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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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5)
·第二天,八点过,贺昉磨磨蹭蹭地起了床,看靳程鲤还在睡,也没有打扰他,洗漱好后就去做早餐··刚刚把早餐端上桌,就见靳程鲤睡眼惺忪地走过来,看见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煎蛋面,眼睛一下就亮起来,高兴道:“正想吃呢,昉昉,你这么善解人意真的好吗”·贺昉无奈,心道,你才是最善解人意的恋人,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是好的。
但他面上却不显露丝毫,将两份小点心一并端了出来,算是个搭配,尽管点心配面有些奇怪··吃过早饭,靳程鲤去洗漱,贺昉去收拾东西··东西也不多,毕竟也不是要去很久。
这次从B市回来,带回不少有价值的第一消息,他需要抓住消息及时预测市场动向和政府举动,好保证自己的公司能利益最大化抑或明哲保身··他已经能够预见自己回来后会有多忙,但是出差那么好几天,回来后也确实应该陪陪靳程鲤了。
贺昉无怨无悔地收拾着东西··贺昉说的地方虽然就在A市,不过也是在A市边缘上了··“是村庄”靳程鲤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有些惊异,他一直以为像A市这样的大都市是已经不会再有这样的景色。
贺昉点点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吧·”·这附近的村庄实则还是有钱人们的一个消遣,目的大概是为了返璞归真吧·要说真正的农村,其实A市已经没有了。
这是当初贺庆连为了追逐富人阶层的脚步,跟着买的,自己却只去过一次,倒是贺昉自己经常去住上一小阵子,平心静气··但他却又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了,当初也请了帮工,定期会去打扫,也算是随时都能住人。
贺昉想着,那里或许跟自己的未来很相近··靳程鲤看着窗外,静静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到目的地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贺昉打开门,靳程鲤一进去就看见落了满地的银杏,铺在这小小庭院地上,厚厚的一层,庭中只这么一棵银杏树,墙角还有满壁的爬山虎,现在入秋,爬山虎褪成红色,天再冷些时,就该枯了。
贺昉停好车,走进来,看进靳程鲤还呆呆地站在那儿没动,眼中不经一暖,柔声道:“怎么不进去”·靳程鲤转过身,“银杏很漂亮。”
贺昉笑,“以后每年它落叶时,我们就来这儿住上几天·”·靳程鲤笑笑没说话,走了进去··因为有提前吩咐,所以贺昉打开冰箱,里面都是满满的食材,靳程鲤已经捞起袖子,准备弄吃的。
“你来”贺昉问··靳程鲤点点头,“今天我来煮给你吃吧·”·贺昉一愣,随即满心欢喜,靳程鲤偶尔下厨,但是很少,虽然这没有什么,但是贺昉对靳程鲤这么主动给他做饭而感到高兴。
听说,带着爱情的饭菜总是不一样的··靳程鲤手脚也很麻利,贺昉站在厨房一直守着,看靳程鲤熟练地做着这一切,他并不吃惊,靳程鲤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他是清楚的。
他一方面心疼,一方面又不得不感叹靳程鲤的心理之强大··饭菜端上桌,贺昉知道这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心里的愉悦就快满出来,面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有了笑意。
“吃饭吧·”靳程鲤解开围裙,盛了饭,坐下来,看着贺昉抑制不住的笑意,神色也和缓起来··“其实,我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儿·”靳程鲤始终觉得这件事不说出口,这饭根本吃不下去。
贺昉不停扒饭的动作顿了顿,一副了然的神情,先开口了,“我知道,你是想复出·”·靳程鲤道:“我爱演戏,你知道我的,我不会为了一点名利而去做这些,我只是喜欢演戏而已。”
贺昉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靳程鲤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的苦日子造就了靳程鲤如今的圆滑和强大,但他却始终如一,生活在名利场,却对名利没有丝毫的虚荣心,一心只为演技的更加精湛而做着不懈努力。
那个执着的靳程鲤、温柔的靳程鲤、强大的靳程鲤、冷静的靳程鲤曾全身闪耀着光芒出现在贺昉眼前,那光芒彻底将贺昉所吸引而欲罢不能··贺昉是自私的,自私到他所喜爱的东西别人想都不要想,为了得到,他会不择手段地抢。
但贺昉仍然做不到对靳程鲤自私,他希望甚至渴望靳程鲤的光芒只有自己一人能看见,能欣赏··但是他做不到··靳程鲤看着他时,那些光足以将贺昉溺死在这温柔乡里,贺昉知道,他只有点头并支持,才不会失去这光芒,这份温柔。
最终,贺昉点头,“我相信你·”·靳程鲤笑容一下绽放,眼里亮亮的,“谢谢·”·贺昉一笑,伸手夹菜··晚上,靳程鲤已经跟他原来的经纪人通了电话,贺昉看着他打电话,不停说着复出前期安排的事,面上平静如水,贺昉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内里的波涛汹涌。
你会看见他光芒万丈,登上巅峰,你陪着他,你护着他,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贺昉手搭上眼睛,不愿再看靳程鲤始终背对着他的背影··或许人就是这样,天性不懂知足常乐。
在这边的小庭院里,二人也并没有待多久,第三天早晨两人就又驱车离开了··长发开始为靳程鲤造势,靳程鲤有一个新闻发布会··靳程鲤觉得如果这样做的话,很对不起贺昉,便没有说。
贺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收拾好了行李··“没关系的,我们还可以呆几天的,”靳程鲤有些不自然道:“这样回去,我们以后或许都没有时间来了。”
贺昉拍拍收拾好的行李:“没关系,我说了支持你的,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大把时间·”·靳程鲤无言,走过去抱住他,贺昉嗅着靳程鲤的发香味,很清爽的味道,他闭上眼,不知道这温存能有多久。
他听到靳程鲤说了“我们”,这就打动了他,贺昉低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知满足,还是太容易被满足··他想方设法得到靳程鲤,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为了什么。
贺昉总是安慰是自己太敏感,但他就是始终看不到靳程鲤放在自己身上的眼光,这样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贺昉走出门,因为离城区较远,这里早上的空气都很好,靳程鲤站在银杏树下,静静看着落叶。
他们在这儿待的短短一天两夜,靳程鲤大多数时候都在看落叶,贺昉垂眸,地上叶落满地,贺昉竟然从心底里有些羡慕那棵银杏,能赢得自己爱人那么专注而温柔的目光。
在路上时,两人也并没有什么交流,靳程鲤闭着眼睛,贺昉专注开着车·若是才从法国回来的那阵子,贺昉一定很享受这样的狭窄空间的静谧,这让他觉得安心,但是现在贺昉只觉得逼仄。
靳程鲤不愿再看他,不愿再跟他说话··贺昉微微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是他就是这么感觉的,他几乎无法不克制自己去这么想··但是每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靳程鲤的温言温语又会使他感到救赎。
就如现在,靳程鲤开始和他话起了家常,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贺昉竟然会话家常,但这的的确确能使贺昉感到稍微心安··家里长家里短,没有一个家,何来的长短。
他是这样想的··靳程鲤有些纠结是等事情都尘埃落定后再告诉程东元还是现在就告诉他自己的这个决定··贺昉想了想道:“你还是提前打个预防针吧,你说总比穆霖珏说来得好些。”
靳程鲤点点头,开始说起自己以前拍戏时的趣事··很少见靳程鲤这么能说的时候,贺昉静静听着,心中的不安早已烟消云散··靳程鲤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的公司,长发在那里等他。
“你真的想好了吗”贺昉在靳程鲤下车前问道··靳程鲤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下车了··……·一进大门,长发便迎过来,走到他面前,像是有许多话要说,喉咙滚了几滚,最终却长叹口气,道:“先进去吧。”
靳程鲤谦和地笑笑··坐在长发的办公室里,靳程鲤打量了一下格局,长发的办公室变大变亮,靳程鲤笑笑:“这两年带了不少新人”·长发笑笑,“都不如你。”
靳程鲤摇摇头,没说话··长发顿了很久,最终还是说道:“当初你失踪,我也找了人去海上找你,但是没想到穆家……”长发看了靳程鲤一眼,不再说下去。
靳程鲤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穆家是他的后盾,他不否认,但是却不是最坚强的后盾,他笑道:“我以前从未说过,以后也不会·”·长发点点头,他也清楚靳程鲤是什么样的性子。
靳程鲤已经给他解释过,当时落水后,因为鱼尾不能动,陷入了昏迷,是被过往的渔民所救,离开毫无音信的这几年,他一直在国外休养··长发没说什么,叫了人进来,“这是我成立的讨论小组,为你此次复出想些对策的。”
靳程鲤知道长发一向是万无一失的,点了点头··他们准备先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第二步开始造势,最近有个很好的契机,就是锦生出演的电影《将西行》的巨大成功,他们完全可以搭这一趟顺风车。
曾经靳程鲤出演的《囚渊》同样是饰演的一位将军,锦生也饰演的是一位将军,他们只需要将二者对比评价,就从这一点出发亦能提高众人的关注点··几年过去的演艺圈,在更新换代如此迅速的今天,靳程鲤的复出必须要下狠功夫。
商讨到深夜,小组人才满面疲倦地散去··落地窗外,万家灯火相辉映,长发端着咖啡,水汽袅袅而上,氤氲了他的眼,良久,他才对身后一直静默站着像是知道他有话要说,一直没有离开的靳程鲤道:“对不起,当初没有保护好你。”
有很多事,长发当时也无能为力,靳程鲤遭到打压,他无能为力,为热爱演戏的靳程鲤接下拍广告的通告,他也是无能为力,最后眼睁睁看着靳程鲤消失,他同样无能为力。
靳程鲤声音淡淡的,“已经过去了·”·身后开门关门的声音都很轻,却重重地打在长发心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天赋了··他知道,接下来,将有一场恶战,与这竞争残忍的演艺圈的恶战。
但长发心上却涌动起从未有过这么激动的情绪,一个男人所有的热血都被激将而起··演艺圈那个王牌的位置,那人也坐太久了吧··作者有话要说:·☆、长发··长发第一次见到靳程鲤的时候,靳程鲤正在街边跟着一个人狂奔,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几人的表情都很狰狞,看起来这是一场持续了很久的追逐战。
长发稍稍移了移位置··“嗵”·长发被跑在最前面的人撞倒在地,长发龇了龇牙,屁股痛到不行··他还没说什么,撞倒他的人就大声骂了句:“靠你他妈不长眼的啊”·他抬眼,看见撞在他怀里的人,脸蛋足够好看到自己原谅他的这番不敬之言,长发有些惊艳,这人的眼睛却是这张脸的最妙一笔。
情有独钟·长发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这好看的人就开始骂咧咧地站起来,想要跑,这时身后跟着跑的少年追上来,“舅舅”·“靠靠靠靠靠”那人站起来,看着身后已然逼近的人,一把抱住那少年,将他往身后揽,朝那几人吼道,“不用追了”·那几个追来的人看起来也累得不轻,喘着气停了下来。
长发见那人指着那堆人鼻子骂道:“不就欠你们几个臭钱,追成这样他给你们多少工资啊”·欠钱·长发心头一动,看了看那少年的模样,与那人相似的面容,但是眼神却更加透亮,是个绝好的苗子。
那人还在前面叽叽喳喳,大概是没想到这么能骂,追来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也没有什么大动作,由着那人骂··现在追债的人态度都这么好了长发想了想,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飞快地掏出自己的名片和笔,写了几句话,然后放进了那少年的包里。
长发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被一个大力给甩了出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的这一切,那人和少年已经在他眼前··长发被甩了过去,撞在那些人身上··看得出此二人是老手,这么个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迅猛地跑开了。
追他们的人愤愤地骂了一句娘,把长发一甩,紧跟着追了上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长发坐在地上眨眨眼,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怎么还是好几十公斤的大男人,现在却像一只小鸡子一样被甩过来扔过去的。
周围围观的人群已经迅速散开,刚刚远远围观,现在迅速撤离·长发眯了眯眼,站起来,随手招了辆出租,上了车··他要做的,已经做到了,现在需要去医院,看看自己的屁股到底怎么回事儿,真的疼得想哭。
果然,在半夜12点的时候,长发接到了电话··尽管铃声响起时,刚好是12点,让长发有些毛骨悚然,再看是未知号码,长发心中已有几分了然,现在能正正当当来钱又比较快的方法并不多,简直可以算稀少。
演艺圈就是这么个方法··但这个方法除了自身实力,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靠运气·在长发看来,那少年已经有了一定的外貌实力,稍加雕琢,他相信这个少年是足够实力进入这个圈子的,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喂”长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一听就是今天那骂骂咧咧的男人,长发笑得有些得意,这人好像是那少年的舅舅··“喂”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好口气,“你就是那个不长眼的”·长发:“……”·隐约听见那边喊了声“舅舅”,应该是那少年不错了,这两人应该是走投无路了,怎么还这么个口气,要不是……·长发看了看茶几上放的照片,是那方洋承和林肖的合照,笑得很开心,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貌合神离,但是林肖的巨星光芒已经势不可挡。
长发手上的艺人全部遭到打压,他现在必须迅速地捧起新人,才能保住自己金牌经纪人的位置··要不是为了这个,他虽然同样会给那少年自己的名片,但他不会抱太大希望,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希望能捧一个有些背景的新人,这样好混一些,但是到他目前这个境况,他别无选择。
“先生,你可以叫我长发,”长发道:“不知您如何称呼”·那边声音大大咧咧的,“哦,我叫程东元,你给我侄子靳程鲤一张名片啊”·“对。”
长发有些紧张,他实在有些摸不透这人的想法,他应该是很缺钱才对,但看这语气怎么都不像是很缺钱,很急的样子··难道是自己想错了·竹篮打水一场空·长发有些不确定了。
“你想让我侄子进那个圈子”那边问道··长发点头,随即又想起来别人根本看不见,只好说道:“对,这个圈子里,我还是勉强能说几句话的,你的侄子,他的条件很好。”
·“哦,”那边冷冷传来这么让人难以接话的一声,长发拿不准了,只听那边又问:“你怎么就能肯定你说得上话啊”·这句话问得……·长发面上有些难堪,这个圈子的大神的确多了去了,能说话什么的,也要看看场合不是嘛,怎么能这么大而广之的问出来呢·“程先生,”长发几经斟酌后,还是决定,“要不,我们见面详谈”·那边久久没答话,长发捏着电话的手都被汗湿了,他苦笑,混迹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毛头小子的现象。
良久,那边传来声音,“好,你说地点和时间·”·长发一愣,赶紧将地点和时间说了,那边随即就挂了电话,长发愣愣的,良久才反应过来,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刚刚的声音是那少年的。
长发不用想就知道了,那少年也就是靳什么的已经愿意来,只是他的舅舅不愿意,长发大笑,天无绝人之路,他这老手自然已经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下午两点,地点是一家对顾客隐私很看重的咖啡店。
长发早去了半个小时,但没去订好的位置,而是在一旁等着那舅侄二人来,那两人倒还很准时,两点的时候准时到了店··那个舅舅坐在那儿东张西望的,少年却很安静,翻着手里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册子,看得很认真。
长发这时才仔细观察起来,昨日匆匆一见,只觉此二人都有令人惊艳之感,现在再来看,不得不说年轻的确有些优势,少年的身形还可以改变,眸子透亮,相对程东元来说,那双眼睛更有勾人心魄的魅力,只是稚气未脱,掩去了些罢。
单从二人眼中神色便能看出二人性情有多大不同,长发抿了抿嘴,以他一人之力,加上这少年的条件,接下来就只需要小小的运气,长发几乎能够看见这少年登上王座的那一天。
他走过去,面上带笑:“你好,我是长发·”·看得出来,这少年还是很有主见的,长发的眼里带了一点赞赏,否则在程东元的带领下,早就歪了··靳程鲤和长发达成一致后,顾着程东元的面子,靳程鲤还是转过头征询一下勉强还算是自己监护人的意见。
眼看程东元嘴里就要吐出一句不对头的话,靳程鲤先开口了:“舅舅,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被谁追着的·”·程东元哽了一哽,白了一眼想听下文的长发,没说话。
“先给点钱来吧·”靳程鲤开口道··长发一哽,倒没有想到靳程鲤会这么直接,他今天没有带合同过来,以为不会这么顺利,只好道:“我今天没带合同和相关资料,只有明天你到我们公司来一下,将相关程序走了,我才能给你钱。”
靳程鲤也是个懂理的,点点头没说什么··不过长发的八卦心却不由自主地升了起来,“昨天那群人是追债的吗现在追债的服务态度都这么好了”·程东元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追债,老子干嘛要钱”·靳程鲤则温和了许多,“是追债,不过不是追钱债,只是我们希望能用钱来抵消。”
虽然解释了,但长发还是不懂,但看靳程鲤的脸色,也知道不好多问,毕竟以后相处时间还长,长发总是能知道的··……·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长发开始相信靳程鲤的运气,通过了几个试镜,出演了几部片子的小配角。
但长发很快就发现,靳程鲤的天赋在哪里,如果说靳程鲤的面貌是他与生俱来的幸运,那长发一定会在补充上一句,靳程鲤的脸不过是为他的演技天赋锦上添花而已··靳程鲤的演技进步之迅速,总令人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之感,长发开始觉得这不仅仅是靳程鲤的运气了,而是他长发的运气。
他庆幸那天走在街上,移动的那一步撞到了程东元,庆幸自己当机立断给了名片给靳程鲤,庆幸自己抓住了老天给自己的机会··他的手段独到,加上靳程鲤的鸿运当头,不仅使靳程鲤得到那年的红枫新人奖,还让靳程鲤找到了自己的最爱——演艺。
长发手上带了那么多的人,长发自问还从来没有那个新人会像靳程鲤一样独具天赋却还如此努力··更为难得的是,因为小时生活的困苦,不仅没有让靳程鲤在习惯演艺圈生活后变得享乐主义,狂妄自大,反而更加谦逊有礼,如这个圈子里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清荷。
长发不止一次在夜里笑醒,庆幸自己捡了个宝··电影《葛生》尽管在国内反响不是很大,却在国外受到热烈欢迎,当时谁都知道,靳程鲤这个年轻后生要开始发力了。
《囚渊》只是一个契机,那年红枫新人奖本就非靳程鲤莫属了,无论是方林森作为导演还是饰演辜沅渊的老辈演员,都极力推崇靳程鲤这个不像新人的新人··如果靳程鲤一直这么下去,一定能够超越林肖的。
而在这期间,林肖终于和方洋承闹掰了,长发其实一直是知道这样的结局的··方洋承看似冷静实则冲动,林肖是个闷骚之大家,有什么都埋在心里,腹黑高段者,他如果要想瞒着你,一辈子都是可能的。
但方洋承却十分受不了这个,他俩从一开始的形影不离,共同奋斗,到如今的形同陌路,甚至到了方洋承放话一定会捧出一个人来打败林肖,而林肖不置可否的地步··长发不是很了解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从一开始就已经预见这样的结局。
他接触过林肖这人,也接触过方洋承,他很是可惜此二人这一路的辛苦,也可惜这两人之间最终的结局如此,但却也庆幸此二人最终分道扬镳··否则,这二人的强强联手,必将是这个圈子里不败的神话。
方洋承的离开带走了大部分的人,毕竟方洋承始终处于弱势·林肖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此事的不良影响··但二人总算是还保有当初一路走来的情谊,没有将事情做绝,除了方洋承放话要捧出打败林肖的人外,二人都没有对对方使什么私底下的绊子,只是就这么各过各的。
以前有林肖的地方,三米之内必见方洋承,反之如此,而今有林肖的场合却是再也见不到方洋承··这是一个很好的空子,趁林肖受此事影响还未回过神,方洋承势力受损,还未捧出新人的时候,长发推出了靳程鲤。
理所当然的,靳程鲤红了,虽不说大红大紫,却是有了名气有了影响力··在此之后,长发却再也没有看见过靳程鲤的舅舅,靳程鲤也很少提及,但那时,长发已经顾不上许多。
·无数的通告接踵而来,长发每天都在脚不沾地地连轴转··人红必定会遭受是非··但长发从来没有想到,表面谦逊温和的靳程鲤是这么个硬骨头,只是连陪人喝喝酒都不肯。
长发对靳程鲤的倔强感到不解和愤怒,如果他愿意,什么大片不是任他挑选,可靳程鲤不仅拒绝,还在那样的公众场合直接给了那人难堪,下不了台··打压是必然的。
长发一时在气头上,也希望靳程鲤能通过这次教训知道在这演艺圈的生存法则,所以也有那么好几个月没有理靳程鲤··靳程鲤倒也不急,开始看起书来,说是修身养性最好,气得长发掉头就走,正好长发手上还有两人,先捧捧他们再说。
如果长发知道后来会发生那种事,他宁愿他依然不去理靳程鲤,而不是给他那个在海边的广告拍摄··对于长发的要求,靳程鲤很少拒绝··后来,才知道靳程鲤落入海中,失踪了,他心急如焚,他可以说是带着靳程鲤成长的,无论如何都是心头一块肉,现在想想也是心痛得很。
他也派人去找,被无功遣返,这才知道靳程鲤背后的人是谁··穆家··长发听了这个消息后,一时有些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在那么一刻,他才从心底佩服起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后辈。
情有独钟·如果圈中有任何消息透露出靳程鲤的背景是穆家的话,靳程鲤几乎是可以不用任何奋斗的,大红大紫没有问题,凭借着靳程鲤的天资,天王巨星又有何难··可作为经纪人的长发都是此刻才知道,更不要说其他人。
长发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有人传来消息,那逼着靳程鲤陪喝酒的人已经不知死在了哪儿,其余打压的帮凶也相继受到惩罚和警告··“啪”·长发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第二天,长发收到信件,说是要封锁一切关于靳程鲤的消息·长发知道这信是谁给的,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出动了所有的人脉,将消息封锁,当然自己的力量真的很小,只有在这时,长发才意识到所谓的穆家究竟是如何一个神话般的存在。
从此之后,不论怎样打听,他都没有丝毫关于靳程鲤的消息··他这么些年,一直都有些颓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这个圈子··直到那天,他接到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复出··“什么”·穆家大宅突然响起一声惊叫··程东元瞪大了眼睛,手指着靳程鲤,直哆嗦,“你疯了现在的生活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不好吗”·靳程鲤有些无奈,“我喜欢演戏,演戏也可以平平淡淡的啊。”
程东元道:“胡说你踏进那个圈子就生活在镁光灯下,还想要安静”·靳程鲤有些惊讶程东元突然这么能说,无奈道:“这是我唯一喜欢并想追求的梦想,你不支持我”·程东元一愣,随即反对道:“当初迫于无奈,你走上这么条道,我没有办法,但现在可以不这样了啊,你忘了你怎么——”·程东元突然顿住,他有些不确定靳程鲤是否知道自己掉进海里的那段记忆,不知道该不该说。
靳程鲤看他这副样子,好笑道:“忘了什么”·程东元摆手:“没什么·”·靳程鲤说道:“我本来就有些后悔当初为了昉昉,放弃自己的演艺事业,现在他支持我,我自然想回去演戏。”
程东元有些惊讶,这是在变相解释那段记忆的缺失吗贺昉也真是做得出来·程东元撇撇嘴,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吧,不过你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说,穆霖珏没什么本事,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刚好进门的穆霖珏听见这句话,有些无语,我很没本事·在一旁的穆显看了看自己老大的脸色,默默退了出去··“在谈什么”穆霖珏走过来将大衣和提包甩在沙发上。
一直潜伏着的管家赶紧过来将衣服收拾了,又赶紧退出去··程东元没说话,靳程鲤说道:“在说我复出的事·”·穆霖珏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看了靳程鲤一眼,靳程鲤笑笑没说话,穆霖珏开口道:“怪不得今天看到了你以前演的辜沅渊和最近出来的锦生演的那个将军作对比的新闻。”
靳程鲤点头,不去深想一向不关心这方面新闻的穆霖珏是怎么知道的,也不去想穆霖珏为什么还知道有锦生这么个人··穆霖珏道:“有什么帮忙的”·靳程鲤摇摇头,“不用,长发会打点好的。”
穆霖珏点头,想着私下里还是得给长发一个忠告才行,长发是个聪明人,但聪明过头就不太好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靳程鲤起身告辞。
程东元站起来,“你不在这儿吃饭你以后肯定特忙,根本不会过来吃饭的·”·靳程鲤想想也是,就跟贺昉打了个电话,说是就在穆家吃了。
贺昉在那边似乎有些忙,问道:“吃完饭我来接你吧·”·“不用,我自己也开车来的·”·贺昉捏着手机的手一紧,随后松开,“那好吧,自己注意安全,我今天晚上可能加班。”
“好·”·听着那边挂了电话,贺昉微微眯起了眼,看着电脑上那条新闻,是辜沅渊和顾西旋的对比,也是靳程鲤和锦生的对比,尽管两人风格不是相似,但同样新人出道,同样出演了方林森的片子,而且同样饰演了一位将军,这就不得不拿来比一比了。
更何况这两人的经纪人也是对头··最近靳程鲤的复出新闻传得沸沸扬扬,后天就是新闻发布会,靳程鲤一直很忙,贺昉是知道的,他从他表示支持的那天起就知道了的。
靳程鲤当初失踪的新闻掩盖得很好,不愧是穆家的手笔,贺昉眯着眼,现在那个靳程鲤在外修身养性了一阵子的借口刚刚好,这几年来,靳程鲤变化的确很大,眼中的神情也与才出道时不一样了。
现在,他只需要一部新戏来证明自己的复出··而这一切,都不是贺昉感到心慌的源头··贺昉关掉电脑上那个刺眼的页面,他快控制不住自己将靳程鲤永远关起来的想法。
·无论安东如何解释锦生的家世清白和为人与那人的不同,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将锦生认成阿生··这样的巧合让贺昉不能忽视也无法忽视··天下的确有人样貌会有相似之处,但是这样像的又有几人呢·良久,贺昉让安东进来,冷声道:“你再去详查锦生和方洋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安东一愣,“不是查过了吗”·贺昉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说,再去查·”·安东心下一惊,急忙道:“是。”
安东出去后,贺昉想了想,最终还是拨打了一个电话··“喂,是库尼亚大师吗”·……·靳程鲤的新闻发布会很成功,前期宣传到位,这次的新闻发布会算是正式宣布靳程鲤复出了。
一时之间,靳程鲤以前的作品被大家翻出来,这时大家才想起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惊为天人的人物··“小鲤,最近有几个还不错的电影和电视剧,你准备先接电影还是电视剧”办公室内,长发问在一旁翻看着剧本的靳程鲤。
电影属大荧幕之作,火得更快也能够更迅速地朝国际化的方向迈进,对以后的演艺生涯自然是受益颇多··电视剧则属小荧幕作品,更加大众化,但是更能够积累人气,在群众中拥有一定的根基,但是不容易转型,也不一定就只靠一部剧就能混个脸熟的。
尽管只是才复出,但是只要翻看靳程鲤以前的作品,就知道此人一定不俗,所以一开始,就有了许多大制作的电影或是电视剧争相送上剧本··长发看着靳程鲤想了很久也不说话,只好建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先选电视剧”·靳程鲤摇头,将手上的剧本放在一边,两手交叉,说道:“我准备去参加安德斯通的试镜。”
长发闻言,一下愣住了··安德斯通是好莱坞著名导演,每一部影片都会给影迷带来与众不同的惊喜,至今为止,是全球享誉盛名的大导演,也是众多国外导演中极其痴迷中国文化的导演之一。
近期安德斯通来到A市,就是在筹备一部新电影,开始在小范围的试镜,因为消息的封锁,所以甚少有人知道此事,靳程鲤的消息来源自然是穆霖珏··“这是剧本之一。”
靳程鲤甩出一本剧本,长发翻了翻,有些疑惑有些了然··靳程鲤理所当然道:“是通过非正常渠道得来的,已经定了林肖作为中方的主要演员·”·这次回归靳程鲤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傻傻地只靠自己,必要时还是应该运用该有的便利,不然总有一种便宜了穆霖珏的感觉。
靳程鲤继续道:“我准备去竞争这个角色·”·靳程鲤好看的手指指着剧本上一个人的名字——龙安在··长发只好道:“你已经决定了,说明你已经知道该怎么走,我支持你。”
靳程鲤点头:“谢谢·”·长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如果试镜没有通过呢”·靳程鲤抬起眼,眼中光芒顿生:“可能吗”·长发不再说话。
安德斯通绝对称得上能够在影视历史上留下盛名的大师,尽管痴迷中国文化,但很多导演也不会选择中国文化来作为自己影片的主要基调,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弄得不伦不类,贻笑大方。
但这一次安德斯通不仅选择以中国文化为基调来拍摄影片,而且还将采用中国人来作为主演之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靳程鲤翻着手上的剧本,《亢龙有悔》,他半眯着眼睛,决定参加此次试镜,是一早就想好的,他相信安德斯通,也相信林肖的选择,更相信自己选择,如果试镜成功,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际,他都能打响一炮。
“试镜是什么时候”长发问道,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逐渐习惯艺人的消息比他更为灵敏,“我好安排·”·“三天后,我还需要做些准备,这两天的宣传就少一点吧。”
靳程鲤说道··长发有些为难,靳程鲤算是复出,前期宣传一定不能少,否则后期很容易跟不上劲··靳程鲤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好说道:“如果能参加安德斯通的电影,我还怕什么宣传不到位”·长发想想也是,可是万一试镜不能通过呢·在这么一想,长发真想打自己耳光,还有谁比你更了解靳程鲤的天赋,如果他得不到这个角色,还有谁能得到,只要他想,这个角色必定非他莫属。
这么想着,长发终于点了头··靳程鲤选择的是《亢龙有悔》中龙安在一角··《亢龙有悔》本就是选择的老外最感兴趣的中国功夫这一文化为电影的主要元素。
安德斯通却是另辟蹊径,《亢龙有悔》中只有江湖之畅快淋漓·江湖是一个很模糊又很明晰的概念,模糊在于无处不江湖,明晰在于随处可见江湖··无名朝代,江湖上年年代代皆有武功顶尖之人。
而江湖传说,在一个不见底的悬崖之下,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此镇居民则皆是这些年年代代而出的武功顶绝之人,都曾在江湖上掀起过血雨腥风,也曾在江湖上青史留名。
这个小镇无疑于所有江湖浪子的终极梦想,武功卓绝之人梦想进入此镇以示其武功之能,学武之人梦想进入此镇以窥得武学之终极奥义,一时之间,此间小小山镇竟成了江湖中人人趋之若鹜之地。
十岁的陈阿就是这么一个人,不过他不为追求武学奥义,只求报仇,报杀父杀母杀兄杀弟杀姊之仇·在流浪了三年之后,一个人突然出现将他带到了小镇,并传授毕生绝学只求陈阿能记住此刻的仇恨。
……·此次《亢龙有悔》的拍摄皆选用中国演员,安德斯通面临的困难将比以前的拍摄更加大而繁多,他选择了合作··和林肖合作··林肖已经通过陈阿的试镜,安德斯通对其评价之高不愧于当今林肖的王者地位。
而靳程鲤则选择了片中另一角色,从小在小镇里长大的龙安在··相对于陈阿,龙安在则更为幸运些,本身就是在小镇里出生并长大的孩子,还是高手的后代,其天资亦是世上少有。
从小就极受镇上人的宠爱,武艺绝学学了个七七八八··自从父亲将陈阿带回后,虽然对陈阿表现过敌意,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敌意化为友情,而后转为担心,最后为了消解陈阿日益增长的仇恨决定先于陈阿杀掉他的仇人。
·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父亲龙承就是陈阿的父亲··情有独钟·……·相对于占绝对主角的陈阿,龙安在作为重要配角,戏份不仅不会少,而且这样的配角更是需要演技,靳程鲤选择这角色亦有自己的考虑。
在试镜当天,与靳程鲤一起试镜的还有演艺圈也算近来十分有名气的两位演员,还有一位让长发有些惊讶,他算是才出道的新人,凭着好相貌在这个圈子里博了几分人气,竟然也来到了现场,还踌躇满志的样子。
长发皱眉,看来是有关系的,如果这样的话,靳程鲤……·他走过去,想要告诉靳程鲤,却见有人已经先他一步,正是那人··靳程鲤看着眼前年轻后生,面容稚嫩,眼里的不屑尽管有掩饰,但还是很明显,看来是才进圈子不久,而且一直顺风顺水。
靳程鲤对他温和一笑,想来应该是有人护着··“你好,靳先生,我叫陈知灏,”那人先做自我介绍,“我以前看过你的作品,你能复出我很高兴。”
长发在一旁皱皱眉头,瞧这高高在上的语气··靳程鲤温和道:“是吗谢谢·”·陈知灏继续道:“我最近的一部作品也被拿来与您比较了。”
看靳程鲤没有说话,似乎陷入思索的样子,陈知灏有些不高兴地提示道:“就是与你以前出演的辜沅渊作的比较·”·靳程鲤还没开口,长发接过话:“是将辜沅渊和顾西旋作比较吧,关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甲乙丙丁什么事儿”·陈知灏面上不悦,靳程鲤道:“我倒是真没想起来,以后我们还可以探讨探讨。”
陈知灏笑笑:“你们以为我一个小小甲乙丙丁是怎么能够参加方林森导演的片子呢”·靳程鲤道:“你就不怕我们把你这话给录下来,随便交给哪个媒体”·陈知灏更是笑得放肆:“你可真的老了,还是服服老,别复出了,我既然敢在这儿说,就不怕你录”·“今天这角色我要定了。”
陈知灏说完后,转身离开,下一位应该就是他了去试镜了··靳程鲤转向长发,有些怀疑:“我真的老了”·长发看着靳程鲤美丽无双的眼睛,摇摇头。
靳程鲤放心了,随后又叹口气,“这孩子被人保护得真好·”·随即他又愣住,不可置信地问长发:“我刚刚居然说了这孩子,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长发:“……”·“不过,”靳程鲤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老姜有老的辣,我录了音,等哪天这孩子不行了,我再‘锦上添花’一番好了。”
“呵呵·”长发干笑着无言以对··作者有话要说:·☆、试镜··陈知灏出来时,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长发在一旁冷眼看着,靳程鲤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安德斯通也有些苦恼,他知道在中国办事一定会走人情关,这是事实,他也有了心理准备,其他的都还好,他需要这个人情,但是对待自己的电影,就如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哪个不希望给其最好的。
可是为了这次试镜,还是有人塞了人进来,偏偏前面几个演员表现得都不尽人意·说不定到最后还真的只能用那个人了··正想着,身旁的助理提醒自己最后一位演员已经做好准备了,安德斯通想着如果大家水平都一样,那还有什么好选的呢·他懊恼地挥挥手,已经不想再看下去。
“还是看一下吧,我很看好这个演员,相信会给你带来惊喜的·”一旁的林肖说道··安德斯通一愣,林肖是他很欣赏的一个演员,极具天赋而且努力,他此次来试镜陈阿,不过是一个流程,但即便只是流程,林肖一样能使众人心服口服,安德斯通以不熟悉中国演员为名,将林肖请来参考参考今天的试镜演员。
“你选择龙安在”林肖微眯着眼,问靳程鲤··靳程鲤点点头,林肖怀抱着手,背靠着椅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试一试龙安在得知自己父亲就是陈阿仇人的那一段。”
靳程鲤鞠了一躬··安德斯通听闻这是林肖也看好的人,不由也有几分认真,但几分钟后,他开始为自己先前的怠慢感到后悔··这是一位不亚于林肖的表演天才啊·靳程鲤轻抚着剑,面上神情不改,嘴唇微抿,却看得出些微颤抖,眸中意味复杂,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安德斯通突然觉得对龙安在这位少年过于残忍了,亲情与友情的不兼容,是会把他逼疯的。
“好”安德斯通首先鼓起掌来,转头对林肖道:“不愧是也看好的人·”·林肖笑笑没有说话··安德斯通兴奋地看着已经收拾好面部表情又恢复一派温和微笑的靳程鲤,“谢谢你来参加电影的试镜。”
靳程鲤微笑着走上前伸出手,“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简单说了几句大概关于行程的事,安德斯通不得不先行离开,林肖作出邀请状:“我们聊几句”·林肖是很早就知道靳程鲤的,起初传言说他将代替自己,自己还当作笑传,直到后来无意间看到了他出演的一部影片,影片名字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在里面饰演了一个仙人,那种清心寡欲的样子的确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这世上还真的有如此天人之姿的人。
此后,他对他的关注多了起来,尽管也仅限于会看他出演的作品,但这林天王来说确实也是十分难得的··但近来却再没有了消息,林肖有些惋惜,心想着会不会就这样悄声匿迹地退出了演艺圈。
有些时候这样似乎是英雄惜英雄的情绪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也没有太大波澜,他从前几年开始向国际进军,现在成绩斐然··他也就更加忙了··“喝点什么”坐在咖啡厅里,林肖显得有些随意,看着靳程鲤风云不惊的温和面容,想象着他以后或许真的可以取代自己。
“一杯柠檬水就好·”靳程鲤说道··“柠檬水”林肖哑然,这是一家高级咖啡厅,咖啡极为正宗,很值得好好品尝,但是靳程鲤居然只要一杯柠檬水·靳程鲤将点单拿给侍应生,温和道:“谢谢。”
咖啡厅的侍应生素质很好,看见是林天王和最近炒得沸沸扬扬要复出的靳程鲤也没有多惊讶,只是听见“柠檬水”时,也确实愣了一下··但极好的侍应生训练也不会让他作出什么表情,“先生,请稍等。”
说罢,侍应生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转身离开··靳程鲤这才看向林肖,“其它的都很贵·”·林肖失笑:“但是很正宗·”·靳程鲤摇头:“我不是为了喝一杯正宗的咖啡而来的。”
林肖无奈道:“我以为以你的身家不会在意这些·”·靳程鲤说道:“我身家又不好,我很在意这些·”·林肖:“……”·林肖觉得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据小道消息传言,靳程鲤是一个Gay,而他的另一伴是贺家少爷贺昉,而靳程鲤本身背后是有穆家作为坚强后盾的。
林肖眯着眼,微抿了一点侍应生送上来的咖啡,他来过这儿很多次,他的喜好这家咖啡馆一清二楚,他来此,根本不用点单··靳程鲤还是一副云淡风轻样子··林肖突然想起很久不见的方洋承,当初那个跟着自己义无反顾离开豪门大族的少年,似乎也是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说道:“我要跟你一起走,你记得要请我喝柠檬水。”
林肖放下咖啡杯,突然没有了想要与靳程鲤谈谈什么的欲望,更觉得嘴里的咖啡没有平时苦味之后的余香,反而越品越苦··靳程鲤看林肖突然一副很疲倦的样子,料想今日或许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将侍应生端上来的柠檬水倒进自己带来的杯子里,在侍应生终于忍不住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向林肖告辞,结账离开了。
……·晚上到家时,贺昉已经做好了饭,看他回来还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嗯,本来是要开会的,”靳程鲤一边换鞋一边回答,“但是临时取消了。”
靳程鲤站起身来,看桌上摆着两副碗筷,皱了皱眉,“有客人”·贺昉一笑,“没,只是你不在家我还是摆的两副碗筷,想着你会突然回来呢。”
靳程鲤一愣,不知该说什么好··贺昉继续宽慰道:“你看,今天不就凑巧赶上了吗”·靳程鲤突然讷讷不能言,坐下,闷闷吃着饭。
贺昉跟他说着最近发生的事,靳程鲤静静听着,才突然觉得他们二人似乎真的有很久都没在一起好好吃过饭了,他甚至连这个家都没怎么回,太晚了,就直接住酒店或者办公室里面的小间,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回这个家。
“贺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靳程鲤突然开口道··贺昉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愣愣地看着靳程鲤··靳程鲤放下碗筷,声音淡淡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变了不好吗”贺昉问道··“不是不好,只是我们都不会因为这改变而开心·”·贺昉突然觉得似乎是小时候那只跑了的小猫第一次在自己抚摸它的时候反过头咬自己一口时候的心情。
有些莫名的难过,单纯的难过··“我没有不开心,只要你在我身边·”良久,贺昉轻声道··靳程鲤有些无力,“你不要这样,我承受不起。”
对于靳程鲤的这次突然发难,贺昉的确是有些措手不及的,处于他这个位置的人,怎么说都是身经百战了,但他却接不住靳程鲤的这一次突然发难··“是最近有什么事不开心吗”贺昉小心问道。
靳程鲤看他这副样子,心中哀伤,这一次发难或许对贺昉来说是突然的,但对他来说,却是预谋已久的··他不敢看这样的贺昉,不敢看这样心甘情愿为自己改变的贺昉,他突然觉得有些绝望,他陷在这样的沼泽里,几乎无法脱身。
贺昉织下的这一层层温柔的陷阱,他一直小心翼翼走着,但这些陷阱却如一张网,现在在他越想逃离的时候,越是密密收紧··靳程鲤深深地看进贺昉眼里,贺昉亦是毫不回避,仍是那副表情,良久,靳程鲤揉了揉额角,说道:“对不起,最近事情太多。”
贺昉自然不会责怪他,就像当初的小猫在咬了自己后,自己饿了它三天,最终还不是讨好地来舔着自己的手,哀哀叫唤央求着他··同样的情景不同的攻势而已,却总是能得到同样的结局。
但贺昉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已经有什么在改变了·就像他以前一心一意爱护着的小猫,在那次之后开始对他变得畏惧,因为畏惧而更加疏远,每一次亲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不知道靳程鲤会如何,但他知道他决不能放靳程鲤走··靳程鲤回到房间,贺昉待在饭厅,听着浴室有水声传来,他知道自己的独占欲有多强大,强大到变态,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给着靳程鲤尽可能多的自由空间,控制着自己变态的独占欲。
尽管每天看到在新闻上很活跃的靳程鲤,就会很想将他一辈子关在家里,除了自己谁也不能见,这样的想法每天重复一百遍,贺昉闭上眼,想着库尼亚跟他说的话··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锦生的脸一直在他眼前不停晃,太像阿生了,贺昉不止一遍告诉自己,安东的调查报告已经详尽到锦生这个人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这些事都表明他不是阿生,不是阿生。
情有独钟·阿生已经死在了那片海里··“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又被丢进海里,谁也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会活下来的·”安东是这么跟他说的。
贺昉闭上眼,但是以运气来说明一个人的生死如何,未免太过于信命了些,命运向来就不可能这般眷顾你··贺昉突然睁开眼,眼里清明,而有着些微的了然,他想他可能知道了这是为什么。
无非是安东背叛了他··贺昉嘴角上勾,眼神玩味··……·锦生从拍摄场地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一天都很忙碌,他无暇摸出手机来看看新闻之类的。
方洋承也是很够义气,这几天一直陪着他熬··锦生在车上昏昏欲睡,因为方洋承已经在拍摄的地方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很好,正在锦生耳边喋喋不休··“什么”锦生突然坐起来,眼睛里似乎都透出一道光。
方洋承一愣,“你不累吗”·锦生不理他,“你刚刚说什么,说什么”·方洋承想了想,说道:“安德斯通近期正在中国筹备他的新片,如果可能你也可以去试一个角色。”
锦生摇头,“不是这个”·“那是什么”方洋承道,“我刚才就说的这个”·锦生言语表达能力有限,只能盯着方洋承干着急,方洋承看他确实好像是有些急,开始慢慢回忆自己刚刚噼里啪啦说了什么。
“哦,”方洋承想起来了,“我说,靳程鲤真是好运,一复出就加入了安德斯通的电影拍摄,还得了那么个重要角色·”·再看锦生,面上已是控制不住的激动,嘴里喃喃道:“复出而且拍了电影”·方洋承觉得好笑:“怎么,想去试镜了吗”·这么一问,锦生才突然冷静下来,自己太激动了,一定是因为太久不见他了。
“我不加入安德斯通的电影拍摄·”锦生想了想,说道··方洋承并没有说什么,最近由于《将西行》的成功,锦生已经开始有了大势的趋向,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冠熊的开幕,领了奖,然后再好好选片,一步步踏实地走,方洋承掏出手机,屏幕上仍是那个人的照片,他相信锦生一定会超越他的。
“你看这个·”方洋承将手机递到锦生眼前,最近的娱乐新闻除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花边之外,就只有这条最具有含金量··锦生有些笨拙地拿过手机,看了眼标题,有些惊讶的看了方洋承一眼。
方洋承说道:“这几天你在拍戏,每天累得不行,我就没有给你看·”·锦生紧紧握着手机,上面的新闻赫然是他出演的顾西旋和靳程鲤曾经的辜沅渊所作的比较。
不是为了角色演员之间的比较,锦生虔诚地捧着手机,拼命抑制着心中狂跳的心脏,这么久了,他一直不停搜索着靳程鲤以前的消息,靠着以前他不熟识的靳程鲤撑过了这段在大城市里难以熬过的日子。
现在的他对着日子尽管越来越得心应手,但他只是因为这座城市里还有这么一个人等着他,他知道他的小鱼儿还在等他,一定在等他··方洋承看他抱着个手机笑个不停,有些疑惑,把手拿到他眼前晃了晃:“没事儿吧,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方洋承才遇到锦生的时候,锦生就像真的是从大海深处来的一样,不了解手机,不了解电脑电视,不了解一切人情世故,方洋承就像一个老妈子一样,教他帮他··锦生也算是聪明人,很多事情都不用再说第二遍,甚至可以举一反三。
但就在一点上,特别固执··就是这个才出道的靳程鲤··以方洋承的复杂经历锻炼出来的眼光看锦生这张才出世事的白纸,锦生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靳程鲤这个人。
锦生有些时候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至今方洋承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他一般都会定时回来,也不会误事,方洋承也只能随他而去··但是现在看来,锦生这些没影儿的时候实在是太可疑了。
照理说,他跟靳程鲤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有任何的交集的··方洋承眯了眯眼,将手机拿了过来,对锦生道:“你要看,自己上网搜·”·锦生赶忙摸出自己的手机,对手机这种精细东西还不是很熟练的他,搞来搞去好半天,直到回到了酒店,都还在弄,方洋承不得不锦生的执着,伸过头,想把手机拿来帮他搜出来。
拿过来一看,又已经搜出来了,锦生有些得意地看着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方洋承:“……”·作者有话要说:·☆、拍摄··程东元来探班的时候,靳程鲤正好在拍摄龙安在初见陈阿的那一段,拍摄暂停休息时,靳程鲤看到场边程东元朝他挥手。
程东元把自己手上的食盒递给靳程鲤,左右望了望,“没看见贺昉啊,他不是你的跟屁虫吗”·靳程鲤:“……他自己有事。”
程东元耸耸肩,“混得不错嘛,复出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跟林天王合作,能不能帮我要签名啊”·靳程鲤沉默了,看程东元好像真不是开玩笑,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了,你不是奉穆霖珏为神吗”·程东元拍了他一记,“我不能卖钱啊天王的真迹在网上很贵的”·靳程鲤:“……”·程东元第一次到摄影棚来,很是稀奇,但又不敢乱碰,只能以目光扫射,靳程鲤看他这副似乎要把林肖给生吞活剥了拿去卖钱的样子,有些无奈,问道:“你不忙你公司的事”·程东元的小公司是穆霖珏瞒着他让他玩玩儿的,程东元倒也真的很尽心尽力。
但靳程鲤最近看程东元好像都无事可做的样子,有些奇怪,以前程东元都是脚不沾地地去忙着打理自己的小公司的··程东元心不在焉地说道:“被收购了,我又待业在家了。”
靳程鲤有些惊讶,以穆霖珏的护犊子能力来说,就算全世界的公司都被收购了,程东元的小公司也不会被收购的··“怎么回事儿,我看你经营得热火朝天啊”靳程鲤问道。
程东元面色平静,“穆霖珏说,我忙这个小公司有两顿饭没有吃,再有一次,就给我收了,然后有一天中午,我又忘了,晚了一个小时吃饭,第二天,那个小公司就被收购了。”
靳程鲤有些尴尬··“你是不是看我被玩儿得团团转,觉得很搞笑啊”程东元看着自己这个有啥事儿啥事儿不说的侄子。
靳程鲤知道因为这件事,程东元一定跟穆霖珏大吵了一架,但看他们两个最近挺好的,想来也是穆霖珏不知道怎么又把程东元哄哄哄地给哄过去了··“你都没有想过离开穆霖珏吗”靳程鲤问道。
这还真不是靳程鲤在挑拨离间,程东元自己也知道他和穆霖珏的关系还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们之间问题多了去了,”程东元不在意地笑笑,“他不想着解决,我跑到哪儿还是会被逮回来的,又不是没有试过。”
靳程鲤默然,穆霖珏的确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他也许只是怕失去你·”·沉默了很久,程东元才轻声好似自语般地说道:“我也怕啊·”·……·贺昉给靳程鲤打电话时,靳程鲤正在拍戏,但想着最近贺昉似乎有些不对劲儿,靳程鲤最终还是决定和贺昉一起吃晚饭。
贺昉来接他时,林肖站在他身边似笑非笑地感叹:“真幸福啊”·靳程鲤隐约知道他和方洋承曾经闹得娱乐圈鸡飞狗跳的恩怨,但不是很清楚,也不关心。
林肖又似有似无地感叹了一句:“要珍惜啊”·靳程鲤在心里“呵呵哒”了一下,但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微笑,随着话客套了一番,“林天王也是。”
说完,坐上了车,留林肖一个人在那儿思考人生··贺昉往外瞥了一眼,“林肖”·尽管在靳程鲤拍摄初期,就得知和靳程鲤搭戏的是林肖,以前也有见过一次,但仅限于互相通了一个名,现在看林天王突然觉得他身边有一种萧索的氛围,贺昉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进度怎么样”贺昉问道,虽然这也是他知道的,但他还是想问一问靳程鲤··靳程鲤说道:“还行,一直都在计划内·今天去哪里吃呢”·贺昉说:“本来想着你们要是完工得早,就回家自己做,但是现在有些晚了,我们就在外面吃吧。”
“好·”靳程鲤可有可无地看着窗外··“想吃什么”·靳程鲤转过头,貌似认真地想了会儿,“什么都好,别吃鱼。”
贺昉一愣,“你以前喜欢吃鱼的·”·靳程鲤看向窗外:“现在不喜欢了·”·贺昉抿了抿唇,不再说话··最终两人去了西餐厅。
西餐厅里有人在拉大提琴,音调低沉,餐厅里尽管坐满了人,却显得很安静·西餐就像一场无声的角逐,眼观鼻鼻观心,端的是作派胜利者··靳程鲤不喜欢,但他不会说,他是体贴善解人意的靳程鲤。
贺昉知道靳程鲤不喜欢,但他希望靳程鲤能够喜欢,他是贺昉,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餐后,贺昉问道:“今天不回家了”·“不回去了,明天很早就要化妆。”
靳程鲤说道··贺昉道:“我跟你一起住酒店吧·”·靳程鲤在心里狠狠地皱着眉,面上平静地说道:“我今天真的很累·”·意思很明显了,贺昉掩去眼里的不愉快,无奈道:“那好吧,我先回去。”
回到酒店,贺昉待了一会儿,看靳程鲤最终没有留人之意,有些无奈,只好离开··靳程鲤看了一会儿书,突然有些心烦气躁,起身穿好衣服出了酒店··现已深秋,在城市里看不出几分萧索,但夜晚的确是变冷了。
靳程鲤捂着吃了个半饱的肚子,跑到了一个离酒店不远的小巷后面,小巷深处有光,靳程鲤走过去,一个中年人正好走出来倒水,看见他,有些高兴:“哟,大明星,又来吃鱼啊”·靳程鲤点点头,这家小鱼馆是他最近拍戏才发现的,鱼的做法很多,这家小鱼馆却都能做得很好吃。
热情的老板在他走进店来的第一天就认出了他,一直叫他大明星,其实只是一个有些过气,最近复出发力的演员而已··“今天还是按着顺序来”老板走过来,先端上一碗面上有几个葱花的清汤。
靳程鲤笑着点头,第一次来这里发现这里的鱼真的很好吃后,他几乎只要拍摄结束就会来这里,顺着菜单点餐,按着顺序一样一样来吃··一般他来时都没有顾客,老板说是因为家就在小店子后面所以关得有些晚,今天也一样,小店里只有靳程鲤一个人。
吃着新鲜上桌的鱼,靳程鲤说道:“老板,我有个朋友做鱼跟你做得一样好”·老板乐呵呵的,应道:“是嘛,那哪天带来,咱俩可以比试比试下嘛。”
靳程鲤点头,认真得像是起誓一般应着:“一定会的·”·……·拍摄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希望能赶在今年年底的时候结束,如果运气好一些,或许明年夏天或初秋的时候就能上映,程东元自从那天来看过自己就再也没有来过。
情有独钟·不知不觉就一年多了,靳程鲤想着··一旁的长发拿出一封邀请函给靳程鲤,是今年冠熊颁奖典礼的邀请函,作为代表着亚洲最高级别的电影颁奖盛典,靳程鲤对它当年不过只差一步之遥。
“就差一步啊”长发万分感慨··红枫电影颁奖盛典是国内大典,靳程鲤凭借红枫新人奖,一路人气是水高船涨,但哪里想得到……长发现在回忆起,亦是心疼多过悔恨。
靳程鲤笑得云淡风轻,“都已经过去了·”·再看这封邀请函,做得极为精致,冠熊水平年年拔高,每一次都不会令人失望,想来今年也是如此··“听说今年的新人奖候选人有那个叫锦生的演员。”
长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靳程鲤偏偏头,一脸茫然,长发叹气,“就是那个饰演顾西旋的锦生·”·靳程鲤看起来还是有些不解,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是他”·“也应该是他,”靳程鲤点着头,“我看了他演的《将西行》,很难得一个新人能演得那么出色,说我有天赋,不过是因为我自己也很努力罢了,而他才是真正天赋出众的演员,幸好做了演员。”
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长发知道靳程鲤不想再谈,便转移了话题,“你要去吗”·“当然要去,”靳程鲤微眯着眼,“明年也会去,怎么说冠熊还差我一个奖杯。”
长发点头,眼神闪烁,似是欣赏似是不安··……·方洋承告诉锦生他得到了冠熊提名时,锦生也只是点了点头,跟平时一样的呆样,只是最近越发神情恍惚,看得方洋承焦心焦肺。
他知道阿生一直有事瞒着他,他隐隐约约能猜到,但是一直不肯相信,他尽心尽力帮助阿生,扶持阿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渴望打败林肖,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对他们的过去狠狠扇一个耳光,可更多的原因却是,他还怀念,还怀念以前和林肖一起拼搏,一起奋斗的日子。
几个月前那个令人恍惚的吻是自己冲动,他也解释清楚,尽管在锦生看来,和被蚊子叮一口没有什么区别··他至今都还记得锦生说的那句话:你不是他··他不是谁,他已经没有任何兴趣知道,只是在那一刻,他开始有些恐慌自己这些年这么做的原因。
是憎恨林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后悔自己当初放弃一切的冲动,··方洋承不得不承认,那个义无反顾的决定的确只是因为年轻··还是只是说自己还渴望着林肖回来……·而他则以如此幼稚的举动一直渴望吸引林肖的注意力,说来可笑,看着锦生神情恍惚的脸,方洋承突然找不到这么多年自己这么拼的意义。
是人应该都会有一段茫然期的吧,方洋承心想,可能最近接收林肖的消息太多,有些多愁善感··他甩甩头,希望能将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给甩出去··锦生看他这样,倒还回过神来了,“你怎么了”·方洋承笑道:“没什么。”
锦生也不多问,方洋承无奈,如果是林肖,他一定会狠狠吻自己,然后逼着自己说怎么了··再一想,方洋承有些窘了,怎么老是在把锦生和林肖作比较,还老是想些有的没的,最近自己很饥渴·“你说怎样才能让人为自己办事”方洋承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九九里无法自拔时,锦生突然问。
“嗯”方洋承还没反应过来··锦生重复了一遍,“我怎样才能像你那样有可信任,可以帮我办事的人”·方洋承心道,这几天神情恍惚难道就为了这个·“首先,这个世上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方洋承道,“其次,你要用人,从我这儿调几个过去嘛。”
锦生摇头,“不要你的,我要自己的·”·方洋承知道锦生越来越多事需要瞒着他,但他也不挑明,只是最后事情大发了,别指望他擦屁股·“哦,那也简单,只要你有钱。”
方洋承很是简单粗暴地提出了方法··由于锦生最近的作品还太少,所以名气虽然提升,但是进账却是很少的·仅仅一部《将西行》不过是由于方林森是方洋承的叔叔,方林森在很看好锦生这个演员的基础上顺手帮了自己不听话的侄儿一下。
记得他和林肖闹掰而广而告之的那天,方家,那个豪门大族却没有一个人来问问情况,不管他死活·当然不是说,自己在和林肖闹掰之后要死要活,只是想说明一下自己从小长大的方家亲情之淡薄。
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他的叔叔,方林森··方林森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短短几个字:“你看这就叫打脸”··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方洋承无语,但其实说到底后来在这个圈中帮自己帮得最多的还是方林森。
世上或许只有一个导演,会听自己的一面之词,让一个新人来试镜,在淘汰已经千辛万苦选好的角色·在冒着新人是主演的风险下,推出自己的作品··这不仅仅是对自己作品的自信,更是对方洋承的信任。
《将西行》首映那天,方洋承从没像那么一刻一样感谢过上苍的怜爱,让他不负此心··所以,还需要关系··当然这一点,方洋承没有告诉锦生,因为锦生本身就是个没有关系的人,他唯一的关系就是自己了,或许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突然复出,要来与自己抢一杯羹的人。
方洋承觉得自己应该首先问清楚,锦生要干什么,自己也好为他和自己的前途掂量着办··但是锦生不一定会告诉他··但方洋承还是开口问道:“你要人来干什么”·想不到锦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竟一股脑儿说了,那自己先前的一大堆心理活动不是白活动了·方洋承向来拿锦生没有办法。
但锦生向来胜在听话··“你会帮我吗”锦生看起来有些着急··方洋承一下接受了太多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锦生原来这么会说话·“你等我好好消化一下。”
方洋承揉着太阳穴,转身出去··锦生低下头,删掉了穆霖珏发来的信息··“抱住方洋承大腿·”·锦生控制住了自己真的去抱方洋承大腿的下意识,仔细想了想,或许穆霖珏话里还有话,几经转弯,才明白了,自己没有钱,但方洋承有钱,抱大腿的意思应该就是这个了。
锦生笑了笑,小鱼儿,就算你忘记了,那又怎样·作者有话要说:·☆、盛典··冠熊电影节颁奖盛典一般是在秋深冬初之际,红地毯之上闪光灯不断,明星们努力凹造型,即便不能在冠熊得到一个奖杯,至少也能通过妆容来露露面,搏得新闻娱乐版面的一角。
今年冠熊的新宠儿是谁大家都不言而喻,似乎今年的娱乐话题就一直在绕着锦生转,即便靳程鲤复出,其新闻大多也是在与锦生作比较,话题中心还是没离开过锦生··尽管一开始锦生凭着方洋承在演艺圈的影响力,只是参演了好几部电影里或大或小的配角,但《将西行》的高票房,却是锦生实实在在的肯定。
从一素人到如今冠熊宠儿,锦生无疑给还在演艺圈底层挣扎,但始终心怀梦想的人一个好的范本,一个希望··这样一个盛典就像一个星光璀璨的大型Party,或相熟或陌生的人来来往往,觥筹交错。
靳程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台上的人来来去去,唱歌、跳舞、致辞、领奖,所有的颁奖典礼皆是如此,但靳程鲤知道,走上台去领奖的人才是每一个典礼的亮点和重点。
这样的奖杯如果公平,无疑是对一个演员演艺生涯的巨大肯定··在这样的大Party里,方洋承一直紧紧跟着乱晃的锦生,遇见熟人就说一下话,交换交换圈子里值得交换的信息,锦生在一旁,倒并不怕生,反而能够与人相处得很好。
方洋承有些讶异今晚锦生的变化,一般他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一旦说话,说出来能把人气死·方洋承千叮咛万嘱咐,今晚只用点头微笑,其余事情他来搞定。
但是现在的锦生,谈吐得当,彬彬有礼,即便不熟识都会很风度停下来打声招呼·方洋承像跟着一个外星人一样,跟在锦生身后转来转去··等把会场转了遍,锦生才突然停下来,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方洋承没有跟锦生一个区,站在锦生身旁,本来想要叮咛嘱咐的话也咽了下去·锦生啊锦生,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方洋承拍拍锦生的肩,无语离开了。
锦生看了眼贴在位置上自己名字,身旁的人还没有到场,但他知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身旁的座位是林肖的··锦生知道方洋承和林肖的恩恩怨怨,也不怪方洋承只是把自己当作对付林肖的棋子,其实说起来,方洋承或许并没有这样想过,他还亲过自己。
不过他不喜欢那种感觉,还是小鱼儿软软的嘴唇最好最舒服,不过刚刚没有在会场看见他,不是说他在邀请之列吗锦生默默想着,突然心中一动,转头向后看去。
周围的喧闹突然没有了,锦生此刻也不再叫锦生,也不再是一个光芒环绕的年轻演员,他突然又回到了那个小岛,海风吹破屋的小岛,他依然是独自一人的渔民阿生,没有镁光灯,只有需要不停修补的破网,没有这么多的衣服,只有一双可以和小鱼儿搭配得刚好的拖鞋,没有这么粉丝包围自己,只有小鱼儿温暖的拥抱和微笑。
他朝他微微一笑,阿生全身颤抖,多想在此跪下,感谢海神厚爱··他终于又见到了他··尽管他的眼里只有陌生的欣赏和一贯的温柔··看着他走上前,越来越靠近自己,身上传过来的气息是自己所熟悉的属于他的味道,清爽而干净。
方才还伶牙俐齿的锦生此时却讷讷不能言,靳程鲤看他这副样子,不由一笑,伸出手:“你好,我是靳程鲤,与锦先生有一个搭顺风车之缘,以后还望能够与您合作。”
锦生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这自己日思夜想人儿的手,抖动着嘴唇,竭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想紧紧抱住这人,亲吻他的欲望··靳程鲤试着把手抽回来,但没用,他争不过阿生长年累月积蓄的力量,争不过阿生心里抑制不住的渴望。
他只能就这么让他握着,他微笑,像是觉察不了周围人已经开始投射过来的目光··好半天,锦生才小声说:“不要叫我先生,我,我是阿生·”·靳程鲤一顿,“可以叫阿生吗这样好像有些亲昵。”
锦生赶紧摇头,“不会,不会,大家都叫我阿生·”·“好的,阿生·”靳程鲤点头··锦生鼻头一酸,想想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如此亲昵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他真想抱抱他··“锦先生,别来无恙”林肖突然走到两人身边,朝靳程鲤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锦生舍不得就这样松开靳程鲤的手,一直握着不放,林肖瞥了一眼,眼神玩味地看向靳程鲤,“锦先生很有礼貌啊。”
靳程鲤看向锦生,后者就像根本听不出来话里意思一样,神色平静地看着林肖,等着他的下文··方洋承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向,看林肖竟然莫名其妙跟没有渊源的锦生搭起话来,一时有些激动,站起来就想冲过去,但是被现场工作人员给拦了下来。
林肖看自己的一番话对锦生根本不起反应,有些无语,只好另起话题:“这次可要恭喜锦先生了·”·锦生戒备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他知道靳程鲤跟林肖合作了一部新戏,这样的合作让他有些吃干醋,等自己正在拍的这部戏完了之后,说什么也要跟靳程鲤一起演一次戏,最好是同性恋题材的,这样他和靳程鲤还可以本色演出,还可以光明正大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情有独钟·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锦生的下文,林肖再次无语,看锦生的样子明显是走神了,他开始有些怀疑方洋承看人的能力了。
靳程鲤在一边打着圆场,“盛典要开始了,不如两位结束后细谈·”·整个会场的开场音乐响起,锦生转过头,急切地对靳程鲤说道:“我们两个谈,我们两个谈”·林肖:“……”·靳程鲤拍拍他的手,摇摇头:“等以后有机会吧。”
锦生看着他眼睛里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柔,有些不甘地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林肖也跟着落座··方洋承看这边恢复平静,自己也就松了口气,重新坐回位置上,安安静静等着颁奖典礼开始。
台上嘉宾们的致辞也有很长,锦生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是啊,他现在哪里来的机会和小鱼儿说话呢到处都是贺昉的眼线,一旦自己出现,暴露了自己是阿生的身份,贺昉就知道自己没有死,而自己可能也逃不过第二次,人生哪里有一直幸运的。
但是,小鱼儿好像真的把自己忘了,他不会爱上贺昉了吧锦生不由地转过头担心地朝后面看了一眼,靳程鲤正认真听着台上的致辞,跟自己没有丝毫的眼神交流。
林肖转过头就见锦生神色黯淡,说道:“今天可是锦先生的好日子,苦着脸给谁看呢”·锦生没理他··林肖自顾自说道:“我猜猜啊”·说着,就开始猜起来,“给我看”·锦生白了他一眼。
林肖冥思苦想状:“给方洋承看看也看不到,离你远着呢”·锦生叹口气··林肖脸拉了下来,自己补充道:“也有可能是给靳程鲤看。”
听到“靳程鲤”三个字,锦生眼神幽怨地又往后面看了一眼,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回应,林肖明白过来,朝某个不知名的角度看了一眼,眼神得意而傲娇。
“你看,你自己看上的人可没有一分钟在想你啊亏你还犯贱地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林肖在心里默默腹诽着。
且不说林肖别扭的心事和锦生幽怨的情思··盛典很快到了高潮,即颁发奖杯的时刻··锦生看着一个个演员捂着心口一脸不可置信却又在预料之中的走上台领奖,心里却提不起一点兴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上,他喝了一口水,他与身边的人交谈了两句,他起身恭喜了那个演员……锦生既幸福又痛苦着。
“他是一匹演艺圈的黑马,有着惊人的天赋和努力,在从出道到现在,短短的时间内获得超高人气,他就是《将西行》中顾西旋将军的扮演者锦生恭喜他获得最佳新人奖”·锦生站起身,还有未回过神,林肖说着“恭喜”,他也浑然不应,转过身向靳程鲤望去,靳程鲤笑着站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加油,阿生·”·锦生走上灯光聚焦的领奖台,耳边一直还有靳程鲤温柔的声音,他让自己加油,他叫自己阿生··锦生捧着奖杯,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泣不成声,也没有开怀大笑,而是平静地看着场下的观众,场内沉默了很久,久到方洋承都以为锦生就要把这几分钟给消磨过去,不说话了的时候。
·锦生开口说道:“谢谢方林森导演,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也谢谢一直帮助我的经纪人方洋承,而在此我最要感谢的人他……”·锦生突然沉默了,场内的观众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猜测这个当红炸子鸡最要感谢的人是谁。
锦生朝大家抱歉一笑,“抱歉,我最要感谢的人他没能来到现场,但我相信他已经看到我的精彩表现,并以我为豪”·说完,锦生举起奖杯,朝台下自豪一笑。
……·贺昉看着在电视机里的锦生,手中的红酒杯轻轻地晃了晃,突然对站在一旁的安东说道:“你说我们在这样的场合一般都会感谢什么人”·安东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贺昉,对贺昉的突然发问摸不着头脑。
贺昉没有管他,继续道:“你说我们是不是感谢朋友,感谢亲人,尤其应该感谢自己的父母”·安东依然不明白,但也只能应声答道:“是。”
贺昉抿了一口红酒,兴致玩味,“但你看,这锦生偏偏没有感谢他那对做教师,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父母·”·安东皱着眉,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能够敏感地感觉到此刻他说什么都是错误的。
贺昉站起身,将手中的红酒杯递给了安东,边往外走边轻声道:“锦生是忘记了他的父母,还是他根本无父无母”·说话间,贺昉已经走出了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时,竟听得里卖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贺昉微微笑着,安东竟失手打碎了酒杯,不过只是个小小的背叛而已,何苦把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吓成这样。
安东却知道,他完蛋了··但不得不说穆家在这一方面的成功,如果现在说安东背叛了贺昉,背叛了贺家,倒不如说他一开始就不是贺家的人··从贺家发迹开始,穆家老爷子就能从与贺庆连打的交道里看出此人深浅,加之贺昉的天资,不得不使穆老爷子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防着贺家,而安东算是穆老爷子时期就已经派过去盯着他们的人。
但贺家在贺庆连当权时期一直没有要超越穆家的心思,也没有这个能力,即便后来对古尧木的那样渴望,也忌惮着穆家势力,而只在私下做着十分隐秘的搜寻··所以安东一直没有出过声,也没有什么动作。
直到最近贺昉上台,除了对权力的聚拢之外,也开始收买人心·明面上看起来A市其乐融融,穆家端坐于老大的位置,贺家老老实实待在老二的位置上;但暗地里,有几分眼色的人都知道,贺昉这位贺家继承人身后突然站了位B市那边的人。
生生把穆家压了一点下去,尽管并不影响穆家的霸主地位,但经过贺昉这么番像白蚁噬穴一样的松动,A市天色昏暗,风雨呼来··安东跟了贺家这么多年,相当于是看着贺家一步步成长到今天,而他也跟了穆家这么多年,两方忠心皆不可违,他只能暗里三番五次地提醒着贺昉,这位野心勃勃的贺家大少爷,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这番动作未免还太操之过急了些。
但贺昉不会听··而安东不得不作出选择,开始接受穆霖珏的指示,两家决裂,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而最近,他似乎也隐约明白了为什么··那位失忆现在恢复良好的靳先生就是贺家大少爷为什么如此操之过急的重要原因。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满足贺昉的占有欲··他说,无论如何,靳程鲤都不能离开他的身边,即便穆家插手也不可能闻之令安东心惊··最近一直有不同的小公司在贺家产业股份里小打小闹,最开始贺昉和安东都没有注意,只是近来有些闹得狠了,安东才意识到,已经有人开始宣战了。
而这绝不是穆家的手笔··或许是穆霖珏培养的傀儡,抑或是贺昉做出来的假象··这些猜测足够使安东混乱,以致于穆霖珏在下了“绝不能让贺昉察觉到锦生真实身份”的命令之后,他伪造了锦生,也是那个阿生的身份。
以他的能力,这一切自然能做得天衣无缝,作为贺家老臣,贺昉自然也相信了他··却没想到,还是惹来一身腥··再或者说,自己身上本来就一身腥,只是现在严实的包装漏了气,味道便传了出来。
安东知道,自己会离开这一是非之地,但愿不是永久性的那一种··作者有话要说:·☆、自找··这几天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的两大新闻无非是锦生在冠熊上说出了自己最感谢的人,和林肖林天王突然宣布自己正在筹备一部新作,而他将担任导演。
所有的媒体似乎都在一夜之间达成了一定的默契,兵分两路,开始调查锦生这位炸子鸡最感谢的人和关注着林天王首次担任导演的处女作··但几天之后,主力调查锦生的媒体大军就能逐渐发现这里面的确是大有新闻,但无论如何也不调查不下去了。
因为,有着明显的阻碍·上面已经传话下来,禁止再调查锦生那位要感谢的人是谁·一时之间,这新闻便在大家都还在极力关注的情况下退出了大家的视线。
好在还有一个抢眼球的新闻正在持续不断的更新中··林肖的新作很快就被爆出来是国内难得的同性恋题材影片,主演还不确定,林肖自己也没有明确说自己是否要参演这部作品。
被问及为何会想到处女作就要同性题材这样的作品时,林肖一笑,“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想拍而已·”·霸气不侧漏的回答令许多同样好奇的观众哑口无言,林肖的众多粉丝们自然无论是偶像干什么都支持。
……·“你知道林肖为什么要拍吗”程东元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ipad问一旁看报纸的穆霖珏··一大早起来,就看见大家都在议论的这个话题,因为自己的侄子也在那个圈子里,所以程东元不由地对这个圈子关注起来。
而且,穆霖珏利用自己之便利,总能告诉程东元许多事情真相,大大地满足了程东元睥睨天下,看苍生忙忙碌碌终不知所为,而自己早已悟到终极的心理··今天穆霖珏没有什么事,或者说他推了一切事,留在家里陪这几天因为天气变化而被关在家里,直嚷着自己要发霉的程东元。
穆霖珏抖了抖手上的报纸,“你不是对他和方洋承的关系很好奇吗”·“是啊,”程东元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方洋承”·穆霖珏点头,对程东元这种听到八卦眼睛亮八度的反应有些不能理解,但是看到程东元总是听到八卦就很兴奋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就会下意识地去搜一些八卦,回家之后在恰当的时机说给程东元听。
所以最近的穆显总是很困惑,自己家的少爷似乎突然对娱乐圈的各种八卦感兴趣了,难道自己以后的副业就会又多一项——狗仔队·“说到方洋承,”程东元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首先自己陷入了思考,“他手上的艺人锦生,你知道的吧”然后思考无能,只好向穆霖珏提问。
穆霖珏点点头,程东元见他知道一下来了兴趣,“前两天还在说他最要感谢的人是谁谁谁呢,这几天就没消息了,为什么呀”·穆霖珏摇摇头:“可能是方洋承那边做的事,让那些人闭嘴了吧。”
穆霖珏淡淡地抹了自己在其中的功绩··程东元思考了一下,说道:“你不觉得这个锦生很像那个阿生吗”·穆霖珏抬眼,看了眼疑惑的程东元,“是很像,不过也不一样吧。”
听了这话,程东元搜出锦生的照片,在那儿仔细琢磨着,还自言自语,“听你这么一说吧,好像是有些不一样,可是还是跟我印象里的阿生一模一样嘛,难道是我记错了,这就叫先入为主的印象记忆”·程东元抬起头来,看向穆霖珏,“是吗”·穆霖珏看他得意的样子,为他的智商既感到好笑又觉得担忧,“是啊。”
程东元看他这副样子,隐约觉得不对,脸有些不好看了,语气倒很是无所谓,“反正你骗我我也不会知道,老子这辈子都斗不过你这老妖怪的·”·穆霖珏无奈,什么斗不过斗得过,从一开始,程东元就是彻彻底底地赢,而自己彻彻底底地输。
不过穆霖珏知道,自己输,却总有那么以退为进的意味,最终将程东元死死锁在自己怀里,哪里也去不得··情有独钟·穆霖珏叹口气,放下报纸伸出手抱住程东元,“好吧,我告诉你,锦生就是阿生。”
程东元一愣,随后尖叫:“穆霖珏你他妈的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穆霖珏凑上去,直接用嘴堵住了程东元还想说点什么的嘴,只有来一发运动才能够有效地阻止自己别扭又爱炸毛恋人的嘴。
果然,事后一根烟,穆霖珏虽然没抽烟,但也是非常满足,神清气爽地抱着程东元去洗了个澡,然后到院子里去晒晒初冬这难得的太阳··程东元浑身酸软,有气无力地还在不依不饶地问:“阿生就是锦生的是怎么回事儿啊”·穆霖珏只好坦白,“我可以说,但是你就不能够说了。”
程东元很老实地点头,穆霖珏自然不相信,但拗不过程东元,只好将贺昉去找到靳程鲤和阿生,并将阿生重伤,丢进海里,阿生却大难不死,而且作为明星来到了A市。
阿生第一次在停车场拦住穆霖珏时,穆霖珏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加上在贺家活动的安东发了消息过来,说贺昉开始在活动,已经有了眉目。
穆霖珏必须要考虑到穆家的利益,贺昉或许还有为了靳程鲤的因素在其里,但穆霖珏则是完全为了穆家,但也可以这么说,靳程鲤本身就是他穆家的人··穆霖珏是这么想着的,更是因为锦生的经纪人是方洋承,当初方洋承脱离方家,傻傻地跟着林肖跑了,又没有讨着好,但作为方家难得的好苗子,方家这么多年虽然对方洋承不闻不问,但无论怎么说也谈不上放弃,而最近方家内部矛盾开始激化,方老爷子对自己孙子的态度却开始软化,《将西行》中锦生作为主演就足够说明了这一点。
方家要开始往回拉拢方洋承··贺昉找到了B市上面的人,而且是方家足够压制的人··穆霖珏选择了和锦生合作,因为他知道,现在无论是谁,只要是方洋承手上捧着的,就一定会大红。
而方洋承自己的实力足够锦生运用了,他穆霖珏几乎不用出面,只需要在一些小细节上帮帮手,就足够把贺昉拉垮··迄今为止,穆霖珏不过也就见过锦生几次,却是一次比一次让人惊讶,他讶于阿生到锦生的转变,并对这样的转变看起来十分适应,这样的能力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阿生就像一个永不停止吸收的黑洞,从一无所知的小岛到这个花花世界来,他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并为己所用。
穆霖珏曾试问过穆显如果突然到了一个与自己以前的世界全然不一样的世界,自己什么都不懂,所有的世界观人生观都被颠覆,能否做到心如止水地不断学习,并在极短时间内迅速适应。
穆显想了很久,最终摇头··穆霖珏也试问自己,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是他一定不如阿生··……·“不可能”会议室里,方洋承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好整以暇,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林肖,大声吼着。
林肖没有理他,转过头,看向一边陷入沉思,或者已经走神发呆的锦生,“锦先生,意下如何呢”·“意下当然不可以”方洋承打断道,气冲冲地朝林肖吼道。
锦生有些惊讶,还从没有看过方洋承这般失态过·方洋承一看就是从大家族里出来,有些娇生惯养,但待人待事却是十分周到的,有着大家族与普通人不一样的风范,即便同时与好几人交流,仍然不会出现差错,更不会使人觉得自己不受重视,被怠慢了,也正是凭着这一点,方洋承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更是八面玲珑,如鱼得水。
这是只有政治家和豪门重点培养的继承人才会有的风范··而现在方洋承像只老母鸡护仔一样,红着脖子对着林肖不停地咕咕咕,看起来很有气势,但林肖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拂开方洋承咄咄逼人的气势,看着锦生,等着他做决定。
“小锦,说什么都不能同意”方洋承看攻击林肖不行,立马转战锦生,“我是你的经纪人,你一年的工作表都已经定下来了,没有时间再拍这种东西”·锦生也没有理方洋承,直接对林肖说道:“另外一个主演呢”·林肖说道:“还没有定下来,或许是我吧。”
说着,看了方洋承一眼··方洋承讥讽道:“林天王还要自己以身试法啊,小心被上面的人给……”他挑衅似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肖不以为意地笑笑,“也不一定是我·”·方洋承摇头,翻了一个白眼··良久,锦生道:“我考虑一下吧·”·林肖点头,考虑就代表犹豫,犹豫就代表了同意。
方洋承着急,“小锦,这有什么好考虑的,直接拒绝啊”·锦生无奈,“今天你怎么了”·方洋承心虚,“没怎么。”
林肖笑,“锦先生,可否让我和你的经纪人谈一谈·”·锦生点头,转身出去,方洋承如临大敌,瞪着林肖,“林天王,我不知道以我们的交情有什么好谈的。”
林肖道:“以我们的交情的确没什么好谈的,我们更适合直接上床·”·方洋承转身就要走··林肖一把拉住他,声音低沉,颇有诱惑的意味,“想知道锦生的秘密吗”·方洋承眯了眯眼睛,“不想。”
林肖站起来,放开了他,静静等着方洋承的下文··“什么秘密”·果然,饶是林肖的好演技也绷不住了,轻声笑了出来,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比他还了解方洋承。
方洋承白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转身离开··林肖赶紧拉住他,一把把方洋承给拉了回来,声音温柔,“你难道从来没有对锦生的过去好奇过吗你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应该有很多伤吧”·方洋承挣了挣没有挣开,没好气儿道:“我怎么知道他身上有伤,我又没有去看他身上长什么样儿”·林肖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下,将锦生的秘密包括为什么锦生要调用方洋承的人全部说了。
听完后,见方洋承也并没有露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心里稍稍有些失望,方洋承终究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曾经的方洋承听闻娱乐圈里一点点劲爆的八卦消息都会兴奋很久,上蹿下跳的,每每都让林肖把持不住。
而今天方洋承护着锦生的样子,的确也让林天王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方洋承就像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带着自己在这个险象环生的娱乐圈里,左突右围,挣扎着辟出一方天地。
方洋承放弃了他的家人,他的身份,放弃了一切尾随林肖从B市来到A市,而他林肖放弃了方洋承··方洋承恨他是应该的,林肖千百次这样告诉自己··但真正看到时,真正碰到时,就如此刻,方洋承看似对这个消息没有太大反应,但实则已经被惊得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林肖的怀抱中,忘记了挣扎。
林肖心里苦笑,舍不得放开,也不能用力,现在这番进退维谷的样子都是自己自作孽而得来··但毫无疑问,林肖此刻的眼睛里只剩下温柔,温柔得一塌糊涂··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林肖怀里,以一种暧昧而尴尬的姿势拥抱的方洋承羞恼地挣脱林肖的桎梏。
林肖无奈松手,方洋承指着林肖的鼻子,看进林肖的眼睛:“林天王,我可经不起你玩弄了,看在我以前每次都乖乖为你张腿的份儿上,别玩儿我了·”·林肖眼神里透出哀伤,方洋承只道他演技太好。
“我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林肖轻声道··“谢林天王了,我心甘情愿·”方洋承抬起头,眼里透出“你能奈我何”的得意。
林肖皱了皱眉,电光火石间拉过方洋承,狠狠地吻住了他··方洋承惊呆了,但却反应极快地拼命挣扎··两个男人间犹如争斗般地亲吻,很快唇齿间就有了血腥的气息,林肖放开方洋承,两人都一嘴血,神色悲哀。
林肖像是放弃一般,在方洋承耳边说道:“那天,你在广场的吻也是心甘情愿的”·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方洋承耳后,方洋承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一把推开林肖,当着他的面发狠地擦着自己的嘴唇,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去。
林肖闭上眼··你放弃了他,这都是你林肖自找的·作者有话要说:·☆、等你··转眼便是又要过年了,靳程鲤还在外地拍戏··这天收工后,靳程鲤回到酒店,才发现自己手机上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生生把没多少电的手机打关机了。
其中四个是程东元打来的,其余全是贺昉打来的··靳程鲤拿起手机,拨通了程东元的电话,“喂”·程东元已经提前去了澳洲,在那边过年,前几天打电话时,听得出程东元肯定有事瞒着他,但靳程鲤没怎么在意,不管怎么样,最迟程东元都会在回来的时候跟自己说的。
这就是有个智商低舅舅的好处··那边似乎有风,程东元的声音有些飘忽,但依然能听得出来急吼吼的:“小崽子,怎么不接电话啊”·“手机没电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听声音像是程东元跟穆霖珏说了什么,靳程鲤有些无奈,多半是程东元让穆霖珏派人来找自己了··然后程东元继续说道:“今年过年来澳洲吧。”
靳程鲤一笑,猜程东元都是打电话来跟自己说这个的,以前都是自己到澳洲那边去,可是今年不行··靳程鲤轻声道:“今年就不过去了,我等你们回来再说。”
程东元想着可能是要和贺昉一起过年,随即又想到了那个阿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怕自己多说多错,只好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刚刚挂了电话,贺昉的电话便打了进来,靳程鲤接起来,贺昉的声音有些着急,“小鱼,怎么不接电话”·“手机没电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却都沉默了,似乎有很多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靳程鲤静静等着贺昉开口··“你今年回来过年吗”贺昉问道。
靳程鲤看着窗户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窗外一片漆黑,自己的面容被黑暗围裹着,神色不明··“不回去了,还要拍戏·”靳程鲤轻声撒了个谎。
那边也沉默了,长久的沉默里,两人都只能听到对方轻轻的小心的呼吸声,靳程鲤想了很久,打破这沉默,“对不起,昉昉·”·那边很快传来声音,“没有关系,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注意休息,如果能回来还是尽量赶回来好吗”·靳程鲤没有说话,贺昉继续道:“我等你。”
·靳程鲤轻轻“嗯”了一声,贺昉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靳程鲤看着电量仍然不多的手机,有些茫然,他知道贺昉知道他撒谎了,剧组在过年那几天会放假的,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很累,只有在拍戏时才能够静下心来。
他面对贺昉时,很累··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正常的··忙忙碌碌了几天,靳程鲤都没怎么想起这件事来,直到剧组宣布放假··靳程鲤一下子没有什么事做了,长发也回家陪自己的家人,靳程鲤孤身一人在酒店的行为令他费解,邀请他到自己家去过年,也被靳程鲤婉拒。
只好叮嘱靳程鲤几句,而自己赶飞机回家过年去了··……·方洋承自然是不会回家过年的,但是好歹这次过年方家有些人给自己发了条过年短信,一看就是群发的,方洋承全都删了。
情有独钟·只方林森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说了声新年快乐··方洋承说了声“谢谢”,还没有感慨几句世事薄凉,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几声咳嗽,声音苍老,方洋承一下就明白过来是谁让方林森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爷爷,”方洋承轻声道,“新年快乐·”·那边“嗯”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也新年快乐·”·方老爷子神气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想孙子还不能自己打电话的下场,方洋承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回过家,看过这位最疼爱自己,当初也是被自己气得最深的人了··“爷爷·”方洋承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那边似乎情绪也不好,沉默了半天,只听得老人苍老无力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方洋承一下哭出来,再也说不出话。
当初是自己年轻气盛,不计后果地离开,而今落得这般境地,却只有一个地方还能接纳自己,那就是家··“爷爷,爷爷”这么多年的坚持突然在这一刻显得幼稚可笑,方洋承痛哭流涕,突然后悔起来。
“我们等你·”老人轻轻说完,挂了电话,方洋承泣不成声,蹲下来,觉得这个年过得比往日都要辛苦··“小承”·方洋承浑身一僵,转过头,林肖似乎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很久,方洋承朝他身后望。
林肖苦笑,走上前去扶起他,“不用找锦生了,他很早就出去了,我跟你发的短信你看到了吗”·方洋承理所当然地没有看到,他茫然地看着林肖。
林肖拿过手机,有很多短信未读,大多是群发拜年的短信,林肖找到自己的,备注是林肖,只是一个“林肖”而已,他没有删自己的号码,只是把备注改成了简简单单的林肖,却刺痛了林肖的眼睛,这样陌生好似并无交情的备注,让他有些难过。
他点进去,正是自己的那条短信,“我在老地方等你·”·林肖等了很久,方洋承没有来,他给锦生打电话,锦生才告诉他,方洋承根本就没有收到自己那条短信的反应,这让林肖有些坐不住,直接告知了锦生,靳程鲤的方位和具体情况,也就是没人陪的情况,锦生赶忙出了门。
而林肖直接来到了方洋承的公寓··林肖一来,就见方洋承低声打着电话,对身后的事一点也不了解,他走过去,听着方洋承喊爷爷,就知道这个电话来自于谁··那个方家,吃人不吐骨头的方家。
但是看方洋承这么难过的样子,林肖就知道当初自己的选择错了,错得离谱,错得让林肖从没有这么恨过自己··但是也许在当初他默认方洋承背着个小包跟着自己背井离乡时就已经错了。
……·锦生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再经历一次没有靳程鲤在身边的年,但是林肖却突然打电话来告诉自己靳程鲤的消息··靳程鲤没有回穆家,而且还在外地,最最重要的却是他居然是一个人。
锦生先暂不去想为什么在这样的日子里贺昉没有去陪着靳程鲤,而是急匆匆地往那边赶,希望能在12点前到达那里··“阿生”听见敲门声,靳程鲤起身去开门,却看见锦生站在门口。
“小,小鱼儿”锦生有些局促,“我能叫你小鱼儿吗”·靳程鲤点头,将锦生迎进来,“当然可以,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这个小名了。”
锦生笑笑,脱掉还依然带着寒气的大衣,“听说你一个人过年,我也一个人过年,我就赶过来了,不如我们一起过吧,热闹些·”·靳程鲤不置可否,“你先去洗个澡吧,这么赶着来,小心着凉。”
锦生摆摆手,嘴上说着不会不会,脚却往浴室走了,他真的很想感受一下靳程鲤用过的地方··关上浴室门,锦生抚摸着靳程鲤放在浴室的东西,这些都是小鱼儿用过的,他幻想着靳程鲤在这里洗澡,没有穿衣服……锦生突然感到鼻头热热的,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鼻孔里流下了两条红龙。
锦生:“……”·突然传来敲门声,外面传来靳程鲤有些担心的声音,“阿生,你没事儿吧”·锦生赶紧擦干净自己的鼻子,答道:“没事儿,怎么了”·“没什么,就是一直没见浴室水响,想问问你怎么了。”
靳程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听得锦生心颤颤··尽管知道,即便是个不认识的人,按靳程鲤的性格也会这么问的,但锦生还是高兴地打开淋浴,高兴地哼起歌来。
锦生洗完澡出来,看见靳程鲤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夜色··“万家灯火·”锦生走过去··靳程鲤一笑,递给他一杯红酒,“来陪我过年”·锦生点头,红酒香醇而口齿余香。
“为什么”靳程鲤问道,“我跟阿生不过仅仅一面之缘·”·良久,锦生说道,“这一定是很长很长的一面·”·靳程鲤失笑,“那多谢阿生作陪了。”
两人轻轻一碰杯,饮尽杯中浓香,靳程鲤提议道:“我们出去走走,在这大年夜,没有人会注意我们的·”·锦生自然是说好的··出酒店时,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临近23点,大概都是在家里了。
·在这除夕夜,开饭馆的也歇业了,靳程鲤和锦生二人逛了许久,也没有看到吃饭的地方,只好去24小时便利店随便买了点吃的··两人边走边吃,都不说话,倒是有着难得静谧默契的氛围。
长街无行人··突然远处响起一声烟花轰鸣声,紧接着天空中便炸裂开数十朵烟花,大而华丽,瞬时而过,湮于黑暗··靳程鲤抬头,天空被烟火照亮,这里不是A市那样的大城市,烟花还可以在多处地方放,不停的有砰砰声,声声震颤着靳程鲤的心。
“真漂亮啊·”靳程鲤感叹道··“嗯·”·靳程鲤转过头,正好撞进锦生灿若星辰的眼眸里,朵朵烟花迸发的光亮倒映在锦生的眼睛里,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将靳程鲤吸了进去,挣扎不得,由得自己而越陷越深。
“小鱼儿,”就像几年前他们还在一起时一样,锦生温柔而小心地喊着这饱含情思的名字,祝福道,“新年快乐·”·靳程鲤微笑,“新年快乐,阿生。”
锦生抚上靳程鲤的脸颊,几乎就要以为这还是以前,靳程鲤还无比依赖着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很想他,但却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的想··想到如今有丝毫的与过去重叠的模样,他都舍不得回到现实,舍不得放下自己的手,而他虔诚地颤抖着双手抚过靳程鲤光滑的额头、额角、温润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
靳程鲤闭上眼,锦生是如此的虔诚,就像一步一跪的藏民,对心中的信仰充满神圣的敬畏·锦生却多了几分怜爱,虔诚而怜爱··靳程鲤睁开眼,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一直停留在自己唇上的有些微凉的指尖,低垂着眼,“我们还是回去吧。”
锦生拉住他,“可不可以不要回去”·靳程鲤笑道:“不回去我们还能去哪儿呢”·锦生露出明晃晃的大白牙,“去流浪我们去流浪”·靳程鲤无奈,“你是在演乌托邦么”·锦生笑笑没回答,拉着他的手,向前跑去,在这没有行人的街上无目的地跑,在烟花绚烂的背景下,在《难忘今宵》的歌声里……·锦生拉着靳程鲤的手,在心里默默地说:“你等我”·……·贺昉在床边坐了一夜,不知在想些什么。
靳程鲤的衣服还在床上,东西放得随意,但还不是很乱··挂在墙上有些复古格调的钟“咚咚咚”地响了七声,贺昉站起来,窗外雾蒙蒙的还有些昏暗,不用开窗,也能知道外面一定有很浓重的烟火味,昨夜这座小城市像是陷入了烟火的狂欢。
贺昉活动了有些僵硬的手脚,重又拿起自己的大衣,离开了酒店··就是个傻逼·贺昉只这么告诉自己,尽管为靳程鲤不回来跟自己过年而觉得伤心,但为了给靳程鲤一个惊喜,他憋了很多天,但在除夕这天赶过来。
得到的却是空空荡荡的房间和一段靳程鲤跟一个男人出去的监控录像,贺昉发狠似的在高速公路上飙起了车··小时候的那只猫离开时自己的心情远远没有这么悲伤,靳程鲤带给他的比小猫多得多,贺昉突然想要毁掉他,毁了他,自己依然会爱他,可别人再不会了。
那样靳程鲤将永远只等一个人··那就只会是他贺昉·作者有话要说:·☆、软禁··年后,靳程鲤拍完戏回到了贺家··三月初,天气还不是很好,回到A市,天气状况更是差,靳程鲤有五天的休息时间,对于靳程鲤来说这算是一个长假了。
先去穆家看了看程东元,才从澳洲回来的程东元看起来是黑了一些,看起来这次穆霖珏允许他出去玩了,而不是以风大太阳大等等莫名其妙的原因将程东元关在家里··拿了一大堆程东元从澳洲带回来的东西,靳程鲤有些无奈,“你不要每次去都跟走私一样带这么多东西,你年年都要去的,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不累吗”·程东元吼道:“老子这可是出国,必须要带东西,要有全是英文字母的东西才能显摆我出过国。”
靳程鲤很无奈,无论出国多少次,待多久,程东元依然是以出国为骄傲··“你带这么多东西,又找不着人显摆,还不是没用”靳程鲤倒是说的实话,程东元是没有什么朋友的,原来还有那个小公司的人说得上话,能将这些东西给分了,现在小公司被穆霖珏给收了回去,程东元算是再没有能显摆这些东西的朋友了。
程东元想了想,说道:“先收着吧,我就是个被变相软禁起来的人,在澳洲那么好的天气,我得求他好几天,才准我出去,还得签下各种不平等条约·”·靳程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很难得能听程东元这么直白不打弯的抱怨。
在一旁的管家很有眼色的离开了,表示什么也没有听到,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自家少爷占有欲和保护欲真的太变态的话··“不过你的身体确实不好,如果由着你来,不出三天你就要进医院,他也是为你好。”
靳程鲤安慰道··程东元看起来是越想越气,听了这话,自己也想了想,才说道:“什么都是为我好,而我们两个却越来越不好·”·程东元的声音小下去,有些失神。
靳程鲤拍拍他,“你们也不小了,跟个小孩子似的,你们找个时间谈谈吧·”·程东元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靳程鲤叹口气,拿着那一堆东西离开了穆家。
至少二人是爱着彼此的,尽管这份爱少了一点尊重,少了一点平等,但彼此之间只要深爱,这份爱最终会有尊重,最终会有平等,但爱绝不会消亡,历久弥深··靳程鲤觉得很羡慕。
靳程鲤接起电话,这已经是贺昉打的第四通电话了,“喂”·“我在回来的路上了·”·“刚刚去程东元那儿待了一会儿。”
“好,马上回来·”·靳程鲤挂掉电话,遇上红灯,想起法国那位库尼亚大师跟自己说的话,“一定要尊重追随初心·”·情有独钟·但靳程鲤连自己的初心都不清楚了。
自己最初想的什么,现在想的什么,全部搅乱在一起,前方红灯变绿灯,靳程鲤继续向前看,窗外一闪而过锦生的巨幅广告··靳程鲤提着东西回到家时已经下午六点,贺昉已经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他回来。
·“回来啦”贺昉见他大包小包的回来,有些惊讶,“这么多东西,早知道我去接你了·”·“不用,”靳程鲤说道,“也没有多少,又不重。”
“这次休息几天”吃饭时贺昉问道··“五天·”·“才五天·”贺昉吃着饭,喃喃自语着,不知想着什么。
吃过饭,靳程鲤洗完碗,贺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靳程鲤径直绕过,想进卧室去··贺昉却喊住他,“不看会儿电视吗东西明天收拾也可以。”
靳程鲤只好坐下来,陪他看电视··电视里放的什么靳程鲤并不关心,等了一会儿,靳程鲤终于开口问道:“你要说什么,说吧·”·贺昉关掉电视,闲杂的声音一下消失,房间里寂静得可怕。
贺昉看着靳程鲤,尽量以一种商量的口气问道:“觉得演艺圈怎么样”·靳程鲤何等聪明,知道他要说什么,只好道:“我说过,我只是喜欢演戏,不是为了去混演艺圈的。”
贺昉点头,“嗯嗯,我知道·”·过了一会儿,贺昉搂过靳程鲤,“我已经让长发将你前半年的通告给推了,违约金我已经付了·”·靳程鲤脸色一白,他就知道是这样,亏长发还很含蓄的跟他说,“先来个五天假”·当我是傻子么卖菜么·靳程鲤挣开贺昉的怀抱,直视着贺昉的眼睛,“说实话,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你不用干什么,只用在家等着我干就是了”贺昉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但是没有说出来,说出来他知道即便是靳程鲤也不可能原谅他。
贺昉道:“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我这次有五天假期,我哪儿也不会去的·”·“以后哪儿也不用去了,演戏始终不是个事儿,我受不了你跟那些人有亲热戏。”
贺昉又抱住他··“已经很少了·”·贺昉说道:“很少,小鱼,你要知道我是一点也不愿意你被别人看见的·”·靳程鲤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贺昉继续道:“我已经给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自由空间,而你呢”·“你就要离我而去了是不是”·“没有。”
靳程鲤声音平静··“不,你有,自从你想着演戏时,你的目光从没有放在我身上·”贺昉像一只委屈的大狗唧唧歪歪地控诉着··“那你想我怎么样呢”·贺昉说道,“陪着我就好。”
“软禁我”靳程鲤说道,今天下午还在说程东元,晚上就到了自己··贺昉摸摸他的头,“随你怎么想吧·”·靳程鲤有些不可置信,直视着贺昉,“你怎么敢”·贺昉笑得惨淡,“如果我不抓住你,你就要离我而去。”
“我不是一个注重心灵的人,你只要人在我身边就好,心在哪里并不重要·”贺昉说道··靳程鲤咬着嘴唇,突然觉得一切语言都很苍白。
“贺昉,如果你这样做,我们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靳程鲤冷声道··“呵,”贺昉轻笑,“我本来以为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靳程鲤不再说话,也不再理贺昉,但却被真正变相软禁了起来··靳程鲤出门一定会有人跟着,超过三小时,就必须强行回去,这还是在家附近,走远了直接就被带回来了。
三天之后,他试图和贺昉交流,改善现在的情况,贺昉直接拒绝,“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好,我回家再也不用担心看不见你了·”·靳程鲤无语··……·在家里待了一整天,靳程鲤没有出门,也没有出门的必要,贺昉回来时,兴致冲冲地递给靳程鲤一件礼物。
靳程鲤拆开,竟是一个八音盒··“你原来说过你想要的·”贺昉说道··靳程鲤拿起这个木质的八音盒,并不打开,平淡道:“谢谢。”
贺昉也不气馁,随便炒了两个小菜,跟靳程鲤说着今天的趣事,尽管大多是贺昉编的,听起来也不怎么好笑··吃过饭,靳程鲤说道:“你看起来很累。”
贺昉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什么不好好休息”·贺昉摸脸的动作一下顿住了,这还是这几天来靳程鲤第一次对自己说过这么长一句话。
看靳程鲤眼里尽管还有着伤心的神色,但已经有了不忍和心疼,贺昉的心一下飞了起来,不管怎么说,靳程鲤还是愿意待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吗·贺昉赶紧道:“这几天公司事情有点多。”
靳程鲤对此没有什么反应,转而道:“你先去洗澡吧·”·贺昉几乎是在心里哼着歌洗完这个澡的,出来时就见靳程鲤已经倚在床头看书,床边一杯牛奶,是靳程鲤一直坚持喝的。
杯子上有个印迹,是靳程鲤喝牛奶留下的,就像是一个诱惑,贺昉心神一动,就着那个印迹将靳程鲤剩下的半杯牛奶喝了··靳程鲤看了一眼贺昉,没说话,继续翻看着自己的书。
即便这样,贺昉也很满足,抱着靳程鲤躺下来,“睡觉吧·”·房间内又是一片漆黑,靳程鲤睁着眼,静静听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和缓··……·第二天醒来,天色已经大亮,贺昉一夜好眠,还没睁眼就往身边一摸,却摸了个空,他睁开眼,站起来在房间里看了看。
意外的安静··贺昉惨然一笑,他就知道靳程鲤不可能那么乖,由得自己将他关在自己身边··经过几天不断的打探摸索,靳程鲤已经知道那些守着自己的人在贺昉回家后就会离开,而他唯一逃跑的机会就是贺昉在家的时候。
那杯只有半杯的牛奶里是有安眠药的,本来靳程鲤是打算如果贺昉不喝,就和他干一场,做得大汗淋漓憨憨入梦之后,他再走,尽管这样一定会拖慢他的速度,但是靳程鲤的计划本来就只是只要能跑出那道门就好。
小时候就练就的一系列逃生技能总是能激发靳程鲤的生存本能··他用一元硬币在公共电话亭拨打着那个早已铭记在心的电话··天色已经透亮,上班高峰时期,A市很堵,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间,靳程鲤听见电话那边传来还透着睡意的嘟哝声。
“你好,我是锦生·”·作者有话要说:·☆、旧好··林肖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心事温柔,下意识地就想凑上去亲亲他,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二人不过只能算是旧相识,只能算是方洋承昨晚喝得烂醉,而被自己碰见给接了回来。
只能是这样,只能是这样·林肖不断在心里告诫着自己··新人风情万般好,不如旧人烛下笑··方洋承睡得很香,双颊红通通的,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睡个觉还像个小孩子。
林肖突然有些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冷静和自以为是的长远考虑··为了走到今天,方洋承放弃了一切,为了能够走到今天,他放弃了为他放弃一切的方洋承··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这只是暂时的。
但却控制不住去跟踪方洋承,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看他放弃似的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林肖愤怒极了,但又看方洋承在最后像是要守护什么似的,自己独身离开,林肖却又心疼又气愤。
但还没有后悔,就连方洋承跟自己明面决裂时,自己也没有后悔··他懂什么叫“小不忍则乱大谋”,虎视眈眈的方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但是锦生却在方洋承的力捧之下,横空出世。
让林肖觉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但他还是没有后悔,方洋承终究是属于他的,这是他一直坚守并且坚信的信仰··直到那一天,在那个不知名的广场不知名的角落,看见方洋承亲吻锦生,自己却像一个不知名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信仰就在那一刻崩塌,林肖终于在那一刻开始后悔··隐忍这么多年,林肖开始有了的势力,尽管还不足以与方家抗衡,但却能说上话了··尽管离他预想的还很远,但是他忍不住了,他不能就这么看着方洋承离开他,去吻另一个男人。
赌上他的所有,他也要倾尽全力让方洋承回到他的身边·林肖想··本来是想告诉方洋承,方家的无耻与可恨,却在除夕那天,看到方洋承与家里的通话,林肖在那一刻承认自己是自私的,自私到可耻的地步,竟妄想以一种无法代替的温暖来换取自己的幸福。
林肖站在方洋承身后,看他哭泣得颤抖的背影,弯曲着,脆弱而不堪一击,曾经那个飞扬跋扈的少年,此刻却看不出丝毫··林肖清楚,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不知道,现在靠近方洋承到底是为了什么,曾经自己自以为是的爱,却只换得将方洋承推入他人怀,只换得方洋承痛哭流涕,而自己只能旁观的下场。
林肖你太自以为是了,他闭上眼··林肖现在却不能确切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方洋承不肯原谅他,甚至认定了他是因为方家现在开始接纳他,他将重新获得方家认可而巴结上了他。
这让林肖心伤,却更能让林肖认清自己,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方洋承而今已经这般看待你··林肖现在所能做的,不,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甚至不能够知道方洋承现在心里除了打败自己,还想着什么。
他为方洋承掖好被子,转身离开··犹在睡梦中的方洋承自是不知情,只是在梦中闻到了自己所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梦里一切都那么美好··偌大的卧室寂静无声,床上睡得正香的人紧紧抱着枕头,满面潮红地蹭啊蹭,蹭啊蹭……·都说旧人知冷知暖最是好。
都说梦里的一切都很美好··方洋承醒来时,看见熟悉的房间布置,还以为是在很久以前,自己一觉醒来的时候,愣愣地没反应过来··头痛欲裂,口干舌燥,很久没有这么难受过了,方洋承大声唤道:“肖肖肖肖”·林肖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方洋承嘟哝,“我要喝水。”
林肖赶紧又去倒水,水温刚好,方洋承急吼吼地喝了一杯,这才舒服一些,头昏昏沉沉的,好歹不疼了··“好些了吗”林肖关心道。
方洋承这才咂摸出不对··不对啊,这不是以前啊,自己已经和林肖没有关系了啊·林肖看着方洋承喝了水,挠挠头,迷茫的眼神突然戒备地盯着他,林肖无奈一笑,“昨晚你喝多了,我带你回来了。”
“回你家干什么,我自己有家”·你的家,我的家,林肖苦笑,这一定是本年度最伤人心的话了··说着,方洋承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方洋承:“……”·情有独钟·就说下半身怎么凉飕飕的,方洋承羞愤至极,“林肖你这混蛋,不干好事儿总扒你爷爷的裤子”·林肖有些尴尬,他当然这么想过,也这么做了,但是为了不激起更深的矛盾,林肖在过过手瘾和眼瘾后,就给方洋承换了新的内裤,颜色和他原来的一模一样。
他举起双手,一脸无辜,“这个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扒你裤子”·方洋承又羞又恼,可就这么晾着个鸡鸡也不是事儿,林肖只好重新在柜子里拿出方洋承的内裤。
方洋承背过身去,悉悉索索地穿,林肖在后面,看着白花花的屁股和扭来扭去的腰肢,鼻血都要喷出来,无论怎么说,自己都是个正常的男人啊··“林肖你这个王八蛋,老子都走了那么久了,你还留着老子的内裤”方洋承穿好后,转过来,看着林肖,眼里的玩味道不清说不明·林肖无力争辩,这个人一点也没有穿衣服的自觉,以前就这样,从来都是光着个身子满屋子跑,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林肖转过身收拾凌乱的床。
现在方洋承和锦生住在一起,不知道也是不是这样,林肖眼神黯淡,却掩饰得极好,方洋承在一旁一边哼哼唧唧,一边转着圈观赏林肖的房间··“啧啧,没什么变化嘛”·“林天王,你是不是没钱了啊,连杯子都舍不得换”方洋承用指尖提起个杯子,图案是恶俗的玫红桃心,中间有只表情凶狠的兔子。
“林天王,你还留着这本书啊”方洋承又用指尖提起放在一边的《小王子》,啧啧作声··“哟,林天王,这椅子坏的啊,没钱换啊”方洋承坐在转椅上转了半圈又卡住弹了回来。
·突然室内一片安静,方洋承脸红红的,林肖放下正在收拾的床铺,站起身来,抱着手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方洋承真想扇自己一耳光,没事儿干嘛提这该死的椅子。
“我说到床上去做,你偏要在那儿做,才买的新椅子被射脏了不说,还被弄坏了·”林肖语气玩味,想起以前的激情一幕,突然觉得很回味··方洋承脸色通红,站起身来,悻悻地走到床边,“收拾好没啊把你爷爷的衣服给我,我要走了”·林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逗他,转身继续收拾,双手抓住被子一抖,一个黑色的东西滚落下来,方洋承只觉眼前一花,林肖已经将那黑色的东西抓在了手中。
是方洋承蹭掉的内裤··方洋承:“……”·方洋承看着林肖很是色情的握了握,然后很不要脸地吹了个口哨:“湿的哦”·方洋承:“……我尿尿了”·林肖:“……”·林肖弯下身,将床角的一个枕头拿过来,闻了闻,愣了一下,方洋承脸越烧越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林肖一个枕头包住脸,压倒在床上。
方洋承手脚都被林肖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脸又被枕头包住,已经闻到了奇怪的味道,林肖戏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听,自己在那儿瞎蹭个什么劲儿。”
方洋承拼死挣了一下,没挣开,“唔唔”了两声,林肖果然怕他呼吸不过来,将枕头拿开··方洋承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但始终觉得那股味道无法消散,心里怪怪的,气势弱弱地朝林肖吼道:“快给我衣服,我要走了”·“衣服被你吐得不能穿了,今天就这么将就着在这儿过吧。”
林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光溜溜的方洋承··方洋承“哼”了一声,站起来就朝衣帽间走去,“我就不信你没留我的衣服”·林肖环着手,跟着他一起到了衣帽间,看方洋承一边在那儿碎碎念,一边翻找。
找了一通,方洋承才发现林肖真没留自己的衣服,一件也没有,只有内裤满满两个大抽屉的内裤·方洋承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的感受,只能恨恨道:“林肖你这个变态”·林肖不理他,“我去做饭,你等着。”
方洋承看着林肖施施然离开的背影,心里依然怪怪的··林肖从厨房出来时,看见方洋承穿着自己的衣服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朝自己微笑,林肖知道没好事,但还是说道:“饭已经做好了。”
方洋承穿着林肖的衣服,整整大了一码,穿起来感觉怪怪的,但还算不是违和,而且这已经是林肖最小号的一件能穿出去走在大街上的衣服了··方洋承干笑道:“谢谢林天王的款待了,我还是回家吃吧,我肠胃不好,免得到时吃了不消化,又不好怪罪林天王不是。
打掉的牙和血只能往肚子里吞,这滋味儿我尝过一次可不想尝第二次啦”·林肖一听方洋承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就知道他十分不爽,“但是饭已经做好了。”
他无奈道,突然发觉自己再舌灿莲花,在挽留不会留下的人时,语言却如此苍白匮乏··方洋承一笑,“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拜拜,林天王·”·说完,方洋承摆摆手,就走到玄关换鞋,好在鞋子还是在的。
方洋承打开门,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林肖依然站在原地,却看不清表情,而这所公寓里的一切他都是如此熟悉,一切摆放都是他的精心布置,他曾经十分热衷逛家居商城,逛旧货街去淘好东西,方洋承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为了一个恶俗又不好看的杯子跟人斤斤计较,就为了少那么五块钱。
而现在他与这一切都无关了··方洋承关上门,里面的一切无论是东西还是回忆,抑或是人都与自己无关了··林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方洋承开门关门的声音却没有勇气阻拦,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肖终于动了,他走进卧室,拆了枕头套,将其和方洋承留下的内裤一起放进屋内一个不起眼角落的箱子里。
林肖打开箱子,里面有很多东西了,方洋承最喜欢却没有带走只因为是自己买的衣服、方洋承的照片,相机上的手机上的他全部洗了出来、方洋承的剃须刀、方洋承的牙刷……·现在箱子里又多了两样,方洋承的内裤和被无辜射了一脸的躺枪枕头套。
……·锦生直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像是在梦中··在梦中听到电话响,在梦中接到靳程鲤的电话,在梦中出去将靳程鲤接了回来,在梦中为靳程鲤泡着这杯茶。
“小,小鱼儿”锦生端着茶,喊了声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靳程鲤··靳程鲤接过茶,“谢谢·”·“怎么突然到这里来”锦生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锦生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是不是贺昉他欺负你了”·靳程鲤微微一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有能力对付他吗”·锦生盘算了一下,想到最近自己让贺昉焦头烂额的样子就禁不住想笑,“当然,不出两年,我就能让他只亏不赚,入不敷出,最终宣布破产”·“然后呢”·“然后我就要——”锦生突然截住话头,看向笑着看自己的靳程鲤,“小鱼儿,你这话是……”·靳程鲤说道:“我还要等你两年”·锦生愣住,突然有些不明白靳程鲤这句话的意思。
靳程鲤望向窗外,方洋承的公寓选在顶楼,很高,几乎可以看见A市全景,但很无语的是,从现在这个位置的落地窗径直望过去的是这栋大厦的双子楼··尽管没有挡住全景,但视线总归是受到了阻碍。
锦生看靳程鲤望着窗外,突然想起方洋承,“哦,对了,这间公寓是方洋承的,他被林肖带走了,可能就在对面呢·”·靳程鲤:“……”·就在对面·那就是说林肖买的是双子楼另外一栋的顶楼公寓,他摇摇头,对林肖和方洋承这样幼稚的做法觉得无语。
但他不是来说这个的·靳程鲤站起来,阿生比他高几厘米,他微仰着头,看着熟悉的眉眼,与过去一样但是眉宇间的气质却是大大不同了··他抬起手,闭着眼,抚过无比熟悉的眉眼,用指尖去感受阿生皮肤下那温热的跳动。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阿生·”·作者有话要说:·☆、骗局··“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阿生·”·靳程鲤的指尖仍然停留在阿生的脸颊上,有着微凉的触感,却如同刚刚迸发而出的岩浆滚滚涌进阿生紧缩的心脏。
室内寂静,只听得阿生急促沉重的呼吸声,两人俱是久久不发一语··靳程鲤睁开眼看向阿生,却在那一刻,被阿生揽入怀中,像是要将靳程鲤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热烈地拥抱,阿生激动得一直重复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靳程鲤突然全身心地放松,这样温暖而热烈的拥抱才是他所熟悉而渴望的。
他的阿生,小鱼儿的阿生啊……·他颤抖着双手环住阿生,回抱着他,闭上眼,仿佛除夕夜那天夜晚的烟花又瞬间绽放在眼前··因为阿生而遭到巨大打击的靳程鲤记忆陷入紊乱状态,贺昉没有办法,只能带他去法国进行记忆疏导和治疗,以免他陷入癫狂状态。
但是库尼亚大师不忍靳程鲤在无法自主决定的情况下,擅自隐藏他脑海中与阿生的那段记忆,于是瞒着贺昉,对靳程鲤作了全面的记忆疏导和恢复··最后告诉靳程鲤一定要尊重自己的初心,尊重自己的选择。
那时候的靳程鲤才做完治疗,尽管还有不是很清楚的地方,但也大概知道了所有··“我一直不肯相信你死了,”靳程鲤说道,阿生温柔地吻着他的额头,“因为是在海上啊,海神不可能抛弃他虔诚的子民的。”
阿生笑笑没说话··直到回国后,看到阿生作为锦生出演的那部影片,尽管当时有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但靳程鲤一眼就认出来,并确定锦生一定是阿生··“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候,”靳程鲤抿了口茶,“比程东元从牛郎店救我出来的时候还要高兴。”
锦生皱眉,“什么烂比喻”·但贺昉也认出来了,靳程鲤只能演戏·“还好演戏是我最擅长的事,你一定也被我骗到了。”
靳程鲤得意道··这一演却一发不可收拾··得知阿生还在人世,而且还在演艺圈发展,靳程鲤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阿生的心情··“但那时候的你啊,”靳程鲤想了想合适的形容词,“分分钟就被秒杀了。”
靳程鲤只能不动声色,除了不断在私下打听阿生的消息外,还得严防贺昉,“即便演戏是我最拿手的,我也快演不下去了·”·锦生亲亲他,“对不起。”
靳程鲤笑道:“你知道就好·”·靳程鲤站起身,“而且你能这么迅速地拥有自己的势力,穆家帮了你不少吧·”·锦生点头,“嗯,穆霖珏帮了很大忙。”
“贺昉触及到了他的根本,无论如何他都是不能坐视不理的,”靳程鲤说道,“在穆霖珏看来,A市只需要一个老大就可以了·”·锦生不关心这些,他抱住靳程鲤,“小鱼儿,你为什么要对我演戏看到你不认识我,还对我像对一个陌生人那样笑,我心里真难过。”
靳程鲤拍了拍他,“都经历这么多事了,怎么说话反而像个小孩子”·情有独钟·过了一会儿,靳程鲤轻叹,“你永远都不可能是陌生人,永远都不会。”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回头望去,方洋承正站在玄关,看着他俩,一时没反应过来··“小承,你回来啦·”锦生笑道··“这不是靳先生吗”方洋承换了鞋走进来,一脸伪善的笑意。
靳程鲤笑着打了个招呼,阿生说道:“小承,我就说小鱼儿是不可能忘记我的,原来他一直在演戏·”·方洋承看着阿生这么兴奋的样子心里就不爽,双手抱胸,“说不定现在也在演。”
“你说什么呢”锦生有些不高兴··方洋承耸耸肩,“没什么,就是说你最近和穆家联手把贺昉整得那么惨,还不准别人拿着弱点来报复你们吗”·锦生冲上前去,一把将方洋承抵在墙上,“小承,嘴巴别这么毒。”
靳程鲤在一旁冷眼看着也不阻止,锦生将方洋承放下来后,他走过去,冷声道:“方洋承,娱乐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是不清楚,阿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清楚,可是你却把阿生连哄带骗诓进了这个圈子,就只是为了报复林肖”·方洋承笑道:“可是没有我,哪里会有锦生的今天,哪里还会有你们在这里你侬我侬的戏份”·“对,”靳程鲤突然语气一转,真诚道,“这是我要谢谢你的原因,谢谢你。”
方洋承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不禁鼓起掌,“不愧是靳程鲤·”·锦生不是很懂,但他也不想懂,靳程鲤看向他,“就这么告诉你,我也觉得很突然,本来我还想再等等,等安全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是,贺昉最近的举动很奇怪,我怕我找不到这样的时机了·”靳程鲤说道,“你们不觉得你们太顺利了吗”·“什么意思”方洋承和锦生同时说道。
“贺家能到今天的位置,不是没有原因的,”靳程鲤说道,“你们的那些小打小闹想必贺昉早已察觉·”·锦生心中吃了一惊,他已经能够尽自己所能的做得够隐蔽。
“就算还不能查出谁是主使人,但是他肯定发现了不对劲,”靳程鲤叹口气,“这几日,贺昉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联系任何人,我想贺昉是准备离开A市了。”
“就凭变相软禁你,你就能得出这个”方洋承表示不可能··靳程鲤笑道:“我又不是傻子,我是说我发现了他转移财产的文件,不小心看见的。”
锦生抱住他,“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靳程鲤笑道:“不行,我要帮你·”·锦生惊道:“你要回到他身边”·靳程鲤点点头,“但这并不代表我离开你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必须帮你。”
·“你不是说你不想再这样演戏了吗”锦生声音悲痛··“但是人生本身就是一场戏啊,”靳程鲤笑道,“傻阿生。”
“而且,”沉默了一会儿,靳程鲤说道,“我也不能看着你们完全毁掉贺昉,他毕竟只是太过偏执了·”·锦生紧抿着唇,“他抢走了你,还让你精神状态那么不好……”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红的。
“我们会以爱的名义作出不对的事,”靳程鲤说道,“但没有人能说爱是错的·”·锦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小鱼儿,你真的不一样了。”
靳程鲤失笑,“你喜欢那个幼稚又爱撒娇的我么”·锦生想了想,“都喜欢,都喜欢·”·“真是标准答案。”
靳程鲤笑道··这番话对二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在一旁的方洋承听在耳里却如同惊天霹雳当头下··身上有些过于宽松的衣服还保留着林肖的气息,方洋承深吸口气,想起林肖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奈的眼神,想起自己走时,林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落寞而孤独。
可的确是林肖放弃了自己这么想着,方洋承皱着眉头,林肖当年放弃你时的情景你如今仍是历历在目,不能忘怀也无法忘怀··最亲爱的人啊,突然变脸,冷语相向……方洋承睁开眼,或许自己需要和林肖好好谈谈了。
……·靳程鲤走时,依然面带微笑,宠辱不惊的样子,方洋承再转头看向身边的锦生,早已涕泗横流,悲不自已,着实没出息··“等我回来。”
靳程鲤安慰道,再看向方洋承,“谢谢你照顾他这么久·”·方洋承“唔”了一声,挥挥手,让他快走··早就听说靳程鲤这个人待人处事温和有礼,周到至极,看来也不是传言。
很难想到,这样的人小时候竟过得那么艰苦又悲哀,没想到,不仅健健康康长大,而且根正苗红的思想健康又积极向上··方洋承耸肩,正想拍拍身边仍是痛哭的锦生肩膀,却见锦生径直朝阳台跑去,方洋承跟过去,还是拍了拍锦生的肩膀,往下看了看小如甲壳虫的汽车和蚂蚁般的人,“你想看什么啊这不什么也看不到了嘛”·说着,锦生已经又进屋又出来,手上拿着个望远镜,开始搜寻起来。
方洋承:“……”·……·“少爷,安东已经离开了·”穆显对穆霖珏报告道··“贺昉应该是故意放他走的。”
穆霖珏看了看安东离开动向的资料··穆显有些疑惑,“故意贺昉不是一向……”·顿了一下,穆显的声音有些不确定,“难道是在积阴德”·穆霖珏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贺昉确实是忙着走了,这场小小骗局对他没什么用,在我预料之内。
穆显,你说我是斩草除根还是积阴德”·穆显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少爷你德高望重,不需要积了·”·“唔,”穆霖珏说道,“鸡还是要要的,不然小幺该爬墙了。”
穆显:“……”·欲求不满你直说啊你走就是了啊何必要来刺激我们单身狗穆显在心里怒吼,表面依然笑得眼睛眯。
“少爷,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早退的·”穆显冷静道··“哦”穆霖珏“啧”了一下,“是吗又早退不好吧”·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穆霖珏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有什么事你先看着办吧。”
“是·”穆显答应着··程东元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准确地说是折磨遥控器,调来调去,不停地按,嘴里还嘟哝着,“这什么啊,都没有好看的电视”·穆霖珏回来时,程东元已经开始放碟,管家拿出来的大多是老电影的珍藏版光碟,程东元看不进去,看得昏昏欲睡的。
“小幺”穆霖珏回来才让程东元清醒了几分··“哦,你回来啦·”但程东元仍然提不起丝毫的精神,兴致缺缺地扒拉着箱子里的光碟。
穆霖珏皱眉,旁边的管家走过来,小声道:“程先生一天都这样,除了吃饭时离开了沙发外,都没有动过,很没有精神·”·等管家啪啪啪说一通,打完小报告之后,程东元才开口,“打我的小报告能小声点或者避开我”·管家:“……”·“怎么了”穆霖珏虽然这么问,但也知道这么问根本不会有结果,因为程东元的回答肯定是……·“没怎么。”
程东元爬起来,说着要往楼上卧室走··“马上要吃饭了,上去做什么”穆霖珏问道··“不做什么,就是想上去。”
程东元慢腾腾却不停地走··穆霖珏只能让管家把晚饭放到卧室去,随后跟了上去··程东元懒懒地趴在床上,睁着眼,望着某一处发着呆··“在家里很无聊吗”穆霖珏躺上去,将程东元抱入怀中。
程东元在他胸前蹭啊蹭,蹭了半天才说道,“我打电话给小崽子,贺昉接了,贺昉说小崽子生病了,重感冒而且让我不要去看,免得传染给我。”
原来是这个原因,穆霖珏拍拍他,安慰道:“他让你不去看,你就不去看吗”·程东元说道:“不是因为这个,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要去看小崽子而因此被传染上,你还会让我去看吗”·穆霖珏一下哑然,这个还真不好说,程东元的身体怎么他很清楚,即便只是个小小的感冒,也会让他大病甚至虚脱一场。
程东元看他不说话,撇撇嘴,翻个身,挣脱开穆霖珏的怀抱,背对着他,“穆霖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连话都答不上来·”·穆霖珏看着程东元瘦削的无论如何都养不肥的背,有些心疼,“可是你不如靳程鲤,对他来说只是感冒,对你可不一样。”
程东元闭上眼不理他··过了一会儿,穆霖珏亲叹一声,“如果你要去,明天去吧,不过我陪你去·”·说了这话,程东元还是背对着他,没有丝毫开心的样子。
穆霖珏再无法了,他只能让步到这里,不能再让了,他得以程东元的身体为第一大事··沉默了很久,期间穆霖珏起身去将晚饭端过来,叫程东元起来吃饭,程东元也不理。
穆霖珏走过去,声音有些怒意,“随便你怎么气,不可以不吃饭”·硬生生掰过程东元死死趴在床上的身子,穆霖珏一愣,程东元满脸泪水,看着穆霖珏,声音悲切,“穆霖珏你这个王八蛋”·穆霖珏身体一僵,程东元挣开他,爬起来,自己走到桌旁开始吃饭。
“今天晚上不准上床,去睡书房”吃得嘴里满满当当的,程东元抬起头对还愣在那里的穆霖珏说道··穆霖珏:“……”·难得嘴里塞那么满,口齿还很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口水··贺昉找到靳程鲤时,靳程鲤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而无神,听见自己的喊声,也只是木然地望过来,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贺昉心疼,后悔自己不应该对靳程鲤太过严厉,但是在最近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保证靳程鲤一直在他的身边。
“小鱼,对不起,”贺昉走过去,将靳程鲤抱在怀中,“我不知道你来这里了·”·知道靳程鲤偷跑之后,贺昉的确很生气,甚至决定逮到靳程鲤之后一定不再是变相软禁,而是真正软禁,最后他会带他离开这里,让他的世界只有他贺昉一人。
当下属告诉他找到靳程鲤时,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他对自己找到了能够永远束缚靳程鲤的理由而感到由衷的愉悦·但是当他得知,靳程鲤躲在哪里时,贺昉心软了,靳程鲤或许就是在害怕这样的他,害怕这样的贺昉。
“小鱼小鱼”贺昉声音急切,喊了好一会儿,靳程鲤的眼睛才开始聚焦,转头看向贺昉,瞳孔一缩··贺昉被他眼里的惧怕惊住了,他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天的禁令竟让心思坚强的靳程鲤变成这样,“小鱼,你没事吧”贺昉担忧道。
“昉昉”靳程鲤声音弱弱的,抱着头,看起来很怀疑的样子··情有独钟·贺昉还没来得及回答,靳程鲤马上又抬起头,眼里显出一种癫狂的神色,嘴里不停念着,“不不不,不对,不对”·“嗯”·靳程鲤突然拼命往墙角缩,不停躲着贺昉伸来的手,“阿生我要找阿生阿生”·听着靳程鲤的喊叫,贺昉一愣,阿生怎么突然想起了阿生,难道……·贺昉强作欢颜,说道:“小鱼,我就是阿生啊”·闻言,靳程鲤竟安静下来,看着贺昉,有些不确定,“阿生昉昉是阿生昉昉是阿生”·贺昉点头,心脏抽痛,开口竟变得有些艰难,“我是阿生。”
他不会想到,他还要再次扮演这样的一个角色,这样的靳程鲤其实还是那个阿生的靳程鲤,在真正和靳程鲤一起之后,靳程鲤再次变成如今这样……·什么只用得到身体,不需要心灵这样的鬼话,贺昉是再也说不出口了,他渴望灵与肉的完美结合,渴望与靳程鲤有着心灵上的契合,而不是继续扮演靳程鲤幻想中的人。
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安慰,靳程鲤安静下来,嘴里一直在喃喃,“阿生啊,阿生啊”·贺昉试着将他抱进怀里,靳程鲤身体微微颤抖着,“阿生啊,阿生啊”·贺昉闭上眼,“嗯,我在这儿。”
靳程鲤是贺昉抱出屋子的,这时候的银杏已经又开始发新叶了,但还是光秃秃的,地上也没有银杏叶,靳程鲤低声道:“不好看·”·贺昉微笑,“秋天再来,会很漂亮的。”
靳程鲤自己跑到了乡郊的房子里,贺昉听到时是很惊讶的,但心软却也是因为这个,靳程鲤一直记得自己和他的约定吧,或许··走到屋外不远一处空地时,靳程鲤忽然尖叫起来,非常大力的挥动着双手,贺昉愣住,一下就被靳程鲤不停挥动着的双手打中了,车就停在前面不远,靳程鲤却依然尖叫着不肯过去,看上去对这里似乎非常恐惧。
“去看看怎么回事”贺昉吩咐道··几个人跑过去之后,很快又跑回来,面上有些尴尬,贺昉不悦,“怎么了”·几个人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的样子,贺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想自己过去看看。
”贺昉转过头··靳程鲤已经停止尖叫,见贺昉想要过去,紧紧拉住他,朝他摇头,“不要,不要·”·贺昉朝他一笑,尽管靳程鲤现在神智有些不清楚,但似乎是潜意识里这份关怀仍让他感到温暖,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对靳程鲤放手·贺昉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没事,我就去看看,很快回来,小鱼要在这儿乖乖等我。”
见靳程鲤终于肯乖乖在原地等他,贺昉朝他一笑,让他安心,走过去··空地周围有一矮墙,站远了是看不见空地里的东西,贺昉走近了,看见满地的血和尸体亦是一愣。
视觉冲击太大了··这些肢体七七八八地被扔了一地,手脚相叠,地上还有大滩大滩的血已经凝固了,贺昉皱眉,正想问怎么回事,余光瞟到一处地方,才觉得奇怪。
一旁站着的属下,看自己的老板突然就走过去,也不顾自己的鞋子沾上血迹,有些着急道:“老板,会破坏现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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