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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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3)
·小艾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似乎有那么一点精神上的问题,然后他的老大更是直白地问了出来:“我说,你是不是精神病患者啊”·“杨顾”·“你才神经病”·两个声音一起吼出来倒是还让杨顾愣了一下,但最先进入杨顾耳朵的还是小艾的那声“杨顾”。
“啧啧,”杨顾用小幺指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说道:“诶,小艾有多久没叫过杨顾,现在突然听到还有点怀念嘛”·小艾神情有些尴尬,讷讷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杨顾不吭声,小艾只好解释道:“可,可你也不能,这么去说别人啊”·靳程鲤在一旁义愤填膺地点头,他还是晓得“神经病”是什么意思的。
“你点个毛的头”杨顾白了靳程鲤一眼··靳程鲤蓦地止住,“关你毛事”·杨顾挑起一边眉毛,“哟呵,学得挺快”·看两人始终就是不对盘,小艾赶紧从中打圆场,扯扯杨顾袖子,腔调里有些哀求的味道:“老大”·杨顾冷哼了一声,不再理靳程鲤。
小艾转过头,对靳程鲤好声说道:“阿生是谁在海边住”·靳程鲤想了想,点头说道:“阿生是我恋人啊,我们以前住在一个岛上”·小艾点头,“你去海边就能找到那座岛”·靳程鲤还没来得及回答,杨顾便在一旁冷声道:“不许去”·“凭什么”靳程鲤顶回去。
杨顾挑着好看的眉毛,“没说你”·他转过头,对着小艾说:“别说我没警告你,我不准你送他去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个什么人”·靳程鲤在一旁大声抗议,“我是个好人,没有怎么回事儿”·小艾有些急:“老大,老大你,你怎么——”·“说不准就不准,”杨顾十分霸道,“不然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一双铁钳似的大手死命拖着小艾进了酒吧,也不管靳程鲤还在一旁大声抗议:“我又累又饿还很渴,没有吃的喝的就不说了,你们连海边都要带错路——”·等他反应过来时,杨顾和小艾早就没影儿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着推开酒吧的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里面“轰”地一下传出来,靳程鲤赶紧将门关上,走到路口旁,安静地等着··等了一会儿,靳程鲤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大声抗议起来,这一次饿得他有些头发晕,眼前发黑。
他必须要去找点吃的,他站起来时都晃了一下,看来是饿得狠了··才往街口走了没两步,靳程鲤就被拦下来了,是一群小混混,红毛绿毛的凑作一堆拦下了靳程鲤。
“我们老大看上你了”其中一个混混调笑道··靳程鲤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裸露的手臂上黑乌乌的,像是一大片污里八糟的纹身,脸上也是屌屌的,正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他。·靳程鲤皱了皱眉,现在才懂得原来“老大”还是要分类型的,穆霖珏那样的算一种,杨顾那样的又算一种,这种也特么算一种·靳程鲤摇摇头。
“拒绝”那个说话的混混直接指着靳程鲤鼻子骂道:“你他妈什么货色敢来混这里,还不让我们老大上”·靳程鲤被这架势有些吓到,往后退了两步,神色戒备地盯着他们。
那个混混是典型地敢嚎不敢咬的种,看靳程鲤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有些架不住地往他们老大那儿看了看··这也不能怪这个混混,平时他们干的都是些抢小学生或者初中生钱的小事儿,要不是今天他们老大受了憋屈,非要来这么一场,他宁愿在地下室简称“家”的地方对着启蒙老师自撸。
他们老大手一挥,意思就是强绑了·小混混转过头,心里纠结着强绑犯不犯法的问题··“啧,出来玩儿也碰上这么一档子闹心事儿”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不可一世。
小混混正纠结着,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是很鄙视他们的样子,小混混下意识地就顶了回去:“你他妈滚开点,小心老子误伤——”·话还没说完,一拳猛击,正中小混混鼻梁。
小混混连人都还没看清,太阳穴又被挨了一拳,直接厥了过去··不管身后其他的小混混多么惊讶,那人转过身来,对着靳程鲤一笑:“说实话,我有两年不见你了出现在任何一个场合了,还以为你退出娱乐圈了。”
靳程鲤一愣··他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陌生人··作者有话要说:·☆、厨师·杨顾拖着小艾进了酒吧,就一直死死守着小艾··小艾有些担心靳程鲤,但他根本出不去。
只要他一想走,杨顾明面上对着他笑得温柔,暗地里就会狠狠地掐他一下·杨顾手很重,平时只要不是很使劲,他也会很痛,还不用说这么用力地掐他,小艾忍得脸色发青,才忍住没有叫出来。
等到小艾终于找到机会时,是因为酒吧的那个老板来了··“海边”酒吧的老板面容很是清秀可人,脸皮又薄,说不得两句就要脸红,很是讨人喜,加上又会调酒,姿势也很帅,有很多人来“海边”都是为了老板,但始终没见那老板对什么人表明过好感。
倒是杨顾是个例外,因为十分帅气的脸加之在老板面前又是一副忠犬样儿,老板有时候还会跟他调笑一番··杨顾时不时要来这儿逗逗老板,是他的乐趣之一··杨顾目前的愿望是,早晚有一天,或许就在他18岁生日那天,他要将酒吧老板不管是灌醉还是下药,都一定要把他弄到床上去。
现在他做的都是漫长的前期准备工作··小艾一想到这点,心里就很不舒服,他很羡慕酒吧老板,甚至不自觉地就要开始模仿起酒吧老板的穿衣打扮和说话方式语言行为等等。
后来被杨顾发现了,然后被狠狠地打了一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是,为了讨好杨顾,小艾经常提议到“海边”去玩儿,今天也是一样,只不过后面还跟了个奇怪的陌生人。
陌生人很不明情况地又很有正义感地出来指责了杨顾对自己不公,这让小艾觉得十分感动也很感激,但在此之余,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情有独钟·还真就应了靳程鲤在心里冒出来的那句话:“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然后,他就开始有些关注后面的尾随者了··直到在酒吧门口的那一幕,杨顾口无遮拦地直接说别人是精神病,这让一向以讨好杨顾为生活中心的小艾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才直呼了他很久都没有喊过的杨顾的大名。
本来喊喊大名也没有什么,但是发生在小艾身上就有些奇怪了;小艾突然喊杨顾大名,还只是有些奇怪,但竟然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这就十分的不可思议了··只要认识他俩的,跟谁说谁都不信·小艾看了看吧台那边有说有笑的两人,心里有些难过,跟守着自己的人说了声去上厕所,那人正忙着勾搭靓女,没空理他。
小艾往厕所那边走去,正好可以看见杨顾的侧脸··小艾一直觉得杨顾的侧脸很好看,有点欧式的凌厉,但也有些东方的柔美,二者完美结合,反而让小艾觉得有些欲罢不能。
杨顾不知道和老板在说些什么,过了一下,杨顾竟微微噘着嘴,嘟囔着什么,老板倒是笑得更开心··杨顾这是,这是在撒娇·小艾有些惊讶,他转开脸,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心脏也隐隐作痛,他使劲捶了自己心口一下,一时气又喘不过来了。
“……”·小艾捂着心口,又不敢大声咳,怕被发现,慌乱之间,余光瞟到一个陌生男人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小艾尴尬地转过头,边小声咳着边往外跑去,跑到门外,已然不见了靳程鲤的身影。
小艾赶忙到外街上去找,找了一转,除了遇到几拨人搭讪,就再无所获··小艾一时有些急,一看靳程鲤就是个脑子不好的,偏偏长得还那么好,在这条街上乱逛,是很危险的。
莫不是真被人给骗走了小艾心有些凉,他还是很喜欢靳程鲤的,尽管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再转回海边酒吧,小艾推了推门,想起杨顾那好像是在撒娇的表情,又不是很想回去,正在犹豫之间,门突然又打开了。
小艾抬头,是刚刚那个盯着自己的陌生人··“……”·对方瞅见自己的糗状,多少让他有些尴尬,他往旁边让了让,准备等他出来,他再进去。
然后那男的出来后,就把门给关上,然后抵住了门··“……”·小艾抬起头,“先生,请让一下·”·“你出来是因为里面不能大声咳嗽”那男的眼睛里都带着笑。
小艾脸有些红,“不是,我出来找我朋友·”·那男的明知故问:“找到了吗”·小艾也很老实地摇头,“没有。”
男人眼中笑意更加明显,“我陪你找找”·“不,不用了,”小艾赶忙摆手,“也不是,就是一个刚认识的人,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只是他脑子不太好,有些担心·”·“哦”男人饶有兴趣,看着小艾的确透着担心的眼睛,心里觉得十分有趣··小艾肯定地点点头,又往街上看了一眼,“但是他已经走了,希望他没事。”
……·脑子不太好的靳程鲤的确没事·他窝在一个不是很大,但还算整洁温暖的客厅里的沙发上,捧着一个玻璃杯子显得有些茫然。
他现在都还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说真的,我都有两年没有在任何一个场合见过你了,我还以为你退出娱乐圈了·”·那男的走过来,靳程鲤往后退了两步,“我不认识你。”
那男的好像没有想到靳程鲤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有些无语道:“你本来也不认识我·”·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显得有些郑重其事,“靳先生,你好,我叫连军,我是你的——”·连军顿了顿,似乎在措辞,然后他正经道,“我是你的超级粉丝。”
然后连军就带着他回了他自己的家··靳程鲤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让连军明白可靳程鲤消失了两年的原因,他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觉得靳程鲤脑子有问题,反而认为靳程鲤真是太勇敢了。
连军对靳程鲤说:“我很佩服你啊·”·靳程鲤说,“他们都说我失忆了,脑子不好·”·连军摇头,“人鱼多好啊,虽然这一点我可以给你保证你以前绝对不是一条鱼。”
靳程鲤点点头,这一点在这么多天里,他已经想清楚了,也承认了这个令人伤心的事实,自己以前的确不是条鱼··“但是,我很佩服你,”连军补充道,“我很佩服你一个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有勇气出来找你的恋人。”
靳程鲤笑了笑,“阿生就是我的一切啊”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本身就是为了阿生而活··连军不再说话,把他带回了家。
“这几天你先住在这儿,我去打听一下阿生住的那个小岛·”连军把客房打理好,对靳程鲤说道··连军来回晃了几步,又把在回来路上时给靳程鲤买的换洗衣物递给他,“先去洗个澡,我给你弄吃的。”
靳程鲤抱着衣服走进和在穆家大宅截然不同的小浴室,并没有太多感想,他和阿生的小屋连厕所都没有,只是一张帘子一个坑而已··连军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心里微叹,走进厨房,开始弄吃的。
连军是一个厨师··但在很久以前,他只是一个很会弄吃的小混混,每天过着莫名其妙打一架的生活,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冲上去打人了··当然谈不上是靳程鲤改变了他,靳程鲤出道的时候,连军已经没有在混江湖了。
是连军他老母的过世给了他一个启发,他老母年轻时不懂事,好好的妓不做,非要去追求爱情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爱上一个会给她念诗的念书人,干了事又不戴套,出了事还只晓得跑·薄幸再不过如此了。
他老母好歹念着这段爱情,想着还有朝一日去念书的人还会回来接她……·回来个鬼·他老母等了一辈子都连根毛都没见着,死前都还念着要在黄泉路上等着那个薄情郎·连军倒是在这儿接了一句话,他很久没有跟他老母说过话了,反正都要死了,他说道:“要你杵在那儿,他都不敢死”·“万一他先去了呢”他老母死撑着还是给他顶了回去。
连军扯扯嘴角,“得了吧,你还不晓得什么人最长命”·他老母不说话,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连军,好好做点事吧,你情深不长命,给你情人留点后路。”
连军忍得青筋爆,才把那声堵在舌头上的“操”给忍了下去··等到他老母过世,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他非得一根一根将已经泛出青灰色的手指给掰开时,他似乎才恍惚懂得,他老母真正的用意,混在江湖上的人最缺的就是后路,他老母却早就给他留了一条。
他能做得一手好菜全凭他老母不肯做饭,只肯念叨不肯做,就只有连军来做,说到底还是要感谢他老母,能得这么一手艺,怎么也饿不着·但是江湖那么大,小鬼难缠。
连军凭着自己的手艺开了家小饭馆,一开始仗着江湖上的兄弟伙还能勉强有点进账··但是后来江湖上那些兄弟的酒肉本色便显了出来··一次来吃没带钱赊账·两次来吃没带钱好吧,赊。
三次来吃没带钱记在账上··四次、五次,次次记在账上,喊还又说不够意思,连军一时难做人,也难开店··不是没想过继续混下去算了,反正看大家也都混得好好的,只是少条胳膊少条腿而已嘛,又不是像现在一样活不下去。
就是在这样的纠结心理下,连军看见了靳程鲤··是在路边,电视里放着他的电影《囚渊》,少年辜沅渊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他很是羡慕,而后便是被逼之下出征边塞,辜沅渊的背影渐行渐远,对连军来说却是越走越近,直至走近他的心里。
明明他二者并没有任何的相同点,但是他就是将那个背影放进了心里,将少年辜沅渊每一次得意的笑容放进了心里··从此他开始关注靳程鲤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因为他相信这个少年一定会一步步走向那个至高点,而他几乎可以说是一步步看他成长起来的,光是想想,他都会觉得前路艰险,而那个少年的背影就那么一直走在他的前面,坚定且不顾一切,那么他也可以。
这样的心情能理解的人真的很少,更别说那些知道打来打去的混混们··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他在店里放《葛生》,靳程鲤主演的电影,他看了好多遍。
当时是午后,没有人来吃饭,因为今天有两个帮派要抢地盘··他正好落得清净,不必担心今天又赔钱··靳程鲤演的葛生,他也很喜欢,喜欢他的决绝与优柔并存的矛盾。
正看着,店里面就走进来一个人,他瞟了一眼,但是没有理他,他其实是认得的··是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的章鱼叔··但是现在他真的不想理他,于是就没说话。
哪里知道那人也不说话,跟着看起电视来··电影结束,他有些忍不住了,对一脸淡漠的章鱼叔说道:“这个演员一直很努力,我很期待他的成功·”·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傻,都说了没有人会理解的。
但是他很明显的看见那个章鱼叔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是狂喜的··他追到外面,已经不见了那人身影,只有一辆黑色的奥迪R8缓缓离开。
整条街上就再也不见一人··连军自然不会认为那辆R8里面坐着的是章鱼叔,章鱼叔混了一辈子,还买不起那样的好车··他有些悻悻,后来在江湖上打听,也一直没见着人,还有些可惜。
后来,连军的小店入不敷出,实在开不下去,又在大家的惋惜声中关了··再后来,他找了一个还算可以的饭店当了个厨师,整日在油烟里回味不食人间烟火的葛生。
今天晚上,连军认为是他憋屈了这么一辈子,最幸运的一天·他想过有那么一天他会遇到真正的靳程鲤,但是没想到他没有想到会将靳程鲤接到家里来。
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靳程鲤,明明二十好几的人了,偏偏露出一副懵懂单纯的样子,还好今天晚上他心血来潮想去酒吧里玩玩儿,不然他都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来,靳程鲤的后果是什么样的。
以前的靳程鲤怎么说呢·连军一边炒着鸡蛋和番茄,一边想着,就是那种第一秒让人惊艳好似神祗,第二秒却让人心安温柔得好像情人一般的感觉吧。
·连军也说不清楚,将西红柿炒蛋装成盘先端上桌··现在的靳程鲤据他说是失忆了,连军完全接受这个理由,他也举双手双脚赞成靳程鲤去找阿生,他觉得靳程鲤嘴里的那个程东元真是太不道德了,生生拆散他俩。
他甚至能够想象阿生有多么好,才会让靳程鲤心心念念着他,说实话,连军尝了一下早就熬了的鸡汤觉得味道刚好,他抿了下嘴,心里觉得他还是有些羡慕阿生的··不过,他更愿意将靳程鲤奉在神坛上,他只需要祝福就好啦,连军舔了下嘴唇,又将汤盛好端上桌。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靳程鲤穿着大体恤衫大短裤走出来,直接被香味吸引着走到厨房··情有独钟·“等一下哦,还有一个菜·”连军招呼道。
靳程鲤窜进厨房,拿碗和筷子,动作娴熟·连军也没有阻止,对于他来说,偶像偶尔做做家务活儿,让他觉得更加亲近些··所有菜上齐了,鉴于靳程鲤几乎一天没有吃饭,连军做了个三菜一汤,比较清淡。
靳程鲤呼噜噜地吃得欢畅,连军看也看得高兴,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老母教会自己做菜这项金手指技能··等吃得大半饱了,靳程鲤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脑子也腾出地方开始想其他的,首先想的就是阿生。
“你真的会帮我找到阿生”·连军看着眼神充满希冀的靳程鲤,很肯定地点头:“当然,我明天就开始,你和阿生住的小岛叫什么名字”·“小岛。”
连军点头:“我知道,小岛叫什么名字”·靳程鲤咬了咬筷子,有些疑惑,“小岛啊”·“……”连军也有些疑惑,现在的靳程鲤虽然是智力低,可也不完全是个傻子啊,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是小岛,我是说小岛叫什么名字”·靳程鲤心里默默觉得这人是傻子了,“我说了是小岛啊”·“……”连军无语。
靳程鲤恍恍惚惚好像有些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遵循着内心想法补充了自己的话:“我说小岛的名字就叫小岛,阿生取的”·“……”·连军更加无语,但他还是想了想,“我没听说过这样的岛名,那我明天开始请个假,带你到海边去转转”·靳程鲤点点头,转转眼珠,说道:“而且,阿生还带我去过一个海边的集市,我还把阿生辛苦挣的钱给弄丢了。”
靳程鲤说起来,好像又有几分神伤的样子··连军伸过手,拍拍他的脑袋,安慰道:“集市的话,那海边就不多了,我们可以一个个找过去·”·靳程鲤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集市·第二天一大早,靳程鲤就起了床,自己把自己打理完毕,精神奕奕地站在连军的床边,等着连军醒来··连军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偶像站在自己的床边十分乖巧地等着自己起床,他又闭上眼,心里默默操了一下,生活不要这么美好·连军躲在被窝里,将自己的眼屎抠掉了才掀开铺盖下了床。
“我先去给你弄吃的啊·”连军朝厨房走去··“不用,”靳程鲤指了指桌上已经买好的豆浆油条,“我已经去买了·”·连军有些惊讶,“你到底起了多早”·靳程鲤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想早一点去见阿生啊。”
“你还会买早饭你不是失忆了嘛,会认钱”连军坐下来,开始吃早餐··靳程鲤也跟着坐下来,但是他没吃,“阿生教过我的,而且有些东西我也没忘,比如说我还会认字。”
连军感叹了一下人类大脑的不可探知性,然后发现靳程鲤只是坐在那里,直楞楞地盯着自己吃,“你,你不吃”·靳程鲤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的。”
连军点头,他说怪不得豆浆和油条看起来都是一人份的,还以为要从牙齿缝里挤呢··“咦你哪里来的钱”连军这才想起靳程鲤是分文没有的,该不会赊账了吧·靳程鲤又指了指鞋柜,“那个抽屉里有十块钱,剩下的钱我也给你放回去了。”
连军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往那里面放了钱,他点点头,“我怕你没给那油条大妈钱——”·说到这儿,靳程鲤像是深有同感似的,使劲点头,“对对对我刚开始也没带钱,然后排队的时候有个人也没有带钱,被那个炸油条的大妈骂得好惨啊,我害怕,就回来找你拿钱,结果进门在你的抽屉里看到有钱,我就拿出去买油条了。”
连军“噗嗤”一下笑出来,靳程鲤嫌弃地看了看桌上呈孔雀开屏状的豆浆汁,都是从连军嘴里喷出来的·吃完早餐,做了些准备,连军就带着靳程鲤出去了。
如果是集市,那靠近海边的就有十几个,靳程鲤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就说有很多很多人在那儿卖鱼,然后又走啊走,就到了一个地方卖什么的都有··连军想了想,那应该是集市和码头相结合的一个地方,排除靠船上下货的地方,这样就很好找了,因为A市大多都是上下货的地方,只有几个小码头在做些海鲜生意。
这样就很好找了·连军准备带着靳程鲤一个一个地找··下楼时,他给工作的饭点打了个请假电话,然后那边老板似乎有些忙,吼出来的声音让在一旁的靳程鲤都听得见,“我操你妈,连军老子话放在这儿,今天你不来你就别来了”·连军咳了一下,满不在乎地回道:“哦,你要操我老母啊现在还来得及,她应该还在黄泉路口等着的”·那边一愣,还来不及破口大骂,连军“啧”了一声,挂了电话,紧跟着电话又响起来,连军看了一眼,然后关了机。
“不接吗”靳程鲤指了指连军的电话,“不接你是不是就没有工作了”·连军将手机揣进包里,他倒是想潇洒地丢出去,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即将失业,还是不要太放肆好些。
“阿鲤啊,”连军微叹了一口气,对靳程鲤说道,“你要知道这通电话,我接了也没有工作了还平白挨一顿骂,那多划不来”·靳程鲤没有想那么多,他不接自然就有他的理由咯,但是看连军这么不在乎的样子,他问连军:“你没有工作了你就一直陪我去找阿生”·连军点头,“对啊,我都没有工作了,无所事事,只能跟着你咯。”
靳程鲤没有去仔细想到底是谁跟着谁,倒是很仗义地拍了拍连军的背:“跟着我吧,阿生弄的咕咕鱼超级无敌好吃”·“什么咕咕鱼”连军问。
“就是只有阿生才能捉到的超级无敌好吃的鱼,阿生说他叫咕咕鱼·”·“……”·一天下来,转车又转车,也才去了不过三个集市,靳程鲤却受不住了,看得出来他一直忍着没说。
准备往第四个集市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连军觉得靳程鲤脸色实在太过惨白,他停下来,问靳程鲤,“很难受”·靳程鲤勉强地笑了笑,“不是,只是有点晕,我们再找一个吧。”
连军有些心疼,“你就这么急”·靳程鲤撇撇嘴,“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阿生了啊·”·连军带着他先去吃了点东西,看靳程鲤还是一直想要去下一个集市,自己又不忍心拒绝,他只好带着靳程鲤又上了不知是今天第几趟的公交车。
“你要是真的很不舒服了你要说哦”连军叮嘱道··靳程鲤很没精神地点点头··刚下车,靳程鲤就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不住地干呕,连军赶忙又递水又帮他拍着背,刚刚上车前吃的那点东西全部又被吐了出来。
靳程鲤喝水漱了漱口,又抬起头来,望着连军:“我好多了”·连军看着他刚刚因为用力而泛着红晕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给白了回去,然后又是一片惨白。
连军问:“你晕车这么严重”·靳程鲤摇头:“不严重,我都不晕船·”·连军知道他是扯东扯西避重就轻,叹口气,“我们反正也到了,明天再找,今天晚上先休息怎么样”·靳程鲤有些不愿意,但是说不过连军的强硬,只能噘着嘴,跟着连军去找住的地方。
前台小姐头也没抬,就给他们登记入住,连军将钱包收回去,上楼时,靳程鲤突然说道:“你钱包里放的是我照片诶”·连军脸有些红,都说钱包是拿来放自己爱人的照片,他放的却是他偶像的照片……只希望靳程鲤最好不要知道钱包里的照片是什么意义。
靳程鲤继续得意道:“知道我为什么会看你钱包里的照片吗”·连军摇头,我为什么会知道啊·靳程鲤现在恢复了些精神,声音有些小小的兴奋,“我看过穆霖珏的钱包,他里面放的是我舅舅的照片。”
他说完又想了想,补充道:“我舅舅就是程东元·”·连军还没反应过来穆霖珏和他舅舅,他舅舅就是程东元的时候,靳程鲤又说道:“我问穆霖珏为什么要把我舅舅的照片放在应该装钱的地方,然后,他就说——”·靳程鲤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才继续道:“他说那里放的都是最重要的人的照片,不能丢的。”
连军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想穆霖珏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就在哪儿听过,然后现在又一下想不起来了··然后听靳程鲤继续在那儿说:“但是阿军我告诉你哦,我舅舅的钱包里没有穆霖珏的照片哦”说完,他捂着嘴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正得意自己吃了一大尾鱼。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啊”连军无奈··靳程鲤撇撇嘴,接过连军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就觉得穆霖珏很可怜,然后很好笑。”
连军:“……”·他有些不能理解他偶像这样奇怪的笑点了··也没有待他想明白穆霖珏是谁,靳程鲤后面冒出来的话简直让他有些难以回答,靳程鲤凑上来笑着说:“我也在你的钱包里,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吗”·连军想了很久,靳程鲤也蛮有耐心地等着回答。
然后连军说道:“是很重要的人·”·连军想了想,解释道:“这么说吧,人生很难得的是坚持,我老母给了我希望,而你就是让我将这个希望坚持下去。”
“什么希望”·“努力地活”·……·等到后半夜,连军突然从梦中惊醒,看向对面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靳程鲤,面部表情有些奇怪的连军终于醒悟过来,他家偶像说的穆霖珏到底是谁·穆霖珏,不就是那个穆家继承人么·穆家啊连军这辈子都没想过会碰上穆家的人。
然后,在他面前就那么安安稳稳地睡着一个,这让连军突然有些后怕,穆家继承人啊怎么可能不知道靳程鲤跑出来了··想了想被逮到的后果,靳程鲤绝对会没事儿,可自己一个无名小卒……连军有些后脊背发凉。
正想着,靳程鲤猛然坐起来,大吼一声“阿生”·连军吓了一跳,过去看他到底怎么了,靳程鲤吼完这一声也把自己给吼醒了,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满脸担忧望着自己的连军。
连军知道他在说梦话,拍拍他,让他继续睡··他自己也倒回床上,睁着眼,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光,天花板明明暗暗,连军竟看得有些入神··连军都以为靳程鲤已经又睡着时,靳程鲤突然开口问道:“阿军,你睡不着吗”·连军:“……”·连军笑道:“我动都没动。”
靳程鲤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你的呼吸声很吵很大声·”··情有独钟连军:“……吵到你了”·想象得出来靳程鲤摇了摇头,才说道:“没有,我现在也不怎么睡得着,我刚刚梦到阿生了。”
“阿生怎么了”·“……”·没有人回答,屋内又安静下来·连军看了看靳程鲤那边,发现他把头闷在了被窝里,只露出个头顶来。
“阿鲤”连军轻轻喊了声,没有人回答,应该是又睡了,连军也闭上眼,等待天明··他心情有些复杂,脑袋里一片混乱,许多思绪跑来跑去停不下来。
可最终还是有一个想法却在脑海中逐渐明晰,那就是,一定要帮靳程鲤找到阿生··他都不愿去想,到底有没有阿生这个人存在,或许只是靳程鲤编出来的也不一定。
连军就这么干脆地相信着有阿生··……·第二天,两人收拾好往集市走··正走在路上,连军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阿鲤,我们这么找,阿生也不可能出现在集市上啊。”
靳程鲤愣了一下,“谁说我要在这儿找阿生”·“那你找什么”·“我找咕咕鱼·”·“……”·靳程鲤看连军还不大理解的样子,只好说道:“我们都不知道小岛到底是在哪里,我只好去找阿生卖鱼的那家老板,但是我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只能去码头看看能不能碰到他,他应该知道阿生的小岛在哪儿。”
连军:“……”·真的只是小孩子智力吗·或许可以这么说,连军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看起来,较为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靳程鲤在阿生身上表现出来的惊人智商是常人难以持平且不能够理解的·“那关咕咕鱼什么事”连军又问。
“咕咕鱼只有阿生才有,我还想去看看有没有人卖或者买咕咕鱼的,他一定知道阿生,因为是阿生卖给他的·”靳程鲤解释道··连军点点头,为自己刚刚的解释默默点了个赞。
在集市上走了一转,也没有看到有人买或者卖咕咕鱼的,这不禁让靳程鲤有些失望··连军安慰道:“没关系嘛,你不是还有一套方案吗”·靳程鲤有些挫败,“可是我想不起来那个老板的名字啊”·“模样呢”·靳程鲤使劲地回想,“就有点瘦,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连军:“……”·这样的描述根本都算不上描述··两人又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儿,眼看着就要放弃,靳程鲤突然大叫:“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所以说,福至心灵这种事还是有的。
“他叫邦老板,阿生这么叫他的”靳程鲤兴奋道··邦老板·这么一个都算不上名字的名字·但是连军很快想到,在江湖上混的谁还记得谁的真名啊,说不定说个邦老板的真名还没几个人知道,反而是邦老板打响了邦老板的名号·于是他随便拉了个鱼贩子问邦老板。
果然,鱼贩子给连军指了个邦老板饭店的大致方向,连军和靳程鲤又一路问着走了过去··还好也不难找,邦老板的饭店名字叫“邦老板饭馆”,简洁明了的店名。
现在还没到饭点儿,店里面只有两位客人各自为政地吃着饭·前台坐着个百无聊赖的伙计正自己拿着扑克牌玩着“接龙”··“嘿,兄弟,”连军凑上去,“问你个事儿啊”·那伙计头也不抬,眼皮子不翻,懒懒道:“小店暂不招人,老板有事出去了,老板娘也不在,要吃饭就看旁边的菜单,拒绝回答任何问——”·话还没说完,伙计就看到自己的红桃A上又压了张粉红色的毛爷爷。
这是一张很识趣的毛爷爷,伙计将毛爷爷往自己兜里一放,翻了张方框J压上去··“问吧,”伙计看了看自己长长的“接龙”牌列队牌首的那张小王,有些无奈,“但是老板真不在。”
连军也没问老板,低声道:“你们店前阵子是不是有种鱼,肉质特鲜美,好吃得不得了的那种”·靳程鲤在一旁补充道:“咕咕鱼”·伙计眼皮翻了翻,看了他们一眼,“是又怎么样,现在那种鱼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了。”
连军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打听这鱼,我打听给你们送这鱼的人”·“阿生啊,”伙计了然,“怎么要找他现在可找不到,他人不见了。”
靳程鲤在旁禁不住喊了出来:“什么”·那边吃饭的客人往这边望了望,伙计赶紧做手势让靳程鲤收声,“小声点,这可是商业机密”·连军想了想,又递过去一张毛爷爷压在方框J上,“这王够不够大”·伙计偏偏头,收进兜里,“勉勉强强,不过不是我想要的。”
连军点头,“但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伙计说道:“阿生住的地方很固定,但最近都不见他人了,老板亲自去找过,都没找着人呢。”
顿了顿,伙计摸了一张方框K压上去,继续道:“告诉你们岛的位置也没啥,就是我可不敢保证能找着人”·连军点头··伙计摸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东写西画,“喏,给你讲一下位置好了。”
又费一番口舌,连军算是知道了小岛的确切位置··“谢谢啊兄弟”连军道着谢··这时,伙计好奇心又上来了,“我能问问你们去岛上找他干嘛吗”·连军装模作样,看着那一串长长的接龙,不说话。
伙计从兜里摸出一百,不甘不愿地递过去··连军摸摸鼻子,“我要还他一样东西·”·总是在阿生这方面显出超高智商的靳程鲤再一次听懂了,接过话:“非常宝贵的东西”·伙计又控制不住嘴贱的自己,问道:“什么东西”·连军又看着那串长长的接龙,很装逼地不说话。
伙计在心里把连军骂了个痛快,像便秘一样又递出一百,连军揣进兜里,“这王够大”·伙计:“……”·连军笑笑,“什么东西啊”·伙计赶紧点头。
“你猜”·看着二人背影,过了很久,伙计才打心底里骂了一声“靠”·作者有话要说:·☆、重逢(上)·靳程鲤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船在海上航行的感觉了。
他微微眯着眼,觉得海风海浪海鸟一切都在欢迎他的归来··只有真正见到了,靳程鲤才突觉以前的很想念跟现在一比不值一提·没有见到时,怎么想都只是很想而已,而快要见到时,因为想而感到有那么一点害怕了,可能是真的想到极致了。
所谓,近乡情怯大抵是如此了··连军用那两百块去租了一艘船,又多给了三百块让租船的人看着饭馆伙计画的劣质地图带他们过去··小岛地方确实有些偏,而且因为真的很小,带他们过去的人差点还漏过了他们的目的地。
若不是开到这一带靳程鲤比较熟悉了,让开船的人往那边开,说不定他们还真就直接往前面开了··等到了岛上,开船的人拿了钱又走了,但是还是给连军留了电话,说是万一没找到人还可以打电话让他来接他们,一口价一千,让连军脸都有些绿,只能和他讨价还价,最后有后盾也就是有船就是哥的一方占了便宜,说到了八百五,一分不少·虽然知道这是暴力盈利,但连军还是咬着后槽牙答应了,谁让在海上有钱就是哥他只希望真的能找到阿生,这样那笔冤枉钱就不用花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在他和开船的人讨价还价的这一会儿功夫,靳程鲤已经将小岛蹭蹭蹭地跑了个遍,果然没有找到阿生··靳程鲤带着连军去了他和阿生的小屋,连军走在屋子里都有种过分的小心翼翼,谁让这屋子说是小屋,就真的又破又小·小屋里很乱,东西撒了一地,靳程鲤边捡边自言自语,对着这些东西说着话。
连军在一旁听着,莫名有些后脊背发凉,这些东西居然他妈的都有名字·而且,现在靳程鲤还在一个一个说着对不起·连军有些无力,对着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啊,坐了你,我很重吧”·说完,连军心里又默默发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靳程鲤收整完毕,已经是下午了,连军早就饿得瘫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希望靳程鲤能够发现奄奄一息的自己··望着望着,连军就睡了过去,期间靳程鲤还真就一直默默收拾着东西,跟每一样东西说着抱歉,离开了这么久之类的话,认真得不得了。
连军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靳程鲤已经从外面提进来两尾海鱼,正在外面鼓鼓捣捣,连军走过去:”你在干什么”·靳程鲤正在艰难地刮着鳞,头也不抬:”喏,你不饿吗”·不说还不觉得,一说连军就觉得好像真的是很饿了。
“我来吧,我熟·”连军将鱼接过手,靳程鲤也不争,退到一边去,鼓捣其他的··过了一会儿,靳鲤跑到海边去左右晃了晃,又跑回来,这样持续了好几次,连军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跑来跑去干什么”·“我在等阿生回来,阿生可能出去打渔了,过会儿就会回来,我想他回来时就能看见我在这儿等他。”
靳程鲤又跑了几次,连军饭也做好了,鱼也弄好了,喊靳程鲤回来吃饭·靳程鲤一脸平静地走进来,也看不出累··“也有可能明天才回来,有时候阿生会到很远的地方去打渔。”
靳程鲤说··连军不置可否,大不了他就真出那八百五将靳程鲤给送回穆家··靳程鲤晚上也不睡觉,说睡不着,就跑到海上去吹冷风,看着安安静静的海面,突然觉得心中空空的。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靳程鲤没有等到阿生来接他,回到小岛上也没有人,他们的小屋乱糟糟的,像是被很多人胡乱翻过,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靳程鲤还是第一次觉得平日里漂亮的大海如此空旷。
“阿生”·靳程鲤吼了一声,只有海风呼呼地回应着他,他有些难过,只希望阿生真的是如他所希望那样出了远海去打渔,但他心里一直很清楚,阿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远海了,自从他来到这座小岛上开始,阿生就不愿再出去了。
他倒退着往回走,连军跑出来让他赶紧回去睡觉,手里拿了件薄毯给他披上··“他会不会不回来了,是不是”靳程鲤突然说道,“然后我有我的生活,阿生有阿生的生活。”
连军把他捂好,心不在焉地答着,“有可能啊,你自己的生活也很好啊”·靳程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是没有阿生,就一点也不好”·连军觉得他声音没对,把他头转过来,接着一点微弱的光,靳程鲤眼眶红红的,直直盯着他。
连军心惊,但却不是因为靳程鲤哭,而是靳程鲤眼睛里透出来的那股绝望··情有独钟·连军想起前天晚上看见靳程鲤,被一群群小混混围着,从神情看来很是疲惫,但也没有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连军沉声道:“阿生没有不要你,可是你要知道,人的一生很长,你会碰见很多很多不同的人,不一定只是阿生·比如还有你的舅舅,还有穆霖珏,还会有很多厉害的人,他们在你的人生中扮演着不同的而且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比如还有我啊”连军看进靳程鲤宛若死灰的眼睛里,心里面默默补充了一句,没有说出来··靳程鲤扯了扯嘴角,“可我只要阿生”·“……”·连军真想就这样把他拥入怀中,但他知道这两份感情不一样,如果今天这么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变质了,且是单方面的变质。
连军苦笑了一下,坦白道:“我现在真想给你个拥抱,让你靠在我的肩膀上——”·靳程鲤打断他,“不·”·连军无奈,“对,我不能。”
但他伸出手,说道:“但是我可以借你一个肩膀·”·靳程鲤摇摇头,正要说话,远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笛鸣··连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靳程鲤眼睛中的光又一点点聚集回来,连军知道他与靳程鲤之间或许就真的一直只能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了。
有句话怎么说这么近,那么远·连军笑笑,“你看,他回来了·”·靳程鲤已经来不及回答他,飞快地向海边跑去,跑到及腰深的地方,才停下,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挥着手,让阿生在他身边停下。
“阿生阿生”·等阿生的船走近了,靳程鲤睁大眼,上面下来的人——·不是阿生·靳程鲤赶紧向后退,到了沙滩上,那人走过来,说道,“还真有人来找他”·“你是谁”靳程鲤很警惕,“为什么开着阿生的船”·连军在远处看着情况不太对,已经跑了过来,“他不是阿生”·靳程鲤摇摇头,“但是他开的是阿生的船。”
“你是谁”连军表情冷下来··那人也不说自己是谁,“想要见阿生吗跟我上船·”·靳程鲤想去,可是连军拉住了他,“不行。”
靳程鲤点点头,尽管心里很急,但是他还是听了连军的话··那人打了个电话,对着那边说道,“又有两个人来找那小子·”·那边不知道吩咐了什么,那人往他们这边瞟了一眼,说了声“是”。
这让连军更加警觉起来,想着要不要先发制人··果然,那人挂了电话,从怀里摸出一根黑色的棍棒,一甩,竟是一根长棍,拖在地上,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呐,这叫什么呢敬酒不吃吃罚酒嘛”那人狞笑着走过来。
连军扑上去,跟他厮打在一起,“阿鲤上船,跑”·靳程鲤赶紧往船的方向,正要上去,就听得后面有风呼呼而来,他还来不及回头,就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靳程鲤有意识时,觉得自己是趴着的,后脑勺钝痛不已,但是被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给捂着,还算不是很痛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摸摸他的额头,亲了他的后脑勺一下,给他又换了后脑勺捂着的东西,要热一些了,很舒服。
靳程鲤动了动,想要翻过来,那人把他按住··“小鱼儿,不要乱动·”·靳程鲤立即乖乖地没有动,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着熟悉的味道,他的脸终于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安心的感觉充盈了靳程鲤的全身,他又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靳程鲤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船上,他摸了摸后脑勺,还有些肿,但是不碰的话就不痛··他走出去,走到甲板上,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他眯了眯眼,绕到正看着海面的人背后,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一声低笑:“好啦,我知道你过来了。”
靳程鲤一愣,随后那人转过身,笑容温暖如阳,他向他伸出手,“小鱼儿,过来我抱”·靳程鲤撇着嘴扑上去,这几天的委屈一下就涌上心头,但是他只是悄悄留了两滴眼泪躲在阿生的怀里,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他不想让人觉得太娇气,好歹自己还算个男生。
阿生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靳程鲤把头埋在阿生的怀里,阿生说话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头皮就发麻,一直麻到心里··阿生说:“小鱼儿,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
靳程鲤眼睛润润的,在阿生胸口蹭了一下,争道:“你才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一定比你想我更要想你”·“好啊,那我真的很高兴。”
阿生不跟他争··靳程鲤哼哼了两声··过了一会儿,阿生才说道:“对不起·”·靳程鲤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沉默了很久,阿生就一直那么拥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靳程鲤一下挣开他的怀抱,阿生错愕地看着他,靳程鲤狠狠当胸捶了一下阿生,吼道:“我不会原谅你”·阿生皮糙肉厚,靳程鲤一拳打出去,指关节发疼地收回来,觉得自己在作孽。
阿生无奈,强硬地把他的手给拉过来,揉了揉,“傻鱼儿·”·“你还说”·靳程鲤把手抽回来,愤怒的眼神直直盯着阿生不放,后者很是无奈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两人对视了会儿,靳程鲤终于忍不住,重又扑进阿生早就做好姿势等着被扑的怀里··两人相互依偎着,过了好一会儿,靳程鲤小气地补充道:“还没有原谅你哦”·阿生吻了吻靳程鲤的额头,说道:“我知道。”
“哼”·……·“有消息了吗”穆显一进门,程东元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问道。
穆显点点头,“有了,少爷说得不错,靳先生去找阿生了·”·穆霖珏坐在沙发上,抿了口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呢”程东元绕过穆霖珏翘起的二郎腿,朝穆显走过去。
“现在还不太清楚,我们查到一个租船的人,说是接过人去到那个小岛上,但是是两个人·”·穆霖珏眯起眼,“哟,这小子这么快就结交新朋友了”·程东元抢过穆霖珏的茶,“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小崽子和他的朋友”·穆霖珏还没回答,程东元又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的靳程鲤我倒是可以一点都不担心,现在的靳程鲤就跟那小白兔没什么两样儿”·穆霖珏让程东元将茶放下,免得又烫着自己,然后说道:“靳程鲤身上一毛钱都没有,那人肯陪他走这么一遭,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穆显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到岛上去时,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穆霖珏皱起了眉,程东元更是跳脚,“你说什么”·“你先出去。”
穆霖珏对穆显吩咐道··穆显点点头,出去时还小心地将门锁好了··程东元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儿来,穆霖珏坐在一旁,翻开离手最近的一本财经杂志,饶有兴趣地翻起来。
“好了吗”过了一会儿,估摸着程东元已经从打击中恢复得差不多,穆霖珏才开口问道··程东元结结巴巴的,像是有些无措:“怎,怎么办”·穆霖珏合上无趣的杂志,放在一边,看着程东元有些失神的眼睛,“不怎么办,找人就是这样的啊,两年时间你都坚持了下来,这不过才几天而已。”
“更何况,这一次至少我们知道是他自己出去了,而且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穆霖珏安慰道··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样反复无常让程东元几乎有些接受不能。
“小崽子已经不愿意待在我身边了·”过了许久,程东元突然说道,有些怅然若失··穆霖珏拍拍他,“他只是因为没有恢复记忆而已,又不是真的想要忘了你。”
程东元突然觉得有些累,穆霖珏把他抱到床上,躺在他身边··程东元有些奇怪,“你不工作”·穆霖珏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搭在他的小腹上,闭着眼,“我先陪你睡会儿。”
程东元点点头,往穆霖珏怀里挤了挤,闭上眼,希望睁开眼时能有好消息··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后,穆霖珏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完全没有一点睡意,他听着程东元安稳的呼吸声,心里变得祥和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
门外,穆显正安静等着他··“到底怎么回事”到了书房,穆霖珏才开口,声音有些冷··穆显如实报告:“我们一路跟过去,发现靳先生认识了一个叫连军的厨师,然后在认识靳先生的第二天向老板请假的同时丢了工作。”
“然后,他们去了好几个挨着码头的集市,应该是在那里找到了小岛的确切位置,然后租了船过去·”穆显说道··而后,他顿了顿,说道:“他们是在邦老板饭馆知道小岛位置的,是店里的伙计告诉他们,刚好饭馆的邦老板不在,他是最近除了靳先生他们唯一去过小岛的人。”
“邦老板”穆霖珏手指轻轻敲着书桌··“是,”穆显答道,“前几天贺家请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才去找过阿生去了阿生小岛的邦老板。”
穆霖珏沉吟了一下,“看来阿生身上有贺家想要的东西·”·过了一会儿,穆霖珏问道:“查出他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是。”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重逢(下)··“当时我是要去找你的,”阿生和靳程鲤并排躺在床上,说道。
说并排可能不大准确,因为船舱的床太小,靳程鲤可以说是半趴在阿生身上··“但是我收拾好东西过去时,那人突然过来问我项链在什么地方·我就想到那条项链,但是我没告诉他,我问他什么项链,他就说我装傻,然后一拳就打过来了。”
阿生回忆道··“然后我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穆家的人,结果后来又跟上来几个人,我打不过就只能跑啊,”阿生声音淡淡的,但这不妨碍靳程鲤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全是惊讶,他笑笑,“不过没事儿,他们把我的船给占了,结果他们自己的船又没人管,还好当时我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往船上一扔,我就开船跑了,这带我那么熟,他们抓不到我,就去翻了我们的家。”
靳程鲤点点头,“怪不得家里那么乱·”·过了一会儿,靳程鲤突然问道:“那八音盒呢”·阿生起身从一个角落里把八音盒翻了出来,靳程鲤打开看,阿生说:“盒子一点事儿也没,项链也在里面。”
靳程鲤松口气,项链无所谓,八音盒不能丢,“那你当时怎么不上岸来找我”·“我上了的,还不知道往哪儿去找你,”阿生解释,“我就被发现了,又被逼回了海上,他们盯得很紧,但其实我一直都在小岛旁边转悠。”
情有独钟·靳程鲤在海边吼的那一声将那个拿着棍子的人给吸引了过来,但同时也告知了阿生,他的小鱼儿回来了··拿着棍子的人在敲晕靳程鲤的同时,没注意身后,被阿生给一棒子打晕了。
说到这儿,靳程鲤突然想起来,被他们遗忘已久的连军,“连军在哪儿”靳程鲤坐起来,“就是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阿生懒懒的有些不高兴:“就在船上啊。”
这船就这么大,那么大个人放哪儿看不见·靳程鲤表示不信··阿生带着他出去,“看来你刚刚太关注我了,没有看到甲板上还有个人躺着。”
靳程鲤脸一红,的确是看见阿生就满眼睛都是阿生没错,可也不至于看不见有其他的人吧··阿生指了指了甲板一个角落,靳程鲤看到一堆绳子——一双脚。
“……”·靳程鲤走过去,果然是连军,还闭着眼睛晕乎着··“你就把他放这儿”靳程鲤问道··“不然还能怎么样,那床连我们两个都要挤着睡。”
“……”·可是放在这儿也太草率了吧,靳程鲤心想,又俯下身看了看连军的伤势,阿生在后面,语气凉凉的,“他没事儿,就是被敲晕了。”
“那我都醒了,他怎么还没醒”·“……”·阿生不说话,把头转向一边·靳程鲤本来就是被精心照顾的对象,不醒才应该觉得奇怪。
然后又出于私心,阿生觉得连军会福大命大,就将其置于一旁不管了··他当然不会把这个告诉靳程鲤咯··不管怎么说,他当时在海上看到靳程鲤和连军,心里是十二万分的不高兴,这是阿生第一次感到嫉妒,几乎让他忍不住冲上去将连军揍个半死,阿生因为一直一个人住的原因,甚少对什么产生喜怒,而如此强烈的感情让阿生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再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因为靳程鲤对自己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啊,任何有关小鱼儿的事都是头等大事,阿生不知不觉的就是这么想的··但他也不是不知道,连军是靳程鲤的朋友,如果不救连军,靳程鲤一定会怪他。
他只能将连军也搬上船,给他随便找了个能勉强挡风的地方,就再也没管过他··靳程鲤一个人他都还看不够呢,怎么可能还会分出精力去关心一个潜在情敌或者就是情敌·“不知道,可能比你能睡。”
阿生含含糊糊道··靳程鲤瞟了阿生一眼,走过去要将连军抱到床上去,当然他一个人是不可能抱得起连军这样的大块头的··他只是走过去做出很努力很吃力的样子,然后等着阿生来帮忙。
果然,最终还是阿生无奈地走过去,一把扛起连军,往里舱走··“轻点轻点”靳程鲤看阿生直接就上手了,跟扛货物一样,不免有些无奈。
阿生心里有些赌气,走到里舱,又将连军重重地往床上一丢,靳程鲤都还没来得及“轻点放”三个字说出口,就听得还晕乎乎的连军“哼哼嗯嗯”地发出来呻吟。
·靳程鲤:“……”·“他跟你有仇啊”靳程鲤走过去,将连军扶正,又把薄被给他盖上··阿生在一旁看得眼睛疼,胸口也难受,他一把抱过靳程鲤,有些委屈:“我难受”·靳程鲤有些紧张,“你哪里难受”·阿生一想到靳程鲤因为连军就对着他念念叨叨的样子就全身都不舒服,于是他想了想,说道:“全身都不舒服”·靳程鲤:“……”·靳程鲤不理他,让他去拿点药膏来,连军身上青青紫紫的,看着很是吓人。
阿生扭扭捏捏地不肯去··“你不去,我就自己去找,找到了我自己给他搽药·”靳程鲤说道··阿生听罢,转身就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个医药箱,从里面拿了一罐药,从善如流地走到床边,开始给连军搽药。
“我要给他脱衣服,”阿生看向在一旁的靳程鲤,“你去外面等我·”·靳程鲤懒得跟小气的阿生争,撇撇嘴还是出去了··“等一下,现在外面风有些大,”阿生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见外套给靳程鲤披上,“你别给风吹凉了。”
阿生随手拿的,拿的是他自己的外套,对靳程鲤来说有些大,但是很温暖,入鼻都是阿生的气息··靳程鲤裹着外套走到外面去等··过了一会儿,阿生就出来了,去洗了个手,然后问靳程鲤想吃什么。
“咕咕鱼·”·阿生这几天也真的捉到过咕咕鱼,没有吃,想着如果哪天上岸了,还能带着咕咕鱼去找靳程鲤,如果他想吃了,还能就直接做给他吃··现在其实也很好,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找靳程鲤,靳程鲤就自己回来找他了,阿生心里很是欢喜。
阿生在船上只能简单的弄一下,撒上盐,在里面塞进一些辅料,短短的腌制一下,把鱼腥味给去掉一些,就直接生吃了·还好咕咕鱼本身肉质就很鲜美,这样弄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真好吃”靳程鲤吃得津津有味··阿生又递给他一半,这样子弄的鱼也不能多吃,很容易拉肚子··“咦”阿生突然想起,“你这次出来你舅舅他们知道吗”·靳程鲤愣了下,回答得很有技术含量:“知道。”
只是一开始不知道而已,现在就一定知道了,所以还是算知道,这是靳程鲤的逻辑··阿生点点头:“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靳程鲤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撒个谎,免得到时候阿生又把他给送回去了,他说道:“本来想来的,不过很忙,就让人送我来的。”
他补充道:“连军就是他俩吩咐送我来的人·”·说到连军,阿生就沉默了,他还不想多提,于是他也没有再问··吃完鱼,靳程鲤到里舱去看了看还在昏睡的连军,有些担心,对不放心就跟来的阿生说道:“他怎么还没醒这都一天一夜了”·阿生看了看连军的状况,除了初期因为照顾不周到,所以导致连军体虚而昏睡外,现在连军由于受到了得体的照料,已经好很多了,依阿生来看,至多今晚半夜时候他就醒了。
靳程鲤还是比较相信阿生,反正他也不懂,随着阿生怎么忽悠都行··到了晚上,海面风比较大,里舱被人占着,阿生和靳程鲤都不太愿意进去干巴巴把人守着··他二人心有灵犀地待在了外面,但是晚上海风的确有些大还有些冷,阿生东翻西翻,竟从小仓库里翻出一个小帐篷。
这不是阿生的船,是那群要抓他们人的船,阿生上船后还没怎么去翻过小仓库,今日所得实在是一个意外的惊喜··阿生又将船上备用的被子褥子衣服全部翻了出来,在甲板上搭了个小帐篷,被子褥子全部塞进去后,倒也十分暖和,不觉得海风冷了,反而这么吹着还有一种微风徐徐的和煦感。
靳程鲤钻进去,帐篷有些小,他只能缩着一些,阿生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他觉得不舒服,也为了让靳程鲤方便放脚,就将脚直接放在了帐篷外面··不过这小小的瑕疵都不影响他们的愉悦。
靳程鲤小声说着他们分别后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平时程东元和穆霖珏的趣事,他也着重强调了两人的钱包··说完,就在那儿幸灾乐祸的窸窸窣窣的笑,阿生有些无语。
靳程鲤说得再无可说时,两人又沉默了,彼此相拥听着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其实也很好··过了一会儿,阿生突然问:“小鱼儿,你爱我吗”·靳程鲤抱着阿生:“当然。”
“你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阿生就些惊异他的回答迅速和理所当然的样子··靳程鲤点头:“我知道啊,只是不是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想我是爱你的。”
阿生点点头,“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吧”·靳程鲤想了想,说道:“嗯,如果我有一个钱包,我一定把你的照片放在里面,就像穆霖珏一样。”
小孩子如靳程鲤,这么形容一个重要的人,对他来说已是十分难得··“到时我给你买个钱包,”阿生能理解他,他亲了亲靳程鲤的额头,“里面有我的照片。”
“嗯·”·两人复又沉默··“你还没说”过了一会儿,靳程鲤又戳了戳阿生的胸膛··阿生知道他的意思,顿了一下,待心跳有些平稳之后,他郑重道:“小鱼儿,我也爱你。”
“那我们是恋人”靳程鲤问,“当时我跟程东元说我和你是恋人时,我都是骗他的”听起来,声音里还有些委屈。
阿生点点头:“嗯”·“那现在我就没有骗他了·”·“可是为什么我舅舅说他和穆霖珏不是恋人,”靳程鲤像是想起了什么,“明明他们都那么好了,就像我和你一样好。”
阿生不是很清楚情况,只是从刚才靳程鲤前言不搭后语地描述来看,他回答道:“所以说穆霖珏很可怜啊·”·靳程鲤不明白阿生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阿生亲了亲他的眼睑,也不给他解释,“你现在就光顾着幸灾乐祸了,你到底在乐个什么劲儿啊”·“就是高兴”·……·两人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半夜不知是谁先动的,两人就这么从轻吻到深吻,最终纠缠在一起··连军醒来时,正应了“神医”阿生的话,真的刚好是在半夜·他全身都还在微微作痛,但是看得出来已经好了很多。
他环顾了四周,觉得自己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一定是靳程鲤用美色为他换取了一线生机,现在就该是由他来拯救靳程鲤的时候了·“……”·连军摇摇头,清除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准备先看看情况再说。
一走出舱门,就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呻吟,不是没有经过事儿的人,连军红着一张老脸,朝呻吟声发出地走过去··这是一顶帐篷··这是一顶很小的帐篷。
有一个人的脚露出来了··然后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这个帐篷晃晃悠悠,然后不断有让人听了面红耳赤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之外……·连军厚着脸皮站在那儿听着活春宫,没有想要回避的意思。
可越听越不对劲儿,这声音怎么越听越像靳程鲤的·尽管这声音又娇又媚,已然已经变了调,但作为靳程鲤的头杆儿粉丝,连军几乎一下子就认定了这就是靳程鲤的声音。
难道靳程鲤真的在用美色取悦他人,来为他换取生机·他一时有些怒火攻心,冲上去将帐篷“嗤啦”一声给扯开,愤怒地盯着帐篷里的人。
果然是两个赤条条的人滚在一起,靳程鲤在下面面色红润,眼睛已经从迷离逐渐恢复为清明··“我操你大爷”·连军一把扯起在上方的男人,使出现在他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气,虽然没能伤到那男人,但好歹让他赤裸着身体在呼呼的海风中踉跄了一下。
靳程鲤一咕噜爬起来,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就要扑上去看看阿生怎么样··情有独钟·连军一把拦住他,眼睛因为愤怒已经变得有些赤红:“靳程鲤,老子还不需要你这样来救我”·“”·靳程鲤不明所以,但是阿生在一旁看着,面色冷戾,“放开他”·“你他妈闭嘴”连军也耍起狠来,将靳程鲤一把扯到身后。
亏这两人还是赤条条的,下面也半昂着头,看上去还有几分精气神在··阿生闭了闭眼,压住火气,“小鱼儿,先把衣服披上·”·连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让靳程鲤把衣服穿上。
他还没有来得及纠结,这人对靳程鲤如此亲切的称呼,便听那人又唤道:“小鱼儿,过来·”·这下,连军连手都还没来得及伸出去抓住靳程鲤,就见鱼儿滑溜溜地溜进了别人的怀抱。
“阿生,你没事儿吧”靳程鲤摸着刚刚阿生被连军挥了一拳的脸··阿生·连军眼睛都大了·这他妈怎么回事儿·“连军你——”靳程鲤转过来,此刻的他又羞又窘又恼,真是百般尴尬滋味齐上心头,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靳程鲤只好蹲下身,捡起衣服给阿生披上。
在阿生十分不爽地逼视下,连军终于自认理亏地举起了双手:“误会,一切都是误会”·作者有话要说:·☆、教导··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的大概就是阿生、连军这样的人了。
前一天晚上都还在跟斗鸡一样气势汹汹地盯着彼此,恨不得直接将原子弹砸在对方脑袋上,第二天便能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每次靳程鲤想凑过去听一听时,他们又会十分默契的停下,然后开始东张西望,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靳程鲤其实想想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能让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打起来,什么就能让这两个男人凑成一对奸恶狼狈·对于阿生和连军,想也知道是靳程鲤了。
只不过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好事儿不会多,坏事儿少不了·靳程鲤想想就后背发寒··这天,靳程鲤从里舱起来,又看见这对狼狈两个脑袋凑作一堆不知道叽叽咕咕些什么。
靳程鲤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支起耳朵想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真的”阿生的声音有些怪怪的··“当然是真的,”连军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前辈味道,“还可以——阿鲤”·靳程鲤吓一跳,不光是他,连军余光不经意地一瞥,就瞥到还有个人影,这船上就三个人,如果不是鬼——·阿生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站起来,“小鱼儿,你睡醒啦”·然后他牵着靳程鲤走到一旁,“先吃点东西吧”·靳程鲤反应过来,甩开他,双手抱在胸前,斜睨着在一旁脸红红得有些不正常的阿生,“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知道你们在搞些什么鬼”·阿生搂过他的腰,“先吃饭”·“休想转移注意力,你先说”·虽然靳程鲤现在真的很饿,但是他还是很坚决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就是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吃完饭或者在吃饭的时候,只要和他说说其它的,他就很容易分散心思,转移注意力到其它地方上去,这可能是失忆的后遗症——注意力不能集中。
小桌子上面是鱼稀饭,连着好几天的海上生活已经让靳程鲤对早上鱼稀饭、中午鱼干饭、晚上清腌鱼的食谱感到无语··他摇摇头,“我现在不想吃,你先说。”
阿生看出他好像是真的不太想吃,皱着眉头,理解他为什么摇头不想吃饭,可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必须得吃饭而且只能吃海鱼,这让阿生感到有些心疼,看得出靳程鲤接连几天下来脸色渐渐地就差了下去。
“多少也吃一点”阿生劝道,他已经决定明天就去附近一个大岛上去换点其他食材··靳程鲤也不想让阿生太担心,点点头,坐下去小口小口地喝着鱼稀饭,嘴里无味极了。
连军看了看空荡荡的海面,他们已经在此停留了两天,依照阿生的想法是每个地方停留不超过两天,所以他们今天又该换位置了··连军惊叹阿生对这片海域的熟悉,他觉得阿生甚至可以闭着眼睛随意行驶在这片海域上,而不会无故失踪。
·也正是凭着这一点,阿生带着他们有两次都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搜寻的人··连军开始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找什么,后来联想到靳程鲤身后的穆家……后脊背发凉的连军问阿生:“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要的是什么,直接给了不行吗”·阿生想了想,“不行,那是小鱼儿喜欢的东西,就得是小鱼儿的。”
这么一说,连军一方面庆幸惹上的不是在找人的穆家,另一方面又默默无语,既然只是个东西,给了还能换个安稳的生活呢,怎么就不愿给了·他又去问靳程鲤,靳程鲤的答案更简单,“不顺眼,不给”·连军:“……”·然后,靳程鲤把八音盒给翻了出来,打开暗格。
连军:“”·连军拿起缀着碎钻的项链,轻轻抚着大珍珠下面的泛着蓝光的大钻石,一时也惊呆了··这下他能理解为什么那群人死咬着他们不放了。
“他们应该就是要这个吧·”靳程鲤说道··“肯定是,”连军点着头,“你们也太好运了”·“不是我好运,”靳程鲤摇头,眨着好看的眼睛,“是阿生好运,这玩意儿是他捡到的,在海上。”
连军:“……”·还不算好运吗·“你们捡到的时候就是装在这么一个破盒子——啊”连军捂着脑袋,靳程鲤气势汹汹地给他来了一下。
“什么破盒子什么破盒子”靳程鲤挥着那确实很破的木盒横眉竖眼的··“这是阿生送给我的只准赞美”·连军:“……好吧”·他重新在心里措了一下辞,“你们捡到的时候就是装在——这个精致无比小巧玲珑巧夺天工别出心裁匠心独运的八音盒里吗”·靳程鲤满意地点头,然后摇头,“不是。”
连军:“……”·“阿生说他把盒子弄丢了·”·“盒子应该也不便宜·”连军想了想,说道··靳程鲤不置可否。
下午的时候,阿生驾船驶近一个岛,在一个很偏僻隐蔽的地方上了岸,他身上还带着些钱,准备上岸去购一些不是海生物的食材,顺便买一些新鲜水果··靳程鲤也想跟去,阿生就带着他去了。
连军守船·下船之前,他俩又凑在一堆叽叽咕咕了好一阵儿,靳程鲤在一旁强忍着过去听一听的冲动,别扭的自顾生着闷气··阿生带着靳程鲤去了岛上一个比较靠海的渔村,现在岛上的很多村子都没有人了,打渔人在长期的风霜雨打里,身体健康受损,寿命并不长,年轻的渔民看不到打渔的利益,都结伴陆陆续续去了向往的大城市,村子渐渐也就成了无人村,然后再被一些开发商收购,开发成旅游点或者是高档娱乐场所,再或是高档别墅区。
阿生熟知哪些岛被开发,哪些岛没有人,哪些岛还有原住民··他们所上的岛就是仅存的几个还有原住民的大岛,阿生准备去换购食材··其实这么做很有风险,因为说不清楚这些岛上有没有人守着。
靳程鲤在一旁说道,“如果被逮到,那就把项链给他们好了,没有关系·”·“你不要了”·靳程鲤摇摇头,“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阿生点点头,心里有几分明白··“但是八音盒不能给,那是我的·”·“……”·每一个岛上也会有小的集市,岛上的渔民如果出海不是很方便,或者急需某样东西时,都可以去岛上的集市买。
阿生带着靳程鲤朝渔村走去,不多时,就走到一个露天场坝,零零星星有着小超市、药店、服装店、食品店……更多的是卖修船补网工具的小店··阿生先去找鱼贩子卖了鱼,换了钱。
然后又去小超市开始选食材,靳程鲤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很乖的没有乱跑··小超市虽然小,但是东西还是比较齐全,阿生满意地看着货架上摆的东西,趁在另外一排货架后面的靳程鲤不注意,拿了几个适合自己的,然后直接提着要买的东西去结了账。
“小鱼儿,走了·”付完账,阿生才又走到那边去,喊还在那儿挑挑选选的靳程鲤出来··靳程鲤抱着两袋沙琪玛一脸茫然地走出来:“你买完了”·“嗯,”阿生接过沙琪玛,“等你结账,就这些”·靳程鲤又拿了一包薯条,“还想吃这个。”
阿生又给了一次钱,带着靳程鲤离开··想了想,阿生又问靳程鲤:“你想吃那些吗”·靳程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干货店,卖一些腌制好的小鱼干儿之类的。
靳程鲤现在一点也不想吃鱼,摇摇头,拉着阿生赶紧走··“等等,我去买些干菇之类,”阿生牵着靳程鲤,“我们去看看·”·靳程鲤撇撇嘴,只好又跟了上去。
回到船上时,阿生和连军把买来的东西收拾好,两人一边收拾一边嘀咕,靳程鲤哼哼两声,不愿理他们··今天晚上的晚餐很丰盛,其实丰盛对于现在的靳程鲤只不过就是不吃鱼了而已。
吃过晚饭,阿生说下去逛逛消消食··他们没有离开这个隐蔽的地方,阿生说是想要亲近一下陆地,靳程鲤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逛着逛着,连军就没有人了。
阿生心里得意,连军还是很识相的··“咦阿军呢”靳程鲤发现了,正探头探脑地找着人··“……”阿生垮下脸,居然叫“阿军”这么亲热,连军真是一点也不识好歹·“他可能也需要单独静一静,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阿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昧良心的话··“唔,是吗”·阿生使劲点头,“要不,我们回船上等”·阿生和靳程鲤又开始往回走。
回到船上,阿生突然提及这两天一直让靳程鲤闷闷不乐的话题,“你想知道我在跟连军讨论什么吗”·语气里的莫名得意让靳程鲤很不爽:“不想”·“……”·阿生心里有些窘,这不是他心里安排好的剧本,他心里安排好的剧本应该是,靳程鲤闪着好看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些许期待和委屈凑过来,说“我想,我想”才对。
“为什么”阿生问,“你不是很好奇吗”·靳程鲤撇撇嘴,走进里舱,拿起八音盒玩起来,不理阿生。
阿生像只没讨到好的大狗狗凑过来,如果有尾巴,一定很委屈又急切地摇晃,“你不想知道了”·情有独钟·八音盒的音乐仍在走调的叮叮咚咚,靳程鲤漫不经心地道:“你想告诉我吗”·阿生点头,后面尾巴摇得很是欢实。
“那你说·”·阿生心里雀跃,小心地将八音盒从靳程鲤手中拿过来,放在一旁,“我们一直都在说这个——”·“啵~”·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里舱。
靳程鲤有些呆愣,阿生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尽管亲吻是他和阿生常做的,但是今天靳程鲤突然觉得这个吻有些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呢·靳程鲤被阿生轻轻推倒在床上时,还在琢磨,今天的吻好像的确不一样。
向以往一样,阿生亲亲摸摸,但是今天他却有些急切了,在靳程鲤脖颈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吻痕后·靳程鲤看他像是变魔法一样,摸出一瓶水··当然不可能是单纯的水,这是连军倾心推荐的适合所有男男合体所用的“不单纯水”。
接着,阿生温暖的手就带着已经捂热的液体伸向靳程鲤的身后··“阿生——唔”靳程鲤惊呼,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后面抗拒地紧缩着。
“相信我,相信我”阿生探入一指,嘴唇轻轻触着靳程鲤,温声安慰着··温热的呼吸让靳程鲤感到心安,后面稍稍放松了些,就又被探进来一指,靳程鲤一痛,在刚才的温存里冒起身子的小小鱼又疼得缩了下去。
“难受·”靳程鲤声音软软的··阿生赶忙又去抚慰小小鱼,后面也不肯放弃地轻轻动起来,靳程鲤像小猫儿一样的小声呻吟着,说不清是痛苦还是舒服。
两人努力了很久,靳程鲤也隐约从难受转变成了舒服,阿生才又进去第三指,这一次要好一些,靳程鲤微微扭了扭腰,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他隐约明白,连军和阿生一天到晚凑在一堆说什么了。
他也知道,这才是恋人之间该做的事,他感到安心··当阿生扩张得差不多,抬起头来看他时,眼里有些担忧有些期待,但最多却是爱意··靳程鲤摸摸他有些硬的短发,乖巧地点了点头,阿生微笑着凑上来与他亲吻,唇齿相缠。
“唔——”·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长叹·靳程鲤尽管有些不舒服,他伸出手,环过阿生的脖子,心里更多的却是满足的充实感,好像他们本就应该如此。
阿生是从未感受到过这样的紧致,密密包裹着他,温暖而舒服,就像回到了母体一般,阿生感受着生命最初的律动··靳程鲤的脚不自觉勾住了阿生的腰,轻轻摩擦着,红唇微启,眼神迷离,这对阿生来说无疑是最诱惑的无声的邀请。
他俯下身,吻住靳程鲤在此刻摄人心魄的眼睛··“阿生——”·过了许久,靳程鲤才在阿生怀中发出一声喟叹,满足而又安心··……·A市贺家。
“昉昉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贺庆连责怪一旁的下属··下属低头,不敢回答··他家阴晴不定的大少爷回来的日期是推了又推,今天突然回来,也没有提前说,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贺昉倒是很淡定,声音轻轻没有什么情绪:“我很早就回来了——”·“很早”贺庆连怪叫,现在他是越来越管不到自己的儿子了,他儿子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古怪,整天僵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好如千年寒尸。
当然,贺庆连也只是在心里默默腹诽一下,毕竟在A市贺家的贺大少爷可是唯一能跟穆家继承人同称优秀的继承人了··这虽然不怎么关贺庆连什么事,但自己能生出这么个好儿子,自己面上还是很有光的。
就是自家宝贝儿子性子太冷了点,不随娘也不随爹的··“在B市,”贺昉声音也很清冷,端着是要成仙模样,“认识几个人·”·什么人啊·这句话在贺庆连喉咙里滚了滚,又给咽了回去,还是不要问了,儿子自有儿子的道理,好不容易松了口愿意回来,自己的家业算是继承有望,可别一两句话又被自己给说走了。
“那昉昉你这次回来,不走了”贺庆连满怀希望··贺昉沉默了会儿,没有回答贺庆连的问题,反而问道:“我听说你在找东西。”
贺庆连眼皮子一跳··“而且东西在靳程鲤手上,”贺昉声音有些危险,“他没怎么样吧”·贺庆连心道果然。
“没怎么样,东西我们还在找呢”贺庆连赶紧道··贺昉从小性子清冷,不会对任何事物任何人表现出一丝兴趣,喂奶都是饿极了,才会去嘬上那么几口。
贺庆连第一次发现自己儿子对某样东西表现出兴趣是对一只小猫,是流浪猫,不知怎么跑到他们别墅旁边的,被贺昉捡到,还喂了东西··但是这只小猫怎么也喂不熟,连着抓了贺昉好几爪子,贺昉都不肯放它走。
再后来,这只小猫跑了,跑之前还又把在熟睡中的贺昉脸上狠狠抓了几道血痕出来··心疼归心疼,好歹这小猫已经干干净净,没带什么脏东西了··小猫跑了后,小贺昉伤心了很久,每天跑到外面到处找,贺庆连很心疼又给他买了一只小猫,可他理也不理把那只买来的小猫从二楼窗户给扔了出去,至此,贺庆连才发现自己儿子的兴趣是不能轻易产生的。
一旦产生,就等于缠身··当然自那之后,自己儿子更是性情孤僻,从小练就死人脸神功··靳程鲤是第二个让自己儿子感到有兴趣的人··贺庆连不小心进到贺昉房间时发现,书桌下面压的就是靳程鲤的海报。
但是这一次,贺昉吸取了教训,没有一开始就给予猛烈攻势,令人或者猫()感到反感和害怕,而是选择细水长流··只是这水还没流到位,靳程鲤就消失了。
刚巧,贺昉出国,此次回来便是只为一个人,为这个人他做了充分准备,势在必得··“我帮你把东西找回来,继承家业,”贺昉轻声道,贺庆连听得眼睛发亮,“条件是,你祝福我们。”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贺庆连看着眼前的贺昉,眉目间像极了他的母亲,是贺庆连少年时的露水情缘——一位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
但却没有她的风尘气,贺庆连有些呆愣,原来如果那位女子从小没有在烟花巷长大,而是出于书香世家之类的名门,她的气质竟然也是可以宛若仙祗··就如贺昉,清冷若神。
你喜欢男人还是个戏子·贺庆连的话又在喉咙上滚来滚去,滚回了肚子··他艰难地开口:“我祝福你们·”·贺昉点点头,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温故··第二天,靳程鲤悠悠醒来时,已经快要中午了,但是看外面的天还不太像是中午的样子,阴沉沉的,有一大片乌云罩着··靳程鲤全身有些酸痛,趴在床上软绵绵的不想动,后面虽然阿生做了很细致的清理,但是靳程鲤还是觉得不舒服,像是肿起来合不拢一样的微微胀痛,他只能趴着,不然会有一种漏气的感觉。
被窝里还有阿生的味道,靳程鲤抱着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十分满足,除了真的很饿··他是被饿醒的··但是他又有气无力的,喉咙也有些疼,大概是昨晚喊得狠了,想起昨晚,靳程鲤脸红红的,阿生真的很温柔。
正默默害羞着,害他害羞的人突然进来,靳程鲤吓一跳,又闻着了饭香,赶紧抬起头,表示自己真的很饿··阿生先喂他喝了点汤,靳程鲤喉咙舒服一点后,才坐起来准备吃饭。
“我喂你”阿生拿着勺子和碗··靳程鲤虽然全身软绵绵,但是还不至于吃个饭都要让人喂,他接过勺子和碗自己吃起来··阿生看着他全身布满爱欲的痕迹,全是自己留的,自己身上也有小鱼儿留下的,虽然大多是无意识的抓痕,但是阿生还是很满足的笑了。
他抓着被子又把专心吃饭的靳程鲤给裹了起来,连人带被的抱在怀里,“小鱼儿,我好高兴·”·“”靳程鲤嘴里含着个排骨,眨着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是我的,我很高兴·”阿生解释道··靳程鲤啃完排骨,也说道:“你也是我的,你不能丢下我·”·阿生点头,“你去哪里我都跟着。”
靳程鲤想了想,“不对,应该是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因为我没有地方去了·”·阿生满意地亲了亲靳程鲤的脸蛋,心满意足的看着他吃饭··过了一会儿,靳程鲤似乎想起什么,对刚才的话题进行补充:“如果我不小心丢了,你也得去找我,这就算是你跟着我了。”
“你怎么会丢”阿生怪道··像是想起了公交一事,靳程鲤脸色有些难看,“比如说迷路啊,我真的很讨厌坐公交车,所以你得快点找到我。”
阿生还不是很明白这里面的逻辑顺序,但是他还是装作很懂地点头,因为在他看来,靳程鲤不会丢——因为这是在海上,没有公交车,而且他对这片海域很熟。
更何况,阿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公交车··吃完饭,阿生边收拾边问道:“你那里还疼吗”·靳程鲤脸有些烧红,“不疼。”
“那就好,连军跟我说,一般第一次过后都要养好几天,会痛好几天,还会拉肚子什么的——”阿生顿了顿,“我本来不想做的·”·靳程鲤:“……”·阿生继续道:“但是连军说这才是恋人之间真正应该做的事,柏拉图的恋爱对于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是不可能出现的。”
阿生顿了顿,转过头来,“什么是柏拉图啊”·“我不知道啊——”靳程鲤声音有些飘,连军真是搅得一手好屎。
“那你感觉得怎么样嘛”阿生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问了靳程鲤这个大多数男人都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问题··一怕是遭受牙签式打击;二怕是遭受快枪式打击;三怕是遭受毛头小子式打击,每一样打击都足够给任何一个男人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乖巧的靳程鲤怎么可能说出这样颇有打击力度的话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嗯”了一声··“嗯”的意思有很多种,在此只代表一种,阿生的眼睛亮了亮,凑上来,“等你好了,我们再来”·靳程鲤:“……连军教的”·阿生:“……”·他一方面高兴靳程鲤终于没有叫“连军”为“阿军”,一方面又为靳程鲤为什么会认为这种事情就一定得是连军教的问题而生着闷气。
“我无师自通”阿生强调··靳程鲤看他有些不高兴,心里也明白这种事只可能是阿生自己这样想的,他凑过去,在阿生嘴唇上轻轻碰了碰,看进阿生眼里。
阿生的眼睛是深琥珀色,在比较暗的地方就是近乎黑色,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让人感到诱惑危险,而又有着不可抵抗的吸引力··靳程鲤却安心地任由自己陷下去。
情有独钟·他嘴唇微启,“好啊,我等你·”·阿生听罢,眼睛一眯,轻轻捏着靳程鲤形状优美的下巴,吻住漂亮诱人的嘴唇,混着饭香,扫着每一个角落。
被放开时,靳程鲤有些呼吸不稳,眼睛都被激得水汪汪的,嘴唇殷红··阿生在这种方面的进步之迅速简直让靳程鲤刮目相看,要知道最开始他们的牙齿都会不小心把对方的嘴唇给磕破。
“你——”靳程鲤正想问,连军是不是也教了如何接吻,连军就敲了敲门以作示意,在没有任何人同意进来之前,推开门走了进来··阿生下意识就伸手将靳程鲤盖得严严实实,连军无语,看了看嘴唇殷红,眼睛含着一汪水的靳程鲤,又转开眼,毕竟这样的靳程鲤虽然只露了张脸,但还是很充满诱惑的。
·“干什么”阿生一点也不顾自己口头指导老师的面子,没好气地问道··连军耸耸肩,对他说道:“你说得真准,现在开始收拾东西,今天出不了海了。”
阿生点点头,对根本不想了解情况的靳程鲤解释道:“我今天看海上天气不对,可能会下暴雨,就没有出海,可能得在这儿待上一天了·”·靳程鲤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要阿生在他身边,哪里都可以。
阿生见他点了点头,“你先休息·”他叮嘱道··然后端着靳程鲤的碗出了里舱,准备和连军一起收拾东西,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准备··还好停的这个地方避风,只要将该收的东西收好了,他们或许还可以待在里舱,欣赏一下有暴风雨呼啸的海面是怎样的。
这艘船的小仓库被清理了出来,当作连军休息暂时休息的地方,连军连桥洞都睡过,对这个小仓库并没有什么不满··他也没有嫉妒阿生,相反,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自己的偶像被人照顾得很好;自己的偶像离自己很近;自己的偶像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每天都很开心……·他对靳程鲤的喜欢就是一个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他享受这样单纯的感情,如果将其复杂化,或者痛苦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就这样,大家都很开心。
连军享受着“一切都很简单”的生活··他静静看着海面上呼啸而来的暴风雨,带着可怕的气势卷起大浪,打在迎风的礁石上,有着千钧拍岸的力量··但是,不同于窗外波涛起伏的海面,他的内心异于常日的平静。
就好像在里舱静静相拥看着海面的二人,舱内亦是一片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交错着··“大浪会杀死我们吗”靳程鲤开口问时,一个大浪正带着千钧一发的气势向礁石拍去,只听得轰隆作响声,像是要毁灭世界。
阿生不知道靳程鲤为什么会突然有此一问,但是他还是很耐心地解释着:“不会,因为我们停在避风区,浪到了这里势头就会减小,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除了会晃动。
船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被固定了的,这样程度的晃动却让靳程鲤有些头晕,他闭上眼靠在阿生怀里,感受着阿生沉稳有力的心跳··“阿生,”靳程鲤突然扭了扭,带着一丝丝期待抬眼看向阿生,“阿生。”
阿生抱着怀里的人儿,本来就有些心猿意马,被他这么一喊一看,心里又有些痒痒,但顾着他身体,阿生还是很淡定的“嗯”了一声··“阿生。”
靳程鲤放软了声音,像是撒娇一般,他坐起来,跨坐在阿生身上,看着阿生··窗外的暴风雨势头似乎又增大了些,船晃得有些猛,靳程鲤明明没有动,但在船的带动下,也像是在阿生身上磨来扭去了。
阿生唇舌干燥,咽了咽口水,哑声道:“你别惹我哦·”·靳程鲤笑笑,“没有啊——”·媚眼如丝,阿生还没有见过如此风情的靳程鲤,充分利用了他眼睛的所有优点,抛来的这个媚眼,恐怕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接得住。
阿生极力克制着自己,小心翼翼吻了上去,没有用力过猛伤了靳程鲤··“阿生啊——”靳程鲤抓紧身下的床单,轻轻唤道··回应他的是阿生一个深情的吻。
昨夜留下的印迹又被新的痕迹盖上,甚至更多更亲密··有了昨夜的经验,天赋凛然的阿生带着靳程鲤一次次攀上高峰··像是享受着最后的狂欢般,两人交缠在一起,随着船的晃动而律动着。
窗外暴风雨依旧,甚至更加猛烈,颇有将天空一并倾倒的气魄··整个海面黑压压的,大浪滔天,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般,神将海水倾覆··靳程鲤就在这样的律动里,享受生命的狂欢和对爱情的献祭。
……·暴风雨逐渐停歇,天边已经放出一丝光亮··靳程鲤面上绯红的埋在阿生怀里不肯抬头,阿生抱着他,时不时轻轻亲亲他的额头,他的脸,他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靳程鲤似乎才平复下情绪,抬起头轻轻回应着阿生··“你勾引我的·”阿生笑道,看着靳程鲤的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个通透。
阿生眼含笑意,忍不住又亲了亲靳程鲤··靳程鲤感受着阿生温暖的唇,心里冒出一句话:“温故而知新·”·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是多做做,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受。
的确是这样,但是只有一个感受永远不变,靳程鲤唇角微勾,那就是安心·是只有阿生才能赋予的安心感,让靳程鲤每一次新的感受有了基础,从而再去体悟新的感受。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阿生起身去拿帕子,用热水为靳程鲤清理着··阿生动作很温柔,靳程鲤半眯着眼慵懒得像一只被顺着毛的猫,阿生心里这么觉得,手上却是越发轻柔起来。
收拾干净,阿生去看了看小仓库,敲了敲门,没有人开,想来是连军在等暴风雨停的时候睡着了··阿生去弄了点东西,和靳程鲤你喂我我喂你的慢慢吃完··阿生又抱着靳程鲤躺下,闭上眼,“我们睡会儿,再去岸上买点东西我们就离开这里。”
靳程鲤点点头,往阿生怀里拱了拱,闭上眼,心满意足地睡过去··……·贺家··“现在是暴风雨,他们一定会找避风地方停靠,”贺昉条条是理的分析道,“而且,已经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也该采购补给了。”
很懂眼色的属下心领神会,接过话头:“有集市点的只有几个大岛了,我们会一一搜寻·”·“速度要快,”贺昉白皙修长的十指交叉着,“不然鱼儿又该溜回大海了。”
比起贺庆连,说实话,贺家下属更怕的却是贺家大少爷贺昉··贺庆连虽然也是老狐狸一只,可被自己儿子治得这么服服帖帖——哪个更有手段,不得而知。
不同于贺庆连那一点就着的炸药包脾气,贺昉的性子清冷,显山不露水,哦,不,应该是不显山不露水,就给你看一片诡谲多变的茫茫云海,几句话搞得你晕头转向,不知不觉话就说了出去。
贺庆连手段一向在明,说什么就做什么,心思好猜,吩咐下来的指令又清楚明了,往往下属都能给其办得妥帖得当,不失礼不误事··偏偏生出个好儿子,说话讲个半截儿,偏生还很含蓄,永远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永远都是无波无澜的眸子。
这让下属难以猜透自家大少爷到底在想些什么,吩咐下来的事,自己还得在脑子琢磨个半天,才能勉强把事情给办好··要是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这贺家属下得提前“地中海”。
但是不食人间烟火好似才下凡间,也不识人间五谷的贺昉才不管自家属下是不是要提前“地中海”还是“地中湖”··他只关心一件事,就是靳程鲤旁边的男人是谁·贺昉已经盯着这几张照片看了很久,上面全是一些偷拍,靳程鲤光着脚丫在沙滩上捡贝壳的模样、靳程鲤眼神温润的看向无边无际的大海,向大海挥着手,像是在和海中的精灵说着再见一般。
也查了靳程鲤近期资料,得知靳程鲤好像是失忆了,而且还失心疯地认为自己是条人鱼··贺昉一边心疼靳程鲤,一边暗笑这也只有靳程鲤这样的人才会相信自己是条鱼了。
不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贺昉将其归为罪魁祸首——阿生,都是因为阿生,靳程鲤认为自己是条鱼,现在还跑回去找他,接着又下落不明。
贺昉越看越生气,偷拍的照片也有阿生的身影,两人拥抱笑闹,看起来很是亲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曾经强制性喂养的一只小猫,后来小猫跑了,自己找了很久,发现它在一个小男孩的怀抱里,正蹭着小男孩的脸,很是亲密,他躲在一旁看着,脸上还带着猫咪的抓痕,突然觉得脸上的抓痕很疼很疼,疼得他想撕下自己的脸皮。
但是,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贺昉抿了抿嘴,将照片置于一旁,“找到他,他身边的人生死不论·”·下属眼神闪了闪,但还是没说什么,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贺昉闭上眼··那人的笑容就在眼前,这么多年过去,什么都会变,唯独他的笑容不会变·依然那么温暖干净··依然让他感到惊艳··不同于第一次的惊艳,每一次都会让贺昉有着新的感受,甚至是每一次回想,都让他有着全新的感受。
子曰:温故而知新··作者有话要说:·☆、木盒··“阿生,天放晴了·”靳程鲤一觉醒来,外面阳光万丈,海面泛着粼粼波光,天空澄澈如洗,一场暴风雨将所有的污浊洗尽。
他戳了戳阿生健美的胸膛,身上酸软无力,阿生在帮他轻轻按摩着··“再等一会儿,”阿生的手不轻不重地按着靳程鲤的腰,“先帮你按按,我不应该这样的,你吃不消。”
阿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愧疚,靳程鲤被他按摩得很舒服,他眯了眯眼,在阿生的鼻尖上响亮地啵儿了一下··“那我今天要喝骨头汤·”·阿生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点头,继续帮靳程鲤按摩着不用想也是酸软无力的腰。
连军自己起来弄了点吃的,看时间也应该出海了,这才敲门进来喊阿生··阿生已经穿戴好,靳程鲤也穿着阿生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像是睡衣,不过还真就只睡觉的时候穿。
“你再躺会儿”阿生将靳程鲤抱在怀里··靳程鲤摇摇头,“我帮你们·”·连军有些惊讶朝靳程鲤怪叫,“你还能帮我们”·靳程鲤听言,脸瞬间就烧了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最后恼羞成怒地瞪着连军。
连军被他瞪得不自在,举起双手吐吐舌头表示投降··阿生打圆场:“你在旁边看看就好了,还是不要乱动·”·“现在才下过雨,海上风景实在不错。”
连军讨好地在一旁连声附和··靳程鲤下意识地撇撇嘴,后面还肿着,要说帮忙,其实还真的做不了什么·尽管他经验比连军要丰富,但是,连军学得也很快,就这么几天,动作却越发娴熟,已经足够帮上阿生,可以说,不需要靳程鲤了。
靳程鲤也不想一直就在里舱待着,于是阿生让他在不碍事的地方待着,看看海看看人,看什么都行,就是不要乱动··靳程鲤看着忙忙碌碌的阿生,眼睛微眯··此时的阿生赤着上身,上面布满了痕迹,他也落落大方不做掩饰,像是在昭告着什么一样。
那些红红的抓痕和紫红紫红的吻痕就那么密密挨着,像是一朵暧昧的花,绽放着独属于人类本能的甜味··情有独钟·靳程鲤发觉自己越看脸越烧,他对阿生有着不可抵抗的痴迷,而这一切只建立于当初他对阿生的依赖。
依赖向来是最可靠又是最不可靠··连军向阿生挤眉弄眼,那小眼神儿表示什么是再清楚不过了·阿生脸有些红,不好意思地笑笑,“很不错,谢谢你。”
说着,又将一大堆死沉死沉的缆绳塞给他,连军促狭的眼神一下转为无语,开始着手清理缆绳··手上动作不停,眼神也不忘瞟向靳程鲤那边,然后连军的眼神又变得促狭起来,对阿生道:“你看,阿鲤也看你呢,脸红红的,肯定还在回味昨天那滋味儿”·阿生不好意思说他们今早还做了,说不清靳程鲤到底是在回味哪一次……·他点点头,眼里透着满足的笑意。
都说了阿生不傻·他不是不知道靳程鲤对离开他这种事这么惶恐只是因为依赖而已,而且这样的依赖仅仅是建立在靳程鲤失忆的情况下··这样的依赖不过是一层薄薄的蝉翼,一触即破。
阿生两年时间里,都在对这层蝉翼不断加固加厚,他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做··或许是还有鱼尾巴时的靳程鲤偶尔眨巴着眼睛看他的某一个瞬间,看进了他的心里;又或许是自己抛下靳程鲤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自己有所顿悟……·又或许……阿生想了想,初见靳程鲤时,他完美的侧颜、颤动的睫毛、微勾的唇角、曲线优美的背脊……他其实记不得自己当时是否注意到了这些微不可描的细节,但这一切都足够让他为之疯狂。
而最后,脑海中林林总总一闪而过的影像最终只留下一个画面,阿生回想着在水中散开的血液··被靳程鲤的血染红了那一片海水,从一个点开始散开,像是在春天经历一朵花的绽放,徐徐的,完美怒放,等待总是急不可耐,初开却是让你惊艳。
·阿生看着那朵血花绽放,就在自己身前,花朵深植于靳程鲤闭着眼皱着眉苍白的脸颊之上··他几乎不敢去触碰,或许他就是在那么一刻那朵花不仅开在了海上,还开在了阿生心里。
以血滋养着血,盛放而不萎谢··直至昨日··在靳程鲤真正接纳阿生的那一刻,阿生才觉那朵花算是真正绽放了,满植于心室壁之上,刻进了阿生流淌的激动的血液里。
他知道,这份依赖已经厚不可拆了··或许还没有转化成真正的爱,尽管靳程鲤对他这么说了,但不过是失忆后的靳程鲤唯他是瞻而已··而现在,他相信靳程鲤就算恢复记忆,重回以前据说聪明不可一世的靳程鲤,他也会对阿生说喜欢。
喜欢可以慢慢熬成爱··这一生很短,阿生必须抓紧时间将这份依赖转化;这一生又很长,足够阿生赖在靳程鲤身边慢慢熬··那个据称是靳程鲤舅舅的人将带给靳程鲤全然不同的世界,当初靳程鲤被带走时,阿生还很害怕,可是现在,他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昂起,说不出的骄傲和坚定。
可是现在,他还怕什么·小鱼儿的目光可是一刻不离他呢·船慢慢驶向大海,海天交接处金光万丈,阿生抱着靳程鲤走到船头,看向空旷无际野的大海,只觉眼前亦是幸福生活的康庄大道。
他和靳程鲤齐齐迈步向前··靳程鲤突然被抱到船头,对此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阿生的怀抱安全又温暖,他靠在上面,跟他一起看向泛着粼粼金光的海面··像是天神撒了一海的钻石。
“阿生,”连军突然走过来,朝船的左侧海面指去,“你看·”·有船驶过来,看速度似乎还很快,阿生心下预感糟糕,快步将靳程鲤抱到里舱去,一边对连军道:“我们回到岛上去。”
连军赶紧跑去掌舵··阿生拐了个方向,没有回到里舱,而是将靳程鲤放到小仓库,“你在这儿等我,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不进来,你就不许出来”·靳程鲤抓住他的衣角:“我们把项链还给他们,我想回到我们的小岛上去。”
阿生点点头,“我知道,但是八音盒是你的·”·靳程鲤勉强笑了笑,阿生与靳程鲤额头抵着额头,靳程鲤低低垂着眼,掩住掩盖不了的担忧。
阿生轻吻着靳程鲤的眼睛,这双眼睛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很动人··“我们马上就回小岛上去了·”阿生声音温柔而坚定,靳程鲤点点头,对他不容置疑的语气感到稍稍安心。
阿生转身走了出去··小仓库的光线有些暗,即便外面此刻光芒万丈的样子,但在小仓库里,靳程鲤仍觉得有些暗,他想打开仓库的门,让阳光透进来··他的思维阻止着他的手指活动,这么一刻,他竟有些憎恨自己如此乖巧地听阿生的话。
他只是想让阳光透进来一些而已,这里有些昏暗的光线让他透不过气来,他想阿生应该会原谅他,毕竟阳光是大家都所需要的··他身子都已经稍稍立起了,但是他的思想却是像滔天大浪一样铺天盖地地打来,又将他打回了床上。
靳程鲤有些泄气地坐在床上,死死盯着那道阿生说了不能开的门,渴望他会自己打开,让阳光进来,当然如果是阿生进来,那更好·阿生完全可以替代阳光,阿生自己就是一个太阳,靳程鲤想着,并在心里祈祷那道门自己打开。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很喧闹的声音,小仓库隔音并不好,但声音听起来还是嗡嗡的,靳程鲤屏息静气,摒除了一切声音,等待着那道门“啪”一声自己打开··“咔哒”·原来小仓库门打开的声音不是“啪”,而是“咔哒”,靳程鲤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阳光透了进来,从一缕到洒满整个房间,靳程鲤都还有些不可置信,他动了动因为僵硬而有些酸痛的脖颈,眼睛因为不适应突然进来的阳光而微微眯着。
门口的人背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时间像是停了一会儿,在靳程鲤的感觉里,那人从静止的图像里活过来,慢慢朝他走来··“阿生·”靳程鲤这么喊着时,他已经清楚看见他不是阿生。
是一个陌生人,他不认识··或许他认识,不过是以前的靳程鲤认识,他在穆霖珏家中时就有这样的问题,所有人都与他相熟,像是亲密的人一般拥抱他,对他说着一些可有可无的话。
但对他来说,都是一群陌生人说着不走心的话,围观着一只叫做靳程鲤的猴子··他还知道猴子,这倒让靳程鲤自己都感到惊奇··“我不是阿生,”那人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声音不复清冷,而是温柔得不可思议,“我是贺昉。”
靳程鲤眼皮也不抬,起身向外走去··贺昉站起身来,拉住他,靳程鲤挣脱不开,只能由他这么拉着,只听他声音里有一丝无奈:“我知你不认得我了,可你都不愿看我一眼”·靳程鲤大度地抬起眼皮给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沉默不语。
“你不要出去,或者等会儿出去”贺昉声音温柔的打着商量··阳光覆在靳程鲤赤着的脚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暖意,靳程鲤摇摇头,无声地拒绝了这个温柔的商量。
贺昉也不勉强,伸过手捂住靳程鲤的眼睛,“那好,你不要看,我们出去·”·他的手心冰凉,不似阿生的温暖,轻轻捂着靳程鲤的眼睛,动作小心而温柔。
脚背仍是温暖,寒意是从脚心向上,迅速窜上了心脏,随着冰冷的血液流遍全身,靳程鲤在温暖的阳光里却觉冻住了全身··寒意彻底··靳程鲤忍不住退后一步,又撞进身后不熟悉的怀抱,贺昉好整以暇的调整姿势。
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将靳程鲤笼于其中,他闭着气,几乎不能呼吸··贺昉的手还没有放下,似乎在等待靳程鲤自己将眼睛闭好凑上去,靳程鲤看着那白皙修长的手,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绞刑台,也是这么冰冷的,静静等在那儿,等着犯人一步步走上去,而后利落又干脆的结束。
现在,这手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像是神圣的刑台等着靳程鲤自投罗网··靳程鲤睁大了眼睛,艰难地吐出一字:“不·”·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呼出的气刚好吐进靳程鲤后颈,顺着脊椎向下,靳程鲤不寒而栗,身子僵硬得微微颤抖。
·贺昉将手放下,“好,就这样出去”·他无条件地顺从靳程鲤的一切要求,轻轻搂着靳程鲤的肩膀,感受到臂弯下僵硬而颤抖的身体,心里有些不愉,但想了想是靳程鲤的身体在他臂弯下,而且是将永远在他臂弯下,他心情又愉悦起来。
只要说到永远,他有把握足够将这僵硬软化··软玉温香满怀,但非得是靳程鲤不可了,贺昉长年寒冰冷冻的眼底多了几分暖意··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终是将人揽入了自己怀中。
小仓库到甲板上不过短短一段距离,外面站着三个陌生人,看见他们出来都躬身行礼··靳程鲤机械地向前迈着步子,贺昉在他旁边安静跟着··“阿生”·直至看见被人压在甲板上的阿生,靳程鲤才像活了过来一般,尖叫着要冲上去。
阿生挣脱不开,看见靳程鲤被带出来,他加大了力气,竟然练家子些制不住··靳程鲤扑过去,不敢看阿生鲜血直冒的脑袋,定定看着阿生眼睛,“阿生”·“我没事,”阿生露出个宽慰的笑容,“小鱼儿,他们要的不是项链。”
靳程鲤有些疑惑··“我们要的是装项链的盒子,”贺昉拿着装着项链的八音盒走过来,“这是你的·”·他将八音盒递给靳程鲤,靳程鲤抢过来,小心地护在胸口,贺昉神色不明,转而道:“装项链的盒子”·阿生冷硬道:“我已经说过了,被我弄丢了”·“项链已经很值钱,要盒子干什么”一旁被压得死死的连军吼道。
贺昉示意一旁的属下将项链拿出来,“看看这项链有多值钱·”·“啪——”清脆的一声,连军和阿生都有些傻眼,看着地上零碎的钻石碎块,哦,应该叫玻璃碎块,那颗珍珠也碎成好几块,看着有些凄惨。
“很逼真对吧”贺昉轻笑,像是在对靳程鲤解释一般,“老头子为这个可费了不少功夫,这条项链是为了掩人耳目放在木盒子里,其实盒子才是真正宝贵的东西。”
古尧木,看上去很不起眼的一种树木,却是千年成树,深山之中千里得一株·木为棺,则保尸身不腐,坟头长青;木为器,则淡香持久,虫鼠不蛀··可古尧木还分雄雌两种。
但雄雌两株往往相隔千里,雄东雌西,加上树木品相本身普通,就算找到了雄雌其中一株,知道或东或西就有另外一株,也是很难找到··而且若是毁其一株,另一株也会在三日之内死去。
这却不是古尧木最奇特的地方,它之所以被奉之为神树,却是因为它的木心··古尧木木心是最为奇特的存在,不是所有的古尧木都会有木心,这一点实为难解·木心长于雄雌二木之间,一根小木桩,呈墨黑色,据说是在地底深处,古尧雄雌两木的树根是有一根会彼此相缠,最后在交集出会生出一根木头,那就是古尧木心。
它的传说分很多,但是最根深蒂固的是长生不老··贺庆连自然不会相信这个流传得最广的长生不老版,但是他相信古尧木心能治病,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
现在,他需要古尧木心来治病··情有独钟·木心一成,多方争抢·为了保护古尧木心,贺庆连将其做成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除了墨黑就再无其他,里面装了个假得很逼真的项链,很多人不识货,如果被抢了,必定丢了盒子要项链,这是本能。
但是他却算漏了一项,要是盒子被丢得找不着了怎么办··而现在,就面临着这个问题··贺昉看着一心只望着阿生的靳程鲤,心里有些不爽·他伸出手,用食指指尖轻轻抬起靳程鲤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那双眼里全是担忧和惊惧··贺昉在心中微叹,“我对盒子有没有无所谓,我是来找人的·”·阿生心下一沉,做着这番动作,口中又是这么一番话,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但却不同于程东元的到来。
眼前这个人让阿生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危险··作者有话要说:·☆、混乱··很多年后,连军再说起那一天发生的事,他仍然不怎么回忆得很清楚,只记得一个细节了,就是阿生死死拉着靳程鲤不放的手,紧接着刀刃砍在上面喷薄而出的鲜血,落在他脸上那温热的感觉。
……·“我们离开这儿”贺昉眼神温柔,指腹在靳程鲤下巴上轻轻抚着,诱哄一般,对着靳程鲤轻声道··阿生目眦欲裂,“混蛋”·靳程鲤挣脱开贺昉的手,“我要和阿生一起。”
贺昉道:“你一直很聪明,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你知道的·”·靳程鲤摇头,抱住阿生,“我不知道”·贺昉凑上去对靳程鲤额头上落下一吻,靳程鲤还来不及躲开,贺昉退后一点,看他愣愣的,像是吓呆了一般,眼神里又是惊惧又是茫然。
阿生在一旁咬牙切齿,奈何贺昉带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死死压着阿生不敢有丝毫松懈·如果不是他们此刻处于对立面,他倒是很想结识这位身体素质极好的小伙子。
贺昉瞟了眼还挂在阿生脖子上的靳程鲤的手,神色不变,眼神依然温柔,迅速出手··“小鱼儿”·“阿鲤”·阿生和连军齐齐惊呼出声,靳程鲤眼前一黑,软倒在贺昉怀里。
贺昉一把将靳程鲤横抱起,准备离开·阿生眼红如兽,竟潜力爆发,挣脱开了压制,冲上去,死死拉住靳程鲤的手··靳程鲤的手有些冰凉,阿生死死拉着,不肯放开。
贺昉转过身,怀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尽管自己出手是恰到好处的力度,但还是不能避免会对他造成伤害··贺昉有些心疼地低头吻了一下靳程鲤的额头,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眼睫就像刷在自己心上一样,令人颤动。
这一幕无疑是刺激了阿生·他红着眼,挥拳就去··贺昉神色不变,在拳头即将到来的那一刻,阿生被制住了··贺昉厌恶地看了看,阿生还拉着靳程鲤不放的手,“砍了”·一旁的人虽然对贺家少爷的行事作风有所耳闻,但这耳闻都是耳闻的贺家少爷做事颇留余地,一般不赶尽杀绝,但现在看来,其实这句话还是有待斟酌的。
·“贺少,很容易伤着靳先生·”那位压制着阿生的人忍不住出声提醒,毕竟他对好苗子一向怜惜,不忍看他就这么废去··“你会伤着他”贺昉不答反问,气势有些凌厉,看来这一回是当真心狠,应该说向来心狠,只是这一回表现出来。
那人咬着牙摇头,向一旁的人使着眼色,让他们过来压住阿生,他要自己亲自动手··连军脸都白了,急忙喊道:“阿生,放手放手”·阿生明白他们要干什么,可他就是不肯放,靳程鲤的手这么冰,他舍不得,舍不得放开。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和他来抢靳程鲤,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来和他抢靳程鲤时他都抢不过··第一刀下来时,阿生只感觉到了微微刺痛,刺痛之后,便是鲜血喷溅。
“阿生,你他妈放手啊”连军在一旁怒声吼道,“放手啊”·阿生哪里还听得进去,鲜血不仅落在自己脸上,还落在了靳程鲤洁白的手臂上,点点血花。
第二刀、地三刀……所有人都惊呆了,阿生的手臂已是血肉模糊,怕是再不能用了,他却还是没有放手,该是何等的意志力··“是刀钝,还是人钝”贺昉心里嗤笑,声音淡淡的。
砍了好几刀,都还没有砍断一只手,手下留情那是必然的,下刀的人听罢心下一惊,想是断不能再留情了,可是这么好一棵苗子……·那人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苗子可以再找,自己命没了,就是再好的苗子也没了·他把刀柄微微捏紧,准备挑一个角度,顺着整齐利落切下去,这样在短时间内只要没有太大变故,在切口组织还未坏死的时间内将其接好,复原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
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只希望在他下刀前,这个年轻人能够想通,提前把手给放了··看这架势,怕是这一次要来真的了,连军心下一凉,费尽所有力气一样大吼:“阿生你他妈放手”·阿生眼神坚毅,隐隐看去不知是被鲜血的原因还是什么,竟有些泛红,看上去有些可怖,但却令人心生敬佩。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如此,再或者说已经很少有人能拥有这样的心志··但是很快就能感觉到,阿生坚定的眼里透出一丝疑惑,而后转为绝望··下刀的那人正准备砍下去时,就发现阿生的手慢慢松开了靳程鲤,已然是血肉模糊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愣··一直坚持着不放的阿生竟然放手了·而后,有些人开始从敬重转为轻蔑,说到底还不是害怕断只手·但就算没有断手,这只血肉模糊,已经可见森森白骨的手又能比断手好到哪里去·连军从心里感到庆幸,还好阿生放手了,一个男儿在大好年华断手断脚,他不是没有见过,混在江湖上的人,有今日没明日的。
但是无论是断手还是断脚,他都没有见过有人重振生活希望,振作起来的,电视上放的那些能自己弹钢琴还能画画的,都是特例罢了,这世上多的是碌碌无为人,不会成为特例。
如果阿生失去了靳程鲤又失去了一只手,他不敢保证一向乐观的阿生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只有贺昉一个人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他面无表情地抱着靳程鲤大步离开,“丢进海里。”
本来以为这下贺家少爷应该稍留余地了,但却听他冷冷抛下这么一句话,就回到了自己船上,背影当真是高贵冷傲··船上的人沉默不语地开始遵从命令行事,拿人钱财,加上保命罢了。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会儿把鲜血长流流得跟个血筒子一样的阿生给丢进海里意味着什么··这片海域并不是绝对安全,更何况他们此时还在海域中心,丢下去,阿生的鲜血将以不可抑制的速度扩散出去,可能不一会儿就已经被分食而尽。
连军在其一旁,又如何能够幸免·两人被丢下去时,连军闭上眼,享受着入水那一刻的舒爽,这或许是他生命最后一刻的爽快了··而阿生却是睁着眼,被海水包围的那一刻,自己就如堕入母体一般,好似羊水的海水密密覆过来,温柔而静谧。
像是仪式一般,阿生看着海水被自己分开,又紧跟着合拢,好似从未分开一样··自己的手臂已经被生涩的海水刺痛到麻木,只有鲜血保持了流动状态,将阿生眼前的海水以一种奇妙的形态染红。
阿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敲晕靳程鲤时,从靳程鲤脑后冒出来的鲜血,也是像这样染红了那一片海水··“原来从水底看,更美·”阿生想着。
他现在已经说不清楚,他心底里是对不起靳程鲤多一些,还是感到幸运多一些·他突然能感受到,当初他不要靳程鲤,希望他回到大海里时,靳程鲤的感觉··就像他现在这样吧。
绝望得认为死亡是唯一的良药··可是,靳程鲤后来出现在小岛的沙滩上·阿生突然睁大眼,靳程鲤当时没有想过要死,而是为自己成为了人感到高兴·那刚才……·阿生突然顾不上许多,在海上风风雨雨了这么许久,他的水性不是一二般的好,他拼命向海面上浮去。
他冒出头的位置,正好背离了船上的人,是视线死角·但是他的血已经在海水中扩散,说不定已经有许多生物闻味而至··他必须尽快找到庇护··他尽量忽略了手臂上一阵阵撕心的疼痛,拼命朝岸上游去。
……·贺昉抱着紧闭眼睛的靳程鲤走到船舱内,把他放到床上,顺势侧躺下来,眼神温柔地看着靳程鲤,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光滑的脸··“比之前瘦了。”
贺昉喃喃道,手指轻轻捏了捏靳程鲤脸上不多的肉··过了一会儿,贺昉心里觉得好笑,也懒得继续装下去,反正这船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他的手带着一丝凉意慢慢滑过靳程鲤的肌肤,最终到了腰上,贺昉收紧抱着靳程鲤腰的手,把头放在靳程鲤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吐气。
像是得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般,贺昉心里十分满足··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说不明的笑意:“我就说你很聪明的,但是聪明过头就不好了·”·然后他微微起身,看着怀里的人眼睫不由自主地颤动,但还是倔强的不肯睁眼,他越发觉得有趣。
他一直知道靳程鲤很有趣,但真正把人抱进怀里了,才发现靳程鲤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趣··“你现在失忆了,”贺昉对着靳程鲤的耳朵轻声道,“那我来教你一句话,有没有听过,聪明反被聪明误”·靳程鲤的眼睫又动了动,贺昉轻笑:“没有听过,但是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什么意思咯”·等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了一般,靳程鲤缓缓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晕过去后醒来的茫然样子。
贺昉知道他是在装晕,应该说后来是在装晕··他的手劲是恰到好处,会使靳程鲤晕过去,但害怕这种强制性击打会伤到靳程鲤,他在出手时还是留了力道··如果不出意外,靳程鲤晕过去后,差不多是在他说断阿生手时醒过来的。
因为贺昉很明显的能看见,他话一落口,靳程鲤拼命压制却压制不住的颤动的眼睫毛,眉头也因为下意识的紧张和担心而微微皱了起来··看不出来的才是傻子,更何况贺昉不是傻子。
靳程鲤睁开眼,也不看贺昉,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非要让自己和阿生分开,程东元是这样,现在这个什么贺也是这样。
他没有睁眼,但是他感受到了阿生落在他手臂上血,已经从温热变得有些凉,他还能感受到阿生死死拉住他的手,很用力,让靳程鲤感到有些疼痛··而这痛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至少阿生不愿放弃他。
但是他也知道,这一次就像上一次一样,他们对彼此的分开无力作出反抗,他们的力量太过渺小··当听到贺昉的话,他的心脏几乎下意识的紧缩起来,想自己挣开被阿生拉住的手,但是阿生不放,他只能微微动动手指,指甲狠狠划过阿生的手心,靳程鲤还用指腹感受了一下,的确是划破了。
然后,阿生放开了他··他几乎想立即睁开眼,扑过去抱住阿生,讲清楚他不是真心的,他知道阿生会原谅他··他忍得很辛苦,手无力地垂下去,他甚至能感受到阿生的血在自己手臂上向下滑动,像是自己的手臂被割开了流出来的血一般,靳程鲤真真切切地感受着传来的一阵阵疼痛。
情有独钟·没有安心,而是惶恐不知所措··贺昉见靳程鲤不说话,也没有勉强,他耐心很好,有好友甚至将他比作狼,能够为了猎物,等待足够长的时间,最后一击致命。
他喜欢这个比喻··……·阿生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气,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近距离感受到死亡··不远处足够容纳那些鲨鱼的水深处,还时不时的能看见它们冒出来的尖角。
有一条离他最近的鲨鱼甚至已经一跃而起,准备享受这顿美餐,可它还是错过了··人的潜力是惊人的,阿生咬紧牙关,拼着最后一口气,冲上了沙滩,倒在了陆上的安全距离之内。
那条一跃而起的鲨鱼落了下去,没有美餐,只有海浪退下去后,浅浅的一滩水··看着不远处那条差点要了自己命的鲨鱼正艰难摆动着身子,想要回到足够自己畅游的深水区去,阿生有一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畅快感。
手臂还在火辣辣的疼,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这条手臂就算医好了,也再难恢复当初的灵便··阿生“啧”了一下,居然是右手·他躺了很久,才艰难地站起身,瞟了一眼已经快要在沙滩上摊尸的鲨鱼,阿生回过头朝这座岛原住民的村子走去。
大浪打来,最终还是将鲨鱼给送回了大海··阿生走进村子,血肉模糊的样子立即引来了渔民关注,好在这里的大部分渔民都还是认识阿生,带着他到村子里专门给渔民看病的老头那里去。
“你这是被什么鱼给咬成这样儿了啊”单纯的渔民问道,他们还以为是阿生在海上捕鱼时不小心出了点事故··阿生唇色苍白,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走不动路,眼前一片片发黑,要不是仗着身体素质好,他可能已经命丧鱼腹。
但是他不能死,他还要去找靳程鲤··右手手心传来一阵刺痛··阿生抿着嘴,走进那间小黑屋子里,里面的老头是这个村子里的大夫··在晕倒之前,他只对老头说了一句话:“我右手手心的指甲划痕留下来”·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你们喜欢贺昉:)·☆、假借··贺家在A市是一个传奇,不同于穆家在A市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神话,贺家是一个近几年突然窜上位的传奇,还不能称之为神话,但就是这么一个传奇,也足够贺家在A市叱咤风云。
更何况,贺家祖先坟头冒青烟,竟生得贺昉这么一个继承人,风头丝毫不逊于穆家继承人··只不过两人年龄差距还是有的,虽然大家都在心里默默将其二人进行比较,但是说实话,就年龄经验上来看,年轻许多的贺昉还是比不过穆霖珏的,这是大家存在心里的想法,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但这又是大家几乎都默认了的一个事实··但是现在这个事实正在一间茶室里被无形推翻·穆霖珏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贺昉坐在他的对面,看着茶杯被拿起又放下,面上如以往冷冷淡淡。
尽管贺昉现在处于谈话上风,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情绪;同样,穆霖珏作为穆家继承人,更是不可能在面上表现出内心想法··小小的茶室内一片诡异的安静,几乎一句话就能使A市整个儿翻几转的穆贺两家大少爷端坐在这间茶室内,兀自沉默。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人沉默,另一人等待着沉默结束··“怎么说,我们也得见见吧,”过了许久,穆霖珏才开口淡淡道,“贺大少爷·”·贺昉眼皮子不抬,“这么说就是同意了”·穆霖珏嗤笑,“怎么,你都抬出那位来了,我还能说什么”·贺昉微微皱了皱眉,那位就是他逗留B市这么久的原因,费了很大力气才搞好的关系,好在那位很欣赏他,对于他的结识没有为难。
此时也只有抬出那位,才能真正让穆家作出让步·可贺家也并非占了多大好处,一想到自己以后将会与穆家合作,贺昉就有些头疼,非得是蝇利必争不可了··“那好,到时我会安排,”贺昉说道,“多谢穆少了。”
穆霖珏不置可否,顿了顿站起身,转身出门,“希望贺少动作快点·”·门开门关,贺昉仍端坐在原位,良久,他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现在还有谁会来跟他争靳程鲤呢·贺昉才出电梯,就见自己家的门打开,还没看清楚,一个人影就冲出来把自己扑了个满怀,又把自己给推回了还没有关上门的电梯。
贺昉眼里的笑意直达眼底,伸过手抱着怀里人,温声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跑这么快,要小心”·怀里人“嗯嗯”答着,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好了,我们出去·”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在电梯里的贺昉拍拍怀里人的脑袋··怀里人动动脑袋,还想跟他腻歪,贺昉叹口气,正准备搂着他出去,电梯门“啪嗒”一下关上了。
贺昉:“……”·贺昉赶紧按了下一层的按键,这才搂着人出去,一层楼,他准备走楼梯上去好了··“背我”·贺昉看着向自己伸出手,撒着娇的靳程鲤,眼里闪过一丝满足,“小鱼游不上去”·靳程鲤“嗯嗯”摇着头,“阿生,背我”·贺昉听见这个称呼,心里一窒,他眨了眨眼,掩去眸中情绪,面上带笑,蹲下身:“小鱼还要做船啊,给船票哦”·“哟呵”靳程鲤傻傻笑着,一跃而上。
贺昉稳了稳身子,将靳程鲤背好了,才开始上楼梯··耳旁传来靳程鲤“哧哧”的笑声,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扑在贺昉的耳后,不自觉的贺昉的耳朵就红了。
靳程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哦哦哦”地叫着,“阿生,你的耳朵变颜色了,变颜色了”·贺昉:“……”·回到家,贺昉把靳程鲤一把放下来时,靳程鲤都还想扑上去,看看贺昉神奇的耳朵。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贺昉摸摸靳程鲤软软的耳垂,“你也会变的·”·“咦”靳程鲤蹦起来,搂住贺昉脖子,“怎么变”·贺昉故作神秘地眯眯眼,“就是——”·靳程鲤睁大眼睛,一脸掩饰不住的好奇表情,看得贺昉又好笑又怜惜。
但是他还是秉持着“该吃的豆腐一点也不能少”的原则,说道:“你看我的嘴巴——”·贺昉噘起嘴,声音就会显得像蜡笔小新,“它系不系在缩你亲我一哈,我就告诉你”·靳程鲤老实地点头,贺昉的嘴唇很好看,薄而丰润,唇红齿白的漂亮小生,但平时永远冷着一张脸,现在表情很丰富,噘起嘴来感觉有些奇怪。
靳程鲤还是被逗笑了,贺昉故作生气,“笑什么笑,快呀,别人都这么说了”·“这个别人就是指的你的嘴唇啊”靳程鲤指着贺昉又噘起来等待亲吻的嘴,笑道。
“嗯嗯·”贺昉点头,一脸期待··“好吧,”靳程鲤眼睛里闪闪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弹了一下,又迅速闪开。
整个过程快得要不是贺昉一直在用心去感觉,根本就感觉不到·“……”·但贺昉还是稍稍有些满足,才回来的那几天里,靳程鲤每天都犹如受惊的兔子,听着点声音就到处找洞钻要藏进去。
“耳朵会变红,就是因为——”贺昉抱住靳程鲤,有些危险地勾起嘴角,凑上去,靳程鲤动弹不得,看着贺昉的脸一点点逼近——·“呀——”靳程鲤轻呼出声,最终,贺昉含住了自己的耳朵,轻轻吮着,动作轻柔小心。
过了良久,贺昉才放开已经呆了的靳程鲤,轻轻推了推他,“好了,现在去看你的耳朵·”·靳程鲤像是逃跑一般的慌慌张张跑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哪里只是耳朵,整张脸都红透了,脖子都是粉粉的,更别说红得像是要滴血的耳朵。
贺昉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饭··晚饭都做好了,贺昉把饭菜都端上桌了还没见靳程鲤出来,他皱皱眉,朝浴室走去··门是虚掩着的,贺昉推开门,就看见靳程鲤还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个不停,一见贺昉进来,倒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神里满是惊恐。
贺昉心下一沉,但很快又恢复好情绪,走过去,把靳程鲤从后背揽过,抱进怀里,下巴放在靳程鲤的肩窝上,说道:“小鱼被自己给迷倒了”·靳程鲤显得有些茫然,看着镜子里抱着自己的贺昉和有些苍白消瘦的自己,“阿生,我刚刚看自己,我觉得我好像不认识自己了,镜子里的是另外一个人了。”
贺昉喉咙滚了滚,才把那句“我不是阿生”给吞了回去,现在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他想了想:“因为那是小鱼的另外一个灵魂在看自己。”
“另外一个”·“对,”贺昉轻声道:“另外一个灵魂叫小鱼儿,小鱼儿看小鱼,就会觉得陌生·”·故意将“小鱼儿”说出口,贺昉定定看着镜中的靳程鲤。
靳程鲤仍是一副茫然样子,“你怎么知道我另一个灵魂叫什么而且跟我现在这个也差不太多的样子·”·贺昉侧过头,吧唧了一下靳程鲤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我见过啊。”
靳程鲤笑了笑,转过身,手搭上贺昉的脖子,与他相拥,“小鱼儿是怎么样的”·贺昉刮了一下靳程鲤好看的鼻子,“先吃饭,今天吃三碗饭,喝两碗汤,我就告诉你”·吃饭一直是靳程鲤的大问题,但是今天看得出靳程鲤心情不错,贺昉话一落口,他就拉着贺昉朝饭厅走去。
晚饭时候,靳程鲤果真吃了三碗饭,喝了两碗汤,肚皮圆鼓鼓的瘫坐在一旁打着嗝儿··见贺昉开始收拾碗筷,还殷勤地凑上去帮忙,贺昉抱着他脑袋狠狠亲了一口,说道:“你快走走,消消食,免得一会儿又睡不着。”
靳程鲤撇撇嘴,愤怒地指控道:“都是你让我吃那么多的”·“好好好,我的错,”贺昉推着他往客厅走,“你要是每天都吃这么多,我也就不要求你了。”
靳程鲤想想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小的食量也感到奇怪,其他男生应该都是吃很多的才对,只有要减肥的女生才吃那么一点点··可是每次一看到那些米饭和盘子里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菜,自己就莫名地胃口全无,可意识里还是很想吃,就是吃不下去。
·不好好吃东西,也是自己这么瘦,脸色很不好的原因之一吧··靳程鲤在客厅里围着茶几来回绕着圈圈,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相撞的声音,靳程鲤心中的不安感无形地增长着。
潜意识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熟悉的坏境,而是陌生的不应该属于他的地方,可现实又在不断地说,这是他生活的地方,他对这里的每一样的东西都很熟悉··贺昉洗完碗,走到客厅。
靳程鲤向后退了一步,他不明白为什么看着贺昉走过来时,自己的脑海里会冒出一句话,像是在警戒一般,“得了吧,他就是你最不熟悉和不信任的东西”·“阿生——”·贺昉皱着眉,看着靳程鲤眼里的不确定,这一声“阿生”里充满了疑虑和犹豫。
情有独钟·贺昉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走过去抱着有些惊惶的靳程鲤,“小鱼,不要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阿生”靳程鲤像是从一个冰天雪地而来找到的温暖源的夜行人一般,死死抱住贺昉,“阿生阿生”·一声声呼唤,让贺昉心脏一阵阵紧缩般地骤疼。
直到晚上该睡觉时,靳程鲤的情绪都还是有些不稳定,贺昉给他冲了一杯牛奶,抱着他像是哄着小孩子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背,陪伴着靳程鲤进入梦乡··靳程鲤的不安感一天比一天加重,他开始对这个环境感到怀疑和不安。
贺昉等待着他睡着,听得怀中人的呼吸渐渐绵长安稳,这才准备起身··紧接着发现靳程鲤即使睡着了仍然死死抓着自己不放,贺昉嘴角又露出一点笑,在靳程鲤微微张开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小心翼翼地将衣角从靳程鲤手中拖了出来。
看着靳程鲤不安地翻着身,裹住了被子,贺昉赶紧拍拍他的背,听他呼吸又平和下来,这才拿起放在床头柜上被靳程鲤乖巧的喝得干干净净的牛奶杯子,转身离开··贺昉走进书房,关好书房门,走到书柜前,取出书柜角落不起眼的一本大部头书,却把书随手放在一旁,然后从书柜里拿出一棕色玻璃瓶子。
贺昉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白色药丸大概还剩七八颗,靳程鲤的症状却越来越严重··贺昉摸出电话,翻到一个未署名的手机号··“喂——”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喂,是我,贺昉·”·书房里只有贺昉一个人即使书房隔音很好但仍被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药不够了·”·“但是最近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贺昉声音顿了顿,“他会不会想起来”·像是得到了那边肯定的答复,贺昉又松了口气,“那好,到时我会把钱打给你的。”
挂了电话,贺昉从棕色瓶子里取出一颗白色药丸,捏在手里,然后拿着牛奶杯子走到厨房,把杯子洗干净后,又装了一点点纯净水,再把药丸放进去,几秒钟,药丸就化了。
那一点点纯净水正好化完一颗药丸,贺昉将杯子轻轻摇晃,纯净水覆满了整个杯子里部,而后杯子干净如初··贺昉将杯子放进厨房的柜子里,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摆在那儿,和所有普普通通的杯子一样,他知道靳程鲤是不会去翻找这些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了的东西的。
然后,他才回到房间,靳程鲤仍然熟睡,似乎也没有在做恶梦,睡颜很是可爱,脸蛋睡得红红的,嘴角似乎也有一丝可疑的痕迹··贺昉说不清这到底是药物作用,还是靳程鲤真正安心熟睡的样子,但是他却从心里感到踏实和满足,他躺上床,从背后抱住靳程鲤。
靳程鲤动了动,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又不管不顾地睡过去··贺昉心下宁静,闭上眼,不愿再去想其他,也睡了过去··……·“他说会安排”程东元从床上一下坐起来,“啪”地一下又把穆霖珏才关上的床头灯又打开。
穆霖珏无奈,也跟着坐起来,点点头··“你们见面说小崽子的事都不叫我”程东元怒气冲冲地直指穆霖珏的鼻尖··穆霖珏看着伸到自己鼻子底下的手指,一口咬了上去。
程东元:“……”·“嘭”·穆霖珏利落地从床上滚了下去,程东元坐在床上,笔直的长腿收得干净利落··穆霖珏悻悻地又爬上床去,抱住程东元,“放心,贺家不会对靳程鲤怎么样的。”
程东元咬牙:“你怎么知道”·“因为贺昉爱他·”穆霖珏眯着眼,他倒也没想过靳程鲤会这么人见人爱,不过看穆显递上来的资料,根据贺家大少爷对靳程鲤的痴迷程度,倒是证据确凿,无法辩驳啊·程东元还想说话,又被穆霖珏一把按倒在床上,打开的床头灯又给“啪”地一声给关上。
“马上就要见到靳小子了,”穆霖珏声音听起来有些危险,“老婆你不打算以最好的气色来面对他吗”·程东元绞着手指点头,话虽是这么说,但怎么现在听起来就有些怪怪的·果然,穆霖珏邪气地一笑,“那就让老公来好好滋润你吧”·“穆霖珏”程东元大叫,“唔唔——嗯嗯——”·“不要这里”程东元被人含住胸膛一侧,惊呼出声。
穆霖珏移了个位置,跑到另一边,“那是这里咯”·程东元全身颤抖,“也不是那里”·穆霖珏啧啧作声,头慢慢往下移,对着那颤颤巍巍冒头的东西,一口含了上去,“那就是这里咯”穆霖珏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
程东元眼泪都被激了出来,两腿不自觉地微微屈起,口里却大喊着,“也不是那里”·穆霖珏停下来,故作疑惑,“那请问程老师,到底是哪里呢”·“……”·程东元正爽着,准备飞上天,穆霖珏一下子又停下来,程东元无力又无语。
“你他妈怎么就不明白我意思呢还做不做还过不过”程东元抬脚就要踢。
穆霖珏:“……”·他赶紧一把抓住真心要踢过来的脚,程东元的脚踝很好看,又细又舒服,穆霖珏又一下心神荡漾起来,“做做做过过过”·说着,还吧唧了一口程东元细嫩的脚。
禁不得,程东元就心里发痒地往后一缩,眼角泛红,眼含秋水,直勾勾盯着穆霖珏,微微张开的红唇就像是无声的邀请,穆霖珏心神一动,就要吻上去··沉闷的“嘭”一声,程东元和穆霖珏一起抱着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本来是只有穆霖珏一个人的,但是奈何穆霖珏抱程东元抱得太紧,程东元一出脚,两人俱是双双滚下床。
“才含过那玩意儿,又亲了我脚,现在还来亲我嘴”程东元没等爬起来,就开始嚷嚷··穆霖珏:“……”·都是你自己的玩意儿你还嫌弃穆霖珏看着程东元红艳艳的不停开开合合的嘴,直接吻了上去,他才懒得跟他废话,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程东元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唔唔嗯嗯——”·……·程东元第二天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枕边早已冰冷,穆霖珏已经去上班了。
程东元眯着眼,漆黑的眸子看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谁说我们不会以爱之名做出伤害的事·作者有话要说:·☆、知足·就像所有的普通情侣一样,贺昉每天都早早回家,早上不想出门,非得跟靳程鲤腻歪好一阵子,才恋恋不舍地出门。
但是和其他情侣不一样,贺昉从来不带靳程鲤出去吃饭,他自己能煮得一手好菜另当别论,他本身就是不愿意带着靳程鲤出去··“外面乱糟糟的·”贺昉的解释很敷衍。
但是这一天,贺昉回到家,就见心里还很疑惑,已经连着两天,靳程鲤在自己回家时,没有很开心的扑过来了··贺昉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电视里有说话的声音,正放着苦情剧,这是靳程鲤新追的一部剧,看起来并不吸引人,靳程鲤没有像前几天一样看得目不转睛,反而不见了人。
贺昉瞟了一眼,电视里女主角正哭着在医院里找男主角,大概又是要和好了·他走过去,准备把电视关了,想了想又没有关,左右看了看,发现靳程鲤在阳台上··贺昉松了口气,原来他没有离开,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已汗湿,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向阳台上正往外看的靳程鲤走去。
“小鱼,在看什么”贺昉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靳程鲤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没看什么·”·的确也没有什么,贺昉他们所住的是高档住宅区,环境清幽安静,绿化和安保做得很好,贺昉两两对比选了很久,才选中这一户。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贺家豪宅了,尽管贺庆连不知是为避嫌还是养病去了国外··贺家太大了,带给他的从来都不是好的回忆,他不愿意让靳程鲤一个人在贺家,贺家那群下人几乎就如影子一般,不到必要时从不会出现。
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四室两厅的公寓,各方面设施都很好,很利于靳程鲤休养,而且在他自己的布置下,感觉越来越温暖,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但是最重要却是因为家里有了这么一个人,贺昉收紧了抱着靳程鲤的手,眼里的温柔好如粘稠的蜂蜜。
靳程鲤回抱着他,心里的感觉说不出来的奇怪,自己抱着的人是阿生啊,本来应该很舒服很安心的感觉,为什么却会觉得不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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