身体烘干,无奈地图太大,他人太小,火力不足,罪证还没消灭,天就亮了。
带着湿气的屁股被于路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于冰又疼又怕,哇一声哭了起来··阿海放下撑衣架,跑到卫生间:“你打他干什么”·于路恨恨的说:“不打不长记性。”
阿海将于冰从他怀里夺过来,自己抱着,伸手替他抹眼泪:“阿冰不哭·”·于冰没想到一向不太喜欢自己的阿海叔叔居然这个时候来救自己,这下子哭得更厉害了,于路将尿湿的床单、被套和裤子都卷吧起来,扔进盆里先泡着,还忍不住唠叨:“被套都湿了,连床垫都给弄湿了,今晚上看要怎么睡,你睡地上吧。
这么大个人了,想撒尿还不知道叫人吗在家天天那么听话,到点就知道醒,这到了新地方就不知道醒了·”·甜文都市情缘美食·阿海一边给于冰穿衣服,一边听着他的唠叨,说:“床垫搬到阳台上去晾着,被子洗了,用洗衣机甩干,晾一下,晚上应该就干了,不行就去买一套新的。”
于路看着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买菜吧,我洗好被子再来·”·阿海说:“你先把衣服穿上,别着了凉·”·于路才发现自己起来就给于冰收拾残局,还穿着单衣单裤呢,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赶紧去穿衣服。
阿海问于冰:“你跟着阿伯,还是跟叔叔去买菜”·于冰有些怯怯的看着于路:“跟叔叔·”这还是这小子头一回主动亲近阿海呢。
阿海牵着他的小手:“走吧,去买菜·”·于路看阿海带着于冰走了,赶紧在后面补充一句:“阿冰,要跟紧叔叔,不要乱走,别走丢了·”·于路将洗好的床单被套晾在阳台上,抬头看着防盗窗外阴晴难测的天色,居然是个难得没风的冬日,心里怀疑床和被子能不能干,抽空去买一套被套好了,如果床垫不干,就睡另一间屋里,那房间有一张单人床,本来是留给于南的,好在他现在还没回来。
于路打算得很好,然而从早上就预见了这是混乱的一天·这一天分外的忙碌,从上午九点开始,电话就响个不停,全都是打电话订餐的,有现在就开始订年夜饭的,还有订酒宴的。
年底是办喜事的高峰期,尤以结婚喜宴最多,其次是寿宴,还有摆满月酒的、乔迁新居的,等等,所以年前是酒楼的消费高峰··于路家的饭店虽然不算大,但也能摆上二三十桌了,对一般的宴席来说,已经够了。
虽然开张才两三天,店子的名声却已在外了,有不少客人打电话来预订酒席··这些于路都还没来得及和阿海商量,菜谱都没定过,规格什么的完全没有标准·于路只能先应下时间,跟阿海商量好了再跟对方讨论细节问题。
一上午竟接了三场酒宴,于路粗略盘算了一下,假使是一千块一桌,一桌赚个两百块,摆个酒席,至少都有十来桌的,倒也是赚钱的··不知道是早上着了凉,还是电话接太多了,于路感觉有些头昏脑胀。
到了午饭时间,于路的感冒加重了,头痛眼涩流鼻涕,在打了三个喷嚏之后,阿海发话了:“赶紧出去,这里不用你忙了,上前台收银吧,记得去买药·”·于路知道自己这情况呆在厨房里不合适,他耷拉着脑袋出了厨房,并不去买药,一点小感冒,吃什么药,自己年轻力壮,扛一下就过了。
于路吸溜着鼻子,去给客人点单··刚点了两份,张易伟过来了:“老板,你去休息,我来,我来·”这小子今天变得格外勤快主动,因为他知道阿海教做菜一道价值五千块,他好好表现,就能免费学做菜。
于路只好回到收银台后坐着,于冰本来坐在那儿玩他的奥特曼,看见于路来了,就有点想逃走,他还记着今早屁股上挨的那一巴掌呢··于路瞪他一眼:“臭小子,这么会记仇。
谁给你吃,谁给你穿,谁带你睡觉的你不喜欢阿伯,以后就跟着阿海叔叔吧·”·于冰低着头不说话·于路打了个喷嚏,扯了一些纸擦了一把鼻涕。
于冰抬头看一眼于路:“阿伯你生病了”·于路摆摆手:“去别的地方玩,离我远点·”·于冰以为于路真不要他了,伸手抓住于路的袖子,眼睛里又怕又委屈,瘪着嘴快要哭了:“我要阿伯,不要阿海叔叔,我会听阿伯话的。”
于路说:“阿伯没有不要你·阿伯生病了,会把感冒传给你,你去别的地方玩吧·”·于冰转身离开了,跑到厨房:“阿海叔叔,我阿伯生病了。”
阿海正在忙:“我知道了,他吃药了吗”·于冰摇头:“没有·”·阿海看了一下,将火关了,然后亲自动手洗姜葱,用姜块和带须的葱白很快就烧出了一碗葱姜水:“阿阳,将这个端去给老板,让他喝了。”
赵晓阳过来:“好·”·于路看着赵晓阳端着碗朝自己过来了:“干嘛呢”·赵晓阳说:“老板,这是海哥让我给你端来的,让你喝了。”
于路看着那碗淡黄色的水:“这什么”·赵晓阳说:“姜汤水·”·于路接过来,闻了一下,果然有股子姜味和葱味,他咧开嘴,心里暖暖的,这人还挺细心的。
于路喝了阿海煮的葱姜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好受多了,喷嚏都没那么频繁了··于冰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关切:“阿伯你病好了吗”·于路揉揉鼻子:“好了。
你自己去玩,先不要来我这里·”说完打了个喷嚏,赶紧扯纸擦了一下··于冰看着鼻子红红的于路,觉得阿伯好可怜·他抱着奥特曼,乖乖的坐在一张空椅子上,远远地看着于路,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然而于路的病情并没有因此真好起来,着凉只是一个诱因,长期以来积累的疲惫让他的免疫系统低下,病毒肆意蔓延,他的感冒反而越来越严重了··没有于路帮忙,两个新来的小弟又帮不上太多的忙,阿海在厨房里简直是三头六臂,又要切菜又要炒菜。
张易伟和赵晓阳看着阿海将刀铲舞得简直就是耍杂技一样,不由得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真大厨是这样的除了顶礼膜拜,他们再也无话可说了··张易伟送菜出来,抽空跟前台的于路说话:“老板,你看过海哥耍杂技没有简直太精彩了”·于路吸一下鼻子:“没有,怎么了”·张易伟嘿嘿笑:“从此以后,海哥就成为我第二崇拜的人了。”
于路问他:“第一是谁”·“当然是我们宏哥啊·”张易伟理所当然地说··于路说:“你来送菜,阿阳在切菜”·“没有,海哥自己切,说我们切得不好。”
张易伟说··于路眉峰跳了一下:“他怎么忙得过来”·张易伟嘿嘿笑:“海哥是刀神,他忙得过来,真的·”·于路听他这么说,更加好奇了,便起身去厨房看看。
刚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急切的“叮叮叮”响,他探头往里一看,阿海抿着唇,神情专注,刀快得只剩一片残影,他切了一会菜,赶紧又去看火,一时间只看见一片刀光铲影,虽然忙,但是丝毫不乱,估计就算是有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
阿海将锅里的菜盛出来:“阿伟,上菜·”一扭头看见了于路,脸上神色柔和了些,“好了点没有”·于路刚想张口说话,然后打了个喷嚏,赶紧捂着嘴,另一只手摆了摆,转身出去了。
阿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去买药”语气不容抗拒的严厉··于路嘿嘿抓头:“哦·”他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么严厉地管束过了,听着这话竟还十分受用。
于路出了厨房,想了想,还是去买药,出了门,发现外面居然在下雨,雨还不小,街上的行人都被雨点赶到了屋檐下·于路被冷风一吹,又打了个喷嚏,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仿佛有两根手指在揪着那儿的神经似的。
他看了一下,街的斜对面有个药店,下着雨,过不去,自己这边好像没什么药店,还是算了,等雨停了再去,他又转身进了饭店·于路回到收银台后面坐着,出去了一趟,好像觉得有些冷了,室内有空调也不抵事,他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还是觉得到处都是风,便贴着沙发背靠着,使后背不那么冷。
一个阿姨拿着单子和钱过来:“买单了,阿路·”·于路接过单子,睁大眼仔细看上面的数字,阿姨看着他的脸:“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阿姨说着伸出手探他的额头,烫得她赶紧抽回了手,“你这孩子,都烧成这样了,赶紧去打针”·于路伸手摸一下自己额头:“发烧了吗还好啊。”
他的手心也是滚烫的,能摸得出异样才怪了··阿姨说:“我得跟阿海说一声去·”·于路叫住他:“阿姆,别告诉他,我自己去买药。”
阿海本来一个人都忙不过来,自己怎么还能去添乱··于路结完这笔账,赶紧出去买药,他先去隔壁的一个小店买了把伞,撑开去马路对面买了两盒药·吃了药,不多时药力上来,他变得昏昏沉沉的,靠在前台沙发上打盹。
于冰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于路的动静,但是于路怕把感冒过给他,不肯让他靠近·此刻他见于路睡着了,便走了过来,拿着沙发上自己平时盖的小毯子给于路盖上,无措地靠在于路身边,伸手抓紧于路的手。
他从来没有见过阿伯生病,小小的人儿喜欢胡思乱想,阿伯会不会病得死了,想到这里,于冰开始流眼泪,无声的眼泪是最伤心的,他一边哭,一边抬起袖子擦脸上的泪水,最后在于路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阿姨过来买单,看见老板在沙发上睡了,于冰蜷在他怀里,挂在沙发边上,摇摇欲坠,赶紧进去将于冰抱起来,想放在沙发的另一头,却发现他紧紧攥着于路的手,不由得叹了口气,又将人小心地放回去,准备到厨房去找阿海来收钱。
这时的客人已经少了很多,阿海暂时得了空闲,出来看于路的情况,看见阿姨正从柜台后出来,便伸着脖子往里一看,一大一小两个人正歪在一起睡着·阿姨说:“阿海,你收钱,一百六十八。”
阿海进了柜台后面,抬起于路的脑袋,将压在下面的挎包拿出来,找了零钱给阿姨·扭头看着脸色酡红的于路和脸上残留着泪痕的于冰,伸手摸了摸于路的额头,滚烫灼人。
他看一下桌上,有一盒安乃近,是口服退烧药,已经拆了两粒,看样子是吃药了,先看看再说,不退烧就送去医院打针··他将于路身上的毯子抽出来,盖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又拿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们身上。
在一旁坐下来,看着于路的脸,他是太疲倦了,抵抗力很弱,所以一有点小伤风,就给病毒打开了豁口,在他身上肆意泛滥起来··于路在沙发上躺着,阿海坐在外头给他挡风,每隔一段时间,就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看着温度一点点退去,他松了口气。
睡到四点多钟,于路终于醒来了,他觉得头晕鼻塞的情况有了些改善,鼻子里喷出的气息也不似着火那般灼热·阿海正抱着于冰坐在他的脚边,两人玩着无声的游戏,于冰想笑的时候就伸手捂住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
于路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怎么就感觉特别温馨,他动了一下,阿海和于冰同时都发现他醒了:“醒了(阿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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