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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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
情有独钟书名:浮生安得鲤·作者:葛伯生·文案:·幸得此生有你··这是一个比较轻松的故事··扮作人鱼拍广告的靳程鲤被渔夫阿生一棍子打晕拖回家,然后狗血失忆的故事。
阿生: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多人来带走小鱼儿·靳程鲤:因为我属性不定·总之,这是一个轻松的故事。
新文《佛曰:不可说》已经更新啦,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捧场,保证不会坑但是我不知道在哪里把链接搞过来,所以请各位动动手指点一点吧谢谢啦·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靳程鲤,阿生 ┃ 配角:贺昉,程东元,穆霖珏,连军 ┃ 其它:·==================·☆、成孤·“珍珠是苦难在一粒沙周围构建起的城堡,”和蔼的院长摸着靳程鲤柔软的头发温柔说道,“小鱼儿一定会成为最美的珍珠。”
靳程鲤十三岁时父母双亡,跟其他孤儿没什么两样,所有人抱着同情和怜悯的眼光摸摸他的头,还要故作慈悲地说上一句:“可怜啊,还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靳程鲤想退后躲开那一双双来摸自己头的手,但是那些手随之又跟上来,势必要摸着他的头才能把这番话说得观之流泪,闻之心痛。
十三岁的靳程鲤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他不仅知道自己双亲已亡是什么意思,还知道自己因为年龄太大,不好被人收养,所以温柔如天使的孤儿院院长不愿要他··于是,派出所只能找他妈妈的弟弟,他舅舅来接他。
他家唯一还能算说上话的亲戚便只有这舅舅了,他爸那边的人是肯定不会要他这拖油瓶的,所以只能看他舅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毕竟这么多年不见,他也不知道他舅舅混得怎么样了。
所以在警察叔叔在问靳程鲤还有哪些亲人的时候,他只说了他愿意跟着他舅舅,派出所的人很快就给了回复,说他舅舅不愿意来接他··靳程鲤撇撇嘴,那就只能跟着很不待见他的奶奶了。
他这奶奶是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平生最信的就是村子最里头那家跳大神的··靳程鲤刚刚出生,他奶奶就让那跳大神的算,那跳大神的看了靳程鲤的八字,嘴里就没一句好话了,什么男生女相,耳后朱痣,便是断定了这靳程鲤一生孤苦,不顺遂,只得命硬得很的人才不受他影响,但命硬得很的人又是哪里那么好找的。
他奶奶把靳程鲤的小耳朵翻了又翻,看了又看,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两只耳朵后面都有一颗红艳艳的痣,不大但也不小,就那么长在那儿生生刺痛了靳程鲤奶奶的一颗心。
他奶奶准备把靳程鲤抱去给跳大神的养,非得是靳程鲤妈妈拼死拼活的才拦了下来,这一拦,将本就不怎么样的婆媳关系闹了个北极冰的僵··他奶奶更是直接冲回了村子,连过年过节都不肯见他们一面,说啥好话都不行,非得要把这孩子送给那命硬的人家才行,这靳程鲤妈妈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便是怪物也要了,更何况靳程鲤小模样是这般乖巧,说什么也不肯,也就再也不回那小山村。
这靳程鲤爸爸爱娘也爱妻,更爱自己这小天使般的儿子,心中也是舍不得,便又去找了个大师,大师看了看小孩儿模样,竟也是叹气,吓得靳程鲤妈妈大哭,”大师,你别先叹气啊,怎么也得想想办法啊”大师倒也是大师,自然是有办法的,摇头晃脑缓缓道:“命是改不了的,但运勉强能转一转,你这小孩儿命中孤苦,一生不顺,我是无法,只得给他取个双字名,上可随意,下便取鲤。”
靳程鲤爸爸一听,“也好也好,上字便取他妈的姓吧,程字如何”·大师点头,“此名并不能改命,只是说转运了·但若是能遇得契合之人,名和人便是能助他改命了,遇此人之后,一生顺遂,命里安稳。”
靳氏夫妇闻此言,心中甚是宽慰··但大师又随即摇摇头,“但世间之大,泛泛众生,这契合之人又是哪里那么容易便能找得的·我之所以取鲤字,便是希望他能取其好兆头罢了。”
言罢,方才还安安静静的靳程鲤突然大哭起来,靳程鲤爸爸赶紧安慰道:“不哭不哭,找不到就随缘罢我的小鱼儿定能寻到的,寻不到也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啊,不哭不哭,我的乖鱼儿”·大师见此状,心中长叹,若是要随这孩子的命,你们又哪里可能伴他一辈子。
果然,撑了十三年,靳程鲤心道,当初她妈妈将这段往事当笑话一样讲给他听时,他心中便是有几分明白了··靳程鲤坐在家中,看着家徒四壁的空房子,他的舅舅正走来走去的东瞧西瞧,是的,他最终还是没有到奶奶家去,因为他舅舅又突然赶回来了,以一种饿狼看肥羊的眼光看着属于靳程鲤的遗产,一遍遍核对着。
“走吧”将遗产变卖后,程东元带着自己的小侄儿离开了这座小城市·遗产虽然不多,但好歹能抵上他前阵子欠下的赌债了··程东元自然是不想带上靳程鲤这个拖油瓶的,但身后派出所的人一直跟着,摆明了查清了他底细,不相信他。
程东元低头看了看身旁的拖油瓶,不可否认,这拖油瓶的模样却是绝好的,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像是个误入凡间的精灵··在这么个看脸的世界,程东元叹口气,拉着靳程鲤上了火车。
派出所的人一直盯着火车开动才离开,说是负责的话又有些假了,只是不希望在自己所管辖的地盘发生什么事儿吧,程东元打开一瓶水,心里讥笑··他心下已经有打算了,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可能走到那步了。
靳程鲤坐在火车上,他十三年的短短人生里还没有坐过火车·“哐哧哐哧”的声音听起来也还很有趣,程东元订的是两个硬座,靳程鲤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你最好不要乱跑·”程东元睨了他一眼,说完便闭上了眼··靳程鲤缩回座位,乖乖坐好··等半夜的时候,程东元醒了,自己的小侄儿在一旁睡得十分乖巧,端端坐着,一点也没有小孩儿睡觉乱动不老实的习惯。
程东元撇撇嘴,走出去到吸烟区,抽了根烟··车外夜色苍茫,程东元默默在心里对姐姐说了声“对不起”··走回座位,靳程鲤竟然已经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窗外黑漆漆无甚可看的风景。
程东元勾起嘴角:“喂,我说,你知道跟着老子是怎样儿的吗”·靳程鲤点头:“大不了被你卖掉·”·程东元一愣,笑道:“你倒是会做坏打算”·靳程鲤点点头:“舅舅,我想上厕所。”
程东元“嗯”了一声,“快去快回,别乱跑·”·大城市的风是很冷的,这是靳程鲤对A城的第一印象·程东元没看见也不会去看靳程鲤白嫩嫩的小脸一下子被冷风吹得通红,鼻涕流了到嘴边上的可怜样儿。
知道对舅舅说冷是不可行的,靳程鲤“哧溜”一声将鼻涕吸了回去,用手一抹,小跑跟着程东元上了公交车··靳程鲤晕乎乎地跟着程东元上车下车再上车,反复几次,靳程鲤对这个大城市再无一丝好感。
“居然晕车了你这天夭的小崽子”程东元走在前面,边走边碎碎骂着,靳程鲤惨白着一张小脸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还要走好一段路才能到程东元住的地方,他们在前两站下了车,因为靳程鲤在车上吐了个天昏地暗,公交车司机到了站,便让程东元带着靳程鲤下去透透气,走一小截儿路。
“别贪懒,苦了孩子,反正还有两站就是终点站了·”好心的公交车司机劝道··程东元还不情愿,车上乘客也纷纷说道··靳程鲤还在一旁隐隐干呕,搞得程东元心里也不舒服起来,便下了车。
公交车司机只道前面就是终点站,料想这两父子就住在附近居民区,哪里想得到离程东元住的地方还差了一大截··程东元骂骂咧咧地走在前,也不管后面跟得辛苦的靳程鲤。
走了很久,走到靳程鲤胃里都已经不再难受,反而双脚开始疼痛起来时,他们终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看着黑漆漆的小巷子,靳程鲤站在巷口不敢进去,像是里面有吃人的怪兽隐在黑暗里一般,靳程鲤心中隐隐觉得:这下,或许是程东元真的要把自己给卖了。
程东元不管不顾的脚步声逐渐变小,显然是走到巷子里了,靳程鲤咬咬牙,跟了上去··“啪”的一声,暖暖的黄色灯光便洒满了整个小屋子,无论过了多少年,靳程鲤仍然记得当时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这一刻的跳动有多么与众不同,是一种重重的有力的跳动,随之全身都温暖起来了。
“到家了”,程东元两脚一踢,往乱得不堪直视的小床上一躺,也不管那东一个西一个的鞋子··靳程鲤很懂眼色的赶快换了鞋子,又将程东元的鞋子收拾好。
不足十五平的小房子,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连多余的凳子也没有,衣服不论干净的还是脏的,都胡乱堆放在床上地下,靳程鲤没收拾一会儿··程东元看着他忙忙碌碌走过来走过去又东张西望的小身影,心里觉得好笑,问道:“你刚才不肯进巷子,是怕被我卖了吧”·靳程鲤一顿,不答话,把几双散发着奇异味道的袜子用指尖尖拈起来,小心不踩到地上杂物,将袜子丢进了更加逼仄的厕所里。
程东元斜眼看他这般模样,把脸埋在被窝里发出闷闷的笑声··靳程鲤还来不及感叹这么小的屋子竟还有厕所,虽然这厕所除了有一个蹲位之外什么也没有了··他发现在这旁边有个更小的空间,是斜着的,就算是靳程鲤也得弯着身子才能进去的小空间,里面有一个小炉灶,其实不算,只是有一个电饭煲和电磁炉而已,连碗都没有。
靳程鲤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小空间怕是个楼梯间··他窘迫的舅舅住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而这小屋子是由楼梯间和另一个空间改成的··靳程鲤在这一刻还是蛮想念自己家的房子的,虽然不是很大,好歹一应俱全,一家人住着是刚刚好了。
靳程鲤这反应全看在程东元眼里,程东元眼神微暗,讥道:“怎么,不如你家滚回去啊”·靳程鲤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想舅舅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非要回来到这个小屋子里”·程东元双手拿起枕在脑后,“你不懂,大城市机会多。
小城市再怎么翻腾也起不来什么浪了,大城市可就不一样了·”·靳程鲤“哦”了一声,对此无可厚非··程东元看他脸色苍白,心里也有些戚戚,从枕头下面摸出个啃了一半的面包,喊道:“小崽子,吃完睡觉”·靳程鲤也是饿得很了,接过来就吃,吃猛了还被哽得翻白眼。
也不洗脸,也不漱口,更不洗脚,程东元拿脚把地上的衣服踢到一边,让靳程鲤把床上的衣服抱到地上去··靳程鲤这才知道其实他舅舅的衣服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干净的衣服堆在床上,脏的衣服扔在地上。
“关灯”·房间里恢复成了一片黑暗,靳程鲤和程东元并排挤在一张小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窗外突然响起“哗啦”一声,吓了靳程鲤一跳,程东元翻身一起,向窗外骂道:“我靠你先人,大半夜倒洗蹄子的水敬你祖宗啊”·靳程鲤也坐起来,茫然地看着他的舅舅又躺下来,呼呼地睡去。
再看了看窗外,油腻的脏兮兮的窗帘已经辨不清原来的颜色,反而将室外光线遮住,室内是一片黑暗··靳程鲤重又躺下来,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发文,请大家多多指点。
情有独钟·☆、大误·“叽叽呱呱……叽叽呱呱……”靳程鲤伸出一只手,按下闹钟··五点十分··靳程鲤抓了抓头发,起床。
靳程鲤一边漱口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有两个月就满24了··二十年前的自己此刻应该在给程东元那死人头准备早餐,尽管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白稀饭,自己也得蹲在那儿,老老实实守着,以免老旧的电饭煲突然跳闸,等程东元起来时,饭还是夹生的。
昨晚怎么就梦到程东元了靳程鲤百思不得其解,换好衣服,准备出去晨跑··靳程鲤从大别墅搬出来后,搬进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平民小区,周围环境不是很好,但好在小吃还比较多。
靳程鲤晨跑回来可以直接在楼下买了早饭,再回去,省得自己再做··今天有个通告,靳程鲤咬着根油条从楼梯跑上十三楼,是拍一个男士香水广告,他只是个陪衬而已,而这个陪衬还是长哥求了很久才要来的。
所以靳程鲤还是要好好捯饬一番,毕竟通告对于现在的靳程鲤来说是很难得的了。在这种时候,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出镜露面的机会。·不是没有想过求程东元,但上次去看他,程东元脾气死倔,堪堪能过得去,那位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靳程鲤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反而报喜不报忧的将程东元糊弄了过去··程东元看似精明得像个人精,其实很好糊弄··当初他对程东元出柜时,嗯,靳程鲤是个gay,他也很坦然的接受了。
当时程东元的脸色很是难看,红了白,白了青,他看了会儿脸谱,心里笑了会儿,才开口解释道:“哦,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我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同,只是现在才告诉你而已。”
程东元的脸色一下就红润起来,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怕是自己影响了靳程鲤·“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个小崽子还能翻了天”但程东元还是跳起来给了他后脑勺一掌。
程东元是始终没有变化的,对他的现状表示了几句担心,靳程鲤含含糊糊说了过去,他也就相信了·程东元点点头,开始说最近他又赚了一笔钱,怎样怎样赚的,还想拉靳程鲤入伙云云。
一般靳程鲤都只是听着玩玩儿并不往心里去,毕竟这笔钱又不是程东元真那么能干自己赚的·是那位怕他无聊又发神经,就拨出了一笔钱给他玩玩儿的,还得做得隐蔽些,不能被程东元发现了,也是够累的。
不过最后还是多少钱拿出去多少钱收回来,其中微薄的利润那位是不可能放在眼里的,但程东元就不一样了,只要是钱,就算冥币他都喜欢··如果赔了,那便赔了。
“他开心就好·”那位如是说··靳程鲤是绝不可能去戳破的,玩儿的又不是自己的钱··靳程鲤出门时是八点,今天的拍摄地点是在A市的海边,不过为了保证拍摄效果,和迎合今天主角那位大咖的要求,地点选在了一个比较偏远的沙滩,还没有被开发出来,所以少有人会去那里。
靳程鲤住的居民区离海比较远,即便是到海边也要两个小时,若是要驱车去拍摄地点,到的时候可能也将近12点了··赶上饭点了,不知道有没有盒饭靳程鲤走到路边上,自己的保时捷没有了,剩了一辆雪佛兰。
不过只要有车就是好的,A市的公交实在让他无力承受··今天的拍摄随了那位大咖的行程说是两点开始,但极有可能三四点才能开拍·靳程鲤现在处于被打压阶段,自然不能怠慢了,只有提前去,所以不知道提前去有没有盒饭。
反正拍广告的工作人员是一早就在那儿做准备工作了,自己这会儿去既不显得卑微也不会被说耍大牌··靳程鲤对自己的时间安排还是很满意的··结果,路上堵了会儿车,靳程鲤到时已经1点过了,没赶上饭点儿,自然也没有盒饭吃。
看着忙忙碌碌没空理他的工作人员,靳程鲤很无奈,没办法,这圈子就是这么势力,他对自己说··靳程鲤只能端个小板凳,在那儿老老实实等着·最后导演理所当然地被告知大咖会晚来,导演烦躁地东看西看,看到了百无聊赖的靳程鲤,这才想起丁长长的苦求。
好像就是前几年很火的靳程鲤吧,这两年被打压得够惨,也算是个好人才,导演摇摇头,可惜了,有这骨气来混什么娱乐圈啊·导演向一边跑来跑去又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小实习生招招手,小实习生茫然地三步一跌受宠若惊地跑过来,等待着导演下命令。
“你,把那个靳程鲤带到Cici那儿去,让她先帮他把妆上了,别在那儿干等着,”导演吩咐道,小实习生惶恐地点点头,导演顿了顿,又道:“妆上好点,同一个规格,我不想有什么差错。”
语气不善,吓得小实习生简直想摸出小本本来记下··“还不快去”导演吼道,心中有些小得意,这语气这气魄堪称大电影的导演了·再看小实习生跑得要倒要倒的,导演就脑门子疼,“你”·小实习生这倒还很机灵地转过身,知道叫的是自己。
“你等下就在那儿守着吧,别到处瞎跑跑”导演捂着脑门儿喊道··小实习生拼命点头··上妆也是件辛苦事,靳程鲤看着这条鱼尾巴,才知道今天的香水广告是怎样的一个主题。
深海魅力·但是装作人鱼靳程鲤皱皱眉,望向无边际的大海··小实习生战战兢兢向化妆师Cici转达完导演的要求后,Cici也皱了眉,“同一规格的意思就是,一切跟那位大咖所用的一样”·这次拍广告是以深海为主题,运用人鱼的元素将香水魅力展现出来。
为了逼真,这次公司花了大价钱去进购了一种胶水·这胶水是国外防水性能最好的胶水,便是在海里泡三天三夜也不会脱落,皮肤也不会产生任何过敏性症状·要是想让胶水自动脱落,可得等两周才会失效,若是想卸下来,还得抹上专用药水才行。
更何况这次鱼尾和鳞片以及鳃的制作都是极为精良的,是公司下了血本的,目的就是这款男士香水一定完打出名堂·这些东西用在这位目测会被打压得不见天日,最终退出娱乐圈的人身上会不会有点浪费了 Cici皱了皱眉,但她心疼倒不至于,只是怕到时候公司又追责下来,自己要背这黑锅。
尽管当初靳程鲤同样使她狠狠惊艳了一番,并以能为他化一次妆而作为目标,但那毕竟是几年前的事了,在这更新换代如此快速的娱乐圈,现在的靳程鲤……Cici摇头叹惋。
但自己好歹是为他化了一次妆,Cici走过去,看着靳程鲤姣好的面容,这张脸以及这双眼睛里的东西曾让她惊为天人··“靳程鲤,你先来上妆,去帮摄影师找下镜头感吧。”
Cici说道··靳程鲤点点头,眸子温润如水··Cici的心又悸动了一下,她有些责怪自己,已经这么几年了,自己竟还这么不长进··可也是这么几年了,靳程鲤就一如当初,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再次在Cici心中浮现。
Cici用心帮他化好人鱼的纹路,白皙的脸上几道繁复的纹路让靳程鲤变得有些妖艳,但再仔细看,却又是纯粹的美了··没有人能将妖艳这么自然融入本性之中,再透出一种纯粹的美了,除了靳程鲤。
Cici在心中叹道··靳程鲤将鱼尾穿好,Cici将鱼尾贴近小腹处的薄膜用胶水粘好,以免脱落·再将鳞片一片一片黏上去,Cici粘得很用心,每一片都如同真的从肌肤中生长出来一般,再弄好鳃。
Cici心中呼了一口气,“好了,你先坐着,等胶水干了,就可以下水了·”Cici嘱咐道··靳程鲤好像还不习惯似的微微曲了曲腿,这样看来,却好像鱼尾在轻轻摆动般。
·小实习生惊呼道:“哦哦哦,就像真的人鱼一样”·等了一会儿,等胶水干了后,小实习生去喊了一个帮工,将靳程鲤抱到水中一凸起的礁石处。
这礁石是一早就选好的拍摄点,离沙滩比较远,但风景很美··帮工把靳程鲤放上去后,一旁的摄影师让靳程鲤随意摆几个姿势,看看效果如何··靳程鲤被公主抱抱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敬业的摆好姿势。
摄影师有些呆,今天的阳光刚刚好,铺在靳程鲤肌肉匀称的背脊上,银白的鱼尾微微翘起,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莹光,靳程鲤漆黑的眼睛微微眯着,形状美好的嘴角微勾,一副愉悦的样子。
摄影师突然觉得他就像真正的人鱼王子般,从深海跃出,眼睛就如大海一般温柔而深邃,他此刻才觉深海的魅力竟是如此不可抵挡··Cici看着眼前好似真正人鱼王子般的靳程鲤,心中叹气,这样的绝色真是世上再没有了。
突然远处沙滩一片哄闹··“好像是陈先生来了·”靳程鲤眼睛不错,眯着眼睛看了看,对几个人说道··陈先生来了·Cici和摄影师对望了一眼,便同时向沙滩跑去,小实习生不明所以,犹豫了下,向靳程鲤点了点头,说了声“对不起”,便跟着跑了过去。
对于这种情况,都这么几年了,靳程鲤也见惯了,很能理解··更何况陈先生这大咖脾气不好,又喜欢大排场,非得让全部工作人员来迎接才算··靳程鲤撇撇嘴,耳边海浪声阵阵,海风吹拂过来,靳程鲤舒服地闭上眼睛,鱼尾也禁不住轻轻摆动起来。
这一刻,他就是真正的人鱼,在阳光很好的时候,浮出水面晒晒太阳··至少,在当时阿生的眼中就是这样··人鱼啊,是阿生以为只有做梦才能见到的人鱼,就这么活生生地撞进他的眼帘。
果然如传说中一样,人鱼是大海的精灵,就如同沼泽精灵、森林精灵一样,面容绝美,宛若上帝恩赐··尽管阿生不知道沼泽精灵或者是森林精灵是否也是貌美绝色,但传说如此。
阿生被那礁石上的拥有银白色鱼尾的绝美人鱼迷住了··他必须悄悄潜伏过去,把他抓回家·……·但这不仅仅是因为这条鱼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敲晕·“阿生啊,你可不能这么一直傻下去啊”阿生爹对着傻乎乎的只知道咧着两颗大门牙的儿子心疼万分,“傻阿生,要是我跟你娘就这么去了,你咋个整哦”说着,又掉了几颗黄金豆子。
“你也别这么说,”阿生娘摸着阿生圆滚滚的脑袋,温柔道:“我家阿生啊,傻人有傻福”·“嗯嗯”阿生把快流到嘴皮子上的鼻涕一抹,肯定地点头应着。
阿生爹娘对望一眼,真傻·有这么一个传说,是这座无名小岛上所特有的传说··当然无名小岛只是别人看来,阿生把这座小岛称之为“小岛”,勉强也算是个名字了。
毕竟这座岛上的居民死的死,走的走··大家都说对面的陆地是一座大城市,有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于是大家都走了··带着那个美丽的独一无二的传说离开了小岛。
阿生不走,因为他要守着爹娘的衣冠冢,守着这片养育了他又带走了他爹娘的大海,守着小岛的传说··传说遥远的大海深处,有片神奇的海域,这片海域的海水是透明的,海最深最深的地方就是人鱼们的住处了。
绝美的容颜、天籁般的歌喉……他们就是大海的精灵,享受着大海无边的温柔和恩赐··但他们惧怕人类,因为他们是海的精灵,熟知大海每一处,人类会逮捕他们,逼迫他们指出大海中鱼群所在,以此获得巨大丰收。
但同时他们憎恨人类,因为他们的天赋,在人鱼历史上发生了一次惨烈的大捕杀,人类找到了他们居住的海域,将人鱼一族大部分人鱼都捕了起来,卖的卖,奴役的奴役。
情有独钟·于是人鱼王下了诅咒:如若人类再遇人鱼,哪怕只一眼,此人也必将终生陷入厄运不可逆转之魔障·这样一来,人鱼时时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人类活动的海域,每一个见过人鱼的人都遭受诅咒,活得十分痛苦。
但人类作为陆地最强者,又怎么可能任人鱼肉·人皇献祭自己的生命,寻求破除诅咒之法··奈何此诅咒效力过强,最终人皇在其诅咒之上附加解除之法,若是此人鱼心甘情愿跟随此人,那诅咒破灭,随之附上祝福咒语。
“一生顺遂,命里安稳,百事无忧·”阿生爹缓缓说道,再看啃小鸡腿啃得嘴角流油的阿生,禁不住长叹··阿生听见阿爹叹气倒也乖顺,将手里啃得不成样子的小鸡腿递给了阿生爹:“阿爹,吃”·阿生爹摇头,看着自己的傻儿子,“阿生啊,阿爹说的故事你晓得了不”·阿生看阿爹不吃,又松了口气,边啃边点头,“晓得晓得。”
傻阿生·阿生当时是不晓得的,但凭着他惊人的记忆力,他倒还是把这个传说给记住了··突然再有那么一天,反应过来,阿爹给他将这个故事的原因。
阿生叹气,不外乎就是希望自己过得安稳,无忧无虑罢了··阿生倒还真没想过,要去逮一条人鱼,跟他心甘情愿生活在一起·但要是真如传说中那样,阿生眯了眯眼,觉得自己的网可以再加大一些了。
现在,阿生的面前,就不远处,这是一个海神赐予的好机会,阿生下了船,带着打鱼头的木槌只露了双眼睛出来,悄悄地潜了过去··靳程鲤觉得今天的阳光还很舒服,还不是很晒人,远处沙滩上还在吵吵嚷嚷,看来这位陈先生的脾气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臭得很·靳程鲤享受地眯着眼,过两天可以跟程东元视频一下,免得他又在那儿瞎叨叨自己无情无义了。
他自己倒是在国外玩得好,不知道是谁无情无义了··靳程鲤想得入神,完全忽略了后面呼呼而来的风声,只那么一下,靳程鲤在心中靠了一声,在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来暗算我·就这么一下,即便阳光再好,靳程鲤也是觉得黑暗无边,当然没人来并肩·……·脑袋像是爆开了一样的疼,靳程鲤再睁眼时,简直痛得又想再厥过去。
·再碰到自己脑袋,靳程鲤感觉很奇怪,纱布·再抬眼看四周,好旧好破好小,靳程鲤撇撇嘴,什么地方啊·门“咿呀”一声开了,屋外走进来一个人。
阿生把人拖回来后,还是思考了很久到底是把晕了的人鱼放在水里养,还是放在床上,但是最后他还是把人鱼放到了床上,因为他怕晕了的人鱼在水里会淹死··而且阿生不得不先把人鱼不停冒血的脑袋给用渔夫专用的止血药和纱布捂住,好不容易止了血,人鱼依然昏迷不醒,阿生勤勤恳恳守了好几天。
人鱼的尾巴好美啊·人鱼的鳞片也好漂亮啊·人鱼长得也好好看啊·咦,人鱼的鱼鳃在这里·阿生满足地看着小床上脸色苍白的靳程鲤,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得意·诶,等,等等阿生突然很惶恐,要是人鱼醒来不愿意跟着自己怎么办自己可是把他敲晕了给带回来的,阿生咬着唇,陷入苦思。
自己一定会对他很好很好的,他为什么不愿意跟着自己呢阿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因为人鱼需要照顾,阿生已经很多天没有出过海了,出门就在海边钓了几条小鱼,阿生就又赶回来了。
开门,两人盯着对方俱是一愣··“啊啊啊啊啊啊——”·靳程鲤被阿生突然兴奋的大叫吓了一跳··就见阿生跑到床边,“你醒了你醒了”·靳程鲤艰难地点点头,茫然地看着阿生,阿生冷静了些,自我介绍道:“我是阿生,我是阿生”·靳程鲤想开口,才发觉说不出话来,失血过多,靳程鲤喉咙干得冒火。
“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很难听·阿生楞了一下,赶紧起身,去拿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壶壶,来喂靳程鲤··但阿生心里却是大为后悔,就是应该把人鱼放在水里的,要不人鱼也不会一醒来就要水了。
壶里的水十分甘甜,靳程鲤喝了大半,才觉得好了一点··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靳程鲤终于开口问心中一直很疑惑也是人类几千年来一直苦苦求索却不得其意的问题。
“我是谁”·……·空气都像凝滞了几秒··阿生本来就很怕人鱼醒来之后,不愿意跟着他,自己厄运缠身就罢了,要是要是为了这,他一槌头下去打得这条人鱼头破血流,那更可能惹毛了人鱼一族,他们来毁了小岛可就不好了。
但是·阿生心中的小人在欢呼狂奔,哦哦哦哦哦,他记不起来了,他不知道他是谁·这就意味着……·“傻阿生”多年前阿生爹叹到,也不管阿生在一旁默默地抗议:“阿生不傻,就是反应有点慢”·对啊,不傻·阿生对望着他的靳程鲤真诚道:“你是一条海神派来帮助我的人鱼”·靳程鲤:“”·他看着面前眼神诚恳的阿生,心中很是不可思议,他的确想不起自己是谁了,但是他能够感觉到他的两条腿啊,怎么又变成人鱼了·喝了魔鬼之水的人鱼公主·靳程鲤看着眼神放光的阿生,小心掀开搭在自己身上的被子,靳程鲤顿时苦了一张脸,要哭出来,被子下面,一条银白色的鱼尾安安静静地在那里,自己的腿却不见了·靳程鲤带着哭腔争辩道:“我有腿的真的,就在鱼尾巴里面”·靳程鲤想屈起一条腿,但是Cici为避免拍摄的时候,人会不自觉地屈起一条腿,早就将两条腿用塑料膜裹起来,只留了关节弯曲处,便于鱼尾的摆动。
银白色的鱼尾在靳程鲤的努力下微微屈起,阿生看着漂亮鱼尾动了动,“它动了诶”·“是我在动啊”靳程鲤哭腔渐重,“我的腿啊”·阿生顾不上他在说什么了,他开始有些担心这条人鱼了。
我会不会一棒子把他敲傻了啊阿生心想··“嗯嗯,你不是,你有腿的有腿的”阿生敷衍地安慰道,摸着靳程鲤银白色的鱼尾,温温的,怎么可能有腿啊阿生心道,但毕竟还是要顺着人鱼,才能让人鱼知道自己对他好嘛,这样他就会心甘情愿留下来了嘛。
果然,听了此话的靳程鲤情绪稍稍平静些了,“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说啦,你是海神派来帮助我的啊”阿生道。
“帮助你帮助你什么”靳程鲤问,“我可什么都不会啊”·阿生不自在地咳了咳:“就帮助我啊,我是个打渔的,还能帮助我什么”·阿生越说越小声,嘀嘀咕咕的,最后阿生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靳程鲤。
靳程鲤现在也傻乎乎的智商不高,点了点头,“好”·完全不觉自己又默认了自己是条人鱼,方才为了腿做出的努力只是白费··阿生见他答应了,心中甚是欢喜,“那等你好了罢,我就带你出海”·靳程鲤现在还不大能够理解阿生所谓的带他出海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愣愣地点了头。
“那你叫什么啊,你还记得吗”阿生问··靳程鲤想了想,“自己叫什么啊”·好像是……·“小鱼儿真乖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儿子,哈哈哈”脑海里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小鱼儿·“我叫小鱼儿。”
靳程鲤很肯定道··“小鱼儿,小鱼儿”阿生笑道,“真是个好名字”·“嗯”靳程鲤也点头。
……·A市·“你说什么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找不到”装修极为简约的办公室,一中年男人焦灼地踱来踱去。
周围站了三个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下属··“消息也被压下去了”中年男人问道··“是,这一次似乎穆家也出手了。”
其中一位下属回答道··中年男人一愣,“穆家穆家也知道了”·“有可能,毕竟在A市……”另一位下属谨慎措辞。
中年男人点头,“穆家不能得罪,但是人我们也要找·”·三个下属一起点头··“必须要找到,我要确保万无一失”最后那人下了命令,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是·”三个人齐声答道,鞠了一躬,便小声退了出去··“就算阎王收了你,你也最好祈祷别被我找到”中年男人看着手中的照片恶狠狠道,眼中戾气满盈。
……·穆家大宅·书房的光线很好,穆霖珏翻看着手下传来的资料,一页一页看得十分仔细··门“叩叩”响了三声,穆显走进来,面上有一丝不安。
穆霖珏见他此状,微微皱了眉,“还没找到”·穆显点头答道:“海域面积太大,现在还在搜寻·到目前为止,消息并未走漏出去,已经全部被压下来了。”
穆霖珏手指弹了弹手中的纸,眉头皱得很深:“他怎么又没按时吃饭”·穆显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有答话··“去了K国不过十二天,就有三顿饭没有按时吃。”
穆霖珏淡淡说道,声音很轻,但熟知他的人都明白这是他极度不高兴的表现··穆显声音低沉:“是属下办事不力·”·穆显低着头,K国那边的人没有好好督促那位按时吃饭是他的错,都已经四天了还没有找到人是他的错。
“……”·书房内,一片静默··随着穆霖珏的沉默愈久,穆显心脏愈发缩紧··“再给你些人,在他回来之前给我找到·”穆霖珏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再订张机票。”
“是,少爷·”穆显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感觉全身血液都回暖了··穆霖珏要去K国“好好督促”一下程东元吃饭,也要去K国稳住程东元。
这世上,对于程东元来说,他穆霖珏永远都只排在第二位,他心爱的小侄子才是程东元的大宝贝··每次想到这个,穆霖珏就心气儿不顺,偏生还要出这档子事·作者有话要说:·☆、项链·“舅舅舅舅”靳程鲤哭喊着,想要扑上去撕碎那些人,但是却被一把推倒在地,还滚了半圈。
“小鸡崽子,看着,不还钱就活该受着”一个面容凶恶的人抬起他的下巴死死捏着,另外一个人狞笑着一脚踢上男人的太阳穴,奄奄一息的男人经不住这般眩晕好似死去的痛,两腿又弹了弹,却再也不动了。
“舅舅”靳程鲤喊得喉咙嘶哑,几个人吹着口哨,离开前还附送他几脚,踢在胃上,靳程鲤痛得想吐,又吐不出来··他爬过去,费劲地抱起地上昏迷的男人,满脸是血,青青紫紫,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舅舅”靳程鲤哭着喊。
情有独钟·但是没有回应··这里是一条小巷,在一条繁华的街道背后,靳程鲤抱着晕厥的男人,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熙熙攘攘的人群,有说有笑,谁会往这个黑暗的地方看一眼·光怪陆离者,在此凡尘。
“小鱼儿,小鱼儿!”·靳程鲤晕乎乎地睁开眼,看见阿生一脸着急地看着自己··“嗯”·阿生见他醒来,似乎松了一大口气,“幸好醒了,小鱼儿你刚刚突然大哭起来,把我都吓醒了”·小鱼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凉的,从自己眼里流出来的……·“我哭了”·“嗯嗯,”阿生急忙点头,补充说,“而且哭得很伤心”·靳程鲤眼中茫然,阿生说:“小鱼儿,你是做噩梦了吧,我抱着你睡吧,我以前做噩梦了,我阿爹就会来抱着我睡,就不做梦了。”
靳程鲤更加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阿生见靳程鲤同意了,很高兴的钻进了靳程鲤的被窝·小屋地儿小,只有一张床,为了睡觉,阿生还将床加宽了些,勉强能睡下两个人。
家里也只有两套被子,阿生和靳程鲤一人一套也合适··可夜里阿生却发现靳程鲤怎么也睡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好不容易不动了,阿生才睡下·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又被靳程鲤的大哭声惊醒。
这下可好,阿生觉得这是个和小鱼儿拉近关系的好机会··阿生的确不傻,他可不会认为靳程鲤的失忆是永远的·他得为他自己铺好后路,争取在这段靳程鲤还很依赖他的时间,就要让这条人鱼离不开他·阿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好,他都已经盘算好了,出近海就让人鱼留在家里,出远海,需要在海上呆很久了,那就把人鱼带上,要他去指鱼在哪里,卖了钱,阿生想把小岛好好修葺一下,小岛实在太破太小了。
靳程鲤的被窝还不是很暖,阿生又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搭在上面,被靳程鲤一把掀开,“会很热”·阿生莫名其妙,但靳程鲤又躺下,缩进去露了双眼睛出来,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阿生本来就很热了。”
阿生这才恍然大悟,高兴地抱着靳程鲤,靳程鲤在阿生如火炉的怀抱里不好意思地扭了扭,阿生“啊”了一声,“快睡吧”·他像阿爹拍自己一样拍了拍靳程鲤的背,怀中的人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阿生迷迷糊糊地听到靳程鲤小声说:“阿生,如果我不是人鱼你会不会不要我”·阿生回道:“你当然是人鱼啊”·小鱼儿的尾巴是温暖的,而且很软很软,阿生觉得舒服极了。
靳程鲤不再说话,望向黑漆漆的屋顶,上面的蜘蛛网在今天被阿生扫了个干净··阿生说怕他睡觉时张着嘴,蜘蛛要是不小心掉下来,靳程鲤说不定会把它吃下去。
靳程鲤当时听了毛骨悚然,赶忙把嘴紧紧闭上,惹得阿生大笑··然后呢·靳程鲤看着干干净净的屋顶,有一丝迷茫,他明明什么梦也没做,睡得很好很舒服。
但是我哭了·靳程鲤愣愣的不知该怎么办,他依然能感受到自己的腿,但是他试过了,这条鱼尾巴他脱不下来··我到底是谁·靳程鲤闭上眼,往阿生怀里拱了拱,已经睡熟了的阿生下意识把他抱紧了些。
……·在床上又躺了一星期有余,靳程鲤也大好了,阿生觉得药还是很有用的··这日,靳程鲤在地上试着走路,偏偏倒倒的,阿生一走进来,就顺手又接住了正往地上倒去的靳程鲤,把他一把抱起,放到床上去。
·阿生虽然对这种事见惯不惯了,但依然觉得很担心,靳程鲤喜欢人类的食物也就罢了,而且还一直觉得自己有两条腿,好了一点后居然还开始学起人类走路。
阿生越来越觉得是自己把他敲傻了··“阿生,你回来啦”靳程鲤高兴道,抱着他的手臂··阿生点头,说,“我今天在海边捡了个很漂亮的东西,我放在外面了,是先去看还是先吃饭”·靳程鲤眼睛亮亮的,“先去看”·阿生又一把把靳程鲤抱起,靳程鲤搂着他的脖子,鱼尾巴一甩一甩的。
“什么东西啊”靳程鲤问··“唔,其实我不知道,我就觉得很漂亮,就捡回来了·”阿生道··不过放在外面的原因是,阿爹曾经说过,大海是无常的,你永远不知道他给你送来的东西到底是好还是坏,所以尽量不要让未知东西轻易进门。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不能拿回家·”阿生道··靳程鲤把头埋在阿生壮实的胸膛,有一股海腥气,但这么几天了,靳程鲤早已经习惯了。
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靳程鲤才来时,倒是对这座小岛充满好奇,但不过一条而已,他已经全然失去兴趣··阿生带着他逛了逛小岛,小岛真是小得名副其实,十几个破破烂烂的房子,阿生说它们的主人去了大城市,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看,就是这个·”阿生把靳程鲤放在一堆干草堆上,指着一串亮晶晶的东西··靳程鲤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一串看上去很华贵的项链,大大小小的碎钻垂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动人心魄的光。
“这颗珍珠真漂亮不过我见过更漂亮的,是那蚌自己打开给我看的·”阿生指着项链正中的一颗大珍珠说道··且不论,那蚌是不是真的成了精自己打开壳儿给阿生看它的大珍珠。
单就这颗珍珠来说,靳程鲤尽管失忆,可毕竟不是什么大创伤,这串项链真正的价值在于什么地方他还是认得的··自然不是大大小小的碎钻,也不是阿生觉得很漂亮的大珍珠,而是珍珠下面垂着的一颗泛着淡淡蓝光的大钻石·这么闪一看就知道很贵啦·“你喜欢吗”阿生问。
靳程鲤撇撇嘴,“你怎么捡的”·不得不说阿生的好运气是与生俱来·阿生忸怩了一下,说道:“这不是,我想着,我明天想带你出海,我今天去看看海。”
说着,阿生看了看靳程鲤的脸色··“出海好玩吗”靳程鲤倒是兴高采烈··“好玩”阿生急忙肯定地点头。
靳程鲤觉得很好,他觉得小岛真的太无聊了,他也想去看看海··“你继续说啊·”靳程鲤催促着··“哦,”阿生点点头,“当时我在看海上情况,然后就看见海面有个黑色的东西飘来飘去,我就过去把它捞上来,是块黑色的木头,上面就夹着一个口袋,里面有个木盒子,盒子里就是这个了。”
阿生指指靳程鲤手上的项链··“但是我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不能把它带回家,所以我就放这儿了·”·靳程鲤点头,把项链放下,一把抱住阿生,“明天什么时候出海啊”·阿生一愣,所以,项链这章就断片了吗·尽管失忆,但靳程鲤长久以来生活的磨练早已让警觉深入他的血液,所以才对这条来历不明的项链产生莫名的警惕。
但也是因为失忆,靳程鲤的脑袋一直晕乎乎,他的小孩儿心性就特别明显了··早年生活的艰辛让他提前进入成人世界,尽管对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心生绝望,但他也从不放弃,毕竟对于一个真正的孤儿来说,他还有舅舅,虽然他舅舅曾经卖他未遂,但这世界上对他真正好的却只有舅舅。
但舅舅始终只能是舅舅··不得不说,他从心底是渴望一个人的悉心呵护的··这种本能的反应让他对阿生无比依赖,他早已觉得是不是人鱼都无所谓,阿生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无可替代的。
而尽管靳程鲤已经失忆,但他的本能会使他被尽心照顾他的阿生所吸引,只是靳程鲤还不能察觉,也无法得知原因··这份感情又纯粹又复杂,是现在的靳程鲤所不能理解的,现在的他只觉得阿生不能不要他·阿生抱着他,走到海边,海风吹过来靳程鲤觉得很舒服地闭上眼睛。
“你要到海里面玩玩吗”阿生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痒痒的··靳程鲤摇摇头,“你抱我走走吧·”·阿生点点头,但是心中有些无奈,他的这条人鱼真的一点也不爱他的家·小鱼儿不喜欢泡在水里,只喜欢睡在床上。
小鱼儿不喜欢吃小海鱼,只喜欢喝鱼稀饭··小鱼儿不喜欢在海里游泳,只喜欢在沙滩上玩儿··阿生抱着靳程鲤慢慢走着,靳程鲤1米8的个子像个小孩儿一样偎在阿生的怀里。
也亏得阿生成天风里来雨里去,长年自己一个人,那力气那身板儿是锻炼得不输任何一个顶级健美教练,加之这身材是浑然天成的不加任何激素,就和谐感来看却也远远胜过了那些纯粹的肌肉男。
有了这么一好身体,才能充分满足靳程鲤的任性要求··什么你抱我走走吧,这大概也只有阿生能毫无压力又无怨言的办到了··“阿生你带我出海干什么”过了一会儿靳程鲤问道。
阿生脸一红,但还是执着地开始圆自己说的谎:“唔,你不是海神派来帮助我的吗你是海精灵,就能知道鱼群在哪里我想多捕些鱼,卖点钱,就能把小岛好好修补一下了。”
”·靳程鲤哪里是什么海精灵,他虽然开始渐渐默认了自己是条鱼,可默认不等于就是了啊··靳程鲤有些慌乱,阿生带他回来就为了这个·“可我,我失忆了啊,我想不起来鱼群在哪里了”靳程鲤既觉得这是个借口,但又几乎相信了这就是事实。
他是人鱼,可他失忆了·不料,阿生愣愣道:“这不是人鱼的本能吗只需要指一指就好了·”·靳程鲤一愣,不知该如何反驳,声音闷闷的,“我饿了。”
“那回去吧”阿生转身向小屋走去··还是吃的鱼稀饭,靳程鲤很喜欢·不知道阿生用的什么鱼,没有鱼刺,肉质鲜美,加上阿生的烹饪技术,一碗普通的稀饭在靳程鲤的眼中就是最美的珍肴。
·但是今天靳程鲤吃得有些食不知味,阿生看出来了,有些担心,问怎么了,靳程鲤也不说,就睁着一双小鹿般的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靳程鲤一直闷闷不乐,阿生心里也不舒服。
抱着靳程鲤睡下,阿生也不如以往将靳程鲤一把揉进怀里,而是将手轻轻搭在靳程鲤身上··靳程鲤滚了滚,滚进阿生的怀里··“阿生,我不知道鱼在哪里。”
靳程鲤小声嘟囔着··阿生抱着他,这才明白过来,靳程鲤这么半天是在不高兴这个,他松了口气,揉揉靳程鲤的脑袋,软软的头发揉起来有种别样的舒服。
“唔,如果真的那样,也没关系呀,我自己也可以·”阿生说··“真的吗”靳程鲤抬起头,看着阿生··“嗯嗯。”
阿生答应着··“那你不能不要我哦”靳程鲤说道··“不会·”·两人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阿生闭上眼,怀里的人又动了动,软软的鱼尾扫过他的脚,阿生缩了缩,觉得有些痒。
靳程鲤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阿生的肩窝里,阿生心中也是痒痒的,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想躲开却又更想靠近··怀里的人又扭了扭,阿生这才觉出不对··情有独钟·看看怀里的人,靳程鲤脸上一片潮红,眼睛也润润的。
”·靳程鲤小声道:“阿生,我又想尿尿了·”·作者有话要说:·☆、抓鱼(上)·扭扭捏捏……扭扭捏捏……·阿生抱着靳程鲤来到海边,夜里的大海很安静,小小波浪起了微微的涟漪,天气很好,星空斑斓。
阿生将靳程鲤放进水里,靳程鲤扒着一块礁石,躲在后面··阿生静静等着,也只有这时候阿生才觉得自己拖回来的是条人鱼没错··靳程鲤必须要到海里才能小解……·躲在礁石后面的靳程鲤脸上绯红一片,腹中压力顿失,让他也松了口气。
靳程鲤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鱼都是这样,想尿尿时直接就这么解了··反正第一次时,他来不及让阿生抱他来海边,鱼尾便湿了一片,他很是不好意思的自己到水缸里泡了一会儿,那本来是阿生为他准备的床。
后来又拉肚子了,靳程鲤脸都憋红了才无意间摸到鱼尾后面有一个设计得很精巧的小口子··那天他还蛮庆幸阿生出去了,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阿生家的厕所,准确说应该是一张布帘子挡住的一个坑·靳程鲤揭开帘子,顿失傻眼,自己站立都很困难了,又怎么叉得开腿蹲得下去·无奈又只好去拿了个小板凳,痛苦又艰难的解决了这一次生理大事。
阿生回来后,靳程鲤也没好意思说,就这么过下去,只有想小解时,靳程鲤是实在没办法了,毕竟自己的尾巴前面又没有口子,那阵阵来势凶猛的尿意又是从前面来……·靳程鲤只得每次都让阿生抱着自己到海里方便,而平时等阿生不在家时,靳程鲤就可以自己去艰难地拉开自己后面的口子了。
简单如阿生,从来没有想过这有什么不对··其实这条鱼尾巴还是设计得很人性化的,就是考虑到明星如果有什么拉肚子的情况,才会在后面设计一个十分隐蔽又方便的小口子。
毕竟,现在大家都用马桶,坐下就可以了,他们倒还从未考虑过蹲坑的感受··而至于小解的问题嘛……一是这鱼尾巴实在不好在前面开个口子,太影响美感和真实性了;二嘛,反正这个广告一直在海里拍来拍去,大海这么大,一泡尿还能改变它颜色了不成反正鱼尾巴的材质特殊,用水泡泡,什么也看不出来……·靳程鲤倒也想通了这一点,就是每次让阿生抱过来时,就总是那么不好意思。
靳程鲤正想着,一阵风过来,他响亮地打了个喷嚏·阿生绕到礁石后来,“好了吗”·靳程鲤见阿生突然绕到后面来,尽管自己什么也没干,但还是吓了一跳,急忙又围着礁石,绕到另一面去。
阿生知他是不好意思,可见他这样,心中却是有些不畅快·等了一会儿,阿生见靳程鲤还没动静,说道:“小鱼儿,夜里风大水冷,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虽然不知道人鱼为什么会怕海水坑,但听见方才靳程鲤那声响亮的喷嚏,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小鱼儿”阿生小心喊。
“嗯,”靳程鲤从礁石后探出个脑袋,“我们回去吧·”·靳程鲤游出来,碰碰阿生的腿,阿生抱起他,又往回走··走到一半,靳程鲤突然“啊”了一声,整条尾巴都弹了起来,阿生吓了一跳,望着他。
“阿生,那条项链咱们还没收起来呢”靳程鲤赶忙道··原来是这个,阿生说:“你喜欢吗我这就去给你收起来。”
“好,”靳程鲤点点头··二人又转了个方向,朝项链走去··岛上没有人来,就算放个十天九夜也没关系,可靳程鲤还是觉得收起来比较好吧·收起项链,“盒子呢”靳程鲤才想起,问道。
阿生想了想,说道:“丢了·”·靳程鲤一傻,丢了·这条项链的价值值得昂贵的包装,盒子即便不是价值连城,但应该也是不差其价。
阿生看他这副惊讶模样,不好意思说道:“当时,顾着看项链,就没拿稳·”·“……”·“没拿稳那不是木盒子吗没浮起来”靳程鲤问道。
“没,那木盒很重,冒了几个泡泡,我还没来得及,他就咕嘟咕嘟地下去了·”阿生模仿当时的声音,靳程鲤无语,模仿得像有个什么用·“学得像吗”阿生说完,兴奋地问道,水的声音,他能模仿得很像·“……”·靳程鲤默了一下,向阿生伸出手,“回去吧。”
回到家,躺在床上,靳程鲤看着手中的项链,竟然叹了口气,然后将项链放在枕头边,滚进阿生的怀里··“阿生,你不能不要我”靳程鲤闷声说。
对这条项链产生警惕的本能,让靳程鲤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问木盒自然不是因为木盒昂贵,而是害怕阿生留下祸柄··“嗯”阿生拍拍他的背。
靳程鲤闭上眼,心中默默祈祷··伟大的海神,无论我是否是您的人鱼,都希望您保佑您虔诚的信徒阿生一生安稳··……·第二日,天边不过蒙蒙亮,一线白光还在海天相接处蓄积着喷薄而出的力量,大海似乎还在沉睡,在天空的拥抱里喃喃梦呓。
阿生早已做好了出远海的准备,现在只需要将靳程鲤抱到船上去就好了··擦脸、穿衣、抱上船……阿生也算服了靳程鲤了,明明昨晚同时睡的觉,今早上兴奋的靳程鲤却怎么喊也喊不起来。
为了不耽误时间,阿生只好自己动手,也不知道是阿生动作太过温柔,还是真的靳程鲤睡得太熟,这么一番折腾,靳程鲤竟然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把他抱上船了,靳程鲤才吧唧了一下嘴,又一动不动了。
直到天边鱼肚泛白,晨光渐晓,那抹白光终于喷薄而出时,靳程鲤才翻了个身,闭着眼不停在那儿扭来扭去··阿生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扭来扭去··尽管靳程鲤有晨跑的习惯,每天起床的生物钟很早也很准时,但作为一个向大海讨生活的渔夫,阿生的生物钟更早甚至更准时。
有时靳程鲤也会忍不住想睡会儿懒觉,大概五天一次,阿生却是从来没有过,睡觉时天是黑的,起床时天还是黑的·靳程鲤做不到,但是自从靳程鲤来到这个家,其实阿生的生物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配合起靳程鲤的生物钟来。
每天早上,阿生起来不到两分钟,便又会躺下去,重又抱着离开了温暖源就一直哼哼唧唧不安分的靳程鲤再躺一会儿··这段时间是阿生觉得最幸福的时候,他轻轻拍着靳程鲤的背,看着他往自己怀里钻,心里似乎一下子就被填满了,温柔的情感令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阿生放下手中正在理着的网,走过去,将靳程鲤轻轻拍醒,海上清晨的风也很凉,靳程鲤不能就这么睡着··靳程鲤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船上,还着实吓了一跳。
阿生只道他是嗜睡,哪里晓得他是因为昨晚想事情越想越兴奋睡得太晚,才导致今天起不来··想什么事情,靳程鲤也说不清楚了,只是最近两天,小腹贴着鱼尾巴的地方有些黏黏的让他很不舒服,加之项链的事一时之间让他此时因为失忆而智商不太高跟不上的本能反应的脑袋有些昏昏胀胀,却反而更睡不着了。
“先喝点稀饭罢,我还做了鱼馍馍,吃两个·”阿生从船舱里的柜子拿出两个馍和一壶稀饭给他倒在碗里,又把勺子筷子小菜一起拿过来,在床上支起了一张小桌子,放在上面。
靳程鲤支楞着个眼睛,一脸没睡着的傻样儿,阿生见了又好笑又心疼,揉了揉靳程鲤的头:“小鱼儿,昨晚没睡好吗”·靳程鲤被他揉着头,整个人才清醒了一点,摇摇头,“没有,只是太兴奋了,没睡着。”
阿生无奈,见他开始拿起勺子舀稀饭,便叮嘱道:“我出去了,你吃完叫我,我带你去上去看日出·”·靳程鲤听罢,一口气将稀饭喝光,手里抓着馍馍,“我吃完了”·“”·阿生一愣,无奈笑笑,“你还真是……”·他们平时起得都还蛮早,早上起来,靳程鲤又不能跑又不能走,睡眼惺忪地被阿生抱着放在屋外的摇椅上。
所以,看日出是早起时候的靳程鲤必不可少的功课··一般金光出现的时候,阿生就端着他们两个的早饭出来,放在摇椅一旁的桌子上,和他一起坐在摇椅上看太阳艰难地蹦出来。
这一次是在甲板上,周围是茫茫大海,海风吹过来,海鸟在空中盘旋,阿生将靳程鲤抱到甲板上时,正好看到太阳出来,这时光已经有些强了,靳程鲤微微眯着眼,看着随即光芒万丈的天际。
坐在这里,我去看看方向·阿生将靳程鲤放在甲板上铺着的一块布上,走过去,持着控制方向的船柄,眼神看向远方,金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靳程鲤眯着眼,阿生就如同太阳神一般,驶着船带着他去往光芒最深处。
船行了半天,下午的时候,阿生将船速放慢,走到昏昏沉沉不住打瞌睡的靳程鲤身边,“小鱼儿,你做好准备了吗”·靳程鲤一下惊醒,现在就要去找鱼群的位置了吗·尽管已经得到阿生说没关系的保证,但靳程鲤始终心有欠欠。
靳程鲤下了水,游得很艰难,他几乎不肯放开船边上的一个凸起物,死死扒着··靳程鲤是会游泳的,但相信任何一个把双腿绑起来的人,游得都不会太舒畅··阿生见他这样,有些担心,“要不,小鱼儿你回来吧,我自己找找也行的。”
靳程鲤几乎想马上跃上甲板,但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试试好了·”·阿生点点头,仍然不放心的看着靳程鲤咕咚咕咚地沉下去··等了一会儿,见人还没上来,阿生想也不想的跳下去,开始找人,果然在水里发现了正拼命挣扎着向上游,但依然在下沉的靳程鲤。
阿生心中一紧,赶忙游过去··“哗啦”一声,浮出水面,阿生抱着不断咳嗽的靳程鲤,轻轻拍着他的背,“小鱼儿”·终于停止咳嗽的靳程鲤伏在阿生宽厚的肩膀上,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阿生心疼极了。
“小鱼儿”阿生轻轻唤道··靳程鲤又咳了两下,语气有些难过,“阿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找鱼,我是条鱼,可我都不会游泳,我有鳃,可是我在水里根本无法呼吸,感觉像是要死了。”
阿生抱着他,不说话,靳程鲤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很是委屈··阿生想起那天第一次见到靳程鲤的样子,他在礁石上晒着太阳,很是舒服惬意·是自己一棒子把他敲晕了带回来,致使他失忆,甚至使他忘记了自己作为人鱼的本能,阿生闭了闭眼,心里难受,第一次觉得这个诅咒是如此真实,原来如果人鱼真的不是心甘情愿,那后来如何努力都不行,更何况自己还骗了他。
伟大的海神,您虔诚的信徒阿生罪孽深重,此番您的惩罚是来得如此及时和令人心痛,我舍不得您的人鱼,但我依然会将他归还·希望看在此上,您会允许以后我去看看小鱼儿,就只是看看也好,我必将献出所有来侍奉你我伟大的海神·阿生抱着靳程鲤回到甲板上,靳程鲤依然紧紧搂着他,不肯松开。
阿生叹口气,加大了力气,使他松开··果然,靳程鲤一副不可置信的受伤样子望向他:“阿生,你说过我不会也没关系的”·情有独钟·阿生不说话,揉了揉靳程鲤的头,软软的头发依然很好摸,阿生舍不得停下。
“阿生,你说过没关系”靳程鲤声音都开始变了,眼泪都包在眼眶里,不停打转··阿生见他这副可怜样儿,心中一抽一抽儿地疼:“嗯,可是你毕竟是人鱼,你属于大海不属于我。”
阿生平静的说完,感受着心脏像是被小勺子一勺一勺挖着肉的痛楚··“我属于你我属于你”靳程鲤急忙道,“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阿生抚着靳程鲤细滑的脸,想起那天将他敲晕后,这张白皙的脸被血染红,包头的血也将海水染红,阿生的手微微颤抖,靳程鲤感觉到,赶紧握住阿生的手。
阿生的手第一次这么冰凉,好似全身血液都冻住了··阿生喉咙上下滚了又滚,才艰难地开口道:“小鱼儿,人鱼是海的宠儿,是不可能被派来帮助人类的。”
靳程鲤睁大眼睛望着他,泪水依然僵持着,不肯落下来··“你是被我打晕拖回来的,”阿生说,“我一直在骗你·”·你忘记了人鱼的天赋甚至游泳甚至呼吸但不是失去,而我却因此永远失去你。
伟大的海神,您虔诚的信徒阿生在此祈祷,我献祭我的一切,愿您能保佑小鱼儿百事无忧·靳程鲤倔强的眼泪终于啪的落下,打在甲板上,浸出一小团水渍,倒映出靳程鲤绝望的面容。
作者有话要说:·☆、抓鱼(下)·长久的沉默··阳光将整个海面铺满金色的轻幔,海风一过,轻幔就又化成金色的碎屑漂浮在海上··靳程鲤声音哽咽,自我催眠般喃喃说:“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你说过的……”·阿生起身,不敢再看他。
靳程鲤伏上前,抓住他的脚踝,说道:“你骗我一次,没有关系,可你不能骗我第二次,阿生”·阿生捏紧拳头,用全身气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抱起靳程鲤,对他说对不起的冲动。
靳程鲤“啊”了一声,被阿生突然抱起来,脸上是不可思议的高兴··“阿生,”他惊喜地喊,随即抱住阿生的脖子,像平时一样··阿生面无表情,走到船舷,将靳程鲤放在船舷坐着,看向靳程鲤疑惑但依然得意的眼睛。
阿生对他一笑,“小鱼儿,听见了吗大海他在召唤你啊……”·“”靳程鲤茫然,随即又明白过来,吼道:“阿生,你”·阿生不再管他,垂下眼,走到一边,摆弄自己的渔网。
他听见身后靳程鲤的声音,即便海风风力很小,却也是破碎,像是从一颗碎掉的心里转悠了一圈出来,声嘶力竭··“阿生,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要我,靳程鲤说道,不就是因为我不能给你找鱼群、找珍珠,你没有钱,没有钱……”·靳程鲤吼道:“阿生,你别忘了,因为你我已经失去人鱼的能力,游泳和呼吸都不可能你放我回去,我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阿生听罢,心中一惊,但心想着,小鱼儿若是回去了,他的天赋和本能自然能够回来。
他没有转身,没有看见身后靳程鲤说完这番话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希冀的光芒,没有看见靳程鲤见他仍是狠心不转身时惨然的笑··“阿生,你真是骗惨我了。”
靳程鲤声音发抖,有一丝无可奈何而认命的难过··靳程鲤扶着船舷,闭上眼,回味着刚才在海里窒息的感觉,向后一倒··只听得很沉闷的“咚”的一声,对水声无比熟悉的阿生自然知道这一声代表的是什么。
他手上摧残渔网的动作稍停了停,又立即动起来··水声已经没有了,海上十分安静,空旷的海面只停着一艘小船,显得孤独无助,过了一会儿,船上传来几不可闻的呜咽。
阿生不敢看海面,也不愿再打渔,他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家中小鱼儿的东西还没收拾,阿生想了想,觉得越发难过,喉咙像被鱼刺哽住了生疼··“啊——”阿生大吼了一声,像是困兽最后的悲鸣,大海却依旧如此,无动于衷。
到家时,已经是深夜,阿生停好船·向家走去,不远处,就是他的家,平日里永远亮着的灯还有门前等他回来的人鱼,每靠近家一步,阿生的心就碎掉一块··走近了,他似乎看见靳程鲤担心的样子,看见他,才嘟起嘴,怪他回来晚了。
阿生笑着安慰,“今天走得有些远·”说完了,海风吹过来,没有人回应,哪里有什么人鱼,哪里有什么灯光,屋子漆黑一片··阿生闭上眼,不愿开灯,黑色有时是最好的掩藏色,在一片黑暗里,阿生看不见靳程鲤留下的一切。
躺在床上,加宽了的床让阿生不自觉的留出空··脑袋突然被咯了一下,阿生从枕头下摸出来,是那串项链,即便已经很暗,阿生依然可以感觉到钻石发出的莹润的光。
阿生闭了眼,将项链放在胸前,终于脑中一片空白,沉沉睡去··此刻,小岛上一个人正艰难行走着,赤身裸体走在沙滩上,不停着呕着海水·没走两步,就倒下了。
但是细看,依然能看出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阿生醒得很早,手臂一紧,抱了个空,这才想起小鱼儿已经回到海里了,心里有些失落··他坐起身,昨夜放在胸前的项链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把它放在了枕头下。
不知道小鱼儿怎么样了,他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小鱼儿仍然想不起来,而自己却没有像第一次一样下去看,那如果……·阿生背脊发凉,不敢再深想,急忙跑了出去,黎明时的沙滩总是静悄悄的,启明星还没落下。
阿生跑出来,海风一吹,才稍稍冷静下来,急忙停止无目的地乱跑,向自己的小船跑去··前面有个人正跑着,阿生就看见离自己小船不远处,有个没穿衣服的人躺在那儿。
阿生跑过去,还没走近,他便愣住了,好似雷劈了一般一动不能动,即便看不见这个人的脸,但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他可以一眼认得这是谁的身体··分明就是小鱼儿·阿生瞪大眼,心中抽疼,可他又不能确定了,他眼中的这个人没有银白色的鱼尾,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正微微屈着。
·这不是他的小鱼儿,阿生走过去,将此人翻过身来……·“不不不,”阿生抖着手摸着靳程鲤的脸,看着靳程鲤泛着青紫的嘴唇,阿生机械的不断擦拭着脸上的沙子·“不”·阿生绝望,抱着靳程鲤的冰凉的身子呜呜哭泣。
大海在此刻拍来一个浪头,触到靳程鲤的脚心又急速退去··阿生抱着靳程鲤退了又退,靳程鲤身上的鳞片在此时像是受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开始不断脱落,阿生接不住,鳞片在沙滩上零散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阿生看着这条线,心中大恸,靳程鲤冰冷的身体让他绝望,他像只真正的困兽在角落舔舐伤口般紧紧抱住靳程鲤··海神剥夺了他作为人鱼的一切·甚至生命·而海神对他的惩罚,便是亲手要为靳程鲤竖起墓碑。
不知过了多久,阿生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冰凉起来,靳程鲤的身体却开始出现回暖迹象,直到已经很烫了,阿生才突然被惊醒一般放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滚烫的身体。
“小鱼儿小鱼儿”阿生轻轻拍着靳程鲤滚烫的脸颊,惊喜地看着靳程鲤不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很微弱,但阿生简直堕入狂喜,只觉一生的好运气都集于此刻也没关系。
阿生也顾不上那落了一地的鳞片,抱着靳程鲤向小屋奔去··小鱼儿现在正在发烧,阿生很肯定··他急急忙忙烧着开水,又冲好洗澡水,将陷入昏迷的靳程鲤放进温热的洗澡水中让他好好泡个澡。
接着开始翻箱倒柜找药,阿生自己很少感冒,感冒药是很久以前买的了,但好在并没有过期,阿生将药放在桌上,又去看泡在水桶里的靳程鲤··靳程鲤闭着眼,脸上潮红一片,歪歪坐在桶里,两条好看的长腿蜷在里面。
阿生笑了笑,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拿起澡布开始为靳程鲤搓着身子··起了个澡,靳程鲤的烧也没有退,但嘴唇不再青紫,变得红润起来·阿生将他放到床上,又将药碾碎,喂他吃了下去,看着靳程鲤因为药苦而微微皱眉,阿生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等靳程鲤喝完药,阿生仍是不可置信的揭开被子看了看靳程鲤的腿,两条笔直的长腿代替了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同样好看,同样惊为天人,好似这两条腿是靳程鲤与生俱来般,甚至比鱼尾更浑然天成。
这似乎才是真正的他吧,阿生想··阿生还看了看靳程鲤耳后的鱼鳃,鱼鳃也没有了,只留下两颗朱痣,一边一颗,像是鱼鳃留下的痕迹··朱痣颜色纯正,不大不小的生在耳后,看着很是喜人,阿生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床上的人不舒服地动了动脑袋才收回手。
又为靳程鲤紧了紧被子,阿生心里异常满足的出了门,靳程鲤生了病,家里的药也不多,他需要去打渔,拿到镇上去换钱再买药··……·靳程鲤依然陷在一片混沌里,胸口被压得难受,喉咙也是疼痛难耐,一会儿像是在火里,一会儿像在冰里。
突然一个温暖源出现,他靠上去,觉得很舒服,至少火里来冰里去的趋势减缓了··紧接着自己好像被放进了温水中,靳程鲤想睁眼却眼皮犹如千万斤重抬不起来。
有人在搓自己的背、胸口、手臂、大腿,他能感知到一切,还能感知到一股很苦很苦的水流进自己嘴里,他慌不择路地只能咽下去,咽下去反而喉咙的灼热感便消失了,胸口也不再那么闷。
靳程鲤放松下来,沉沉睡去··再睁眼时,靳程鲤很沉默,看过无数次的屋顶,他当然一眼便能认出来··他翻身倒下去,落入水中的那一瞬间,他真的很绝望。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不断挣扎起来·竟不知不觉间,发现了自己真的有了双腿,而银白色的鱼尾却继续往深处落去,像是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扯着它一般,轻盈的鱼尾不往上浮,而是向下沉去。
海神收走了自己的鱼尾靳程鲤被子的双腿动了动,他又伸手去捏了捏,质感很好,就像阿生的一样,靳程鲤终于再也憋不住,嘴角微微上勾起··阿生回来时,靳程鲤还在看小屋屋顶又来了两只小蜘蛛,正在艰难结网中,从搭主线到最后,靳程鲤看得津津有味,但仍是抵不住腹中愈发强烈的饥饿感。
听见阿生回来的脚步声,靳程鲤赶紧闭上眼,装作假寐··阿生今天很好运,打到了平时很少能捕到的咕咕鱼,这种鱼不仅漂亮而且肉质鲜美,可以换很多钱··进门看见靳程鲤还在睡,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些烫,但明显是在退烧了,于是也不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换下衣服,拿上澡布,准备去外面擦擦身子,再煮饭。
正蹑手蹑脚着,屋内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咕咕”,阿生一愣,眼中笑意渐浓,转过身,走到床边看着床上人儿闭着眼,嘴唇紧抿着,但仍然飞快红起来的耳根子,紧接着就是脸,最后红到了脖颈上才算完。
屋内一片寂静,阿生静静等着靳程鲤睁眼,他要好好跟他解释清楚,说对不起··靳程鲤始终不睁眼,阿生忐忑的心逐渐变凉,失望地叹了口气,小鱼儿是不会原谅他的。
他蹲下身,也不顾靳程鲤是否醒着了,控制不住地低声抽泣起来··“哭个鬼啊没被你哭死也被你饿死了,听见我肚子叫,还不去弄吃的”靳程鲤身体依然很虚弱,但用尽力气吼出来的两句也不算气势太弱。
阿生一愣,“噌”地站起来,冲到靳程鲤身边,像条小狗一样望着他,身后的尾巴摇个不停··情有独钟·靳程鲤“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闭上眼。
阿生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开心,他拍了拍靳程鲤的背,有些不舍地又看几眼,忍不住又把目光放在了靳程鲤不小心露出的脚上,白白的脚让他心里痒痒的,但最终阿生还是出去了。
“杀条咕咕鱼吧,得给小鱼儿好好补补”阿生心想着,抓了一条咕咕鱼起来,手起刀落··今天的鱼稀饭似乎出奇的香,饭还没做好,靳程鲤就忍不住地坐起来,肚中馋虫作祟,让他忍不住地想先尝为快·阿生进来布置桌子,好让不便下床的靳程鲤在床上吃得更方便些,进屋看到他已经坐起来了,赶紧走过去,拿起一旁的衣服给他披上:“怎么坐起来了”·靳程鲤把头一偏,阿生见靳程鲤还是不肯理他,只好收回还想拍他背的手,悻悻道:“我给你把桌子撑起来,就能吃饭了。”
靳程鲤不答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眼,阿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好出去将饭菜端进来··“这是咕咕鱼,只有我才能捕到的鱼哦”饭桌上,阿生见靳程鲤十分喜欢今天的稀饭和烧鱼,得意地说道。
这么一说,就见靳程鲤的筷子慢了下来,阿生的眼神一黯,急忙道:“我明天要去镇上给你买些药,你跟我一起吗”·过了一会儿,靳程鲤才摇头,手上动作又加快了起来,不停往嘴里送着饭菜。
阿生见他神色如常,吃饭也没少,就不再说什么·吃完饭,阿生收拾了碗筷,外面天也已大黑,阿生在灯下补网,靳程鲤在旁边睁着眼看屋顶的蜘蛛··屋内沉默得令人难过。
阿生边补网,边想起以往这个时候,屋顶上没有蜘蛛,靳程鲤也不会去关心屋顶上有什么,只会扒着他不停念叨,让他说海里有什么有什么··像只小蜜蜂,阿生嘴角微勾。
靳程鲤刚好一斜眼,瞄到阿生的笑容,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因为他刚才也在想,他动了动腿,嘟着嘴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作者有话要说:·☆、拖鞋·已经有些晚了,靳程鲤身体还很虚,早已是昏昏欲睡。
阿生帮他擦拭了今天捂出汗了的身子,换了一床被子,把另一床拿出去晒着·这么一通下来,靳程鲤眼睛都快睁不开··弄完这些,阿生收拾着东西,准备出去。
“你去哪里”靳程鲤见他要走,强撑起身子,问道··阿生答道:“你先睡,我出去看看船,明天要到陆上去,我要先检修。”
怎么可能靳程鲤撇撇嘴,心里自然是不相信,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哦”了一声,躺下睡了··“吱呀”,阿生将门关上,靳程鲤才郁闷地咬着嘴唇又坐起身来,“啧”靳程鲤烦恼极了。
他依然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海神不仅收走了他的鱼尾和作为人鱼天赋,还把身为人鱼的记忆给剥夺了,靳程鲤痛苦地想着··没有人鱼的天赋,就不能为阿生带来鱼群,阿生依然不可能要他,靳程鲤有些想哭。
当时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后,开始试着游泳··靳程鲤本来就是会游泳的人,只是他不记得了而已,所以,本能驱使下,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还是能游走的··他想告诉阿生,却远远听见阿生那声吼叫,一时间愣在那里,看着阿生开着船离开,他急忙跟上去。
还好以前的运动能力还尚存,身体素质也还算不错,当然还得算上靳程鲤相当惊人的意志力,硬是咬碎一口牙,一直跟着··游到深夜,靳程鲤脑袋已经有些昏沉,看着阿生走向小屋,他加快了速度,好不容易爬上岸,却因为体力透支,晕了过去。
醒来,阿生对他的态度除了高兴似乎没有多大改变·靳程鲤十分害怕,怕阿生待他病好后,再赶他走··他希望能留下来,当时在船舷上说的那番话不是真心话,他想告诉阿生,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靳程鲤反而睡不着了,翻来翻去,靳程鲤终于还是起身,披了件衣服,出了门··走到海边,小船旁边还真的有个忙忙碌碌的身影,靳程鲤走过去,“阿生。”
阿生转过身,看是他,站起来迎上去,“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他皱了皱眉,从船上拿出一条毯子给靳程鲤披上··然后,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同时沉默了。
靳程鲤好像经海水泡了泡,变得成熟了些,也或许是失忆症状减缓了些,靳程鲤坐在沙滩上看着阿生忙东忙西地检修着小船··“出海前你就检修过了,现在有什么好修的”靳程鲤终于看不下去阿生在那儿故作忙碌地敲来敲去。
阿生果然尴尬地停手,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靳程鲤却不再看他,看向空旷的海面·过了一会儿,身边传来温热的气息,阿生来到他身边坐下,挡住了一些风,聊胜于无的作用,但也不自觉的让靳程鲤的心中一暖。
“对不起·”阿生开口道··最终还是阿生先开口,靳程鲤本来是有些难过,但尾巴没了的开心更胜于被抛弃的难过··或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就一直认为阿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他一直就这么等着阿生解释。
现在听了这句,靳程鲤不自觉的撇了撇嘴,心中却开始委屈起来,不自觉地就开始胡扯,“哪里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没有找到鱼群,弄得尾巴也没有了·”·阿生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靳程鲤“哼”了一声··阿生说道:“当时我看见你在水里挣扎,人鱼也会有无法游泳的一天我觉得那是海神在惩罚我,我舍不得看着你如此,我想着若是将你归还,海神或许会重将天赋赐予你,你也不用这么跟着我……”阿生说不下去了,抿着嘴。
靳程鲤看向阿生,愧疚痛苦的眼神就那么明明显显地展现出来,单纯如阿生,根本就不懂得这样不对自己的情绪加以掩饰是有多么危险··阿生突然伸手抱住靳程鲤,把头埋在靳程鲤的肩窝里蹭了蹭,深吸一口直到满鼻都是靳程鲤的气息,才开口道:“小鱼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你。”
靳程鲤使劲儿拍了一下他,“你还舍不得,如果我尾巴不掉,我就真这么死了,你舍不得”·阿生蹭起来,扭了扭,“你别生气,别生气”·靳程鲤撇撇嘴,一下就焉儿了,说道:“我现在尾巴也没有了,鱼鳃也没有了,阿生我再也不能回家了,大海不要我了。”
阿生急忙道:“我要你,我要你,小岛就是你的家·”·靳程鲤斜了他一眼,“不了,你别又骗我,我要自己去找个小岛”·阿生道:“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岛,就只有这座岛才能住人了”·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片海域的岛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几百个,有人烟的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了。
靳程鲤长长的“哦”了一声,马上厉声说:“你看,你又骗我”·阿生一愣,没想到靳程鲤突然聪明得能给他下套了,有些不知所措,强硬道:“反正就是不行,必须住在小岛上”·看着靳程鲤眼中又一闪,他急忙补充道:“住在小岛阿生的家里”·靳程鲤撇嘴,无赖道:“阿生是谁,我又不认识”·阿生见他耍无赖,没得法,定定盯着他,也不说话了。
·靳程鲤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声,转过头就看阿生像条小狗狗一样盯着他不放··“……”·靳程鲤被他盯得发毛,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阿生也不躲,长长的睫毛在靳程鲤手心扫啊扫,扫得靳程鲤心颠颠儿地直颤。
“唔,住他家也不是不行,但是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他也不能赶我”靳程鲤说道··捂着眼睛的手被阿生轻轻握着放下来,阿生凝视着他的眼睛。
“绝对不会”阿生轻声说··双眸深邃如海··修船什么的果然是个借口,二人坐了会儿,海风吹过来,靳程鲤裸露着的皮肤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紧接着一个大喷嚏就打了出来。
阿生这才赶紧抱起阿生往小屋走去,顺便还责怪道:“这些话什么时候说不一样非得现在出来说,出来也不多穿几件衣服·”·靳程鲤撇嘴:“哼,到时急不死你”·自己已经有双腿了,但阿生还是下意识地就把他给抱起来,靳程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
阿生随即把他放下来,他又有些失落,说放就放·靳程鲤撇撇嘴,“哼”·结果才走一步,就又被阿生抱起来,脚上的拖鞋被取下来放进靳程鲤的怀里。
“好好抱着我,我可只有这一双鞋”阿生叮嘱道,眼中却是有些狡黠的笑意··靳程鲤呼了阿生后脑勺一巴掌,撇嘴,伸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搂住了阿生的脖子。
阿生赤脚走在沙滩上,一如以往,两个人走,却只留下一串脚印深深陷下去··靳程鲤也没有想到自己就那么容易原谅阿生了,当然自己也有一点点的错·睡觉时,靳程鲤才扭捏道:“阿生,在甲板上说的那些话我不是真心的。”
阿生的脸蹭了蹭靳程鲤柔软的短毛,低声说:“我知道·”·靳程鲤点点头,这才沉沉睡去··阿生动了动,感受着与平时不一样的温度,小鱼儿的尾巴没有了,两条腿也是少有的漂亮,与自己的不一样,更白更瘦一些,阿生经不住用自己的腿去蹭了蹭。
已经睡熟的靳程鲤哼哼了两声,阿生又赶紧停下,看他并没有醒,这才松了口气,将靳程鲤搂紧了些,也呼呼睡去··……·第二天一早,阿生是被烫醒的,怀里像是抱了个火炉般,阿生摸摸靳程鲤滚烫的额头,拍了拍靳程鲤的脸,把他叫醒,靳程鲤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又冷又热,抱着阿生,闭上眼就要往阿生怀里钻。
阿生松开他,下床赶紧弄好早饭,又把药备齐,靳程鲤还在床上迷糊着,脸被烧的红彤彤的··看着靳程鲤难受,阿生心里也难受,想着今天就就着这些药吃了算了,他得待在家里好好照顾靳程鲤才是。
但是这些药虽然还没过期,可在小岛这样的地方也放不了多久,勉强还有点药性,可效果实在是不怎么样··昨晚上就不应该出去的,有什么事屋里说不是一样的嘛,阿生暗自懊恼着。
喂靳程鲤吃了饭又吃了药,药里有些安眠成分,阿生看着他沉沉睡过去时已经中午了··阿生带着两个馍馍赶紧上了船,争取晚上就能回来·再带点吃的回来靳程鲤就不用再等着他做饭了。
傍晚时,靳程鲤才醒过来,又饿又渴,桌上有几个阿生留下的果子,靳程鲤直接拿起来就啃,阿生能将果子放在这儿,就说明果子是洗干净了的,缓解了腹中饥饿,靳程鲤这才将衣服穿好,走出门。
霞光万里,云若彩锦·整个海面都是绝美的金色,靳程鲤走上前,海浪轻轻亲吻着他的脚尖··靳程鲤突然朝远方挥手,眼中笑意温暖·从光芒中逐渐驶近的小船,好如从夕阳中驾船而来的神祗。
船近了,停下来,阿生从上面跑下来,一把抱起靳程鲤,转了个圈,“小鱼儿,你怎么出来”·不等他回答,阿生又继续道:“你不知道,我在船上就看到你跑过来对我招手时,我有多高兴”·靳程鲤被他抱着转了个圈,心里大窘,挣扎着要下来。
“你带了什么回来”靳程鲤问,踮起脚向他身后望去··情有独钟·“我卖了咕咕鱼和其他的,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卖咕咕鱼,所以卖的很好。”
阿生说,脸上有些得意··阿生牵着他,走到船边开始往外搬东西,边搬边说:“我买了两双鞋、裤子、衣服、米,蔬菜,水果,你要吃的药,还有些吃的,我都尝过了很好吃……”·阿生说一样搬一样,大大小小堆在沙滩上,靳程鲤在一旁翻翻捡捡。
鞋是胶拖鞋,看上去质量很好的样子,一双粉红的上面有一个拿着气球的小女孩,一双蓝色的上面是个抱着玫瑰花的男孩,对此刻没有什么审美水平的靳程鲤来说看上去还不错。
裤子衣服都是很简单的样式,摸上去还算舒服··米、蔬菜、水果、药……靳程鲤撇嘴,阿生忽然凑到他跟前,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子··靳程鲤接过来,阿生说:“我在镇上一家小店里看到这个了,我觉得很好看,给你”·靳程鲤一打开,音乐声便悠悠响起,上面一对恋人在台子上相拥着转动。
靳程鲤惊喜地望向阿生,阿生不好意思地笑:“这下面还可以装你的项链·阿生伸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下面的暗格·”·“装得下吗”靳程鲤问。
阿生点头:“嗯嗯,我用手比过·”·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八音盒,没有繁复华丽的装饰,小人也是劣质的塑料,不仅嘴巴的颜色怪怪的,眼睛也都不对称,一大一小的,音乐也是有些跑调的致爱丽丝。
但二人却视之如珍宝,世间再无可与之相交换之物··靳程鲤和阿生一人拿着一部分东西向小屋走去,阿生直接蹬掉了自己胡乱编的草鞋,换上了蓝色的拖鞋·看了看靳程鲤脚上夹着的已经被海水浸泡得看不出颜色的拖鞋,后跟已经被踩烂了,于是让靳程鲤也把拖鞋扔了,换上新的。
新拖鞋穿在脚上,底子比旧拖鞋、比草鞋都要厚,两人穿着都有些小小的别扭·歪歪走了两步,两人对望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阿生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回去。”
靳程鲤走过去伏在他背上,手里仅拿着药和衣服,蔬菜和米都没有拿,就放在原地··阿生说:“这些我可以过会儿再来,我要先把最重要的送回家才行。”
靳程鲤倚在阿生的肩上,转头看见夕阳已经落下,天际仍然流光万彩,这边天空却已经有皓月隐现··靳程鲤的脚得意地一甩一甩,咧着的一嘴白牙特别闪,脚上的粉红拖鞋更闪·这么闪一看就知道很开心啦·作者有话要说:·☆、告知·电话·越洋电话·穆显在电话这边小心措辞,要表明自己没办成事但绝不是因为自己是蠢货的原因还是很需要文学功底的,穆显从来不掩饰自己是汉语言文学专业高材生的身份。
他拨电话前,就已经措了好几天的辞,此刻才觉万无一失,这才小心翼翼地跟穆霖珏做着报告··“半年时间,你就给我这个”穆霖珏在电话那边,问道。
穆显喉咙一哽,听见这话简直就想立即飞到K国,在穆霖珏面前剖腹自尽,以表自己字字真心、句句泣血的心·“少爷,我们已经搜了所有的岛,甚至整片海域都被翻遍了,如果不是被鱼吃了,就是被人藏起来了。”
穆显解释道··“被谁”·穆显沉默,他犯了大错,没有证据胡乱猜测,他哪里去知道靳程鲤被谁藏起来了·穆显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少爷,您还是回来吧。”
穆霖珏轻哼了一声,说道:“自己去领罚吧·”·“是·”穆显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一时愣住,他是该领罚的,穆霖珏一向赏罚分明。
这一次为了瞒住程东元,穆家施加压力和金钱控制住了所有相关媒体和知情人,靳程鲤失踪的消息绝无其他人知道·同时,穆霖珏一半是为了和程东元好好在国外度一次蜜月出了国,一半是为了稳住他,不让他回国,在找到靳程鲤之前。
当然,穆显现在仍然很怀疑度蜜月才是那个真正占了百分之九十的理由··可是,这个蜜月一蜜就是半年六个月,穆霖珏还好,他倒巴不得就这样一直蜜下去,但是程东元已经要蜜得发疯,照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穆霖珏,你再不让我回国让我天天对着你这张脸我真的会反胃吐你一脸,然后再泼你硫酸的现在我对着头猪,都比对着你好”·当然程东元为这句话付出了肉身的惨痛代价,尽管精神上的爽快尤登极乐,但照样会被鸵鸟样的程东元强硬忽略。
现在穆显打来的这通电话,不知在无形中拯救了谁··穆霖珏挂了电话,继续淡定面不改色地翻看着当天的财经报纸,其实这家财经报并没有多大看头,对经济分析也有一种隔空探花的感觉。
但这是程东元强烈要求一定要定的报纸,上面全是外文,程东元看不懂,只能让穆霖珏先看,看了再翻译给他,程东元向来听不过二十分钟就会睡着,所以穆霖珏只用看一个版面就够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程东元还在洗澡,穆霖珏在心中默数了三声,浴室里随即又传来程东元嘹亮的歌声,“百灵鸟……”·穆霖珏心觉好笑,放下报纸闭了眼,默默在心里意淫着程东元在花洒下匀称修长的身材,等他出来,他要把他这样这样,还要那样那样·但今晚注定不能实现。
穆霖珏坐在床边,看着程东元裹着浴巾出来,胸前还有水珠子滑落,穆霖珏口干舌燥,只觉那水珠子落进了自己的心里,拨弄得自己心痒痒极了··程东元茫然地看向他,穆霖珏咽了咽口水,眼睛发直,看着程东元说道:“小幺,靳程鲤失踪了,生死不明,但据我们猜测,死多活少。”
穆霖珏从来都是大少爷,说话不讲究含蓄,反正无论说什么,大家都说好··程东元听罢,走过来,看进穆霖珏的眼睛,穆霖珏的眼睛很好看,凌厉起来吓死人,温柔起来溺死人,这两个极端程东元都受过,只是现在大多是后者了。
“什么时候的事”程东元问道,显得很是平静··穆霖珏在那么一瞬间想过要骗他,如果做得很好,依着程东元的性格就是一辈子也不会发现,但是穆霖珏心中微叹,程东元这么一看,是真正看进他心里了,他真是舍不得骗他的小幺了。
“半年前·”穆霖珏说··“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响透了安静的奢华的卧室,震得程东元的手有些发麻··……·A市·穆家大宅。
程东元焦灼地走来走去,眼中甚是烦躁·一旁的穆霖珏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觉得管叔今天的茶还泡得不错··再来一口吧,正用心感受着口齿余香的穆霖珏准备再尝一口,正凑上嘴,轻轻呼气,手中的茶突然一把被人抢去。
穆霖珏抬眼,不太爽地盯着抢走自己茶的程东元··程东元完全不觉,大声吼着:“还喝还喝小崽子都不见了,你还喝穆霖珏,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也能瞒我半年真不知道是我蠢,还是你太聪明”·说完,程东元一仰头,牛嚼牡丹般将这碗泡得极好的茶一饮而尽,速度快得如穆霖珏这般行动敏捷者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还在回味程东元这种特有的骂人方式,总是无差别攻击,贬损自己,成全别人。
“噗……哇”程东元惨叫一声,穆霖珏皱着眉冲上去,一旁的佣人十分有眼色的赶忙递上凉水··“你是蠢货吗这么烫的茶水你也直接往嘴里倒”事后,穆霖珏才脸色难看地骂道。
程东元嘴里含着一块冰,冻得不行,想吐但瞥了瞥穆霖珏的脸色又不敢,说话也是囫囵吞,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就要争,“会让里在诶里跟过绕佛爷一样一痛不痛”(谁让你在那里跟个老佛爷一样一动不动)·穆霖珏一把把程东元薅过去,使劲捏了捏他的脸,咬牙切齿的,“你就非得和我作对不争那么两句你心里不舒服,嗯”·程东元挣不过,被捏得吱呀乱叫,将嘴里的冰水“噗”的一声,全喷在穆霖珏脸上。
“……”·在一旁忙碌的佣人想笑,但眼尖地发现状况不对,赶紧悄悄退下··穆霖珏眼神有些发冷,“你那宝贝侄儿就那么重要”·程东元一看形势不对啊,平时他这么干,也没看穆霖珏发火啊,脑子糊糊的,不懂为啥·“不懂就别说话,要故作高深的让人觉得你很莫测就行了。”
曾有高人这样指导过,于是程东元抿着嘴不说话,倔强地看着穆霖珏··穆霖珏心中凉凉的,那一嘴冰水算是给了自己一透心凉,他盯着程东元,压住他不放。
两人就这么对瞪着,僵持不下··穆显进来时,就是这么一种诡异的气氛,让他简直想直接转身出去,但事情要紧,穆显紧着嗓子咳了咳··程东元见有人进来,拼命挣。
穆霖珏也不跟他争,放开他·程东元跑过去,“有消息了吗”·穆显朝程东元点点头,然后对穆霖珏说道,“海域上还有一拨人在找东西。
他们做得很隐蔽,我们开始一直没发现·”·穆霖珏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穆显说道:“找什么东西不清楚,但应该不是在找靳先生·”·穆显顿了顿,继续说道:“抓住了一个小喽啰,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穆显上前将一张餐巾纸递过去,程东元伸头去看,上面只有一个“贺”字。
贺什么贺新婚程东元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穆霖珏看了一眼,将餐巾纸随意一扔,吩咐道,“自己看着办·”·“是。”
穆显一躬身便要退下··“这就完了小崽子的消息呢”程东元刚想冲上去拉住穆显,就又被穆霖珏扯回来。
程东元回头狠狠一瞪,气急败坏,“穆霖珏”·穆显赶紧退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关上··穆霖珏说道:“你还没回答我”·什么程东元茫然。
“靳程鲤真就那么宝贝”穆霖珏心里发涩··程东元把头一昂,“那当然小崽子可是我程东元最宝贝的人千金不换能让爱钱如命的程东元说出这番话可见靳程鲤的地位有多高了。
“·穆霖珏心里一酸,想问,那我呢·看着程东元又想出去找穆显的着急样,穆霖珏放开手,程东元蹭地一下跑出去,穆霖珏看着啪一声关上了的门,嘴边泛起一丝苦笑,明知道答案如此,可自己还是问了,问了又怎样,程东元永远都这么没心没肺。
“无情无义单单只对你”·穆霖珏闭上眼,程东元曾经红着眼吼出这句话时的模样仍历历在目,每一次想起都仍让穆霖珏心惊不已。
你可是穆霖珏啊,穆家的主人,你在嫉妒什么穆霖珏自嘲一笑,捂住自己的眼··门突然又打开了,程东元最终还是倒回来,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惊讶,走过去,抱住穆霖珏。
“小崽子曾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没理由再受苦了·”程东元说··穆霖珏正神伤,突然熟悉的气息就扑了过来,程东元抱着他,小声解释··穆霖珏愣了愣,伸手回抱住他,头埋在程东元的肩窝,呼吸间尽是他穆霖珏这一辈子都难以割舍的味道。
狂妄不可一世的穆家大少爷终于在自己情人的怀抱里有些委屈地抽了抽鼻子··“都三十几的人了,”程东元嗔道,“蠢货”·情有独钟·“……”·“哦,对了,”程东元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起了身,“那‘贺’是什么意思啊”·穆霖珏反手又将程东元拉进自己怀里,觉得这样刚刚好,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有人也在那片海域找东西。”
“姓贺的吗”程东元问道,在脑子里想了想A市姓贺的人家,没有任何印象··“不知道”·程东元点头,再将穆霖珏不自觉又伸进衣服的手给抽出来。
“这周六晚周家有个慈善晚会,贺家当家人回来,你去吗”穆霖珏望着他,眼里有些矛盾··程东元从来不肯去跟他参加任何性质的聚会,不肯在圈子里公开他们的关系。
一方面,穆霖珏觉得这样很好,小幺这么好他也舍不得拿出去给人家看;但另一方面,他又巴不得告知全天下人小幺是他穆霖珏的,颇有一种狮王宣告自己领地的心情··程东元不答,问道:“贺家找的东西是什么他们对小崽子有危险吗”·“应该不会,他们一直做得这么隐蔽,怕是不想让穆家知道的,宝贝侄儿失踪可能是个意外。”
穆霖珏耐心解释道··“哦,”程东元点点头,“那我就不去了,你可得盯紧点儿”·穆霖珏心中又有些小雀跃又有些失望,程东元不愿娶参加聚会也代表了他的人脉很少,交际圈子也是小得可怜,就那么两三个人,还包括了靳程鲤在内。
这说明,小幺那是真想跟着他了·可是真要跟着他,他又不愿到自己的圈子里去见识见识……·从小被誉为天才的穆家大少爷啊,看着怀中不停翻看电话等穆显打电话回来的小情人,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少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贺庆连问道··“明年四月份吧,现在还不能确定,本来说是要回来过年的,但好像那边又有了点事,就推迟了。”
下属答道··“东西还没找到”·下属头一低,面上不安:“还没,据说穆家那位这一次好像有些不高兴,那片海域几乎全是他们的人。”
“那个什么靳程鲤的既然有这么硬的背景,还会被打压成那样”贺庆连敲敲桌子,话语中好像还颇有兴趣··“可能是不到最后一刻,穆家不会伸手,毕竟娱乐圈于穆家来说算是轻浮之地了。”
下属谨慎分析道··贺庆连点点头,突然问:“有照片吗”·下属一愣,说道:“有,老板只要上网一搜……”·贺庆连有些尴尬地白了不识趣儿的下属一眼,打开网页,看着看着,突然惊呼道:“咦,这不是昉昉的偶像嘛”·他家那不食人间烟火清心寡欲得念两段金刚经就能成仙的大少爷还会有偶像·站在一旁的下属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年(上)·“收网”海面上一艘小船上一个健壮的男人大吼一声,声音洪亮有力··另一头一男子立即答应,“好”然后双手迅速绞盘,开始收网。
大网缓缓升起,网中鱼儿还在不断挣扎,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丰收的光··“好多”那收网的年轻男子看着网中的鱼,惊喜地喊。
手中也没有放松,死死控制着绞盘·船头健壮的男人跑过来,将绞盘固定住,两人这才跑到船边,欣赏起今天的大丰收··“阿生,能卖好多钱啊”靳程鲤感叹道。
阿生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只手撑在船舷上,得意地说:“明天就能拿到镇上去卖,正好是赶集的日子,鱼也新鲜,能卖个好价钱的·”·靳程鲤在一旁不停点头,眼中全是满足的笑意。
阿生刮了刮他的鼻尖,“到时给你带好吃的回来,还能再买两件衣服,拖鞋也该换了·”·阿生翘了翘脚,脚上的蓝色拖鞋已经褪色,上面抱着玫瑰花的小男孩已经只剩了一张模糊的脸。
再看靳程鲤的,粉红色早已变成了白色,上面拿着气球的小女孩也没了,只剩了几个褪色的气球,脚后跟也早已被踩烂了··今天的丰收实在是一年里都难得碰见一次,阿生和靳程鲤高兴地收网,准备回家。
路过一块突兀的礁石时,阿生的船又拐了个弯,靳程鲤凑到船边,问道:“这次能捕到咕咕鱼了吗我已经有三个月没吃到过咕咕鱼了·”·阿生耸肩,表示不知道,这还是得看运气了。
他们正朝着咕咕鱼极爱出现的水域开去,希望能邂逅一尾咕咕鱼,解解靳程鲤的馋··咕咕鱼体型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肉质鲜美,身体大部分都可食用·当然这种鱼类是不是真叫咕咕鱼,谁也不知道。
阿生说:“啊,这鱼啊还是我一不小心就发现的,觉得很好吃,就又来了几次,发现它出现的时候会有很小的咕咕声,我就叫它们咕咕鱼了·但不是每次都有,但是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
阿生有些愧疚地看着靳程鲤,靳程鲤撇撇嘴,“可我真的好想吃啊”·“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阿生道··等了很久,海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海风呼呼,靳程鲤失望极了,说道,“明天我不来看了,你自己来吧。”
阿生拍拍他的肩,“再等等吧·”·又等了一会儿,靳程鲤明白今天是不会有咕咕鱼的了··“以后你自己来捕咕咕鱼吧,我不跟你一起来。”
靳程鲤说道··阿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牵起靳程鲤的手,“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了”·靳程鲤摇头,“不是,你看每次我跟你一起来咕咕鱼就不会出现,每次你自己来就总会带回来一两条,不多但至少不是没有啊”·阿生想了想,恍然道:“哦,好像真的是这样,那我以后都不卖咕咕鱼了,给你吃。”
“为什么不卖,我只是有时候想吃了而已,又不能每天都吃·”靳程鲤说道··小船又晃晃悠悠驶回了小岛··阿生和靳程鲤将捕回的鱼收拾好,拿了东西准备回家。
一前一后走在沙滩上,阿生牵着靳程鲤,对他念叨着明天去镇上集市要买些什么,靳程鲤一边嗯嗯应着,一边补充着自己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阿生点头,用心记下··这是两年后的靳程鲤,面貌更成熟了些,皮肤也不再是两年前的白皙,而是更健康的小麦色,显得更有男人味。
但细看,仍能看出他眼中的一丝懵懂,靳程鲤仍然没能恢复记忆,尽管现在的他认为,这已经没有必要··阿生也是如此,两年时间尽管没怎么改变他的肤色,但却让他更加温柔,懂得如何去照顾人,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无疑是更添风度。
但阿生是不会在意这些是否增添风度,他只管将他的小鱼儿照顾得一辈子都离不开他就是了··两年时间里,他和靳程鲤相依为命生活在这座小岛,只有他们两个。
靳程鲤在两年前被他带回家,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到现在全心全意的依赖,阿生觉得他这一生最大的成功便是有了靳程鲤,并让他留在了自己身边··“你不和我一起去集市吗这样你可以选你自己喜欢拖鞋,这次钱我来拿着就是了。”
阿生问··靳程鲤摇摇头,“我不去,你选的我都喜欢,钱你好好拿着就是了·”他对一年多前的集市行仍然心有余悸··两年前,靳程鲤同阿生和好后。
有时阿生会到镇上集市去用捕来的鱼换些东西回来,每一次都让靳程鲤无比惊奇,从而对那个神奇的好似什么都有的集市充满了好奇··然后,靳程鲤就开始求阿生,阿生也好爽快,本来也就没什么的,而且每次他去集市,靳程鲤就得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他回来时就不见了怎么办·于是,下一次去集市时,阿生就带上了靳程鲤一起。
天不亮就出发,靳程鲤又在船上补了一觉·被阿生喊醒,“小鱼儿,我们到了·”·靳程鲤一走上甲板,就被码头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惊呆了,他趴着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向阿生,眼里满满是惊喜,“这么多人啊”·阿生点点头,走上前来,“下去吧。”
“这就是集市了吗”走来走去,全是卖海鲜的,靳程鲤有些不肯相信··阿生走到一个空地上,将品相不太好的和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鱼倒出来,放在装了一些水的池子里,蹲在一旁等着。
靳程鲤不明所以也在一旁等着,阿生解释道:“这不是集市,这是码头,海鲜批发就是在这里·我先把一些不太好的鱼批发出去,再将好一些的鱼拿到集市上去卖。”
靳程鲤一听这里不是集市,心中高兴起来,就说集市怎么会是这样的嘛··不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批发鱼了,看起来像是比较相熟的人,阿生和他打了声招呼,叫他:“邦老板。”
邦老板背着手,表情严肃地看了看他的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要离开,靳程鲤不明所以·阿生却喊住他:“邦老板,今天不能给您送到店上去了,不好意思。”
邦老板又转过来,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茫然的靳程鲤,目光又在二人脸上来回逡巡了一番,最后定在阿生脸上··阿生赶忙补充道:“邦老板放心·”·邦老板得到阿生这句保证,又点了点头,朝不远处拿着木棒站着的人招招手,那人跑过来,麻利地将池子里的鱼重又倒回塑料袋里,用木棒扛着,邦老板说了个地址,那人又一路小跑着离开了码头。
然后邦老板又转过来,将钱给了阿生,并开始仔细打量靳程鲤,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靳程鲤被他看得发毛,往阿生身后躲了躲·阿生也觉奇怪,将靳程鲤藏到身后,对邦老板说道:“邦老板要是没事儿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然后阿生拉着靳程鲤赶紧跑回船上,将船上剩下的鱼搬出来,已经没有很多,但这些鱼品相很好,一般人买回去要么是招待客人,要么是自家人吃·刚刚在码头批发的鱼,是批发给餐馆的,邦老板就是一家餐馆的老板。
·他一般都是在阿生这儿批发鱼回去,因为阿生的鱼虽然品相不好,但鱼是真正的海鱼,纯天然的,这一点就比很多其他家批发出来的鱼要好很多了··靳程鲤拿了一些鱼,问道:“你跟那邦老板的话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听得懂,但是我又什么都没懂啊”·阿生将钱揣在身上,不能放在船上,会被手脚不干净的人拿走的,将钱揣好,阿生说道:“以前,我会帮邦老板把鱼送到他们店上,再去集市也来得及。
但是今天我想你在集市好好玩一玩,看一看,所以得早点去,不然有些好玩的就已经走了·所以,我就跟他说今天不能送鱼了,然后呢,价钱也应该要相对的少一些才是。”
靳程鲤听了这么一大通,只明白了去晚了集市上有些好玩的就走了,于是赶紧催促阿生快点走··走到集市口,人流量一下就大了起来,阿生不放心地拉住了东张西望不停想要挣脱他束缚去看新奇玩意儿的靳程鲤,走到自己的摊位上,前面也是个水池子,阿生将鱼倒进去。
阿生的摊位是日租制的,不是固定摊位,日租金有些贵,但胜在位置很好,加上阿生的鱼实在不错,所以不一会儿已经来了好几位熟客··他们都打量了一番在旁蹲着的靳程鲤,觉得有些奇怪,阿生也不介绍,将鱼装好,就要送客。
靳程鲤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趣,但是阿生在这里又不能乱跑,便开始长吁短叹起来··阿生听了一会儿靳程鲤颇有节奏的叹气声,转身无奈道:“那你就在集市里转转吧,别跑出去了。”
说着,又拿了一个小黑包给靳程鲤·阿生说道:“你拿钱去买些你想吃的,也可以自己去买拖鞋,或者等下我跟你一起”·情有独钟·“我自己也可以”靳程鲤信心满满。
阿生指了指卖拖鞋的摊位,看着靳程鲤使劲儿地点头,仍然不放心地嘱咐道:“不能跑出集市,半个小时回来一次,不然下次就不带你来了·”·靳程鲤充耳不闻装作很懂地使劲点头。
阿生又叮嘱了一遍,才终于不放心的让靳程鲤出了摊位··等靳程鲤“呼”地一下跑没影儿了,阿生才发现自己拿的小黑包里面装着的是刚刚批发鱼得来的钱,而且今儿是结账的日子,也就是说包里面不只是今天的,还有前几次批发鱼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阿生叹口气,集市不算特别大,靳程鲤应该也不会跑到很远。
靳程鲤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在集市的一幕仍然让他觉得后怕,可能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去集市了··当然靳程鲤很是听话地径直往卖拖鞋那里跑去,跑近了才发现这里卖拖鞋的不只一家,每个摊位后面都有人十分热情地在招呼他。
“哟,小帅哥来买鞋啊”摊位后一个大妈不停向他招手··“来来来,小帅哥,这双鞋子你看怎么样”一双黑色的皮鞋一下子凑到靳程鲤鼻子前,吓得靳程鲤往后一跳。
这一跳,撞到身后一个人,靳程鲤立即转过身,说对不起·那人笑笑,摆摆手说没事··靳程鲤又转过身开始打量起面前五颜六色的鞋子,想选跟上次阿生买的那双差不多的。
好不容易选了一双粉红的,一双蓝色的,不过这一次上面是两头小熊,靳程鲤看了很喜欢,准备付钱··一摸包,靳程鲤的手就落了个空,将小包摸了个对穿·靳程鲤看着自己又从包里穿出来的手,有些茫然,包怎么坏了·卖拖鞋的大妈也好心,惊呼道:“小帅哥,你包给人划了,钱被偷了你都不知道”·偷了·靳程鲤眨眨眼,那是阿生辛辛苦苦打渔挣回来的钱啊,还没买拖鞋呢,就这么没了·他反应也是极快,眼睛在集市里这么一扫,凭着直觉就断定了前面那个走得步履有些匆忙的就是小偷。
这可以说是靳程鲤那段辛酸日子里上天给他的馈赠,辨别是靳程鲤的本能,且能将其发挥得极好··他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他就是刚刚自己不小心撞上的人,靳程鲤断定,跟着那人一直走,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出了集市。
虽然能很快辨别出来,但靳程鲤的跟踪技术却不怎么好,被程东元视为跟他一起打猎会被饿死的一类··所以一出集市,小偷很快就发现了身后有人跟着,几个转弯间,等靳程鲤反应过来时,他已入了贼窝。
陌生的巷道,几个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就忽然钻了出来,慢慢走近靳程鲤·看着这一幕,靳程鲤眼睛发疼,脑袋有些晕,莫名觉得很熟悉··几个人一起围拥过来,靳程鲤只能下意识地将头护住,用身体承受着打击,模糊间看见那个偷钱的人也靠近来,狠狠踢了他小肚子一脚,靳程鲤痛得蜷缩起来,像只虾米。
“阿生啊”靳程鲤小声祈祷着··“他妈的还敢跟踪老子”那小偷啐了一口,又是一脚,踢完了还拿出偷的那一沓钱,甩了甩,呼道:“啧,真爽”·就是这一刻,靳程鲤猛地站起来扑上去,将钱抢了过来,那小偷也是反应极快,向后一退。
“嘶”的一声,有好几张钱被撕成了两半,剩下的钱谁也没抓住,漫天撒了一地··小偷见此,简直红了眼,“给我打”·靳程鲤被一脚踢倒在地,闭上眼,等待着拳头落下,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睁开眼。
“阿生”靳程鲤惊喜地喊了出来··卖拖鞋的大妈见靳程鲤傻乎乎地直接跟出了集市,便知道要出事儿,赶紧去找了阿生,阿生把鱼一丢,就跑了出来,直接找到贼窝,就发现正在被挨打的靳程鲤。
靳程鲤脸上已经青青紫紫,看他痛成那样,阿生红了眼,凭着过人的力气和风吹雨打锻炼出来的身手狠狠将那几个为虎作伥的小混混揍了个痛快··但还没完,又有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拿着铁棍走过来,阿生见状不对,赶紧拉起正在地上扒拉钱的靳程鲤转身就跑,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棍,总之阿生拉着靳程鲤一口气跑到了码头,上了船,赶紧开走了。
后面张牙舞爪的小混混挥舞着铁棍在码头不断叫嚣着··“阿生,钱”靳程鲤被拉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时才急着说出话来。
阿生见他这般狼狈模样儿,心中又气又心疼,“钱钱钱,你要钱你给我滚回去”·靳程鲤不说话了,直直盯着阿生,眼中无限委屈··阿生急忙走过去抱住他,小心哄着:“小鱼儿,我阿爹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钱没了倒没什么,你要是为了钱搞成这模样,我才是心疼死了·”·靳程鲤不说话,吧嗒吧嗒掉眼泪,一颗比一颗委屈··阿生急忙亲亲靳程鲤脑门儿,亲亲靳程鲤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脸,原来他阿妈就这么做,希望靳程鲤不要生闷气。
“小鱼儿,小鱼儿”阿生轻声喊道··阿生无法,从身后拿出两双拖鞋,一双粉红色一双蓝色,上面都有两只小熊,一起抱着一颗大爱心。
“你看,这是你喜欢的拖鞋·”阿生说,“我也很喜欢,比我买的要好看·”·那卖拖鞋的大妈当然不肯放过任何一单生意,她手脚麻利的把靳程鲤选好的拖鞋装好,再给阿生报信时把鞋也送了过去。
“请把鞋送到我的船上,这里剩着的鱼全归你了,谢谢”阿生还来不及听完大妈说的,就留下一句话,赶紧追了出去··回到船上,果然发现了这两双鞋,阿生将它们放到靳程鲤面前。
靳程鲤看到这鞋,才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扑进阿生的怀里,哭得呜呜的上气不接下气··阿生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哄着··靳程鲤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哭,一抽一抽的,说道:“我,我还不是,因为是你,是你辛苦挣,的钱……”·话未说完,意思已经很明了,阿生心疼万分地紧紧抱住了还在抽泣的靳程鲤。
虽然是有惊无险,但经此一吓,靳程鲤却是两年间再未去过集市·阿生去集市时,他就在家用草编小动物,这也是阿生教他的··不过自从那之后,靳程鲤很喜欢阿生亲亲他的脸,阿生的唇软软的很温柔,靳程鲤每次都会觉得温暖舒服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都没有人跟我交流交流·☆、两年(下)·第十章·两年(下)·“阿生·”·夜晚,躺在床上,靳程鲤滚进阿生怀里,后者将其顺势搂紧。
“怎么了”阿生问··靳程鲤望着阿生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今天还没有亲我哟”·阿生一笑,“对啊”·说着,就低下头亲了亲靳程鲤的脸,还想再亲一口时,靳程鲤突然又把头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了嘴上。
两人都有些愣,虽然亲亲已经持续了两年,但一直仅限于额头和脸,毕竟在阿生的印象里自己的爹妈又没有亲过自己的嘴··但是脸和嘴毕竟不同,单就敏感程度来说,嘴唇也要敏感一些。
两人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阿生和靳程鲤对望了一会儿,靳程鲤觉得嘴上的感觉温温软软的,舍不得放开,就这么盯着阿生·阿生突然福至心灵,无师自通,微微放开了靳程鲤,哑声道:“闭眼。”
靳程鲤乖乖地闭上眼,长睫微颤,阿生终于明白怎样才能止住他心里的痒了··他闭上眼低头吻了上去,轻轻吮着靳程鲤柔软的嘴唇,靳程鲤将嘴轻启,阿生压上去,长驱直入,勾动着靳程鲤软软的小舌。
靳程鲤涩涩地回应他,双手环过他的脖颈,阿生收紧了手,怀中一片温存··好一会儿,两人才微微喘息着分开,靳程鲤眼睛润润的泛着水光,阿生低了低头又是忍不住地轻轻一碰。
“嗯”靳程鲤感觉什么顶到他,动了动想往旁边让,阿生按住他,让他不要乱动··尽管阿生从很小就不得不独自生活,但撸管这种事儿是男人天性所成,不用教,自己也能在长期探索中撸得一手好管儿。
两年里,阿生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有时候早上起来一柱擎天时,他都会自己起身去解决,有时候晚上睡觉靳程鲤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时,也会忍不住冲动起来,但是他也会借口去小解,出去站在呼呼海风里对着大海来一发。
靳程鲤不止一次问他,为什么小解要去那么久了··阿生不好意思说,男人这种事儿干的时候痛快又豪迈,只觉自己是茫茫草原的一匹野狼,在灵魂深处感受着自然赋予的孤独,干完了又变得扭捏又害羞,好如新进门的小媳妇儿说起夫家事来又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当然这仅限于脸皮薄的,像穆霖珏这样儿脸皮厚得千年难遇的又得另算了··阿生属脸皮薄的,自然不肯说,扭扭捏捏说自己看了会儿月亮才进来··而现在,阿生不想出去回应大自然的呼唤了,什么野狼的孤独,他现在就想待在温软的靳程鲤身边做一只小狗狗。
他稍稍一起身,将手放在了有些微微抬头的小小鲤上,手法娴熟地动起来··靳程鲤一惊,身体一僵,但很快又软下来,阿生的手很温暖,靳程鲤的脸迅速地潮红起来,眼里更是水润润的,贝齿咬着唇感受着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快感。
“嗯嗯,阿生”喷薄而出的欲望让靳程鲤觉得可怖,在白光降临的一瞬间,靳程鲤尖叫着呼唤阿生的名字,下意识就想往阿生怀里钻·阿生赶紧将靳程鲤抱住,轻轻拍着怀中因为快感和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靳程鲤才平静下来,脸上的潮红并未褪去,眼角湿润,有些无神而茫然地看着阿生··“阿生”靳程鲤不解地唤着阿生。
阿生碰了碰靳程鲤的唇,“舒服吗”·“嗯嗯,”靳程鲤声音都带着哭腔,“舒服得让我害怕”·阿生与他额头碰着额头,“这没什么怕的,是我在让你舒服啊”·靳程鲤点点头,随即又道,“阿生我也想让你舒服”·阿生嘴角一勾,“好啊,像我刚刚那样。”
说完心安理得地躺好,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啊·靳程鲤畏畏缩缩地向那巨物探去,靳程鲤的手并不软,手上因为两年的海上生活,以前精心保养的手心已经有了薄薄的茧,但握上去,阿生几乎控制不住地全身一弹,吓了靳程鲤一跳,手又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兔子又茫然又警惕地看着阿生。
阿生赶忙对他安抚一笑,靳程鲤稍稍安下心,又将手放上去,阿生长呼一口气,心中长长的狼嚎对着眼前的小兔子··自己来和别人来怎么可能一样,阿生心中一下就不痒了,被一种别样的舒服盈满了。
动了好半天,气氛就开始微微尴尬起来,靳程鲤有些心慌地不停瞟阿生,阿生有些尴尬,自己的东西起初还很舒服很享受靳程鲤的动作,当然现在也很舒服,只是临门一脚就差那么一脚了,但靳程鲤一直那么不痛不痒地动着,阿生不同于靳程鲤,大自然跟他早已是老熟人,这样的动作根本不能满足潜伏在阿生心中的野狼。
·靳程鲤心中也慌,自己可没有这么久,想起阿生亲吻他的美好感觉,他心里一急,将头凑了上去··“嗯”阿生几乎在靳程鲤含住他,舌头一碰的时候就出来了,温热的口腔犹如天堂,阿生紧跟着就飞了进去。
靳程鲤也没想到这么见效,还来不及退开,就一嘴一脸都是,愣愣地看着阿生,阿生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么一幕,几乎让他立即又起立敬礼了··情有独钟·他按下心中翻腾不止的痒,扯过一旁的纸巾,沾了水给他擦干净,又把自己身上靳程鲤留下的东西擦干净,抱着靳程鲤躺下。
靳程鲤望着他,眼中全是依赖和信任,阿生凑过去,两人像在游戏般嘴唇不停相触,又分开,耳鬓厮磨,彼此温存着··第二天阿生起得有些晚,醒来时就跟靳程鲤的眼对上,靳程鲤撑着脑袋,眼睛里亮亮的,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阿生一收手,将人拉进怀里,狠狠揉了一把,笑道:“怎么醒得这么早”·靳程鲤艰难地从阿生怀里冒出个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声音里却是明显的兴奋,说道:“阿生,我们今晚还来吗”·失忆的靳程鲤初尝情欲,一开始的害怕经过一夜已经转化成不可抑制的兴奋,让他早早醒了过来,难得看到阿生熟睡的脸,他就这么撑着脑袋,一边欣赏着阿生,一边回味着昨夜的新奇感觉。
阿生面上微微一笑:“好啊”心中野狼却疯狂嚎叫起来,在心里狂奔,灵魂深处也不孤独了,满满全是得意·顿了一下,靳程鲤小声要求:“你也要用嘴巴”·阿生简直忍不住,心花怒放地抱着靳程鲤狠狠香了一口,如果不是今天必须要去集市,他真想就这么在床上待一天,好好回应一下自然的呼唤,不,应该是怀中人儿的呼唤·阿生又跟靳程鲤厮磨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起床收拾东西,准备去集市。
靳程鲤趴着床上看着他,温润的眸子透着餍足的笑意··最后收拾齐整的阿生走过来,亲了亲靳程鲤额头,“我走了,你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嗯。”
靳程鲤乖乖地点头··阿生走了,小船在一片曦光中驶离小岛·靳程鲤一个人在家,又睡了会儿,起来吃了早饭,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口开始用草编小动物,编了一会儿,靳程鲤又停下来,支着脑袋看向空空荡荡的海面,“阿生怎么还不回来呢”·靳程鲤换了姿势,继续开始编,不一会儿一只狗狗模样已经大致成型,靳程鲤看着这只狗狗,又想起阿生,昨晚的阿生,怎么说呢靳程鲤贫乏的词汇量想不出一个好词,但越想越觉得甜蜜,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平时的阿生已经很好看了,自己看着他都会觉得欢喜,可昨晚的阿生,靳程鲤想了一下,脸就不自觉的红起来,看着昨晚的阿生,啊,不,想着昨晚的阿生,靳程鲤的心都会怦然一动,然后便是再也停不下来。
性感·靳程鲤脑海中突然冒出个词,性感是什么样儿的,就是昨晚的阿生,像是从伊甸园里走出来的亚当,透着一股纯真而又性感的魅惑力·阿生怎么还不回来才不过编好一只狗狗,靳程鲤就已经跑向海边,盼望着阿生回来。
海面依然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靳程鲤失望地又回到小屋前,继续开始编小兔子··小屋前的木廊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动物了,有些是阿生编的,但大多是靳程鲤编的。
阿生很爱惜靳程鲤编的小动物,在木廊上铺了一层塑料,再将木廊前用透明的塑料帘子给遮住,以免海风把轻飘飘没有什么重量的小动物给吹跑了··一想到今晚阿生回来……靳程鲤脸上绯红一片,手上又逐渐加快了速度。
快中午时,靳程鲤又有些饿,往海边又跑了一次,还是没有阿生的身影,靳程鲤准备先回去吃饭··正往回走着,远处海面突然传来突突声,靳程鲤猛然跳回去,远处驶来的小船上有人招手,靳程鲤也回招,船逐渐驶近了,靳程鲤迎上去,下来的却不是阿生。
……·你是谁靳程鲤看着眼前的人很是警惕··那人不说话,反而到处看了看,才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岛居然漏过了,这么小居然还有人说着,他重又将目光放在一旁如临大敌的靳程鲤身上。
那人:“”·靳程鲤:“”·“你不是……你不是……”那人吭吭哧哧了半天,一拍脑袋,“哎哟,你看我这脑瓜子,就是话到嘴边了又说不出来了”·看靳程鲤警惕的样子又赶紧道:“诶,小兄弟,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我就不小心就把船开到这儿来了。”
靳程鲤点点头:“那你再不小心开走吧·”·“……”·那人有些尴尬地笑道:“我就跟你打听个人哈”·靳程鲤摇头,“这里就我和阿生,我没见过其他人。”
“阿生又是谁啊”那人问··靳程鲤后退了一步,不肯说,两人正僵持着,远处又传来突突的声,靳程鲤向前跑了两步,是阿生的船,阿生提早回来了·靳程鲤赶紧跑上前去,一边招手,一边大喊。
直到跑到齐腰深的地方才停下来,还在拼命挥手··那陌生人站在岛上,眯着眼看了会儿,心中道:不知这阿生是不是上面老板要找的人··阿生靠岸了,船往哪儿开,靳程鲤就往哪儿跑,跑得也还蛮快,船才刚停下来,他就已经跑到船边,等着船上男人下来。
“阿生,”靳程鲤兴奋地大喊,“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可我还是觉得你回来得很慢,但是比起以前明明已经很早了·”·叽里呱啦一大通毫无逻辑的话,靳程鲤像鱼吐泡泡一样咕噜咕噜地就出来了。
也亏得阿生听得懂,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拿着工具下了船,狠狠揉了揉靳程鲤特有的软毛··阿生解释道:“我今天在码头把鱼全部批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感觉很不好,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好,我很担心你,于是就赶回来了。”
但看着靳程鲤远远地就和自己打招呼了,阿生心里的不安少了一点点·靳程鲤难得看见阿生这样,抱住阿生,眼里有些担忧··阿生安抚地一笑,又揉揉靳程鲤的软毛,搂着他向岸上走去。
走回岸上,靳程鲤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阿生也想起来,快要到小岛的时候好像的确看见靳程鲤在和什么人说着话··靳程鲤往一旁绕了两步,便看见了还等在那里的陌生人。
陌生人见他过来,讨好一笑··“就是他·”靳程鲤对阿生说··阿生和陌生人都上下打量着对方,最后陌生人自我介绍道:“道上的人都叫我章鱼叔,你就是阿生吧”·阿生点点头,不输于靳程鲤的警惕打量着章鱼叔。
反而是靳程鲤有了阿生在身边反而心里安稳,不在意地说:“阿生,我饿了·”·阿生点点头,也不顾章鱼叔讨好的笑,搂着靳程鲤就要离开··章鱼叔:“……”·“哎哎,等一下,”靳程鲤又停下,转过身来,“章鱼叔,你要到我家吃饭吗”·章鱼叔急忙点头,头还在有节奏地点着,阿生便冷冷地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靳程鲤问··章鱼叔又急忙点头,对啊,为什么·“一切我们所不了解的东西都不放到家里。”
阿生耐心向靳程鲤解释道,“这个章鱼精是我们不了解的陌生东西·”·章鱼叔:“……”·“那个,”章鱼叔搓搓手,有些无力地辩解道:“我不是章鱼精,我就是普通人,我也不是东西,哦,不不不,我是东西,不不,我不是东西……”·章鱼叔闭了嘴,算是讲不清了。
靳程鲤看了不断自我否定的章鱼叔一会儿,突然抬头对阿生道:“你看他脑子都有问题了,你还不让别人吃饭·当初,我是人鱼时,你也不了解我啊,怎么就把我给带回家了”·阿生道:“情势所需嘛。”
章鱼叔有些呆,脑袋转不过来,他刚刚没听错吧,人鱼·再看靳程鲤,好看的嘴巴撇了撇,说道:“那后来那条项链呢,不也是不了解的吗现在放在木盒子里不也好好的啊。”
阿生没话了,转过头对在一旁已经惊呆了的章鱼叔喊道:“走吧,吃完饭给我立即走”·章鱼叔愣愣地“哦”了一声,跟了上去,心中却是无数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项链·不要告诉他是心中所想的那条项链·作者有话要说:·☆、离开·事实证明,上天在这一刻是眷顾这个倒霉了大半辈子的章鱼叔的。
章鱼叔跟着靳程鲤和阿生回了小屋,听着靳程鲤一路的叽叽喳喳,章鱼叔有些抓狂·但靳程鲤是条人鱼还捡到了项链这个想法一直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挥之不散。
要知道,这条项链上面的老板可是找了两年·可这两人未必也太亲密了一点,章鱼叔跟在后面,微微皱着眉头··前面两人都搂着彼此,一路都在叽叽咕咕,很高兴的样子,章鱼叔越看越奇怪,突然,阿生竟然低头吻了一下靳程鲤。
“……”·果然啊章鱼叔心想··小岛也不大,很快就到了小屋,章鱼叔看着木廊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的草编的小动物内心无语。
阿生去弄饭,让靳程鲤自己做自己的事,不要去跟章鱼叔讲话··靳程鲤很听话,亦步亦趋地跟在阿生身后,跟阿生说话·跟阿生说话的话,谁还会去想跟一个猥琐的糟老头说话。
他不知道章鱼叔自诩是男人四十一枝花·章鱼叔在这小屋里格格不入,但眼睛却开始搜索起来,刚刚说了项链啊,不管是不是上面老板要找的项链,他都不能放过一丝线索,经过两年,这条项链和拿着这条项链的人,他们的分别悬赏无论哪个都是一辈子小混混的章鱼叔不可想象的。
“嗯嗯,那然后呢”屋外靳程鲤还在跟阿生说着话·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笑得很欢畅··章鱼叔一直就觉得靳程鲤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他已经不记得五六年前他在还在街头混时的那惊鸿一瞥了,当时一个小店里正播放着靳程鲤的电影《葛生》,这部电影很小众,少为人知··章鱼叔在屋内走来走去,看到床头放着的一个木盒,应该不会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那条项链好歹也算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再不识货也应该猜得到吧,总不可能会将钻石错认成玻璃吧·章鱼叔瞥了一眼那木盒,转开了目光。
屋外靳程鲤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一阵炒菜的吱吱声盖过了他的声音·章鱼叔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床边,伸手去拿木盒··“你干什么”突然靳程鲤在门口喊道。
章鱼叔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靳程鲤皱着眉头蹬蹬蹬地跑进来,将木盒拿在手上,“你想看我的八音盒还是要偷走它”·章鱼叔急忙摆手:“那哪能呢我就看看,看看”·靳程鲤警惕地望着他,看八音盒并没有什么,但木盒里的暗格装着那条来历不明的项链,这就有什么了。
章鱼叔看气氛有点严肃,呵呵笑得很是尴尬·阿生走进来,问道:“怎么了”·靳程鲤回头,把八音盒给阿生,“没什么,章鱼叔想看看我的八音盒。”
“章鱼叔你还看吗”靳程鲤问道··章鱼叔好歹也是混了那么久的老油条了,能平安无事不缺胳膊不缺腿儿的活到现在,不得不说还是有他的一套本事的。
他急忙摇头:“不了不了,都差不多的·”·靳程鲤点点头,阿生将八音盒接过去又随手放在了窗台上,靳程鲤也没说什么,扒着阿生又出去了··阿生是进来喊他们开饭的,靳程鲤和阿生一人端点东西进来,准备吃饭。
在这期间,章鱼叔一直乖乖坐着,也不去看那窗台上的八音盒了··情有独钟·“吃饭”靳程鲤欢呼一声,开始大口刨饭,阿生就给他夹菜。
章鱼叔小口小口但速度很快地吃着·吃到一半,靳程鲤的速度不自觉就慢了下来,章鱼叔也跟着慢了下来,章鱼叔哽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其实我就想问问两位小兄弟,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照片递过去。
阿生接过来,靳程鲤嘴里塞得满满的,脸都鼓成了仓鼠样儿,还一动一动的,他凑过来看,然后又将照片抢了过去··阿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有见过。”
章鱼叔心中叹气,人找不到,项链也找不到,那份多到不敢想的悬赏就永远只能是悬赏了·而且两年已经过去,章鱼叔本来准备不干了的,哪里知道在最后一天又走错了路,来到这座小岛上。
·饭后,阿生将碗收拾好,靳程鲤在一旁把玩着八音盒,章鱼叔装作很不在意地在一旁偷偷看着··“”靳程鲤猛然转过头,炯炯地盯着章鱼叔。
然后把八音盒重新放在窗台上,“章鱼叔,我们去海边看看你的船吧·”靳程鲤说··章鱼叔点点头,向前一跨,往旁边倒去,“哎呀呀,”就把窗台一撞,“我这把老骨头哟”章鱼叔哎声叫唤。
章鱼叔这把老骨头硬得很,将嵌着窗台这面墙狠狠一撞,撞得靳程鲤都跳了出去,“阿生阿生房子要倒了”·当然放在窗台上的八音盒理所当然地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了好远,本来就不结实的木盒摔了个身首分离,章鱼叔目光炯炯地盯着停止滚动的木盒。
“……”·终于,“嘎嗒”一声,木盒子掉了个暗格出来,章鱼叔没动,巨大的狂喜已经让他脑子一片混沌,就算暗格只落出一点,他已经能够窥见全部。
那条项链就在里面,那笔他都不敢想象的钱就在里面··章鱼叔手指动了动,外面脚步声传来,他闭上眼,开始哎哟叫唤··项链不会再变地方了,尽管他们二人戒心很重,但好歹没有怀疑他,他不能急于这一时,无论从哪一方面他都拼不过阿生。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继续演戏,然后离开,回去告知上面的老板,他不用再出面了,他决定拿到钱后,先避一阵子风头,离开这座城市··不过两分钟内,章鱼叔已经将所有退路都想好,端的是万无一失。
阿生走过来,看看摸摸章鱼叔的肩背,“没有大碍,还能走吧”·靳程鲤道:“当然能,他又不是腿撞的,难不成你还要抱他过去不成”·阿生无奈,“我扶他过去。”
靳程鲤撇撇嘴,章鱼叔赶紧点头,“我走得我走得”·靳程鲤跟在一旁,扶着章鱼叔,章鱼叔直轻轻叫唤,靳程鲤对阿生说道:“阿生,你别看错了,章鱼叔怎么一直在喊疼”·阿生想了想,疑惑道:“没有啊,胳膊和背都没有事啊,章鱼叔你到底哪里疼”·章鱼叔一听赶紧闭嘴,尽管胳膊有些疼,但完全是可以忍的,他一不小心就演过了。
“还好还好”章鱼叔道··到了海边,章鱼叔的船要比阿生的简陋多了,章鱼叔说:“我就是到海上来钓海鱼的,哪里想得到居然会走错方向,跑到你们的岛上来了。”
阿生点点头,没说什么·靳程鲤眼睛弯弯,摆手道:“章鱼叔再见”·靳程鲤眼睛很是好看,这么一弯顿时让章鱼叔心里狠狠一跳,禁不住多看了靳程鲤几眼,阿生皱着眉头,将靳程鲤掩在了身后,动作很明显,让章鱼叔有些尴尬,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神情茫然但还是乖乖站在阿生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来的靳程鲤身上。
越看越熟悉,章鱼叔脱口而出:“我以前好像见过你,真的”·“”靳程鲤茫然··阿生眉头越皱越紧,面上亦是越发冰冷,章鱼叔心里一虚,赶紧说道:“我祝你们幸福”·“……”·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但阿生面上明显松动了些,嘴角微微勾起,还点了点头,“谢谢。”
“……”·章鱼叔走后,阿生和靳程鲤在沙滩上逛了会儿,才慢慢回到小屋··“明天我去捕咕咕鱼,回来给你弄吃的”阿生问。
靳程鲤欢呼··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相拥在一起,往床上倒去··唇齿相接,呼吸交错,连心跳都是同步,二人在床上温存不已。
中途停下来,靳程鲤的脸潮红潮红的,很是勾人··他望着阿生,眼睛闪闪的,因为亲吻而呼吸有些急促,水润的唇微张,阿生简直看入了迷,不自禁地便俯了下去,含住了小小鲤。
“嗯啊”靳程鲤惊呼,微微屈起一腿,阿生一吞吐,靳程鲤便受不住的软下腰,右手抬起来挡住眩晕迷离的眼,身下的床单被抓出深深的指甲印。
小屋里一串暧昧的呻吟……·好半天才平复下来的靳程鲤喘着气,胸膛微微起伏着,阿生将浊液擦干净后,又凑上来,两人又开始轻轻接着吻··阿生摩挲着靳程鲤光滑细腻的背简直停不下来。
两人吻了一会儿,靳程鲤眼睛开始亮闪闪起来,像是有什么馊主意冒出来了··阿生无奈,正欲说些什么,屋外传来很大的轰鸣声,阿生和靳程鲤对视了一眼,有船·阿生起身穿好衣服,轻轻啄了啄靳程鲤的唇,“我去看看,等我回来。”
靳程鲤点点头,看着阿生出门··靳程鲤在被窝里扭了一会儿,还是起身穿好衣服,蹬着粉红小熊拖鞋跟出了门··……·端着万无一失作派的章鱼叔得意洋洋地站在船头看着海面波涛起伏,心中豪气顿生,想着等下踏上陆地的那一瞬间,他将成为有钱人,终于远离了这半辈子下来漂泊不定的生活。
他可以娶一个女人,不用太能干,乖顺就行,还将有一双儿女绕欢膝下,章鱼叔心里默默打算着,海面吹来的风让他此刻踌躇满志,他微微眯着眼看向远方,那是美好的未来啊·“”突然瞥见远处有一艘船正在迅速靠近,章鱼叔警觉起来,不是同僚还好,如果是同僚,那这杯羹岂不是要分头而食了·章鱼叔赶紧缩回去,一副愁眉苦脸样,想把转个方向,争取不要碰见这位“同僚”,但是那船开得很快,章鱼叔还来不及开出好远,船便追上来了,章鱼叔心里存着一丝疑惑,这船性能这么好,便是上面的老板也没见他坐这么好的船啊,哪家同僚啊·等船靠近了,章鱼叔却不得不把船停下,因为那船上站着的人他认识,看见那人,章鱼叔心中已是九分不详的预感,只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位可不要在船上。
穆显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只是笑,笑得你心里发虚、面上尴尬、屁滚尿流、七窍出血……·此刻他正笑得十分诡秘,待两船相靠,手下的人过去将惶恐的章鱼叔给提溜了过来,看着章鱼叔慌张的神色,他眼中更是笑意浓盛。
“暂不追究你为何无故出现在这片已经被封锁了的海域上·”穆显淡淡道··章鱼叔垂下头,上面的老板一直很强调寻找东西这件事一定要小心不要被穆家发现了。
这片海域已经被穆家封锁,好像也是在寻找什么,章鱼叔心中十分忐忑··旁边的人突然递给他一张照片,“见过此人吗”穆显问道。
章鱼叔颤颤巍巍地接过来,一副被吓到不行的样子,穆显看他这副怂样儿,心中倒是惊奇,不愧是有点脑子的人,该退则退··这不是那,那什么吗章鱼叔瞳孔一缩,开始明了起来,原来他们找的就是他,难道因为他以前是条人鱼,有什么重大价值吗·怎么可能章鱼叔心中思绪千回百转,一看就知道那人脑子有点不对,怎么可能是人鱼·“见过吗”虽然穆显心中已是十分肯定他见过靳程鲤,但他仍然又问了一遍,面上笑容不减,声音却是越发冷了。
章鱼叔畏畏缩缩,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分析了所有的形势,项链在他家里,穆家既然能找到自己,而且不追究自己为何莫名其妙出现这片海域上那就表明他们已经知道上面的老板在干什么。
但是,穆家找的是人,那就说明他们重心不在项链身上,要的是人·可是如果自己说了,穆家到时到了小岛上,又要人又要项链怎么办那自己不仅得不到钱,上面的老板说不定还会怪罪自己泄露了消息。
可是在A市,怎么会有逃得过穆家那位眼的事·也不知道穆家找他干什么,自己说了莫不是害了他章鱼叔想起临行前靳程鲤勾人的眉眼弯弯,真是惊为天人,这样的感觉很是熟悉。
但是……·章鱼叔叹口气,开口道:“见过·”·穆显嘴角一勾,“说”·章鱼叔垂头丧气地一边回忆靳程鲤弯弯的眉眼,一边说着小岛的方向和小屋的情况。
最后,章鱼叔说不下去了,闭了嘴··穆显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章宇,你这辈子算是活得成功了·”·章鱼叔一愣,耳旁传来一声轻笑,穆显顿了顿又道:“但是窝囊啊,章鱼”·穆显呵呵轻笑出声,复而冷哼道:“丢回去”·当然不是简单地丢回去,是打得个半死不活奄奄一息地丢回去。
第一拳打过来时,章鱼叔其实是不疼的··窝囊,的确窝囊·如果不窝囊,他章鱼如何能活到今天当初十六七岁时一起跟他出来混的那帮兄弟剩的也只有他了。
他窝囊,所以在帮派火拼时躲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兄弟满脸是血的倒在自己脚下,年轻的面容上还有些不可置信··他窝囊,所以在大家都聚众吸毒时他不敢去,看着自己的兄弟越来越消瘦,好如鬼一般在脏乱的屋子里爬行,用舌头殷勤地将毒贩子几日几夜不洗的脚舔干净,只为得到一小点那东西。
他窝囊,所以现在是窝囊的他去祭拜“英勇无畏”的他们,墓碑上的笑容年轻而美好··他窝囊,这一次或许害了小岛上那眉眼弯弯的人··疼痛就如绵绵细针般根根插入,在肉里往外挑着。
章鱼叔倒下去,感受着刺疼入骨的疼痛··小屋很美,八音盒里还放着跑调的《致爱丽丝》,那眉眼弯弯的人啊……·作者有话要说:·☆、人鱼·章鱼叔已经快记不得自己年轻时候是什么样了,也记不得年轻时蹲在街边看见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走过来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于他而言,如何在这个险恶的世界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磕磕碰碰过了三十五岁大关,章鱼叔已经从“章鱼”变成了“章鱼叔”,从年轻气盛到如今世故圆滑,章鱼叔很少回顾自己的过去,只是有时在过年或是中秋时会揣着软中华去墓园,看看墓碑上那些熟悉而年轻的面容,只有在此时他才会去想一想以前他和这些面容一起打架一起喝酒,一起在深夜的街头调戏路灯的日子。
那天是中秋,他口袋里揣着软中华,准备走着去墓园·最近时运不好,他很穷,穷到将所有的钱拿去买了两包软中华后,再没有一分钱去坐公交··中秋团圆日,章鱼叔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瞧着街边的小店。
就是在那家小店,很冷清的一家小饭馆,四张桌子,一个人正仰着脑袋看悬挂在墙上的小电视··那人看得很入迷,章鱼叔走到他身边了,他都不管不顾·章鱼叔抬头,便看到了那人。
眉眼温润,神情淡漠···情有独钟在电影里他饰演的角色名字叫葛如玉,如玉般温润的民国书生,遇到书中的颜如玉,如痴如狂·不疯魔不成活的境界,他演得是好极了,淋漓尽致不为过。
章鱼叔就站在那里,在一个团圆佳节的午后,在一家冷情得不能再冷清的小饭馆里,他仰着头看剩下的三分之二时间的电影《葛生》·旁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或许是路人,或许是饭馆老板,同他一样仰着头不说话看戏中那书生从冷情到迷狂,从迷狂到魔怔,直至毁灭而不知悔的绝望。
葛生葛生·章鱼叔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子,即便他知道这是戏,但他就是无法从戏中走出来··书生的结局是毁灭,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书被付之一炬,他来不及带上一本,便被逃难的人群尖叫着裹挟而去。
那堆书烧得无声无息,只有滚滚的浓烟迷住了书生的眼·待人们发现时,书生已经只会喊两个字··“葛生葛生”·轻轻的像是在梦中唯恐惊醒梦中人。
戏终人散,但是章鱼叔没离开,点燃一根烟,再递给那旁边坐着的男人·那男的瞟了一眼,接过来,但没抽,夹在了右耳上··“演得不错·”章鱼叔说道。
那男的点点头,但是并不搭话··章鱼叔东扯西扯了一番,那男的一直很沉默,章鱼叔觉得很是无趣,起身离开··那男的这时才冒出一句,“这个演员一直很努力,我很期待他的成功。”
章鱼叔看了那男的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不得不说,靳程鲤的确让他惊艳··那男的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章鱼叔竟然还会回应他·章鱼叔耸耸肩,便离开了。
回过头,那男的起身,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碟·看来是小饭馆的老板,章鱼叔心道,顺便让了让一旁停着此时突然启动的黑色奥迪R8··“我日你亲娘的”章鱼叔小声骂着车里的人不懂规矩。
走到墓园才想起他还不知道那个演葛生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那部影片究竟叫什么名字··若是惊艳,也不过是在毫无防备之时的绝美,无论第一眼是多么惊艳卓绝,再看时,便是再无这样的感觉了,章鱼叔秉持着这样的想法,心里戚戚,但也很快将之抛于脑后,生活如此艰难,章鱼叔早已是无暇顾及他事。
后来再去时,小饭馆已经变成了一家便利店,同样冷清,收银员坐在里边儿,边嗑瓜子边看肥皂剧,章鱼叔去拿了包软中华,付了钱,便离开了··原来就是他啊章鱼叔闭眼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便是这个。
……·靳程鲤蹬着粉红小熊拖鞋也走得飞快,阿生发现了,便停下来等他·靳程鲤跑上去,强烈表示要和他一起去看怎么回事·阿生无奈,揉揉他的软毛,让他小心跟着。
穆显从船上下来时,入目就是这么一幕,高大健壮的男子警惕地盯着他们,背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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