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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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6)
·贺昉提起一只断手,突然向后扔去,正砸在说话那人身上,那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还是接住了,再仔细一看,竟是假肢·贺昉走过去,冷声道:“你们的眼睛和脑袋怕也是假的吧,随便拆下来。”
靳程鲤还站在原地,像受惊的小鹿一般不安,看到贺昉回来,眼睛一亮,向他扑过去··贺昉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就是一堆假人,可能是谁不要了弃置在那儿的。”
靳程鲤漂亮的眼睛里透出不信,“阿生,死人了啊”·贺昉耐心解释,“那不是死人,小鱼看错了,只是一堆假人·”·靳程鲤摇摇头,“你是昉昉,昉昉不是阿生,那些不是假人,那些是……是……”·靳程鲤喃喃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眼睛瞪得大大的,尖声叫道:“阿生那些是阿生阿生”·靳程鲤尖叫着往后退,随后又顿住,突然朝空地跑去,贺昉一把拦下来,直接扛起来,不顾靳程鲤的尖叫和捶打,将他放进了车里。
靳程鲤拍打着车窗,嘶声喊叫:“阿生阿生”·贺昉无法,只能让人驱车速度快些·到家时,已经有私人医生在门口等着,靳程鲤挣扎得涕泗横流,口水横飞,声音已经喊到沙哑,嘴里却还在不停喃喃着,一副陷入魔怔的状态。
医生给靳程鲤打了镇定剂后,贺昉照料着靳程鲤安静睡去,这才揉着眉心,走出来,医生还在客厅恭敬等着··“怎么回事”贺昉将昨天早上发现靳程鲤跑了和今天找到靳程鲤时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医生,最后无力地问道。
“我不是很清楚库尼亚大师心理疗法的过程或者效果如何,”医生说道,“但是靳先生现在的状况就是由现有景象与过去有着一定的联系,激发了潜意识里的记忆,但因其不愿意接受而导致了记忆紊乱。”
贺昉突然想起那天在那小船甲板上的血,和阿生差点被砍成两截的手·他点了点头,医生便告辞离开··贺昉再次拨通了库尼亚的电话,只不过这一次他换了一种问法。
说到底,贺昉毕竟还是商人,而库尼亚不过只是一位学者··挂掉电话后,贺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已经是三月份了,A市仍然看不到几天好天气,今天也是一样雾蒙蒙的,贺昉沉默坐着,直到深夜。
他知道,有些事无法避免,尽管他不能做到万无一失,但是既然有“万”了,又何必在乎这一“失”··……·“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方洋承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他就是让我去找个道具师,到一个啥地方把一堆假体混上假血丢在那儿,具体哪儿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拿来干什么就为这破事儿你能缠我一天,也算你能”·为“靳程鲤走之后又给方洋承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话”这件事而纠缠了方洋承一整天的锦生此刻终于消停了半分钟。
半分钟之后,他立刻又来了新的问题,“他为什么不找我呢恋人才应该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啊”·方洋承忍无可忍吼道:“你到底从哪里看来的这些话啊”·在锦生念念不忘地想着靳程鲤为什么不先找他这个问题时,方洋承接到了林肖的电话。
“哟,林天王”方洋承一如既往的戏谑语气··电话那头的林肖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在做什么”·方洋承“呵”一声轻笑,很故意地大声说道:“在做什么当然是在做爱啊”·锦生转过头来,莫名所以地望着突然就抽风的方洋承。
“我听到了·”林肖道··方洋承莫名其妙,“你在听电话,我在说,你当然听得到,傻还是聋”·“小承,开门,”林肖一向冷静,“我在你门外听到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锦生离门近些,走过去开门,方洋承阻止已经来不及,锦生打开门,看见是林肖有些惊讶,“你不是在和小承打电话”愣神之间,林肖已经大咧咧地进了门。
方洋承见人已经放进来,“呵呵”了一声,走进自从搬进来还没怎么用过的厨房,“林天王,吃点什么呗”·锦生受不了林肖一出现,方洋承就自动进入“不说话能把你看死说话能把你噎死”这样一种阴阳怪气的模式,像是林肖总是能按到方洋承身上的一个开关,随时能让方洋承的毛平时炸一米,见到林肖炸五米。
“又把开关按开了”锦生嘀咕了一句,林肖看着锦生全身穿得好好的衣服,没有丝毫的不整现象,面上红润健康,而不是出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潮红,且眼睛透亮而不泛湿润显迷茫,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松下去林肖又觉得奇怪,明明知道方洋承在撒谎,可是自己仍然控制不住的想要进来看看究竟··“你家还有别人吗”为了以防万一,林肖问锦生。
锦生摇头,方洋承正好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个碗,听了林肖这问话,笑呵呵道:“林天王这话问得可真有水平,这是我家,你不就是别人么”·锦生摇头,往自己房间走去,“你们慢慢聊。”
方洋承没理他,把手上的碗递给林肖,“喏,没什么好招待的,这点小意思林天王应该不会见怪吧·”·林肖接过碗,看着碗中一碗荡漾的清水,默默无语。
林肖放下方洋承去厨房转了一圈回来只得了清水一碗的碗,向客厅走去,同时也把锦生叫住,方洋承不依不饶地端着碗走过来,“诶,林天王不喝呀,果然看不起我们这等小平民的东西呀。”
林肖无语,“我有正事·”·方洋承急忙递上碗,“呀,林天王原来有正事,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献殷勤嘛,林天王怎么无缘无故就来寒舍呢”·林肖:“……”·方洋承又把碗往前一递,“既然是正事,喝口水再说,免得干了林天王的嘴,我们也担待不起。”
林肖:“……”·锦生看不下去了,“小承,你的开关到底在哪儿,我要把它关了·”·方洋承给了锦生一个大白眼,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林肖倒是爽快,接过方洋承递来的碗,说道:“你这水里面要么加了盐,想咸死我,要么加了糖,想甜死我·鉴于你从来不在家煮饭没有这两样东西,所以你只是往里面吐了你的口水。”
说完,林肖仰头,一饮而尽··爽快得锦生在一旁都看呆了,方洋承则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这才说道:“说吧,林天王有什么……正”·……·“少爷,最近贺家某些数据不太正常。”
穆显对穆霖珏报告道··穆霖珏正端着给程东元熬好的银耳汤,轻轻搅拌着,“在这当口儿,正常才奇怪·”·穆显低下头,“可是这些都在表明……”·“贺昉要离开了。”
穆霖珏和穆显同时开口说道··穆显抬起头,看着对银耳汤吐口水的穆霖珏,“贺昉不争A市还有少爷,别这么幼稚·”·穆霖珏吐完后,又一脸平静地轻轻搅拌着银耳汤,“嗯,谁让他最近都不亲我了,反正也没少吃。
要不是你在这儿,我还要脱裤子呢”·穆显:“……那我是要回避了吗”·穆霖珏摇摇头,“不用,我也没想真这么干。”
穆显皮笑肉也笑地道:“你以前干过一次,被他闻出来了,一个星期睡书房,而且只要吃的经你手了,他都一概不碰是吧”·虽然这是一个疑问句,但穆显运用十分高超的语言艺术将其讲述为一个事实,或者说,将一个事实转变成疑问句的形式,来让当事人更好承受一些。
穆霖珏皱眉,“就你丫懂完了给我好好盯着贺昉去”·穆显告辞离开··穆霖珏小心翼翼捧着那碗银耳汤向楼上卧室走去,推开门,程东元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游戏,看见他端着碗来,虽然一脸不愉快,但还是乖乖坐起来。
情有独钟·“咦,今天的银耳汤好香啊”程东元由衷感叹道··作者有话要说:·☆、垮台··最近半个月,靳程鲤的精神一直不是很稳定,特别是晚上睡觉时,不用安眠药根本无法入睡。
情绪波动较大时他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他,贺昉也不行,但好在这样的时候很少,靳程鲤大多数时候都离不开贺昉,必须要紧紧黏着他,一旦看不见贺昉,靳程鲤就很有可能陷入莫名恐惧的状态。
因为这样的情况一时半会儿根本得不到缓解,贺昉只好待在家里处理事情,靳程鲤就在一旁看书或者发呆··贺昉倒也并不避讳这些,时常做事做着做着就停下来,将在一旁安静待着的靳程鲤抱进怀里,说会儿话或者亲一下,这时的靳程鲤非常乖巧,不会发脾气也不会拒绝。
“昉昉,我们出去玩好吗”靳程鲤坐在贺昉大腿上,手撑着桌子,将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老是看这些,好没意思·”·靳程鲤安静的时候,尽管精神和心智还不是很好,但好歹认得出他是贺昉,但晚上睡觉时,只要贺昉一靠近,靳程鲤就会尖叫,将他认成阿生,他承认自己是阿生时,靳程鲤像是对那天的遍地的假体留下了深刻印象,又会摇头说他不是阿生。
这样癫狂的状态只有持续到靳程鲤有些累了,贺昉抓住时机将混了安眠药的牛奶喂给靳程鲤,靳程鲤才会乖乖睡过去··“想去哪里”这几天贺昉一直很忙,靳程鲤又是现在这样的状况,想来靳程鲤已经有半个月都没有出过门,一定还是很闷的。
“去哪里都可以”靳程鲤看出门有望,欢呼起来··贺昉也跟着他开心,想了想,“这附近有个新的公园,听说环境不错,要不我们去那儿逛逛吧。”
靳程鲤一听不能走太远,撇下嘴,但想到能出门就已经很不容易,权衡之下,还是高兴地点点头,“好吧,不过我要吃雪糕·”·贺昉有些为难,“现在也才四月初的天,哪里有什么雪糕”·“肯定有的。”
靳程鲤说道··贺昉拗不过他,“到公园去看看,如果没有,就等天气热一些了再吃好吗”·靳程鲤是记忆混乱导致精神不济,不是傻,也知道这是贺昉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只好点头,“五月应该就会热起来了吧。”
贺昉笑道:“这天气啊,还真不好说·”·两人是吃过午饭才出去的,顺便在路上买了一些零食,就像去公园聚餐的样子·靳程鲤背着包,包里装着在超市买的零食,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公园里已经是新绿初成,颇有四月暖阳的味道,今天的阳光也不错,靳程鲤头枕在贺昉腿上,闭上眼,阳关透过树叶的罅隙一块光斑投射在靳程鲤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贺昉心里一痒,低下头,手指轻轻抬起靳程鲤的下颔,轻轻柔柔的吻从眼到嘴,温热的呼吸像最柔软的羽毛扫过靳程鲤的脸颊,贺昉的吻停在靳程鲤的唇上,耐心而温柔。
等了一会儿,贺昉既没有退开的意思也没有深入的意思,靳程鲤心中微叹,睁开眼睛,正对上贺昉漆黑不见波澜的眼,望过去,眸中千万情谊不过一片胶着,踩不到底,也爬不上岸。
靳程鲤张开嘴,顺从地让贺昉长驱直入··四月的太阳很温暖,树下二人如同在热恋中最普通不过的情侣相拥着彼此,亲吻着彼此,给予着彼此最温暖的怀抱··……·“走吧。”
方洋承拍拍锦生的肩膀··锦生却依旧不动,死死盯着不远处如胶似漆的二人,目眦欲裂··“你这么一直看着,是想贺昉叫人来做了你是不是”方洋承劝道,晃了晃手上提着的一个不起眼的皮包。
“到时候不仅你,靳程鲤也跟着玩儿完有穆家相帮衬,倒也不至于,那你锦生有个什么”·锦生转身抢过方洋承的皮包,抢过就走,方洋承愣了一下,追上去,“哎哎,也不是说你没有什么,只是现在你还斗不过那贺昉,就让你收敛点儿。”
锦生没说话,步伐迅疾,方洋承非得时不时小跑一下才跟得上··已经到公园外了,锦生也不停下,直到走到一个电话亭边,锦生才突然蹲下来,头埋在臂弯里。
方洋承走过去,拍拍他,任谁见了自己恋人躺在别人怀里,还任其亲吻,心中也不会太好过的,四月景色太美而太短,这样的季节总让人神伤··过了一会儿,锦生的声音很闷,拼命抑制着喉咙里的哽咽,“小承,我好后悔。”
“嗯·”良久,方洋承轻轻应了一声··人在这一生中,有很多很多后悔的事,或大或小,但都将成为一生无法避免的遗憾和悔恨,成为一生中避不开的尖角,每次一回忆,都是一次光着脚的徒步行走,从这些尖尖的角上,一步步慢慢走过。
走过就鲜血淋漓了,走过尖角就又稍稍平滑一些了,这些遗憾和悔恨就暂时少一些了·但往往,我们无法走过,踩着淋漓的鲜血我们往往都会退回来,因为后悔的事太多太狠太无奈,随之尖角太多太尖太硬。
正是工作日,除了已经退休没事出来溜达的老人,这条街上行人并不多,但仅是这样,已经有好心的老人停下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方洋承静静等着,等到锦生站起来,眼眶依然红红的,声音依然哽咽,但却冷淡,“走吧,我一定会让贺昉这个混蛋输得一败涂地”·方洋承唇角一勾,不置可否。
锦生手上的皮包便是靳程鲤这半月来得到的消息,一个U盘,几份文件,U盘里的东西也并不多,寥寥两个文件夹,一份财务资料,一份客户资料··方洋承细细检查着靳程鲤带出来的东西,同时惊叹靳程鲤的能力之强,每一份文件都正中贺家红心,足够将贺家狠狠击垮,再无翻身之余地。
“这真的是靳程鲤得到的资料”方洋承至今都不敢相信,贺昉每天处理的信息之多,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而靳程鲤却像是全部将之筛选,而直接选了最有用的东西给了他们。
“他是被训练过的特工吧”方洋承越是整理,越是惊叹道··锦生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但依然闷闷不乐的样子,只顾埋头苦干,在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内,除了例行要露面的通告,锦生一直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调查着贺家,这股子拼劲是方洋承佩服且无语的。
锦生的学习能力之强就是他很无语的一点,像是真的要为了靳程鲤而拼了一样,锦生在短短时间内接收了方洋承所能授予的一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且不说虽然是方老爷子的心爱孙子,方家顺位继承人,方洋承凭借自己的继承人所学和在娱乐圈打拼多年的经验有多么多么好,单就有时锦生眼中露出的那种气质……·“睥睨苍生的天才。”
喝着咖啡优哉游哉的林肖这么说道··或许是有些夸张了,方洋承直吼吼,“老子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还不快来帮老子捡捡”·但不得不承认,锦生眼中透露出的光芒,这样的光芒只会让人心生敬畏而不会去亲近,或许现在的锦生根本不需要谁去亲近他,他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
这个世界是在那天看见二人亲吻时突然构筑而起的,铜墙铁壁中有汞··……·自从那天林肖跑来告诉他们贺昉最近的动向之后,就一直赖在这儿,比天下最黏的牛皮糖还要黏,就那么死死黏在方洋承身边,怎么撕都撕不开。
说老实话,林肖带来的这个消息还真没那么重要,因为有穆家的帮持,锦生他们早已有了贺家的一举一动的信息来源,根本用不上林肖这个门外汉··方洋承也是随遇而安的人,既然撕不开着牛皮糖,就天天给他浇水,早晚有一天会自己化开。
浇水方式如下:·“哟,林天王,你觉得这儿是不是有些空旷”·林肖看着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的厨房,流下一滴汗,默默点头,转身出门,开始购置厨房用品,买回来后自发自觉地开始当起伙夫。
“哟,林天王,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挤”·林肖看着专门装脏衣服的柜子被一堆莫名其妙的挤得满满当当,流下两滴汗,默默点头,走过去,开始清理柜子,洗衣服。
“哟,林天王,你还在这儿啊”·林肖还没来得及流汗点头,就听方洋承已经继续说道,“林天王也觉得我的杯子里缺点什么吗”·林肖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流下三滴汗,默默点头,转身出门回到家将自己珍藏的咖啡和咖啡机拿来,开始默默磨咖啡煮咖啡。
“哟,林天王,你真要住在我这儿啊,我屋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林肖终于听到不再是上述语气的话,感动得泪流满面,连连摇头,“我又不占地儿的”……让我跟你睡一床就好了·方洋承翘起二郎腿,“呀,还是挺占地儿的啊”说着手指向客厅小角落。
林肖看着小小角落里被方洋承无情丢弃的自己的被窝,庐山瀑布汗,但他默默点头,心里两条宽带面款款而下,走过去,窝在自己的小小角落里,默默神伤··方洋承“哼哼”了两声,打了个饱嗝儿,中午林肖做得饭菜太多太好吃,自己忍不住就多夹了两筷子,好吧,或许不止两筷子,方洋承不肯承认自己把菜碗全部堆到自己面前的幼稚护食行为。
然后抿了一口林肖亲手泡的醇正咖啡,苦泛浓香,方洋承享受地眯起眼睛,望着阳台上被晾晒起的一件件衣服,心中蓦然还是涌起了几分久违的心动··再看角落里默默神伤的林肖,方洋承禁不住一笑,林肖看过来,看他失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方洋承“啧”了一声,突然想起好多年前,他还是方家少爷,林肖还是街头混混时,他对林肖说的第一句话··“傻逼”·那时人傻人年轻,那时人傻人真心。
门铃响时,林肖正在煮饭,方洋承看电视,锦生正在闭关修炼,为救出心爱的人做准备··锦生不会出洞,方洋承更是不会动,林肖微叹,关上火,去开门··“你们”门外站着的人,倒是林肖没有想到的。
方洋承踩着拖鞋面滑过来,没错,他已经懒到懒得将脚伸进鞋里了,“哟,穆家少爷带着他的夫人来光临寒舍啦”·门外穆霖珏听见这夹枪带棒的语气里还是有那么一个十分中听的词语,心情总还是愉悦起来,一旁的程东元黑着个脸,白了方洋承一眼。
方洋承毫不示弱,白眼翻到了天上去·程东元立马将白眼翻了个转,翻出了花样,翻出了创意··方洋承“切”了一声,以不大不小正好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幼稚”·“靠”程东元捋起袖子。
穆霖珏赶紧将捋上去的袖子给顺下来,又赶紧给程东元顺毛,“我们是来说正事的”·林肖恰到好处的递上一杯自己亲手研磨的咖啡,算是消了一场莫名其妙战争的苗头。
林肖已经把锦生从房间里喊出来,锦生有些焦躁,“叫我干什么,这已经是紧要关头了”·方洋承安抚道:“正是紧要关头,就更要放放松,免得越紧越呼吸不顺。”
林肖也是恰到好处递上自己亲手研磨的咖啡,锦生一口饮尽··“不烫么”方洋承惊呆了··锦生摇摇头··“喝出什么味道了吗”方洋承又问。
锦生顿了一下,摇头··方洋承:“……”·情有独钟·程东元这时才走过来,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细细打量着锦生,“你,你真是那个阿生”·锦生点点头,看着这个靳程鲤的不靠谱舅舅,依然脸色苍白,再怎么补也补不回来的身子,可能跟那时的艰苦生活有着莫大关系。
“你变了,”程东元围着锦生转了三圈,得出结论,准确地说是似是而非的结论,“不不不,你没变啊”·锦生:“……”·他看向穆霖珏,“说什么”·穆霖珏将恋恋不舍还想再围着锦生转三圈的程东元给拉回来,“我来除了想带内人看看真的阿生之外,还想提醒各位一句,贺家要垮台了,或者明天,最迟一星期之后。”
“……”·一个多月的忙碌,或许现在没有谁会比锦生更清楚贺家的状况,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快,锦生喃喃道:“那么快”·穆霖珏点点头。
方洋承首先发难,“协力对付贺家的可不止我们吧,现在穆家倒是把这其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得干净”·穆霖珏看向锦生,却在回答方洋承,“当初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不希望有人对A市虎视眈眈,既然现在贺昉不打算这样做,穆家实在也没有插手的余地。”
锦生了然地点头,“还是多谢·”·程东元扯扯穆霖珏的袖子,瞪着他的眸子润润的有些怒意··穆霖珏无奈,继续说道,“但是靳程鲤是我内人的侄子,也是我穆霖珏的侄子,当然也是我穆家人,于理穆家不能插手,于情我穆家自当鼎力相助。”
锦生不置可否,仍是只说了声:“谢谢·”·穆霖珏和林肖眼中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欣赏,不卑不亢者,自有人尊··……·第三天,A市甚至全国各家媒体都同时爆出新闻头条。
“A市巨头贺氏企业宣布破产”·作者有话要说:·☆、楼空··靳程鲤这几天过得实在憋屈,贺昉一直忙忙碌碌不见人影,家里的电视和电脑突然不能看,不能上网,靳程鲤的手机早被贺昉没收了,即使靳程鲤再怎么装疯卖傻也没有将手机换回来。
当然出门更是没有指望·自从上一次去了公园以后,靳程鲤几乎就没再见过除了贺昉以外的其他人·当然资料已经拿出去之后,他也没有什么必要时时刻刻黏着贺昉,就当自己病情好了一点,靳程鲤自己也可以乖乖的。
“你说你像不像个洋娃娃”靳程鲤坐在沙发上,往后一躺,伸了个懒腰,面上惬意,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过了一会儿,靳程鲤又坐起来点点头,兀自说道:“嗯,挺像的。”
到了傍晚,靳程鲤有些饿,随便从冰箱里拿了些东西出来吃,贺昉回来时,就看见他在吃一根萝卜··贺昉走过去,“饿了吗”·靳程鲤点点头,“昉昉,你忙完了吗”·“嗯,”贺昉走到厨房去,“小鱼,今晚想吃什么”·“什么都可以。”
靳程鲤站起来,跟着贺昉走到厨房·其实这么几天不见贺昉身影,那想必是因为有些事非得贺昉出面不可,那什么事必须让贺昉亲自出面呢·只能是大事·靳程鲤看着贺昉洗手,然后熟练地洗菜切菜,一切都那么娴熟而自然,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被人间烟火所笼罩的人以前竟是那么冷清的性子,杀伐决断好如没有感情的人。
靳程鲤眼眶有些红,心头闷闷的,是愧疚吧,这样的情绪,毕竟是自己泄露了贺家的机密,导致了贺氏企业这么快的崩盘··饭菜很快做好,靳程鲤有些心不在焉,倒是贺昉一脸气定神闲,还笑着给靳程鲤夹菜,还给靳程鲤舀了碗汤。
“昉昉,你是不是破产了”吃完饭,靳程鲤主动去洗碗,贺昉也不阻拦,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靳程鲤洗着洗着,还是问了出来,无论如何还是要确定一下的。
“嗯,”贺昉轻声答道,觉得并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但是,我还是能让你衣食无忧的,小鱼,你愿意跟我走吗”·靳程鲤没有回答,“啪——”,手中瓷碗滑落,摔碎在地上,靳程鲤蹲下去捡着碎片,贺昉急忙让他到一边去,收拾好碎片,自己捋起袖子开始洗碗。
那个问题也随着碗的破碎和二人有意无意地忘记而略过了··问题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嘴里说出来的,总是要和心里表达的差那么几分意思,而行为却是能实实在在体现心理活动。
行为总是使人心理所想有了蛛丝马迹的可循之机··晚饭后,贺昉倒了两杯红酒,递给靳程鲤,“我们需要好好庆祝一下”·靳程鲤抬起头,“破产了,还有什么好庆祝的。”
两人轻轻一碰杯,贺昉摇晃着酒杯,看着靳程鲤一饮而尽,这才轻轻抿了口,“我不是为了庆祝这个·”·靳程鲤看着他,一脸莫名··贺昉笑笑,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谢谢你陪我。”
靳程鲤笑笑,没说话,现下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靳程鲤今天有些困,没有多做挣扎,或许明天自己就会离开贺昉,今晚再陪陪他·贺昉抱着他,靳程鲤的呼吸逐渐绵长和缓起来。
贺昉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怀里的人安静恬淡的睡颜,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谢谢你陪我这么久,也提前谢谢你将继续陪我·”·说完,他起身抱起睡梦中的靳程鲤,走到客厅,客厅竟然已经有人等候,贺昉朝那些人点点头,走了出去。
深夜,一辆黑色轿车遁入黑暗··“他让我传一句话给你,请你好自为之,只能帮到这一步,为你的选择感到敬佩但也希望你不要后悔·”开车的人沉声说道。
“谢谢·”贺昉坐在后座,怀中靳程鲤仍旧睡得安稳··到了码头,车停下来,贺昉开门却没打开,司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船还没来,等等吧。”
贺昉微微搂紧了靳程鲤,四月近五月的天气,夜晚有徐风吹过,但在海边风却要大很多··“虽然他似乎理解你的作为,但我却无法理解,”良久,前排的司机开口说道,“你已经有了和穆家分庭抗礼的资本,可你却用一切换了你怀里那个人,贺家大少爷果然大手笔,痴情郎”·贺昉微微一笑,“你不过只是他的一条狗,能理解得到什么”·被人这么说,司机脸色却丝毫没有变化,“狗才活得自在,不要忘了,他曾经也大发雷霆甚至想过暗杀你怀里的千方百计要保护的人。”
贺昉没说话··“如果不是那次你来了B市,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的亲亲小人儿了,”那人的语气稍微有些得意,“知道他准备派谁来吗”·“是我哟”·“船也应该到了吧,”贺昉没答话,转而说道,“他是不可能容许不准时的手下的。”
“呵,你以为你到了那边就会好过”司机笑道,“那边才是真正没人管的,到时候看你怎么护住你的宝贝”·贺昉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车内司机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他还说了一句话,让你万事小心。”
贺昉回道:“如果我万事都要小心而且循规蹈矩,那我现在不应该在这儿,而是站在A市顶峰,踩在你这种人的头上·”·司机不以为意,启动车子,“可你并没有啊,贺大少爷”·车子扬长而去,码头风大,即便是睡得如此沉的靳程鲤也禁不住往贺昉怀里缩,贺昉抱紧了他,朝码头静静等待着的船走去。
……·锦生望着人去楼空的房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在贺氏企业彻底垮台不能动弹之后,他来到了这个环境舒适静谧的小区,一路上也不见几个人,方洋承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怎么能自己就跑来了要说这贺昉摊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可能派保镖在自己身边。”
“你多少要注意安全啊”·“哎,你等等我啊”·锦生全然不理,这几天都看贺昉不停地出现在公众场合,到处都有他的身影,看起来像是无法挽回自己破产的事实,但是仍旧满怀希望并致力于东山再起的样子。
锦生一狠心,将贺昉东山再起的苗头也给他掐了,也就耽误了去找回靳程鲤的时间,今天一大早他便赶过来,无论如何,他都要带靳程鲤离开了,现在的贺昉已经不成气候。
但是人去楼空··就仅仅晚了几天而已,锦生有个预感腾然而生,他也许再也见不到靳程鲤了··人是贪心的,锦生只想着趁胜追击,贺昉的身影还在不停出现,给了他贺昉不会离开的错觉,明明靳程鲤已经提醒过他。
这时候再说后悔有什么用,方洋承走过来,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房间,叹口气,转身离开准备下楼去等锦生想清楚··虽说是空空荡荡,但是房间里的东西却是一样未少,锦生走进去,靳程鲤乱扔的果皮还在饭厅的桌子下,喝了一半的水还放在茶几上,连吃了一半的零食都在沙发上,似乎都在嘲笑他。
锦生浑身发软,倒了下去··林肖赶过来的时候,方洋承还在底下等着,坐在椅子上发呆,“小承,锦生呢”·方洋承抬头,下巴一扬,“在上面面壁思过呢,靳程鲤早就说了不要把贺昉逼到绝路上,小锦他现在肯定后悔着呢。”
林肖有些无奈,“你就在这下面等着,不上去看看”·方洋承翘起二郎腿,“看什么,让他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他对这个世界的适应能力太强,太过于快地适应这个世界,反而看不清这个世界的基本生存规则。”
林肖坐下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条有理了”·“唔,这还得感谢你啊,林天王”·林肖:“……”·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大抵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又在下面等了会儿,方洋承觉得有些饿,林肖只好陪他在这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吃了点东西,小面馆的老板看起来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煮牛肉面的人,对于林肖这样的人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又去做自己的事了。
方洋承打趣道:“哟,林天王,失落吧,居然在A市还有看见你不流口水不冒星星眼的人”·林肖自发地将牛肉夹给方洋承,说道:“不失落,还有见了我冷嘲热讽各种骂的人呢”·方洋承皱眉,放下筷子,“谁”·林肖一愣,这样的场景颠倒一下似乎就是多年自己和方洋承的对话,那时的方洋承因为是一个富家公子,非要跟着他混迹在各种小混混中,没少受欺负,但方洋承一直忍着没说,后来说漏嘴了,自己也只是简单一个字“谁”。
方洋承当时是怎么说的呢·他说:“不就是你吗每次都笑我”·尽管知道这是方洋承对自己的保护,但是林肖还是冲出去,找了人把那些人收拾了一顿,也为后来自己在B市待不下去埋了□□。
而现在,场景似乎重现,但却依旧还是方洋承想要拼命地保护他,林肖苦笑,“不就是你吗”·方洋承一愣,吃着林肖夹过来的牛肉,嘟哝道:“这都是该我说的好吧,不然要谁来说”·林肖摇头,“你很好,只要你一个。”
情有独钟·方洋承点点头··最近和方洋承的关系的缓和了一点已经让他很满足,尽管是他说一句,方洋承有理没理都要顶一句·但是要知道之前,他说什么方洋承都只会沉默。
沉默总是杀人心,林肖最害怕的其实是方洋承的沉默··而他已经不知道方洋承是否还将他的接近认为是有目的的,毕竟最近方家已经放话让方洋承回去··在经过那么恶劣的一段关系之后,他害怕方洋承会这么想,尽管他的确是有目的的。
他希望自己能够一直赖着方洋承··以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保护方洋承,可是现在越来越发现,自己对方洋承不仅没有保护到,而且反过来一直是方洋承在保护着他,无论是以前依靠方家,还是后来仅仅只依靠自己。
方洋承一直都在保护他··他不知道,方洋承也不知道,这大概已经成为他下意识的行为了吧··……·吃完面,方洋承和林肖回到小区,上了楼,房间的门虚虚掩着,方洋承推开门,锦生躺在地上,双眼呆滞无神。
方洋承走过去,蹲下来,“回去吧,现在开始找,越快找到越好·”·锦生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方洋承“啧”了一声,“老子当初都没像你这样要死不死的”·说完,他转过头,朝林肖扬扬下巴,林肖心领神会,走过去,将阿生扛起来。
阿生的个头可不小,加上充足的锻炼等等一切非常有优势的条件,压得林肖也有些喘不过气儿··方洋承看不过眼,但是也没上去帮忙,将屋子的门锁好后,跟着艰难前行的林肖下了楼。
驱车回家,方洋承坐在副驾驶位置,往后看了一眼还在一动不动修炼木头人功力的锦生,笑着对林肖说道:“还好小锦没学会喝酒抽烟,不然我们一定比现在更难过。”
看着方洋承云淡风轻的样子,林肖有些难过,方洋承差点养成酗酒这坏习惯其实还是怪自己··方洋承瞥了他一眼,笑道:“我没有怪你,怪我自己吧。”
林肖哑口,无言以对··到家了,锦生跌跌撞撞地跑到厕所去了,方洋承跟过去,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呕吐声,看起来很不好受··“难过会难过到吐吗”方洋承问林肖,“他会不是只是被自己恶心到了。”
林肖:“……”·过了一会儿,方洋承掏出手机,给穆霖珏打了个电话··快要到晚饭时,门铃才响,林肖过去开门,门外却只站着程东元一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方洋承问道··“咦,不是我一个人,穆显马上上来·”·“穆霖珏呢”·“他去B市了,”程东元走进来,“为什么小崽子会没人不是说他去贺昉身边做卧底,贺昉垮台后会回来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我的错。”
身后声音响起,锦生走到客厅,面色苍白,不过短短时间内却憔悴到不成人形,眼睛已然无神,只喃喃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程东元走过去,冷声道:“对啊,全是你的错”·作者有话要说:·☆、莱阿(上)·程东元话音一落,房间内一片寂静。
方洋承和林肖两两对望,但却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就是闭嘴,一方是靳程鲤亲爱的舅舅,唯一的亲人,一方是靳程鲤亲密的爱人,唯一的爱人,他们处于朋友的立场,实在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言论更为适合。
锦生也是一愣,面上有些崩溃··程东元继续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小崽子也不用两年跟着你在那小岛上神智不清的生活如果不是你,小崽子就不会出现心理问题,也不会去做什么治疗如果不是你,小崽子现在还好好地在我身边,而不是让我再也找不到”·“排比句式用得挺好。”
方洋承嘀咕了一句··林肖:“……”·锦生闻言却更是心如刀割,靳程鲤轻轻摆动的鱼尾,和自己落下的木棍,还有那被鲜血渲染的海水,都如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对着他的心脏横穿而过。
那血红的海水弥漫了锦生的眼睛,在那血水中,靳程鲤的面容十分清晰,就在眼前,他朝自己微笑,而后离去,锦生却是一动也不能动,看着那面容消失,复又只剩一片血水。
程东元顿了顿,对着眼神呆滞的锦生,轻轻吹了口气,锦生依然没有反应,程东元伸手拔了一根他的长睫毛,眼上的疼痛让锦生蓦地一惊,眼神有些悲愤地望着程东元··方洋承看到这一幕似乎有些了然的样子,“原来还可以这样。”
说完,看了看林肖··林肖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程东元看锦生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眼睫毛轻轻一吹,说道,“你根本都不知道小崽子究竟是怎样的,光凭几部电影你就以为小崽子是那样的人,强大冷静温柔锦生,你自私只会以自己的眼光来看小崽子,你根本都没有想过要好好了解他,理解他”·“他说去做贺昉的卧底,你就让他去,因为你觉得你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他说不认识你,你就真的要准备扳倒贺昉之后才和他相认,只是因为你觉得你看到了他眼里的疏离和陌生”·“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只凭几部电影迅速从新人走红”·“啪”程东元突然伸手给了锦生一巴掌,“混蛋,他是在演戏啊”·锦生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演戏”·林肖在一旁轻笑,“呵,能做到这样的地步,瞒天过海的演技,靳程鲤果然不凡。”
方洋承也被这一巴掌扇愣了,但是他也为这一巴掌的及时出现感到欣慰,因为锦生眼里已经不再是呆滞或者无神··锦生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红印,脸也有些肿,但是眼神却是逐渐清明起来,“我会找到他的”·“废话”程东元吼道。
锦生突然挺直身体,眼神坚毅,“我会找到他的”·门外穆显蓦地一笑,揉了自己手中的草稿纸,轻声笑道:“台词背得还挺熟,自由发挥也不错。”
说完,转过身,按响了门铃··锦生的士气已经全然大涨,甚至想现在就开始行动,已经走到门口,门铃突然响起来,他打开门,是穆显,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锦先生这是开门还是要出去”·锦生说道:“出去”·方洋承赶紧过来,说道:“出到哪里去你再怎么走也就在A市吧,你靠你自己走路来找他啊”·锦生一愣,他当时的确只是想着要出去行动起来,倒还真没想过自己出去干嘛。
林肖一笑:“不如你先吃了晚饭,好好休息一晚上,你从半个月前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我怎么睡得着”锦生有些着急,靳程鲤还在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生死不明,而他却要在家里好好睡觉,这怎么可能·“不睡觉也没有那份精力去找,”穆显也劝道,“明日少爷就会回来,到时候应该就有消息了。”
锦生只好吃饭,然后被众人赶着去睡觉,说睡不着,但是锦生一沾枕头却还是睡着了··程东元在他头上捏着拳头虚晃了两圈,林肖说道:“他的确有大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程东元哼哼两声,跟方洋承和林肖告了辞,临走前,又想起什么,随口说道:“你们两个当初不是因为鸡毛蒜皮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儿给闹得反目成仇了嘛,怎么现在又跟两口子一样还一起送客出门”·说完就走,穆显笑眯眯地说了声抱歉,丝毫没有看出抱歉的样子就关上门。
方洋承和林肖看着关上的门竟是无言以对··“他说我们两个是夫妻·”·“他说那是小事·”·良久,两人竟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后,室内又安静下来,方洋承转头看向林肖,林肖一脸平静,“我希望那是小事,我也希望我们已经结婚成为夫妻。”
“但那不是小事,我们也没有结婚·”·“可是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却可以在未来结婚·”·方洋承转身离开,“林天王,把碗洗了再说。”
……·莱阿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但也不小的国家,主要是由岛屿组成,是一个岛国,首都昆都奇在岛屿中最大的一个岛,利兹瓦尔坦岛上·这个小国家的奇特之处在于政府和黑帮的和谐相处。
和谐相处或许只是说得好听,说白了,其实是政府是黑帮的傀儡,莱阿除了基本法律,并没有特别固定的法律,而这些法律在无形都体现了一个原则:帮会即是法律·但莱阿却是一个中立国,凭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物产资源足够这样一个小小的国家不依附任何一个大国而独立存在。
明面上是由政府统管,暗里却是黑帮所治,但莱阿却依旧条条有理,井井有序,或许人大多贪婪,但在莱阿,所有人都知道贪婪要有度,而有度的贪婪将刺激自己的野心却不会使它过分膨胀,而在这有度的贪婪里做无度的事,即便罪恶也没有关系,一切都将被黑暗笼罩。
莱阿是天堂也是地狱··“莱阿”方洋承惊道··穆霖珏点头,“据我所得来的消息,贺昉放弃了和穆家争夺A市的一切条件,而选择了带着靳程鲤离开,去的地方就是莱阿。”
“宣布破产之后的那几天,他一直出现在公众场合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做好离开A市的准备·”·锦生低下头,他就是被这样的掩人耳目弄昏了头,才导致他又一次地失去了靳程鲤。
“然后呢”程东元在一旁问道··穆霖珏摸摸他的头,“没有然后了,除了去莱阿和贺昉真是舍得之外,我就知道这么多,因为帮他的那人也只帮到了这里。”
“那人帮他扳倒你”程东元问道··穆霖珏笑道:“穆家独坐A市,总有些人会眼红的·”·“还好贺昉走了。”
程东元伸手抱住穆霖珏··穆霖珏心头一颤,柔声道:“就算他不走,穆家又岂是想扳就能扳得倒的”说着,瞥了一旁干坐着的方洋承一眼。
方洋承回避了他的视线,没有说话··“我要去莱阿·”突然,锦生冒出一句话··方洋承赶紧阻止,“不行,莱阿那么乱,你怎么能够去”·锦生转过头,眼眶泛红,“你也说莱阿乱,可小鱼儿在那儿啊”·方洋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用目光向穆霖珏求助,穆霖珏微眯着眼,正想着说辞,管家突然上前来通报,“少爷,外面有人找靳小先生。”
找靳程鲤·房间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找靳程鲤·管家说道:“他没报姓名,他说说了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希望靳小先生出去见一面即可。”
锦生和程东元率先冲出去,方洋承和穆霖珏紧跟其后··到了大门边,却是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守门的大爷见家里面的人全都出来了,有些诚惶诚恐,“那人已经走了。”
“走了”管家跟上前来··守门大爷点点头,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有监控录像,看看监控录像吧。”
穆霖珏说道··情有独钟·管家有些为难,“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脸·”·监控录像里一个带着棒球帽,压低了帽檐的男人在门口和管家说了话,管家离开后,他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离开了。
守门的大爷紧跟着追出去,但那男的已经没有人影了··“还真的没看见脸啊·”方洋承说道··穆霖珏却是陷入沉思,穆家门口的摄像头其实有三个,两个在显眼处,还有一个在隐蔽处,少有人知道,但是这人站的角度和脸朝向的地方,不仅避开了显眼的摄像头,甚至角度巧妙地避开了那个隐蔽的摄像头。
专业的人才穆霖珏想到··随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方洋承有些惊讶,“专业的”·穆霖珏点点头··程东元有些疑惑,“小崽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方面的人,应该很危险才对吧”·锦生摇头,“不,小鱼儿不可能认识这方面的人,就算认识也不会深交,更不用说在这样的时候来找他。”
正说着,林肖已经忙完自己的工作赶来了··方洋承一见到林肖,开关马上打开,“哟,林天王,都忙完啦,不是要拍电影嘛,应该很忙的吧”·林肖笑道,“还在筹备阶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方洋承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哼”·突然冒出个男人来找靳程鲤,锦生越发担心靳程鲤的安危,几乎一刻也坐不住,想直接坐飞机到莱阿去了。
众人正商讨着,林肖突然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大家目光齐刷刷地望着他,林肖清清喉咙,“在这方面很专业的除了警察之类的就是那些从事特殊行业的人,而这些人一般都是受雇聘请的,我们都不会聘请这样的人,而靳程鲤身边的人除了贺昉,还有谁会去请这样的人呢”·“但是靳程鲤就在他身边,难道是来监视我们的”方洋承说道。
林肖摇摇头,“监视我们没有必要,贺昉已经放弃了一切,B市那位不再帮他,他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我只是想说,靳程鲤或许不在他身边了,那个男人是贺昉派来找靳程鲤的,靳程鲤根本就没有离开A市,而他如果没有离开A市,那最可能回的地方就是穆家,所以贺昉派人来到穆家询问,发现管家神色不对,就得知靳程鲤还未回来,于是离开了。”
说完,大家都安静了··程东元轻声:“小崽子在危险的时候回到穆家,回到我身边,你这么说我真感动·”·众人:“……”·穆霖珏手指轻轻扣着桌子,“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贺昉怎么可能将靳程鲤弄丢,贺昉此人思维十分缜密,行事谨慎周全,靳程鲤是不可能离开他身边的。”
“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方洋承立马维护林肖的推理··众人又陷入沉默,锦生起身道:“争来争去也不会有结果的,我到莱阿去一趟就知道了。”
方洋承急忙道:“可是说不定靳程鲤就在A市呢”·穆霖珏也开口道:“而且,就算你去了莱阿,乱且不说,你知道靳程鲤在莱阿什么地方吗”·“莱阿最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是首都昆都奇,贺昉一定会带着小鱼儿在那儿躲藏的。”
锦生说道··“可是昆都奇也不小啊,占据了利兹瓦尔坦岛三分之二的地域,利兹瓦尔坦岛你知道多大吗”穆霖珏抬起头,静静看着锦生。
锦生无奈,“那怎么办”·穆霖珏说道:“莱阿的确是让我们鞭长莫及的地方,贺昉做了个很好的选择·”·这时,穆显走进来,对穆霖珏说道:“都办好了,少爷。”
穆霖珏这才起身,对大家说道:“可是我们就这么干坐着也是无济于事的,我已经打点好了,去找人·”·“我可能要出差,去莱阿·”·众人抬起头,穆霖珏站在那儿就像一个坚实的后盾。
“那我留在A市,”林肖也站起来,笑道,“电影可能要缓一缓了·”·作者有话要说:·☆、莱阿(下)··“我低下头,我的脚下是海水,白浪成珠;我抬头,头顶亦是一片海水,偶有色彩斑斓的鱼缓缓而过。
放眼望去,我的身前身后皆是大海,汪洋无尽,我自灭亡·”·……·“咔哒”,靳程鲤合上书,警觉地望着门口,贺昉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靳程鲤这才松了口气。
“在看什么”贺昉将东西放在地上,也不着急收拾,向靳程鲤走去··靳程鲤往旁边坐了坐,对贺昉伸出想要拥抱的手视而不见。
这一避开他的动作让贺昉有些心塞,但好在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靳程鲤,没有欺骗,没有隐瞒,真正的靳程鲤··“没什么·”靳程鲤还是回答道,又朝那堆东西走去,“今天买的什么”·“还是那些,够我们吃一个星期。”
贺昉在沙发上躺平,说是沙发有点太过抬举,这不过是一张长椅,椅子上有几块破垫子,已经露出了里面劣质的泡沫··说起来,这整个房间都如同那张长椅一样破旧而狭小,没有厨房,只是门口处有一个炉子用来烧水煮饭之类的,卫生间倒还是有的,不过更为逼仄,刚刚一个蹲坑,一个水龙头而已,客厅和卧室都在一起的,长椅旁边就是床,狭窄的床只有两个人叠着睡,这是当初贺昉最满意的一点,但是靳程鲤宁愿睡老鼠乱跑蟑螂满地爬的地上时,贺昉又很气闷。
现在虽然不过五月,但是对于没有冬天的莱阿来说,已经进入夏季,莱阿天气十分闷热,房间狭小不通风,房间里没有风扇,只能单纯地靠人力扇风,好在靳程鲤是个心静的,满头大汗也能捧着本书坐一下午。
这么一副贫民窟的模样,贺昉曾笑言,他才是贫民窟的百万富翁··靳程鲤没有问贺昉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再怎么破产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更何况,他对这样的环境已经很熟悉,就算住再久的豪宅,他也不会忘记住在这种地方时的记忆··贺昉静静躺在那里,听着靳程鲤将补给的东西一样样捡出来放在地上,他们没有桌子,通常是在地上铺一张报纸,盘腿而坐,席地而吃。
靳程鲤直到现在都没怎么和他说话,也没有对现在的环境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或者不安,一切似乎都很习以为常,除了那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异乡,稍微惊讶了下,对贺昉说了第一句话,“贺昉,你他妈真狠”·贺昉也笑着回答,“不演戏了”·靳程鲤没有再说话,迅速适应和接受了这里的一切,反正也不用出去和人交流,贺昉一星期出去一次,一次就要去大半天,买点东西或者去办他自己的事,顺便给他带几本书回来。
通常他二人都是待在这间小屋子里,足不出户,靳程鲤看书,贺昉看他··贺昉说话,靳程鲤也会回答,不过例行公事一般,贺昉自讨没趣,后来也就不怎么说话,两人俱是沉默。
靳程鲤知道这样的日子是持续不了多久的,贺昉不可能任由自己屈居于这样一个地方··而且还因为最近贺昉开始一周出去两天,时间不定,但平均下来的确是一周两天,贺昉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埋没。
靳程鲤却两耳不闻窗外事,静静等待着事态的发展,反正他和贺昉撕破脸,说明了一切之后,他和贺昉或许只是同居人,更确切的说他只是贺昉养的一只鸟儿,人不会去侵犯一只鸟,鸟也不会随便离开人。
在莱阿他要活下去,就必须死死靠着贺昉··晚饭也吃得很简单,但好歹能看见肉了,在初来莱阿的那一个星期,两人是靠压缩饼干度日的·伙食的慢慢转变更加说明了贺昉的成功。
“再忍一忍吧,过一个星期我们就搬出去,这里太热了·”贺昉说道·靳程鲤吃着饭,没有说话,他对住在哪儿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并不关心,也没有太高期望。
“你真的不打算让我走”靳程鲤开口问道,虽然这么问,但他心里实则很清楚贺昉的回答··“我不会让你离开的·”·靳程鲤继续埋头吃饭,预料之内的答案。
晚上这栋破旧的房子会断电,断了电就什么也干不成,靳程鲤睁着眼,手枕在脑后,睡不着,失眠是靳程鲤来到这个国家之后有的事,或者说贺昉没有再给他吃安眠药,没有药物可以依赖的他根本睡不着。
身下是硬邦邦的地板,他睡地上,贺昉睡床·其实也没有床和地的区别,床也不过只是一块硬邦邦的木板上面铺了一张薄床单··贺昉也没有睡,安静听着屋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模糊得好像隔了一层墙,便是两个世界。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贺昉起身接电话,这通电话似乎也不是很重要,贺昉并没有避开靳程鲤,只是小声地“嗯”了两声,便挂了··然后躺下来说道:“明天我们就搬家。”
“嗯·”·良久,贺昉说道:“就算你再怎么不想待在我身边,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怪就怪你当初不应该演戏,演得那么好·”·“要我继续演么”·贺昉轻笑,“如果你需要。”
靳程鲤笑道:“不用了,我会吐·”·“以前见你适应良好·”·“你什么时候察觉的”靳程鲤不禁问道。
“不,”贺昉坐起身来,将油腻的窗帘放下来,屋子里暗了许多,“我没有察觉,甚至在你的精神状态再次陷入那样的状态后我很心急,然后你居然能够将我和阿生分清时,而且认为阿生死亡时,我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小鱼,或许你自己都不太清楚你对阿生的执念有多深,在你的意识里你根本就不可能认为阿生死了·”·“然后,我又打了个电话给库尼亚,并且拒绝给了拨最后一笔研究款项,最终他还是说了,要知道,在这之前,我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他可是守口如瓶,”贺昉轻笑,“小鱼,你说这怪我还是怪你呢”·靳程鲤闭口不言,翻了个身,“睡吧。”
但谁能真正闭上眼,在这安静的夜晚··第二天,两人便收拾东西搬家,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把吃的和穿的带上,一人一个包便离开了这个贫民窟。
辗转而来到一个安静的街区,这一次倒像是一个普通居民区的普通住户,条件不得不说要好很多,至少有了空调,有了真正的沙发,有了吃饭的桌子和厨房,不会在这炎热的夏季太难熬。
贺昉随意地将东西放在地上,靳程鲤走过去捡起来想好好收拾,贺昉摆摆手,“不用太在意,我们也待不了多久的·”·靳程鲤放下东西,“为什么要这么频繁地换地方”·贺昉笑笑:“如果不出意外,你的阿生现在应该在找你了,依穆霖珏的手段一定已经知道我们在哪儿,频繁地换地方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嘛。”
“频繁地换地方才更容易暴露吧,”靳程鲤说道,“什么都需要手续,会碰到更多的人,即便是在莱阿·”·“那你跟着我又不是来受苦的,”贺昉说道,“没道理一直住在那种地方。”
“我也可以不跟着你·”·“这事可没有选择,”贺昉道,“现在你还可以四肢健全的来回走,但是你一旦走出我的视线范围……”·后面的意味不言而喻,靳程鲤偏偏头,“我还是四肢健全好一点。”
情有独钟·贺昉站起来,“要出去逛逛吗你还没有好好感受过这个国家,这个城市吧”·靳程鲤一愣,“好。”
莱阿的人皮肤大多有些偏深,但也有很多外来者,皮肤颜色不一而足·很容易在昆奇都的大街上辨别出哪些是机会主义者,哪些是实干者,哪些又是碌碌无为亦无大志者。
面带狡黠眼里闪着不甘的光芒是渴望能够利用莱阿的法律和特殊政治为自己搏得名利的机会主义者;步履匆匆埋头疾走的实干者们也是想利用莱阿的特殊为自己创造财富的,不过行为却要踏实很多;但在这样的街头,更多的还是碌碌无为的平庸之人,早已习惯莱阿的政治环境,也不会对这样的政治环境产生任何的想法,更不会想到利用这样的环境来改变自己,抑或他们早已试过改变,只是莱阿的不公平,现世的不公平又将他们打回原点,默默看着后来人或者像他们一样终生无为,或者一个巧合站上顶峰。
贺昉是将要站上顶峰的人,带着仅剩的一切和靳程鲤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但这个国家的一切都是为了贺昉这样的人而设立,可以说是混得如鱼得水,靳程鲤心想··靳程鲤和贺昉一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靳程鲤把这当成了一次深度游,算是好好领略一下莱阿的风土人情吧。
“想去哪儿看看吗”贺昉问道··靳程鲤摆摆手,“都可以,我无所谓·”·贺昉想了一会儿,“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靳程鲤:“……”·回去的路上靳程鲤发现了一个书店,贺昉原来给他的买的书因为嫌重,就没有搬,而是直接卖给了旧书店··莱阿所用的语言是英语,对靳程鲤来说有些吃力,但还勉强能够阅读,好在他是把英汉牛津词典给留下来了的,平时看书时查字典,长期下来,英语也许会有很大提高吧。
贺昉英语很好,在靳程鲤不怎么能够认识单词的情况下,能够帮靳程鲤完成买书付钱这一流程··天色有些暗时,贺昉提议就在外面吃饭,吃了再回去··莱阿国土都是岛屿,即便是大一点的,还是岛屿,所以吃的也多为海鲜类产品,好在物产丰富的莱阿,即便只是海鲜也有多种品类,吃不尽享不完。
二人随便挑了一家餐店走进去,或许是贺昉他们来得有些早,这家餐店的客人有些少,只有一对情侣正你侬我侬地用餐,角落里还坐着一人默默吃着蛤蜊··靳程鲤打量了一番,收回视线,贺昉已经将菜单点好,“除了鱼,我都点了一些,吃不完可以带回去,尝尝鲜就好。”
“这么热的天,带回去恐怕也坏了·”·“没关系,尝尝嘛·”·靳程鲤看向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埋着头大步向前··突然十分刺耳的声音传来,窗外吵吵嚷嚷的,人群开始聚拢,有人大声喊着打救护电话,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进行拍摄或者照相。
贺昉放下手里的调味料,“发生什么事”·“有个人好像中风倒下了·”·靳程鲤的声音淡淡的,贺昉微一皱眉,“你不去看看”·靳程鲤说道:“我去了也只是围观而已,还不如不要去拥挤添乱。”
贺昉点头,放下手中的调味料,窗外的人依然围在一起,没有人上去帮忙,也没有人离开,手机对准了中间那人,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靳程鲤却拿起餐巾纸擦着手,“我不想吃了。”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你去哪里”·“上厕所·”·靳程鲤从厕所绕了一圈,走出去,围观的人还挤挤攘攘的,这样的天气也不嫌热,靳程鲤从另一面推开人群,走进去,中风的是位中年人,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抽风的症状,靳程鲤赶紧拉直他的手,做着中风时的紧急救护措施。
好在莱阿的救护车还算靠谱,很快就来了,中年人上了救护车,靳程鲤回到餐店,贺昉已经将所有东西打包好,正等着他··“没想到你还真的会这个,”贺昉有些惊奇,“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出去”·“我怕我会太多,你更舍不得我。”
靳程鲤微笑着毫不示弱··“你什么都不会,我也舍不得·”贺昉提起东西,出了餐店··靳程鲤跟在后面,“你现在两手不空,我即便跑了你也追不上。”
“试试”·靳程鲤摇摇头,将贺昉手中的东西接了一些过来,跟在贺昉后面又回到了新家··作者有话要说:·☆、故友··“已经订好了,明天的机票。”
方洋承转过头,对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林肖说道··“你也要去你去干什么”·方洋承抱着手,“我手上的艺人要走,我当然得跟着,不然出了事可划不来。”
“难道不会添乱吗”林肖不禁说道··方洋承一滞,吼道:“怎么可能程东元去才会添乱”·林肖有些讶异,“穆霖珏会让程东元去”·方洋承耸耸肩,“反正程东元是那么告诉我的。”
到了晚上,穆霖珏来电话说程东元不会去,而他今晚会过来和他们准备·林肖一副早已了然的神情··锦生已经收拾好了一切,恨不得现在就立刻飞到莱阿去,坐在沙发上有些急躁地看着护照。
“小承,留下来和我一起吧·”林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一句话已经在他心里盘旋了一天,亏他是一个演员,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语气和表情来说出这句话。
方洋承一愣,“和你一起”·林肖点点头,“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也行,我可以搬回去住直到锦生回来·”·“哟,林天王,”方洋承笑道,“你这样真情意切……”·林肖睁大眼,方洋承轻笑,“我都以为你是在演戏了。”
林肖有些泄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吃过晚饭后,穆霖珏才过来,程东元待在家里,倒是安生··几人商量着去了莱阿之后的打算,正商量得正好,穆霖珏电话响了,程东元打电话来,说了几句,穆霖珏面色有些凝重,啊,穆霖珏神情虽然一直是那样子,但是接到程东元电话时的细微变化和听程东元说完之后的变化还是有所区别的。
“怎么了”锦生问道··穆霖珏愣了一下,抬起头,“小幺说那人又来了,现在正在我家客厅·”·众人赶回穆家时,那人已经喝了一杯茶,程东元坐在他对面,看见他们回来,“那么快”·锦生走过去,那人抬起头,爽朗一笑,“嘿,阿生”·锦生竟愣在原地,那人站起身朝他走来,“好久不见。”
锦生回过神,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伸出手,两人紧紧地拥抱··“好久不见,连军·”·……·锦生一番解释,众人才搞清楚连军是怎么一回事。
连军被贺昉的手下丢进海里后,因为伤势没有阿生重,而还有着较好的体力,本想跟着阿生游,但不明方向的他很快就看不见阿生的身影,也看不见陆地·天黑之后,连军已经筋疲力尽,就想着绝不能死在这无人烟的茫茫大海,而咬着牙以尽量不浪费体力的姿势慢慢游着。
“没有目标,即便我不想死,我还是慢慢会死的,”连军说道,“但是我看见了光·”·“光”·连军点头,在茫茫大海,暗夜无希望之时他看见了光。
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朝那光游去,实际距离比视线距离远多了,但是那光却离他越来越近,是一小船,船上的人不知怎么地就发现了他··“然后,我就得救了,”连军喝了一口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生,我现在已经找到我的幸福了。”
连军的眼神有些兴奋,“这么久一直没回来,是因为那边有些事,不方便回来,现在那边大局已稳,我就想着一定要回来看看你们,我相信你和阿鲤都不会有事的。”
程东元说道:“你跑到穆家来干什么”·连军有些不好意思,“找不到人嘛,又不能去找贺昉,就先来了你们这儿,结果从管家表情上都能看出阿鲤不在,又不知道他进去喊谁,就走了。”
管家:“……”·“那你怎么又来了”·连军搓搓手,“都怪我,一到A市就心急火燎的,都不看看情况,我知道靳程鲤不在穆家后,走在街上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就买了报纸,才知道贺家破产。”
“然后我又买了好几份以前的报纸,时间不一,但是也大概知道阿鲤复出了,阿生也化名为锦生成了明星,我这么久没回来,大家都好像变了一样,我没法子,只好又回到这里,想着可以找阿生嘛。”
连军说道··条条有理,穆霖珏点点头,“你知道穆家门前的摄像头”·连军“哦”了一声,“那个啊……”·锦生说道:“连军,我记得你以前只是一个饭馆小老板的,穆霖珏说能发现那些摄像头,并且能避过的……”·连军摆摆手,“这就说来话长了,阿鲤呢”·众人摔,说来话长就不说了是怎么回事啊·“小鱼儿被贺昉带走了,我们明天就要去莱阿找他。”
锦生说道··连军点点头,“贺昉不是破产了”·“是破产了,不过是他故意为之,他用破产换了小鱼儿,将他带走了。”
连军皱眉,“你刚刚说贺昉他们现在在哪儿”·“莱阿·”·“莱阿”·连军又喝了一口茶,有些惊讶,“莱阿”·“嗯,”穆霖珏开口道,“莱阿的环境可以说最适合贺昉生存也不为过,他能大展宏图的,而且他算准了我们鞭长莫及,奈何他不得”·“哼”程东元在一旁有些愤恨。
“啊,莱阿啊”连军表情突然有些惬意,眼神也有些玩味,“是在昆都奇吗”·“应该是,我们也说不准,”穆霖珏说,“不过贺昉一辈子心高气傲,是不会甘于屈居人下,要真正大施拳脚的地方昆都奇应当是首选。”
“昆都奇也很大啊”连军感叹道··众人被他一番话搞得有些莫名,连军一笑,“我这‘说来话长’的‘话’里面可几乎都是昆都奇了。”
连军被救起后,才发现这是一个去莱阿行商的船,因为供应很赶,所以在夜间也行路··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如果行商,船怎么会这么小,货物也少,就像是在掩饰什么。
船长明显是个坏事做尽,现在想要积阴德的人,劝告他,如果众人都把你当瞎子,那就算你看得见了,你也要继续当一个瞎子··连军明白这番话里意思,这是一艘偷渡船,偷渡什么都可以。
本来对他也是见死不救的,是老船长心里有着积阴德的想法将他救了起来··“老船长,我连军这条命都是你的,别说是瞎子,就是傻子我都愿意当”连军拍着胸脯向他保证道。
情有独钟·老船长本来也有要退休的意思,现在有个接班人正好,于是开始带他,在中国和莱阿之间往来,但不过一个月,连军就惹祸上身··他从海里捞起一个人。
“没事管这些作甚,海里面你看着个人都要救”老船长气他自招祸事··“可我当初也是这样被你救起来的”连军反驳。
“浑小子,那怎么一样”·连军不理他,精心照料这个踩在鬼门关上的少年··面容是难得一见的精致,脸色却是苍白如纸,连军有些怜惜,就像看见当初才出道时的靳程鲤,都十五六七岁,都是一样的稚嫩,一样的乖巧温顺。
少年睁眼时,连军却惊呆了,不同于靳程鲤好如点漆般的眼眸,少年碧蓝透紫的双眸昭显了他身份的不一般,尽管昏睡了差不多了一周才醒来,但少年的目光清冷,看着他,“你是谁”·少年说的是英语,连军有些愣,老船长走进来,看见坐在床上的少年,一愣,不经喊出声,“眼睛眼睛”·连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老船长惊道:“这是,这是……”他指着少年,声音都颤抖了,“他是莱阿那个那个的继承人啊”·那个那个代表什么·那个那个代表的就是莱阿的实权掌握者——Empire。
名为Empire,也可以说是外界这么称呼其为Empire,莱阿真正的霸主,而Empire的历代家主都是黑发碧眸,却不是纯正的蓝色,而是蓝紫色,在特定光线下则为紫色,少有的眸色,这几乎成为了Empire家主的认证方式。
“你看你捡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老船长站在甲板上对连军吼道,话音散在海风中··“老船长你小声点嘛,”连军赶紧道,“不管他是继承人还是什么,我都会好好照顾他,直到他离开。”
“你这什么榆木脑袋”老船长气急败坏··连军叹口气,“他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你有,你有……”老船长指着自己的眼睛,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了,“你有这样眼睛的故人”·连军摇头,“我不是说样貌像,就是,就是感觉吧。”
老船长气极,“我不要你了,找个合适的时间自己下船吧·”·连军一愣,现在他们还在莱阿海域上,这时候下船,岂不是就得留在莱阿了·但看老船长脸色,连军知道自己是要么漂泊异乡,要么放弃少年。
回到船舱,少年还静坐在床上,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军还未开口,那少年便道:“帮我,我会给你一切·”用的却是中文,看来已经知道他们来自哪里,而且听不懂英文了。
“你不怕我是坏人”连军笑道··“你都说了,我像你的故人,你会害你的故人吗”那少年微笑,有些胸有成竹的意味。
连军一愣,这少年什么样的耳力,竟能将他们刚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我要帮你什么”·“很多,反正你也不能回去了,跟我留在莱阿吧。”
少年几乎在以一种诱劝的方式··连军笑道:“小子,你说给我一切,我要个老婆你也给啊”·少年一愣,意外地有些脸红,“我会给的。”
“啊,”连军起了逗弄的心思,“我现在就要·”·少年咬咬唇,耳根子也泛红,蓝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羞赧,连军心里有些好笑,Empire的继承人啊,怎么这么容易害羞·突然,唇上一暖,连军睁大眼睛,眼前几乎被蓝紫色的海水淹没,那少年的眼睛晶润而美,长长的睫毛带着呼吸的颤动,轻轻拂过他的眼睑。
“我可以,”那少年轻声道,有些苍白的唇还没有离开连军,“我可以,只要你帮我·”·连军像着魔一般,脑子根本不能去思考前路会有多么凶险,愣愣地点了头,那少年微微一笑,伸出舌头像是奖励般地要深入。
“啧啧”响亮的咂口水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少年急忙退开,连军看向门口,老船长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那儿,“咋的,还要来上一发啊”·“赶紧给我滚下船去”老船长忙赶人,“别给我找事儿”·老船长一生都在海上风吹雨打的,再干上两票想来也会收手了,这时候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而Empire的继承人莫名出现在海里,想也不会有好事··明哲保身,这才是老船长能干这事儿却一直干着的真理··连军背着腿软脚软的Empire继承人下了船,在莱阿举目无亲,连军一时有些迷茫,少年在他耳后冷冷道:“你口袋里有钱。”
“说什么傻话”连军道,“我哪来的钱”·“那老头悄悄塞进去的·”·连军赶紧去掏口袋,说自己手软脚软的继承人赶紧夹紧了连军的腰,以防掉下去。
真的有钱,连军数了数,都是莱阿币,还不少·他眼睛顿时有些湿润,鼻头酸酸的,心里却很暖,说起来他们不过都是萍水相逢··“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少年命令道··连军心里回了一句,“废话”但表面上还是乖乖地将钱揣了回去,将背上的少年往上抬了抬,自己也背得更舒服些。
少年久居上位,说话语气不能避免地有些冲和冷漠,连军算是好脾气的忍了··但是在背着他走了好几家旅馆之后,连军终于忍无可忍,他停下来,站着不走了··“怎么不走了”·连军气呼呼的,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啪”连军背着少年,手顺势往少年屁股上狠狠拍了一记。
“啊”少年整个身子都抖了抖,瞬间贴紧了连军的背,嘤咛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连军朝一家旅馆走去,少年这下乖乖伏在他身上,大概知道连军为什么打他,这次他只乖乖当翻译,把头埋在连军厚实的肩上,不敢再多话。
他的确是久居上位,吃的喝的穿的住的都是顶级的,现在让他一下住进这种在他眼里几乎是垃圾堆一样的旅馆,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他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境况不容许他有丝毫的挑剔,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骄奢的性子已经刻进他的骨血··他遭此大祸,自然想要复仇,能有这么个人帮他,已是他的意外之喜,他必须抓紧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连军已经很顾及这个继承人的感受,找了家至少看起来很干净的小旅馆。
将背上背了一天,几乎要把根扎在他背上的少年放到床上,揉了揉早已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准备出去买点吃的··“你去哪儿”见他转身准备出门,少年急忙跟上来。
唉,不得不说连军还蛮享受这种依赖的,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阿生对靳程鲤欲罢不能··“我去买吃的,”连军回过身,看着少年在房间有些昏暗灯光下晶亮的眼眸,“你不饿吗”·少年关注的重点倒不是这个,“你会交流吗”·连军一哽,真想给这少年光洁的额头一个狠狠的栗子·“还是跟你一起吧。”
少年越过他,打开房间门走出去··两人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去一家眼镜店,由连军出面,给少年首先买了美瞳,第一次戴美瞳,少年很不熟练,弄了半天没弄进去,最终还是连军出手才戴好。
蓝紫色的眼睛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棕色,莱阿满大街都是棕色眼睛的人,少年也就不显得突兀了··两人买好饭回到旅馆再吃,并做着以后的打算··“哦,对了,”连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老婆叫什么名字啊”·少年无语,“我怎么知道”·“咦,”连军装无辜脸,“你不知道自己名字吗”·少年这才想起白天在船上时,自己对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老奸巨猾的男人许下的承诺。
“我,我是男的”少年嗫嚅··“你要反悔”连军直接道··“不不不”少年赶紧摇头,闭上眼,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又睁开,已经取下美瞳的眼睛泛着蓝紫色的光,“我叫洛恩。”
连军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连军·”·作者有话要说:都快完结了都没人看_(:зゝ∠)_·☆、逐日··“大概就是这样吧,”连军摊手,“帮助他夺回自己的继承人位置,再助他上位。”
看现在的连军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当初的血雨腥风竟是不可再见,现在的连军或许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连军··九死一生之后换回与自己的老婆长相厮守,九死一生还有一“生”呢,连军觉得自己真是值。
“所以嘛,我就成这样啦,”连军挤眼,“专业的”·众人就连穆霖珏都不经有些佩服他们,不仅能够相扶相守,成为彼此最信任的后盾,而且还在那样凶险的境地里杀出一条血路,并取得最后的胜利。
Empire的上位争夺可以说远远胜过一般家族,那不仅是黑帮的权利,而是整个国家,众人不可想象,站在他们面前笑得云淡风轻憨厚老实的男人竟是Empire的手握大权者。
“不不不,”连军摇头否认,“我老婆才是手握大权,我只是个在家煮饭的·”·众人怒摔,“闭嘴”·言归正传,锦生他们万万是没有想到连军会突然出现,而且有了现在的身份,连军也很爽快,表示利用Empire的情报网,只要人不出昆都奇,不出两天就能找到人。
而且越活跃的人找得越快,贺昉现在开始在莱阿积聚自己的力量,想必是相当活跃··连军说是给洛恩打了个电话,然后发邮件告诉了他贺昉的基本信息··“可能明天回来。”
连军说道,可能那边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顿了一下,连军似乎在解释,“因为我要探望的朋友现在就在莱阿,我刚刚给你那人的信息·”·“不,”连军举着电话,“不是他,是他带着的人,等会儿也发个信息给你。”
连军挂了电话,转过身,说道:“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回莱阿,这样行事也方便些·”·“那个,洛恩没有来吗”锦生问道。
连军摇摇头,“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都是当初派人来A市取的,现在已经移民到莱阿,属于还可以接受的身份吧,但是洛恩身份特殊又敏感,他要来一趟中国,入境很麻烦,所以就没有来。”
程东元赶紧见机行事,对穆霖珏说道:“你看现在有了他们,肯定不危险了,我也要去·”·“不行,”穆霖珏很果断地拒绝了,“谁都不能保证有没有危险。”
程东元“哼哼”两声,气呼呼地上了楼··穆霖珏无奈,只好问连军,“希望到时候能托你们照顾一下他·”看起来,算是对程东元无声的妥协,说完,他就上楼安慰程东元去了,安慰的内容无非就是,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我已经同意让你去了云云。
·管家见诸位呆愣着不知道干嘛,只好上前,“客房已经备好了,今天诸位就在此休息吧·”·林肖和方洋承首先摆手,表示不必了,锦生想了想,也觉得没有必要,转过头,对连军说道:“今天住我那儿吧。”
·情有独钟一时之间,穆家客厅,人又全部走空··“呐,连军跟靳程鲤怎么认识的啊”在车上,坐在副驾驶的方洋承转过头,突然问道。
“哦,这个嘛,”连军说道,“也是在电视上看见他,知道他的,后来他跑出来,然后遇到他就认识了·”·“缘分嘛”方洋承笑道。
到了公寓楼下,林肖却没有下车,锦生转过身,“咦,林肖你今晚不在这边睡”·林肖摇摇头,“你们要好好休息·”·锦生点点头,“呐,再见,林肖,小承。”
车内的人朝车外二人挥手··林肖开了一段路,突然转过头,方洋承正坐在自己位置上玩手机,“”·“你没有下车”林肖有些失态地惊呼。
“啧,”方洋承不耐烦地皱眉,“你游神儿游到天外去啦”·林肖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洋承没下车的意思是今晚要跟自己回家,林肖握紧了方向盘,全身竟如第一次告白时微微颤抖。
“我是想着,”方洋承欲盖弥彰的解释,“今晚上他们可能会好好聊聊,我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此刻多说无益,林肖加大马力,驱车驶回自己家。
“我洗好了,你去吧·”方洋承从浴室出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直接倒在床上,看上去要睡着的样子··公寓当然不止这么一个房间,三室两厅,其中一间被用来改作书房,主卧和客卧房间面积都很大,但是很早之前,林肖为了不分房睡,将客卧用来做了杂物间。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方洋承会跟以前一样和自己同床共枕林肖走进浴室,看着成双的漱口杯,杯子上还有水滴,牙刷也跟自己的是一个款式,只不过自己的是黑色的,他的是蓝色的。
林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蓝色的牙刷,挤牙膏,开始漱口··他想象着方洋承在这里洗澡的样子,狠狠给自己来了一发,神清气爽地走出去,床上已经空空如也。
林肖一愣,走出去,方洋承已经在沙发上躺得上好,玩起了手机,眼睛微眯,看起来不一会儿就要睡了··林肖心里一哽,“不睡床吗”·方洋承放下手机,“你说呢”·“我睡沙发吧,”林肖走过去,“今晚上睡好一点,明天去莱阿精神也好点。”
“那敢情好·”方洋承倒不推辞,站起来,抱着枕头就往卧室走··林肖:“……”·他有些不甘心的跟上去,不肯相信方洋承真对他这么狠。
“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方洋承已经又躺好,将林肖的枕头扔给他,看着屹立不动的林肖有些莫名又有些心知肚明地问道··林肖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匆匆走到床头,床头柜上有几本书,他走过去开始翻找,“睡前要看看书,上次有本没看完的。”
这样的强词夺理,方洋承转过头,抬起林肖的下颔··却意外地看见林肖眼眶有些红,方洋承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唔,沙发也不好睡,林天王身子娇,还是睡床吧。”
林肖眼睛一亮,但紧接着,方洋承在床上滚了一圈,将被子全部裹在自己身上,像一只大型毛毛虫,也不看林肖,兀自玩着手机··林肖会意,到客厅去把沙发上的被子给抱进来。
自从方洋承离开以后,林肖几乎都不敢奢望还有这样的场景:他和方洋承盖着被子在同一张床上纯聊天··两人就娱乐圈中一些事互换着信息,相似的圈子很快就没有八卦可聊,两人又陷入长久的沉默,但是谁都没有闭眼,开口说睡觉,就这么静静躺着,享受这么片刻的静谧。
他和方洋承在娱乐圈喧嚣浮沉多年,这样的心境已经很少了,公寓在顶楼,高而无声,房间内两人的呼吸声交错··方洋承转过头,“呐,林肖,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放弃我吧”·林肖几乎是惊坐而起,转过头看着方洋承的眼睛,真如海洋温柔地承受一切,不惊波澜,无声将自己淹没却不愿得到救赎,他也不需要救赎。
方洋承本身就是他的救赎,是他灰暗人生里的一束光,向来是说夸父逐日,而于他却是正好相反,这一束光一直追着他,不论他走到哪里,他都竭尽一切为他照亮,他一直站在方洋承的光下,却还以为是自己在追逐光。
多么愚昧无知林肖闭上眼,重又躺下来,方洋承的呼吸就在耳边,轻轻缓缓··方家·林肖几乎就要说出口,以此来挽救这个心灰意冷即将离开自己的光。
除夕夜那天,方洋承哭泣的身影却浮现于眼前·林肖心中微叹,家人他林肖是没有家人的,而方洋承却是有的·多年前,年轻气盛的他们抛弃一切,来到陌生的城市。
·是他自以为他们抛弃了一切,林肖嘴边泛起一丝苦笑,他林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平白无故得了一个方洋承,还说自己抛弃一切,真是大言不惭而方洋承却不一样,他是方家最被看好的继承人,他有钱有势,还有,家人·林肖沉默,这束光已经追了自己太久,是他束缚了方洋承,他的确自私,在除夕夜之前,他想了很久,想了千百种方法可以方洋承回到自己身边,并且和方家彻底断绝关系,其中不乏告诉他,自己当初受方家所迫放弃他的真相,毕竟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不一样,方家要奈何他还是需要好好思考的。
但在除夕夜之后,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所做所想,他似乎真的没有好好去了解过方洋承,他只是沉浸在方洋承的庇护里,只是……·只是太心安理得了·方洋承没有听到回答,心中几分苦涩几分了然,闭上眼,背过身,“睡吧”·林肖喉咙动了动,侧过身,面对着方洋承微微蜷缩的背影,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拥他入怀,最终轻叹一声,放下了手。
方洋承睁着眼,看着地上的手影悬在自己上方,而后又隐在自己身后,他微微一动,伸出手指,虚虚环拢,一如以前将林肖伸过来的手握着自己的手里,背后是林肖热烈而有力的心跳。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有些晚,林肖今天要赶通告,不能去机场送方洋承,又或许是给自己一些冷静的时间··方洋承没说什么,吃过林肖煮的早饭便自己开车去了机场。
林肖追出去,已经没有人影,“连再见也不说”林肖无法掩饰失落地回到家中,被子已经叠好,床也整整洁洁,方洋承一直都有整理床铺的习惯,其实身为方家的继承人,方洋承尽管一直都有所掩饰,但是在细节和小事上却永远掩饰不了那种从身子骨里带出来的优良品性。
林肖静静看着,突然走上前,扯开叠好的被子,发了疯一般将被子胡乱扯一通,像是在否定什么一般搞乱了整洁的床铺,最后林肖力竭倒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
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最后哽咽而不成声··……·锦生他们下了飞机,连军在出口张望了一番,口里还数着秒:“8、7、6……”·锦生莫名,“你数什么搞得像是安了爆炸装置。”
旁边的工作人员警觉地望了这边一眼,穆霖珏拉了拉锦生,友好地朝那工作人员笑了笑··“3、2……”连军还嘀嘀咕咕地数··“1”字刚落音,就看不远处飞奔而来一个人影,锦生和穆霖珏只觉眼前一晃还没看清楚,就见连军被那人影扑了个满怀,连军被撞得向后两步,但却稳稳接住。
“阿军”少年清润的声音欢呼道··连军将少年扒开,对锦生和穆霖珏不好意思地笑笑,指着那少年,“这就是洛恩·”然后向洛恩介绍道,“阿生,穆霖珏。”
洛恩这才发现还有人在旁边,白皙的脸庞红了个通透,蓝紫色的眸子透出一丝羞赧,但面上却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冷声僵硬道:“嗯,走吧,已经准备好了。”
锦生和穆霖珏被他这巨大反差搞得一愣,对望一眼,跟着他走·连军搓搓手,表示不好意思,“啊,他有些害羞·”·锦生和穆霖珏同时点头,穆霖珏微笑,“看得出来。”
洛恩走在前已经同手同脚了··“不过真的是很漂亮的眼睛·”锦生真心实意夸道··连军骄傲地昂起头,“嘛,那当然。”
……·“天王,不住酒店”助理匆匆赶来,看着面有倦色的林肖问道··林肖摇摇头,“回家,你们路上也要小心,今天辛苦了。”
助理面带促狭,“回家啊……家有佳人啊”·林肖苦笑,挥挥手,开车离去··今天一天都在赶通告,为自己的电影做准备,现已时至凌晨1点,想必方洋承他们早已到了莱阿,却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他一定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吧。
林肖不禁加快了车速,为什么一定要回家·家中并无一人,反而徒惹伤怀,林肖想着,或许这是惩罚,一个人去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漆黑无光··林肖开门,有些僵硬地换了鞋,直接光脚走在地板上,现已五月,地板倒也不凉,林肖仍觉寒意从脚底而起,他没有开灯,直接进了卧室,像一具毫无感情的行尸,脱衣服,进浴室,花洒冰冷的水直浇而下,林肖打了一个寒颤,闭上眼,对自己心道:这是惩罚。
过了很久,林肖才走出浴室,光裸着全身,身上还有冰冷的水珠,他也不管不顾,直接倒在床上··“啊操你大爷啊”·一声惊叫响彻全屋,林肖一个激灵,全然清醒,看着眼前怒意冲天的方洋承,讷讷无言。
“你,你没走”·“眼睛用来吃——唔”·林肖猛地凑上去,狠狠吻住了方洋承,冰冷的自己碰上温暖的唇,林肖几乎在幻象里看见一直处于混沌黑暗的夸父睁开眼,冰冷带着寒意的嘴唇轻轻吻住了那束温暖柔和的光。
恳求他为自己停留,而逐日,而弃杖,而道渴而死··他没有这样做,也后悔没有这样做,但幸得此生遇见方洋承,这束光一直一直为自己停留··作者有话要说:·☆、跟踪··“这是你们说的靳程鲤吗”众人回到连军在莱阿的家,洛恩从书房拿出一张照片。
锦生接过来一看,照片上靳程鲤正扶着躺在地上的中年人,似乎在做急救··连军有些惊讶,“阿鲤一般不会被允许出门的吧,怎么会被拍下来你们那么快就查到了”·洛恩摇摇头,“这是前几天在网上发现的视频,这个人正在抢救那个中年人。”
洛恩指着照片上的靳程鲤··照片有些模糊,但只要是熟悉靳程鲤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哪条街”穆霖珏问道。
洛恩摊摊手,又从书房里拿出几张照片,“我的人已经找到贺昉了,他的确是跟靳程鲤住在一起·”·“而且,自从那次之后,我们的人都没有看见贺昉和靳程鲤出过门。”
洛恩转过头看着连军,“你这次去就是去找他”·连军点点头··“他就是那个你的偶像”洛恩望着他,“带你走过一段艰难的历程”·“可是他已经有恋人了。”
连军当然知道洛恩在担心什么,直接一竿子打死好了··“我可以理解成另外一个意思吗”少年蓝紫的眸子微微黯淡··情有独钟·“”不明所以的连军看了锦生一眼,又看向洛恩。
“要是他没有恋人,你就会……”洛恩说不下去··连军立着三指,“我发誓啊,他要是没有阿生,我根本都不会和他说上话,最多有个他的签名册”·洛恩的脸色稍稍一缓,就听连军接着没心没肺地说:“而且,我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些,我一直想的都是努力赚老婆本儿,娶个女人生个大胖小子的”·即便是憨傻如阿生,冷情如穆霖珏也听出此话不妥,面上有些尴尬的彼此看了一眼,又见洛恩的脸一下又变得苍白,紧咬着嘴唇,也知事态不好,都不由自主往后小退了一步。
只见连军突然在洛恩苍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但现在你看我老婆本儿还在,老婆和小子却都有了,多划得来”·洛恩愣住,连军笑道:“只可惜错过了我儿子的童年,但是幸运地是还好没有错过我老婆的少年”·洛恩顿时红了眼眶,顾不得外人在,扑进连军怀里。
锦生和穆霖珏都惊呆了,简直是情话里的金玉良言··“你录音了吗”穆霖珏问道··“没有,”锦生说道,“等下拿小本记下来。”
“……”·“我已经派人去盯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回过神来,洛恩耳根子泛红,生硬地转着话题··“为什么”锦生有些急切,本来想着这么一去,只要找到人,何愁带不回来。
“因为,”洛恩抬起头,看向锦生,“贺昉身边有雇佣兵·”·几人俱是一愣,穆霖珏皱眉,“果然是百足之虫么·”·尽管洛恩会中文,但毕竟一直生活在莱阿,不解其意,看向连军,连军摸摸他头,“就是跟你一样。”
洛恩继续说道:“但是他身边一直只有一到两个雇佣兵保护,查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是哪方的雇佣兵·”·“如果有雇佣兵,很容易造成火力冲突,”洛恩说道,“所以我不希望你们亲自去。”
因为你们亲自去,连军肯定也要跟着去,洛恩神色不变,自己恋人的性格是什么样儿,他最清楚不过··“难道我们在这儿坐以待毙”锦生问道。
洛恩皱眉,“什么叫坐以待毙我们明明更占优势·”·穆霖珏也劝道:“要不就等等吧,贺昉也不会对靳程鲤作出什么事来的。”
连军点头,“我们会加派人手,争取调查出到底是哪方的雇佣兵接了贺昉的活儿·”·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锦生无奈,只得道:“但是你们要行动的那天,请务必带上我,我不会惹麻烦的。”
……·贺昉的感觉很敏锐,在去超市回来的路上觉得不太对劲,加快了脚步往家赶,现在莱阿整个陷入炎热状态,贺昉这般少出汗的人到家时,也已经是满头大汗。
打开门,靳程鲤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什么也没说,又去做着自己的事,贺昉无奈,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很少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一人还得倚仗另一人才能生活的两人却是几乎无交流,靳程鲤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贺昉却是想说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鱼,我们最近可能又要搬家·”晚饭时,贺昉对靳程鲤说道··靳程鲤自那天出去后就没再出过门,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最后点点头,继续吃饭。
“不过还好没什么东西要带走·”贺昉故作欣慰··“我也没必要·”靳程鲤放下碗看着贺昉··贺昉避开他的视线,开始收拾碗筷。
贺昉仍然不肯放过他,靳程鲤眼神一黯,屋里的空调有些老化,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虽然说是最近,但令靳程鲤没料到的是贺昉竟然晚上就准备离开··靳程鲤放下手中的书,贺昉在卧室打了个电话,不知说了些什么,出来时,就对靳程鲤说道:“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么急”靳程鲤嘴上疑惑,心中了然··那天在街上,他借口出去帮助那人,不过是看到了围观的人们手中拿着手机正在拍视频。
他亦不是老古董,自然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这么热衷于拍照或者拍视频,而不是在第一时间想着办法救人··他很庆幸自己还基本懂得一点关于中风的急救知识··当初程东元大病,在医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的自己没事就在医院瞎逛,也看到学到皮毛,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
虽然这么说,但是靳程鲤还是站起来,准备出门·换洗的衣服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再要了,贺昉总是有渠道,在他们到达下一个地方之前,准备好一切东西··现在他只需要跟着贺昉出去就是了。
楼下已经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候命,靳程鲤坐上车才发现前面有个人,他微眯着眼,贺昉落魄至此还有司机,难道只是自己低估他了·贺昉坐上车来,和那人简单交流了几句,说的是英语,靳程鲤不是很懂英语,自然听不懂口音浓重的司机在说些什么。
贺昉冒的单词又很少,靳程鲤不知道此行目的,却能大概猜到此行原因,希望是自己想的那一种··阿生找到他了··约摸四十分钟后,车在一个小巷口停下,贺昉牵着靳程鲤走下车。
靳程鲤环视四周,“到了”·贺昉笑道:“你看这像住人的”·四周皆是残墙破瓦,看起来似乎又回到了贫民窟。
贺昉牵着他跟着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司机在黑暗的巷道里左穿右穿,很快靳程鲤就迷了方向··只听得司机叽里咕噜对贺昉说了什么,贺昉点点头,便见那司机转身离开,贺昉牵着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非得带着我”靳程鲤问道,“如果你放弃我,大可在这里赢得你自己的一番天地·”·贺昉没说话,握紧了靳程鲤的手,脚步加快。
突然远处响起一声枪声,听不真切,但靳程鲤肯定那就是枪声,他往后看去,贺昉却拉着他,小跑起来··“到底怎么回事”靳程鲤有些气愤。
贺昉没说话··靳程鲤用力挣了挣,手却在贺昉手里牢牢握着,“是阿生吧,是阿生来找我了吧”·黑暗里传来贺昉一声轻笑,笑音刚落,又传来枪声,靳程鲤全身发麻,这枪声听起来就像是在自己身后。
枪声过后,贺昉轻声道:“你以为呢”·靳程鲤知道是阿生来找自己了,那刚才的枪声靳程鲤心下一惊,停下脚步,被贺昉硬生生地拉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停下来。
贺昉转过头,眼里嘲讽,“怎么,怕他死”·靳程鲤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贺昉你疯了”·靳程鲤开始使劲挣脱贺昉的束缚,贺昉却是步步紧逼。
突然腰间被人顶住,靳程鲤愣住,刚才的司机已经倒回来,此刻正用枪抵着自己后背··“Go”身后颇具威胁性的声音传来,靳程鲤无奈,只能向前走。
贺昉却对身后那人摇摇头,后背的压力一下消失,那司机绕到靳程鲤前方,目光如炬·靳程鲤已然明白司机不是普通司机,贺昉此番准备可谓万全··所幸,他们的安身之处就在前方不远,又拐了两个弯,到了一个破旧的四层小楼下。
他们踩着有些老化的梯子上到四楼,楼间灯光昏暗,一层和三层根本没有光,走到四楼,贺昉摸出钥匙打开门,靳程鲤才发现那个司机已经没有了人,什么时候走的根本就不知道,靳程鲤估计着大概是受过训练的雇佣兵。
没有想到贺昉现在还有财力去雇佣这样的人,靳程鲤跟着贺昉进了屋,心里想着··“还想着走吗”屋里陈设极为简单,一张床,两张椅子,便什么也没有了,贺昉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好整以暇问道。
“除非你杀了我”·贺昉不置可否··“为什么非得是我”靳程鲤想不通,在他和贺昉真正认识之前,他只是听过这人的名字,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之间还会有这样的瓜葛。
沉默了很久,贺昉神色莫名,“我曾经捡了一只小猫,很用心地照顾它,但是它还是把我抓伤,然后跑了,我很伤心,贺庆连就重新买了一只猫给我,很乖很听话,但是我把它从窗户扔了下去。”
靳程鲤皱眉··“那只捡来的小猫,其实我观察了它很久很久,才决定将它带回家,然后试着慢慢驯服它,每有一点新的进步,我都会很高兴·新的小猫不会给我这样的感觉,征服的感觉。”
贺昉坐在破椅上,却犹如高登王座,“在我第一眼看到你,那种久违的感觉便又升腾而起时,我就知道这真的很不容易了,因为那么久了,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人跟猫不一样·”靳程鲤良久之后,轻声道··“是不一样,”贺昉似乎赞同,“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街边的一家小饭馆里,里面两个大男人巴巴地盯着电视,里面放的是你演的《葛生》,葛生葛生,疯魔痴嗔都说在见靳程鲤第一眼,会被惊艳到,我也不例外。”
“然后我亲眼看到你,然后我准备再等等,好好培养你的野性,你看起来温良恭顺,可却难以驯服,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慢慢,慢慢征服你,这世界上一定没有比这更刺激愉悦的事了。”
贺昉眼里突然有了诡异的光··“可是还没来得及逮住你,你却消失了·”贺昉轻声道··“再见到你,你……”贺昉不再说下去,屋里静得可怕。
……·“雇佣兵不止两人,”洛恩接了个电话之后,对他们说道:“大概在八人左右,我派去的人全部受了伤,应该故意留人的·”·“贺昉还有这个财力”穆霖珏有些惊讶。
“这是莱阿·”洛恩有些得意的样子··“明天我会加派人手,一定保证将靳程鲤给你送回来,”洛恩搂着连军的肩膀,“这下行了吧”·连军无奈,“还是让他们注意安全。”
洛恩突然表情慎重起来,“不过他们现在藏身的地方是Flea,找起来很困难,而且对我们的人很不利·”·“跳蚤巷”连军说道,“那么复杂的地势,他们不怕自己会迷路吗”·穆霖珏摇摇头,“不会的,贺昉既然选择藏在那里,就说明他已经胸有成竹。”
锦生说道:“只能在莱阿抓到贺昉,如果他跑出去了,就再难抓到他·”·连军深以为然,“毕竟莱阿才是我们的主场嘛·”·锦生暗暗握拳,他一定,一定不能再让任何人带走他的小鱼儿。
……·第二天,洛恩找了相对于比较熟悉跳蚤巷的人去,待在书房,静待事态发展,穆霖珏坐在旁边,品茶··“不好”连军突然进来,“阿生呢”·穆霖珏站起来,冷声问道:“不在房间”·连军摇摇头。
穆霖珏表情冷戾,“帮我准备两套装备·”·洛恩惊于穆霖珏突然的气势迸发,竟乖乖地准备好了,也没发问·看着穆霖珏坐上车,直奔跳蚤巷而去,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Empire的当家人。
连军在一旁摸摸他头,安慰他,“你还早着呢”·“你不去”洛恩看向他··情有独钟·“唔,”连军看向远方,“我相信他们,也相信阿鲤不会任由贺昉割宰的。”
作者有话要说:·☆、冲突··靳程鲤是被枪声惊醒的··醒过来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贺昉不知去了哪里··他走到门边,门被反锁了,但所幸还有窗户,靳程鲤往下一看,四楼还不算特别高,旁边有根水管,只要小心点,应该可以顺利到地面。
他下意识地想逃,甚至没有想过贺昉为什么不在··安全到达地面,靳程鲤看向曲折的巷子,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自己能顺利地出去,而不是在这巷子里迷路··但好运总是难以捉摸的,靳程鲤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自己迷路了,这时枪声也逐渐小去,双方像是停火了一般等待着时机。
靳程鲤几乎都可以闻到空气里阴谋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前行··但是很快他就看见了贺昉,正藏在一堆货物后,手上拿着枪,表情冷戾·靳程鲤没有出声,悄悄地往后退。
“小鱼”·身后贺昉惊呼出声,靳程鲤撒腿就跑,没跑出几步,便被扑倒在地,耳边同时响起一声枪响和贺昉在耳后的闷哼声··“小鱼儿”锦生的声音有些不合时宜地响起。
靳程鲤转过头,锦生站在他们身后,神情焦急而担心··“你没事吧”锦生跑过来··靳程鲤摇摇头,就见贺昉举起手枪指向锦生,这么近的距离正中心口,靳程鲤将贺昉往旁边一推,枪声响起,锦生捂住自己的胳膊,靳程鲤松口气。
再看贺昉,那远处而来的子弹将贺昉的膝盖击了个粉碎··靳程鲤看了锦生一眼,问贺昉,“你的雇佣兵呢”·“合约已经结束了。”
贺昉轻声道,有种悲凉的意味··“小鱼儿,我来背贺昉,我们可以先出去·”锦生上前一步··靳程鲤看着他,“阿生,你到前面去看一看有没有人。”
锦生不知靳程鲤用意,但还是走到前面去,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并无一人··“没有——”锦生愣住,待他返回,靳程鲤和贺昉却是真正没有了人,他跟着地上绵延的血迹而走,没一会儿,血迹也没有了。
他赶来,赶到这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弹擦耳而过,他都不觉得害怕,靳程鲤一定在等他,他知道,他只顾在这里找就是了,尽量不重复自己走过的路就是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靳程鲤的,现在他却觉得害怕,靳程鲤带着贺昉离开,而不是接受自己的帮助,他感到害怕。
手上的枪一次也没有用过,但是他知道该怎么上膛,怎么射击,他的学习能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但是现在他真想找到贺昉,一枪崩了他·……·靳程鲤扶着因为失血和疼痛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贺昉随便进了一间没有人的空房。
“你得去医院·”靳程鲤只能做个简单的包扎,看着贺昉强大的意志仍然支撑着他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你为什么不跑”贺昉声音轻轻的,“那个人已经来接你了啊。”
靳程鲤知道现在阿生一定是心里百般滋味没一样好的,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你救了我·”他说道·贺昉救了他,他不能放着贺昉不管。
“你大可以跟着他,然后送我去医院·”贺昉“好心”提议··靳程鲤摇摇头,“我会送你去·”·面对固执的靳程鲤,贺昉也很无奈,“好。”
“等这阵子过去了,我们就走,你再坚持一下·”靳程鲤安慰道··贺昉不置可否,转而道:“我们来谈谈吧·”·“你少说些话。”
贺昉轻笑,抽动的肌肉又牵扯到疼痛的神经,贺昉嘴角一抽一抽的,靳程鲤在一旁紧张地守着··疼痛缓过去后,两人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
“为什么就非得是阿生呢”良久,贺昉终于开口,“我们明明也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靳程鲤一愣,没想到贺昉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不知道。”
为什么非得是阿生·无论是失忆的靳程鲤还是冷静理智的靳程鲤,为什么就非得认定是阿生·靳程鲤默默思考着,阿生好如一张白纸,是自己给他添上了人生的第一笔色彩,从那一笔色彩开始或许就已经不可回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色彩呈于其上,却并不都是好的。
可他依然一心追逐着自己,甚至不惜踏入社会这个大染缸··贺昉看靳程鲤陷入疑惑的眸子,有些好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无论是失忆的你还是没有失忆的你,心都是一样的。”
靳程鲤转过头静静看着他,“阿生心细却又莽撞,聪明却又无知,但无论是哪一个他必定都是为了我,贺昉你却不一样,你终究是自私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贺昉抬起眼皮。
靳程鲤微叹,“没有资格,我们都很自私·”·说完,又是沉默··贺昉似乎有些累,微阖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靳程鲤中途起身到门口去看了一眼,然后又回来,坐在贺昉身边,亦是沉默不语。
“你为什么不走呢”贺昉说道,“现在我放你走了·”·靳程鲤看也不看他,“我会走的·”·贺昉勾起嘴角,继续养神,好似腿上的疼痛已经消失,只有越发苍白的脸颊和滚落而下的豆大汗珠显露出此人正经受着何种的痛苦。
靳程鲤于心不忍,“就先不去医院了,去诊所吧·”·说着,艰难搀起贺昉,靳程鲤这才感受到贺昉整个身子都在轻微发抖,靳程鲤咬咬牙,将贺昉背在身上,走了出去。
“贺昉,你跟我说话,千万别睡觉·”靳程鲤一边走,一边说道··贺昉在靳程鲤耳后轻轻呼气,像是在笑一般,“说什么,说最后的遗言”·“放心,不过是腿不要了,我还死不了。”
“那你就说说话吧·”靳程鲤还是继续坚持··背后却没有了声音,贺昉温热有些急促却断断续续地呼吸扑洒在靳程鲤脖颈间,良久,靳程鲤几乎怀疑是自己耳朵出现幻觉。
“我舍不得你·”·贺昉声音几不可闻··靳程鲤不再说话,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很快找到了一间小诊所·这所小诊所很明显就是贫民窟的专用医院,黑漆漆的脏兮兮的,但靳程鲤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将贺昉放在唯一一张小床上,贺昉已经陷入昏迷,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医生”靳程鲤朝没有人的诊所喊着,“有人在吗”·过了一会儿,里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里间走出来一个中年人,用英语问道:“有钱吗”·靳程鲤不是很懂,但能听出Money这个词,大致能明白其意,掏出贺昉的卡,递给那中年人。
那人摆摆手,表示不要,靳程鲤赶紧念出卡的密码,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贺昉··那中年人顿了一下,拿着卡走出去,过了一会儿,眯着眼睛带着笑,似乎很满足地又回来,搬出医疗设备,准备给贺昉手术。
靳程鲤松口气,待在一旁,看来这人很满意卡里的数字··……·靳程鲤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贺昉的病床边,睡得脖子生疼,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睡过去之前,是那人收拾好东西,告诉他已经弄好了。
贺昉还没有醒过来,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微蹙着,没有了平时的气定神闲·靳程鲤坐在床边,回想着和贺昉在一起的日子,如果自己没有恢复记忆的话,自己一直将贺昉当作阿生,贺昉也许就会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以前的靳程鲤,能够被征服。
“征服”靳程鲤伸出指尖,轻轻抹平贺昉微蹙的眉头,“人和猫是不一样的·”·“你问我为什么非得是阿生,“靳程鲤轻声自语,“我说不知道,其实人这一生很短,我爱一个人都不够。”
靳程鲤起身,“贺昉,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说完,靳程鲤转身离开,躺在诊所门口闭目养神的中年人抬起眼皮看着靳程鲤的身影走远,拐了个弯儿消失在视线里。
·床上的贺昉缓缓睁开眼睛,眸色沉静如深水··中年人走进来,看见贺昉已经醒转,低下头,开口恭敬,“人已经走了·”·贺昉沉默不语,那人看了看贺昉的脸色,小心措辞道:“老板,为什么不再挽留”·贺昉依旧沉默不语。
中年人走过去,语气有些不好,“你精心布置的这么多,最终却是放他离开,那你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贺昉终于抬起眼,看向那人,声音依旧虚弱,但是听上去已经好了很多,“没有意义,因为没有意义,所以才放他走。”
他当初的确和雇佣兵作了交易,但却只签了一个雇佣兵,就是今天打中他的那人··那雇佣兵枪法很准,说打哪儿就打哪儿,而且隔着那么远,也是准确击中。
锦生又及时出现,很好地栽赃给了锦生那一派的人,贺昉的步步算计,包括着苦肉计,都精心布置,而且是在很早之前,初到莱阿之时··靳程鲤是一个有责任的人,只要贺昉再稍显弱势,稍用心机,靳程鲤会留在他身边,而且是一定会留在他身边。
他说过,他宁愿不要心,也要人··这是他的执念··但就在刚刚,他醒来时,靳程鲤趴在他旁边安静睡着,面容平和,贺昉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了意义。
人和动物的确不一样··没有心,也就不称其为人··听见靳程鲤对自己说,人的一生很短,爱一个人都不够··贺昉心里微微抽痛··人和动物真的不一样。
靳程鲤说得没错··贺昉始终平静无波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崩溃,征服和爱早已混淆,就连贺昉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感觉的莫名··他爱他··并不是为了征服,但是他自大,自负,自傲。
所有人都说贺昉变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变,自以为是是他一直一直无法摆脱的天性··直到最后,他放靳程鲤走··听见他说感谢自己的照顾,他仍然自以为是,认为自己不过是输给了自己。
他是彻底输了,从头到尾,从点到面··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碰到一个叫靳程鲤的人··多年前,那不经意流露的骄傲在温和的笑容下,将他一击即溃。
他误认为那是征服的欲望··作者有话要说:·☆、原点(改)·人的一生是个圆··兜兜转转,最终回到原点··这一路的风景或深或浅,一路走下去,会走到熟悉的地方,遇见熟悉的人,你会发现,那里就是你曾开始的起点。
靳程鲤站在锦生面前,锦生一步步朝他走来,眼中的炙热让靳程鲤由心感到温暖··“你当初为什么要打晕我”·靳程鲤笑着问,阳光洒进他漂亮的眼睛里,放出温暖的光芒。
锦生伸出手,终于真正地将他的小鱼儿拥入怀中··情有独钟·……·三个月后,靳程鲤和林肖主演的《亢龙有悔》上映,掀起“靳程鲤”的热潮,一时间,浪头竟盖过了林肖。
而新晋的大势演员锦生宣布在接受林肖邀请出演他的新作之后,将退出娱乐圈,在这事业大好的当头,许多人都为此感到可惜··而林肖转型新作是一部同性恋题材电影,大家都非常关注的另一位男主角竟然是靳程鲤·这部影片自然不会在国内公然上映,林肖也没这个打算,而是直接将其拿去参加了国外电影节,在1月上映。
好评如潮··……·又到除夕,锦生早早给店里的员工们放了假,自己收拾着店里的东西,准备等一会儿就走··退出娱乐圈,锦生不是没有想过回到小岛,但是靳程鲤毕竟不再是失忆时的靳程鲤,锦生留在了A市,继续学习这大千世界的种种规则,好在靳程鲤从未离开,也不会再离开。
他开了一家专门以鱼为主要食材的小饭馆,因为独到的手艺受到追捧,加之在这里还能时不时碰见林肖、靳程鲤这样的大腕儿,更使众多人争相入座··不过后来这里就只接受预订席位,并有人专门筛选,无论贫富,只要是真正的吃货,秉着一颗对食物而不是对人的赤子之心,都可以预订席位,好好享用一番鱼的盛宴。
锦生关了门,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近期他还考了驾照,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今天他们要去穆家过年,靳程鲤已经打过一次电话来,“怎么还不到”·“已经出发了。”
“好,有份点心特别好吃,我给你留了几份,在我房间里·”·锦生眼里透着笑意,“问问怎么做的,我可以做给你吃·”·“问了,他不说。”
靳程鲤捧着手机,像是在撒娇··大厅传来一阵喧哗,程东元不知怎么喝得晕乎乎的,在这么多人前,和穆霖珏来了个法式深吻,赢得阵阵叫好声··“你快来吧,”靳程鲤对着阿生说道,“程东元发酒疯了,方洋承骗他喝了不少白酒。”
锦生发动车子,驱车离开··身后··“幸得有鲤”·小店门口一边挂一个灯笼,红色的暖光无声而柔和··……·“为什么要打晕你”锦生抬起头,莱阿的天空澄碧如洗,就如那片无尽的海。
“因为那天阳光太好了”·——end——·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可能会有番外,不过还是先结束了再说吧。
第一篇文这么惨淡的点击率确实是有点打击,不过再倒过来仔细看看,细数一下,就会发现其实都是自己的不足··啰哩啰嗦,把握不好节奏。·人物性格特征实在是不明显··写着写着就忘记了自己前面心血来潮的铺垫,导致这篇文真的很多漏洞而且云里雾里的··大纲在写到第三章就开始崩坏之类的··……·本来想着慢慢来,第二篇文可能看的人会多些,现在看来,本来这篇文看到此处的人是没有的,就更别说第二篇文,唉,漫漫路。
言归正传,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写啊,下一篇文大年初一那天首更两章,古风的,现代文虽然白话,但其实很不好把握,嘿嘿·感谢奉献过点击率的同志们和收藏、评论的同志们·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争取下一篇文有长足的进步·再次感谢或许能够看到此章的诸位,也感谢因为不能忍受这篇文的各种诡异而中途弃文的诸位。
大家新年快乐·(居然被锁了,所以我把它直接删掉,后面补番外,再说明一下下贺昉和其他人的吧,还是先完结,到时候再补·这么说来……还好我机灵,闻鹊喜干脆只放一千个字,安全又稳妥,想要的留邮箱哦。
)·☆、番外一·番外一·靳程鲤荣封影帝,大家都清楚这是迟早的事··圈内圈外人谁不知道靳程鲤对演艺事业的诚挚热爱,尽管前两年,靳程鲤的复出有些突然,但如今大家都已接受,并以当初锦生与靳程鲤的两相水火而津津乐道。
二人合作,亦是锦生退出圈子前的最后一部作品《相安》至今仍是国内同性题材的经典作品··娱乐圈向来好如浪潮,一浪打过一浪,明星更新换代速度之快,难以想象,尽管当初锦生的突然出现好如一块大石砸进暗涌起伏的湖,溅起浪花,但很快锦生的退出,使这块大石销声匿迹。
隐去光环的锦生现在正在一家饭馆里按着计算器,仔细数钱··旁边却是最近的新晋影帝靳程鲤,此刻影帝正百无聊赖的揪着阿生旧毛衣上的毛球··“影帝最近没通告”阿生看他实在无聊,头也不转地打趣他,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没,”靳程鲤扯毛球扯得一本正经,“我陪着你不好吗”·说着,把头伸过去,勾人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阿生失笑,亲了一口他,“好啊”·半下午的时候,饭馆里没有人,老板和老板娘就这么在柜台后面亲起来,你侬我侬的,中秋凉爽的天气,柜台后却是一片火热,恁地升温不少。
阿生的小饭馆就开在A市,尽管才开张时,总有些人为了看看明星而来,到后来热情也就慢慢散了,经常出现的靳程鲤也连带着没了新意,大家都对靳程鲤的出现见惯不惯,只道二人真是圈中少有的好友。
再后来,时常来此吃饭的人便察出了其中几分意味,也就打趣阿生与靳程鲤,算是小饭馆的老板和老板娘,玩笑闹着闹着,明眼人倒真觉得似乎是真的,阿生和靳程鲤既不明说也不否认,阴阴笑。
直到后来,二人手上同时出现了戒指,众人才惊觉此事真真不对,玩笑归玩笑,只是便开得少了,国内大多数人依旧传统保守,没必要无端端损失一位总能带来好作品的演员和煮得一手好菜的饭馆老板·□□之后,靳程鲤才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又在柜台后……顿时脸红得似要滴出血,为什么“又”·阿生倒是不以为意,他早做准备,柜台后有TT,有润滑液,还铺了一层软绒,算是考虑周到,仔细准备,再来一发也可以·阿生抱起靳程鲤,自己还人模狗样的穿得上好,靳程鲤已是下身光裸,上衣半脱,白皙的胸膛红意点点。
饭馆里有小间,是平时阿生累了,休息的隔间,就在柜台后,小间虽小,五脏俱全··靳程鲤被放到床上,抬眼看阿生,正欲说话,阿生便扑过来,嘴里还嘟哝,“你别这样看我,真是忍不住。”
靳程鲤黑线,自己没定力,还要怪别人··又被按着做了一通,阿生抱着靳程鲤温存,说自己算是吃了个半饱,靳程鲤忙道:“我很饱了,你饿着”·阿生笑笑,在他耳边哑声道:“晚上回去,我一定要撑死我自己。”
靳程鲤脸红不已,用手推了推阿生,轻声道:“牡丹花下死·”·阿生轻笑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靳程鲤转过脸,“阿生,我考虑了很久,决定演戏还是先放一放,我想陪陪你。”
“放多久”阿生抱住他··“大概半年吧,”靳程鲤说道,“心思越来越浮躁,我想可能静一静最好·”·“你考虑好。”
阿生道··在风头最劲的时候急流勇退,不可谓明智也不可谓不明智,但是靳程鲤总有自己的想法,便是长发也奈何不得··“嗯,”靳程鲤点头,“我都想好了,我们先去旅游,然后回小岛住一阵子。”
顿了一下,靳程鲤有些不确定,“阿生,你舍得小饭馆吗”·阿生温柔道:“我只舍不得你·”·靳程鲤心头一暖,点点头。
于是二人开始热火朝天的准备起来,靳程鲤是必须要事事备齐,阿生倒是放了心,由他去折腾,说起来,靳程鲤这辈子没有做好准备就迎接的事大概就那么两三件了··阿生想着,一件是他的父母去世,那时靳程鲤还小,却也极为坚强;一件是爱上自己,那时靳程鲤还失忆,神智不清,但仍是义无反顾亦不自知地爱自己。
这样的人,教他如何舍得·程东元听说他们准备去旅游,很是羡慕,他的身子一直不太好,连出门都甚少,更别说出去旅游··但是羡慕也只能是羡慕,他知道穆霖珏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也去的,只能前前后后帮着靳程鲤一起准备,热心得好像是他自己要出去旅游一样。
虽然每年冬天,穆霖珏都会带着程东元直飞澳洲,但也只是在澳洲那边关着,都这么十多年了,程东元连悉尼大剧院都只是远远观望过··虽然他对一堆贝壳不感兴趣,但怎么说也是一种遗憾。
方洋承也来凑热闹,仗着自己原是富家子的经验,嚷嚷着自己才是真正去国外旅游的人,来为靳程鲤出点子··三个人一天到晚吵吵嚷嚷的,特别是程东元和方洋承,吵起来能把天给掀翻。
直到有一次,他俩吵起来,吵得太厉害,引发了程东元的旧疾,程东元一直咳嗽,连话都说不上来,他又害怕穆霖珏发火,只好跟穆霖珏说他要在靳程鲤这边睡··方洋承心中内疚,也跟林肖报备,说是今晚要在阿生这边睡,想着照顾一下程东元。
哪里知道,没过一会儿,两家小攻便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靳程鲤家门口,眼中皆是闪着嫉妒的火·阿生被靳程鲤叫回家时,程东元已经不咳嗽了,但面上因为用力咳嗽而有些潮红,看起来病怏怏的,穆霖珏坐在一旁,面色肃穆。
对面的方洋承有些不自在地跟阿生打了个招呼,林肖眼盯着穆霖珏,亦是面色凝重··“怎么”阿生扯扯靳程鲤的袖子,觉得还是先问问情况比较好。
靳程鲤摇摇头,“程东元惹方洋承,说急了犯病,两人撒了个谎,结果他们都来了,穆霖珏说了程东元几句,林肖也是不满方洋承,然后本来自家说着自家的,都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穆霖珏就开始说起了方洋承,林肖说起了程东元,两相对峙,就成了这副模样。”
·阿生听得晕晕乎乎,倒还是勉强能够理解,“那让我回来作甚,难不成还想凑齐个三国鼎立”·靳程鲤瞥他一眼,哼道:“你倒是还会看名著了”·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大家各退一步,阿生买了菜回来,正好为他们自己践行了。
桌上穆林二人也是沉默,最终阿生端起酒杯,“来,不醉不快”·终于开启了欢乐模式,程东元身子不好不能喝,只能眼巴巴看着,靳程鲤没有喝,因为他已经预感到他必须要在他们喝醉酒之后收拾残局,方洋承倒是抿了一小口,又觉自己插不上话,只得走到一边,和靳程鲤讨论以后的发展。
阿生算是中间人,穆霖珏和林肖一杯接着一杯,都是锻炼出来的好酒量,眼神死死盯着对方,透着不把对方喝倒名字倒过来写的阴光··靳程鲤看程东元实在馋得狠了,倒了小半杯红酒给他,程东元看着红酒在高脚杯里晃啊晃,不敢接。
穆霖珏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程东元欢呼一声,接过酒杯,很自觉地跑到一边,自己慢慢一点一点地尝起来,生怕穆霖珏看到般,仔细捧着··阿生、穆霖珏、林肖三人在饭厅继续拼酒。
靳程鲤、程东元、方洋承三人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话··时值夜深,程东元和方洋承已经受不住在客房里睡去,阿生比穆霖珏和林肖二人喝得少一点,醉意满满,但却意识清醒,帮着靳程鲤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穆霖珏和林肖分别送到客房,然后慢慢收拾着残局。
情有独钟·靳程鲤收着碗,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阿生懒懒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小鱼儿,放着明早儿来收吧”·话音刚落,耳后便被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一圈。
靳程鲤脖子一缩,手一抖,碗便放下了,转身回抱着阿生,阿生眼睛泛红,见怀中人转身看着自己,眉眼横挑,风情点漏,只觉受不住受不住,抱起靳程鲤,跌跌撞撞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日,靳程鲤醒来时,阿生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妥当,见他醒来,急忙送上一碗清粥,有些抱歉道:“昨晚做得狠了,还疼吗”·明知故问·靳程鲤白了他一眼,不过事后阿生打理得很仔细,倒也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程东元他们呢”喝完粥,靳程鲤问道··“他们啊”阿生促狭地笑了笑,“还没起来呢”·已经是下午近三点,靳程鲤想了想,而后耳根子泛红,只道,“你们这些下半身动物”·阿生拍拍他的背。
不过经过这么番折腾,穆霖珏和林肖二人倒是关系紧密了起来,二人联手几乎将A市占了个满当··……·靳程鲤和阿生的第一站是法国··阿生是拿到机票之后才知道的,靳程鲤在这之前的准备没有和阿生说,阿生也没有问,但看见是法国,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泛起一丝酸。
法国啊·就是那个还在失忆时的靳程鲤和贺昉甜甜蜜蜜的那段时光啊·而且……·阿生摇摇头,他很清楚靳程鲤是什么样的人,或许去看看也好。
靳程鲤一向是念情的人,就像他将那郊区院子里有株银杏的小别墅给买了下来,从未去过,后来租借给了一位孤寡老人··但毕竟是贺昉以前拥有过的东西,他一定在那里跟小鱼儿有过什么·现在他们甜蜜旅行的第一站就是法国·阿生看着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靳程鲤,欲言又止。
靳程鲤从登机开始一直东整西整,整到现在,才算歇下来,一转眼又碰上阿生那可以算得上是幽怨的目光,不禁一愣,“怎么了”·阿生幽幽瞥他一眼,假装无所谓,“没什么。”
才怪·靳程鲤坐安稳了,牵着阿生的手,空姐甜美的声音响起,提醒诸位乘客关闭手机等通信设备,飞机要起飞了··作者有话要说:说一说没说完的事。
☆、番外二··行至法国,下飞机后,靳程鲤熟门熟路拉着阿生这边走那边走·阿生被带着晃来晃去,看着靳程鲤几乎是如鱼得水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吃味··小鱼儿能进行简单的法语交流,小鱼儿可以看着路标就知道往哪儿走,小鱼儿向自己介绍这里那里的风景美食,而这一切……·而这一切都是当初的贺昉给予他的。
这一段时光,靳程鲤活在贺昉的保护下,滴水不漏·而自己在国内娱乐圈初初崭露头角,活得十分挣扎又辛苦··他并没有贺昉那样的能力,能做到保护靳程鲤万无一失。
阿生紧了紧牵着靳程鲤的手,靳程鲤停下来,转过头看向有一丝失落不加掩饰的阿生··“其实,”阿生抬起头,声音微弱,“你一直知道的,对吧”·靳程鲤不语。
“你一直知道,贺昉在这里,对吧”·靳程鲤点头,“我欠他太多,道一声问候是应该的·”·“那我呢”阿生真的不想这样,显得似乎有些小气,但当初那段他不在的时期,靳程鲤和贺昉,阿生低下头,说不介怀那一定是假的。
“我本想着,我们一起去,算是我们一家的谢意,这样比较真诚,”靳程鲤顿了顿,“但若是你不想,我去去就回,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他的近况·”·“阿生,”靳程鲤语气温软,“若你真的介意,我们离开这里便是。”
阿生摇摇头,深吸口气,笑道,“我们一起去吧·”·……·贺昉伤好之后,腿一直不是很利索,看到靳程鲤和阿生推门而入,尽管靳程鲤早已和他说过,但贺昉还是愣了一下。
阿生紧握着靳程鲤的手,有些戒备,像只忠犬··贺昉不以为意地笑笑,对靳程鲤道,“还以为你会反悔·”·“差一点·”靳程鲤坦然。
一间小小的店面,就开在街角,生意有些冷清,卖的是八音盒,各种各样的八音盒··想起自己以前闹着要八音盒的场景,靳程鲤眼神微微一黯··想起以前在小岛上自己送给靳程鲤的八音盒,阿生神色不明。
这间小小的八音盒专卖店收集着各式各样的八音盒,以木制品居多,样式精致,音色悦耳··三人却是对坐无言··最终还是贺昉站起来,“等会儿再去我家吃晚饭吧,你们先坐坐,我还有些八音盒要修理。”
说着,走到工作台后面,机器发出嗡嗡声··微跛的腿刺痛靳程鲤的眼,他轻声道:“贺昉,你的腿”·贺昉倒是宽慰,“嗯,当时医疗条件不是很好,留下了病根,也还好最多是阴雨天气隐隐作痛罢了。”
靳程鲤和阿生对看一眼,俱是无言,只得寻着摆放架一个个看过去,时而小声说话··贺昉余光总是在靳程鲤身上,看着自己对他冷漠如斯,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得沉默着将目光收回,只觉往事如梦。
他不曾想,靳程鲤和阿生竟如此要好··高傲如靳程鲤,竟也会和一海上渔夫相依一生,甚至这个渔夫什么也不懂··靳程鲤时不时打开一个,悦耳的音乐流出,贺昉听见阿生说,“小鱼儿,我们的那个八音盒我找不着了。”
“我知道啊,”靳程鲤说道,“奔波这么久了,有些东西遗失了是正常的,若是每一样都还完好无缺,无一漏下,倒是人心重了,活得累·”·“可是……”阿生嗫嚅着,“那是我送你的啊,你那么喜欢。”
靳程鲤摇摇头,“以后还有机会的,我都会喜欢·”·贺昉这才恍悟,一向稳重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靳程鲤当初为什么想要那八音盒,原因不过在此了。
只是当时的他说不清楚,而今的他却是再不用说清楚··坐了一会儿,贺昉提早收了工,招呼他们,“走吧,菜已经买好了,回去我还可以亲自下厨·”·靳程鲤点点头。
贺昉的家离这里有一点远,贺昉的腿微微跛着,走了约摸四十分钟··“这样锻炼也挺好·”贺昉笑道··一间还算合适的公寓,亦是三室两厅,走进门,倒颇有一番生活气息,贺昉为他们端上茶水,请他们自便,便走到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靳程鲤走过去帮忙,阿生想着自己也跟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小气,于是干坐着,耳朵却高高支楞起,听着厨房的一举一动··“近来可好”贺昉先开了口,“听说你荣封影帝。”
靳程鲤点点头,“影帝不过个虚名,实打实地把生活过好便不错了·”·贺昉笑笑不说话··“你呢”靳程鲤还是开了口。
贺昉娴熟切菜的手顿了顿,“不差,养得活·”·此后二人却是不再发一语··饭菜端上桌时,阿生早已在桌边等着,看着靳程鲤和贺昉同进同出,心中吃味儿,连吃起饭来都多了几分狠劲儿,有想把贺昉吃空的架势。
饭后,阿生自告奋勇洗了碗,客厅里坐着靳程鲤和贺昉,二人再一次独处,对坐无言··许久,贺昉才轻声开口,“小鱼,你恨我吗”·靳程鲤想了想,摇头,“若不是你,或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如现在这般清醒地活着。”
贺昉一笑,有些自嘲,“可是我还蛮恨你的,我对你那么好那么爱你……”·“贺昉,”靳程鲤打断道,“爱和征服是不一样的。”
闻言,贺昉似乎有些恍然,“那你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明明都快要忘记你了·”·“来看看你,”靳程鲤顿了顿,“顺便解阿生的心结。”
“或者是反过来”贺昉笑道··靳程鲤摇头,“不,没有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靳程鲤垂眸,“我们明天下午便离开法国。”
贺昉站起来,“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我去给你们收拾一下·”·本来是订了酒店的,靳程鲤想了想,没有说出口,最终还是点了头··“这是”·靳程鲤本想着去搭把手,跟了进去,却见屋内装饰似乎是一少年的卧室,棒球明星、足球海报、学校运动会的奖杯……屋内还算整洁,是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贺昉一笑,“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今天去他同学家玩,晚上不会回来·”·靳程鲤愣住,贺昉转过头,“我领养了一个男孩,现在十三岁,正是闹腾的年纪,却也还算懂事,平日里帮我不少忙。”
“你领养了一个小孩”靳程鲤喃喃重复··贺昉像是有些惊讶他不肯相信般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也怕……”贺昉声音低下去。
人这一生,怕这惧那,在战战兢兢中活过一辈子,没有一点依靠,难以支撑··靳程鲤垂眸,不再多言,“也好,也好·”·“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贺昉理好被子,新换上的被褥看起来很是舒适,“我既已放手,便绝不反悔。”
“不,”想了想,贺昉补充道,“早些时候我是后悔的,后来有了个儿子,整天闹得我没空再想了,只是夜深时,偶尔忆起,只是不知道当初若我尊你三分重你三分放你三分,今日或许又有不同局面。”
靳程鲤定定看着他,良久,他说:“不会有不同的局面的,贺昉,无论是失忆的我还是清醒的我,我一直记得我爱的人是阿生·”·“于你,”靳程鲤道,“不过各有亏欠。”
“但是有亏欠才有缘起缘终不是么”贺昉道,“我便是要欠你一生一世,我虽说放手,但我自己不愿放过自己,这也就由不得你了。”
靳程鲤微微叹气,转身出门,阿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水果,看他出来朝他宽慰一笑··……·入夜,阿生累极,加之如果自己不睡,他很有可能忍不住会问靳程鲤,他和贺昉到底谈了些什么,于是逼迫自己早早进入睡眠。
靳程鲤从浴室出来时,床上已是睡熟,打着轻微鼾声的阿生··他无奈地叹口气,关上灯,躺上床··感觉到身旁有人躺下,阿生翻身抱住,这是长久养成的习惯,靳程鲤也已习惯,为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第二日靳程鲤睁开眼时,身旁已是人去床空,一摸,已经有些凉,想来是起了一会儿了··洗漱好,走到饭厅,靳程鲤才发现饭桌上已经摆好早餐,虽说是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但三明治看起来还不错。
阿生和贺昉对坐不语,闷闷吃着自己手里的三明治,靳程鲤朝二人打了个招呼坐下来,转头又向贺昉说道:“其实还真的很想见见你儿子·”·情有独钟·“我已经让他回来了。”
贺昉看了眼时间,“现在可能在路上·”·靳程鲤一愣,随即才点头,阿生见状,比之靳程鲤更作惊讶,“你有儿子”·贺昉看了靳程鲤一眼,心中明了几分,看来是阿生没问,靳程鲤没说,他点点头道:“嗯,领养的。”
阿生表达了几分自己的惊讶之情··正说着,门铃声便响了,贺昉起身去开门,一个少年走进来··靳程鲤和阿生隐约能听见门厅里贺昉和那小孩儿的对话声。
“你的钥匙呢”贺昉问道··少年看着他,“就想按门铃·”·贺昉无奈,领他走到饭厅,一个法国小男孩儿,金发碧眼,此刻看着他们,很有礼貌地问好。
靳程鲤也同他点点头,阿生倒是喜欢小孩儿,伸手摸头,一点也不顾及少年心理是最不爱让陌生人摸头的··但是男孩儿只是皱着眉,不吭声,任阿生将一头金发揉得乱糟糟的。
这边靳程鲤和贺昉告别,“昨天真是麻烦了·”·贺昉摇摇头,“有空就多来,不过我想你以后怕是忙得很·”·靳程鲤笑笑,没说话。
“腿脚不便,便不远送了,”贺昉道,“我让我儿子送送你们·”·靳程鲤本想说不用的,但看着贺昉的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能点头。
走到楼下,阿生去拦出租车,靳程鲤和男孩儿搭着话,问一些学习上的客套话,男孩儿很懂礼貌,有问则说,无问则默··阿生拦到出租车,不知该怎么交流,男孩儿走过去,沟通好了,让出租车送他们到机场。
阿生上上下下搬着行李··男孩儿突然从身后拿出个八音盒,“这是给你的,程先生·”·一口流利的中文,男孩儿看着他,“我以为你是要来把爸爸带走的,看来是我想多了,但这是爸爸床头柜里的八音盒,现在看来,应该物归原主。”
靳程鲤接过来,木制的八音盒,有些粗制滥造,但做工不太精致的地方都被人细心修补过了··靳程鲤抬眼看着男孩儿,男孩儿碧蓝的眼睛看着他,澄澈如海,“程先生,你知道我的名字吗”·靳程鲤摇摇头,男孩儿一字一顿道:“我叫贺尽鲤。”
贺尽鲤伸出手,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我以前一直叫你床头柜先生·”·……·出租车上,阿生有些疲累,余光瞟到靳程鲤手上的东西,颇觉眼熟,再定睛一看,“小鱼儿,这是我送你的八音盒啊”·靳程鲤点点头,缓缓打开盒子,悠扬的音乐流出来,不再是当初跑调没边儿的声音,轻轻扬扬,八音盒里一张照片。
靳程鲤的面容年轻而笑容灿烂··……·“爱和征服的确不一样,但我爱你,我被你征服·”··情有独钟书名:浮生安得鲤·作者:葛伯生·文案:·幸得此生有你。
这是一个比较轻松的故事··扮作人鱼拍广告的靳程鲤被渔夫阿生一棍子打晕拖回家,然后狗血失忆的故事··阿生: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多人来带走小鱼儿·靳程鲤:因为我属性不定·总之,这是一个轻松的故事。
新文《佛曰:不可说》已经更新啦,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捧场,保证不会坑但是我不知道在哪里把链接搞过来,所以请各位动动手指点一点吧谢谢啦·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靳程鲤,阿生 ┃ 配角:贺昉,程东元,穆霖珏,连军 ┃ 其它:·==================·☆、成孤·“珍珠是苦难在一粒沙周围构建起的城堡,”和蔼的院长摸着靳程鲤柔软的头发温柔说道,“小鱼儿一定会成为最美的珍珠。”
靳程鲤十三岁时父母双亡,跟其他孤儿没什么两样,所有人抱着同情和怜悯的眼光摸摸他的头,还要故作慈悲地说上一句:“可怜啊,还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靳程鲤想退后躲开那一双双来摸自己头的手,但是那些手随之又跟上来,势必要摸着他的头才能把这番话说得观之流泪,闻之心痛。
十三岁的靳程鲤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他不仅知道自己双亲已亡是什么意思,还知道自己因为年龄太大,不好被人收养,所以温柔如天使的孤儿院院长不愿要他··于是,派出所只能找他妈妈的弟弟,他舅舅来接他。
他家唯一还能算说上话的亲戚便只有这舅舅了,他爸那边的人是肯定不会要他这拖油瓶的,所以只能看他舅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毕竟这么多年不见,他也不知道他舅舅混得怎么样了。
所以在警察叔叔在问靳程鲤还有哪些亲人的时候,他只说了他愿意跟着他舅舅,派出所的人很快就给了回复,说他舅舅不愿意来接他··靳程鲤撇撇嘴,那就只能跟着很不待见他的奶奶了。
他这奶奶是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平生最信的就是村子最里头那家跳大神的··靳程鲤刚刚出生,他奶奶就让那跳大神的算,那跳大神的看了靳程鲤的八字,嘴里就没一句好话了,什么男生女相,耳后朱痣,便是断定了这靳程鲤一生孤苦,不顺遂,只得命硬得很的人才不受他影响,但命硬得很的人又是哪里那么好找的。
他奶奶把靳程鲤的小耳朵翻了又翻,看了又看,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两只耳朵后面都有一颗红艳艳的痣,不大但也不小,就那么长在那儿生生刺痛了靳程鲤奶奶的一颗心。
他奶奶准备把靳程鲤抱去给跳大神的养,非得是靳程鲤妈妈拼死拼活的才拦了下来,这一拦,将本就不怎么样的婆媳关系闹了个北极冰的僵··他奶奶更是直接冲回了村子,连过年过节都不肯见他们一面,说啥好话都不行,非得要把这孩子送给那命硬的人家才行,这靳程鲤妈妈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便是怪物也要了,更何况靳程鲤小模样是这般乖巧,说什么也不肯,也就再也不回那小山村。
这靳程鲤爸爸爱娘也爱妻,更爱自己这小天使般的儿子,心中也是舍不得,便又去找了个大师,大师看了看小孩儿模样,竟也是叹气,吓得靳程鲤妈妈大哭,”大师,你别先叹气啊,怎么也得想想办法啊”大师倒也是大师,自然是有办法的,摇头晃脑缓缓道:“命是改不了的,但运勉强能转一转,你这小孩儿命中孤苦,一生不顺,我是无法,只得给他取个双字名,上可随意,下便取鲤。”
·靳程鲤爸爸一听,“也好也好,上字便取他妈的姓吧,程字如何”·大师点头,“此名并不能改命,只是说转运了。
但若是能遇得契合之人,名和人便是能助他改命了,遇此人之后,一生顺遂,命里安稳·”·靳氏夫妇闻此言,心中甚是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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