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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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安得鲤+番外 by 葛伯生(4)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贺昉往外看了一眼,满眼都是绿,遮住了下面的人行道,这片高档住户楼最高的有七楼,他们这栋只有五楼,他们在五楼,有一个小花园,贺昉还没来得及打理,只在小花园的水池里养了几条很漂亮的价值不菲的金鱼。
虽然靳程鲤对他们评价是:好难看的鱼··靳程鲤是见过更为色彩斑斓的海鱼的人,贺昉倒是不足为奇,只是看靳程鲤一边嫌弃这几条鱼难看,一边很是尽心尽力的喂食觉得很有趣。
“阿生,都没有人跟我说话·”靳程鲤又说道··贺昉心里疼惜,轻轻吻着靳程鲤的额头,低声哄劝着,“你现在身体不好,出去很容易生病。”
知道又不可能出去了,靳程鲤挣脱开贺昉的怀抱,进了屋子,还像是小孩子耍脾气一般拐进卧室,“嘭”的一声又将卧室门给关上··贺昉去敲门,里面也不回应。
他在外面站了会儿,听得客厅的摆钟报时,都已经七点了,现在才刚刚入秋,外面天色看起来还很早··贺昉准备先去做饭,靳程鲤很少生气,而且气性不大,从来不超过半个小时。
贺昉深知这一点,这倒是同失忆前的靳程鲤不同,失忆前的靳程鲤只要把仇记进了心里,就必定睚眦必报··不过,这两点似乎又有区别,贺昉一边做饭一边在心里比较着,生气和记仇本身就不同,说不定现在的靳程鲤比以前还会记仇,一想着靳程鲤乍乍呼呼要报仇的样子,贺昉就心觉好笑,尝了一根小青菜,觉得很辣,对靳程鲤来说却是正好。
他的口味比较偏清淡,靳程鲤却很喜欢口味比较重的菜,辣是靳程鲤极其喜爱的,每一样菜都要很辣,吃得脸蛋通红,舌头像小狗一样呼哧呼哧的··就为这个,贺昉还去学习川菜和湘菜。
尽管自己已经在调整饮食,尽量配合着靳程鲤,但每次吃完饭,他都必须先去漱口,才能缓解嘴中火烧一般的感觉··他不记得以前靳程鲤很喜欢吃辣,可能是跟阿生生活了两年喜欢上并习惯的吧。
贺昉眼神一黯,和阿生在一起的那两年,是他无法触及到的时间,只属于靳程鲤和阿生的··现在靳程鲤更是把自己认成阿生,很依赖自己,也就是说如果是真正的阿生……·贺昉苦笑,把饭菜端上桌,靳程鲤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他走过去,正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靳程鲤打开门,扑进他怀里,贺昉还没反应过来,靳程鲤就首先讨好地往上蹭了蹭,亲了一下贺昉脸颊··然后,看着贺昉,充满诚意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应该这样闹脾气。”
靳程鲤脸蛋因为害羞有些红红的··情有独钟·贺昉摸摸他软软的短发,“我没有怪你,这里的确很冷清·”·靳程鲤有些不确定地点点头,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一下闹腾起来,“哇,有辣鸡翅”·靳程鲤眼神放光地绕过餐桌,跑进厨房洗手,一路上还不忘数有多少个鸡翅。
贺昉在一旁好笑,都这样了也不忘记洗手,看来自己的教学成果还蛮不错的,贺昉想起才开始靳程鲤吃饭不洗手,又喜欢拿在手上吃的坏习惯有些无语,他只要吃饭不洗手,自己就把他按在沙发上打屁股,打完就亲一口,靳程鲤觉得这样不好意思,逐渐也就改掉了这个坏习惯。
·“有二十个”靳程鲤甩着手上的水欢呼着跑出来,又仔细地再数了一遍,“二十个”·贺昉点点头,靳程鲤掰着手指头,“我十个,阿生十个”·贺昉看他那副样子,楚楚可怜样儿,一双眼睛就差没出声儿说:“快让几个给我,快让几个给我”·“我让你五个,不过你今天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出去的理由。”
贺昉向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够让利益最大化的机会··靳程鲤想了想,说道:“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告诉你好了,阿生你换个条件吧·”·贺昉一哽,从来都是处于利益圈子的他还没有遇到过像靳程鲤这么缺心眼的,或许现在只是因为他失忆,所以显得尤为单纯,但不仅仅只是如此,贺昉帮他把手擦干净。
“我让给你,不要条件·”贺昉眼神温柔,或许他本来也应该向靳程鲤学习,有时候就只是单纯的行事说话罢了··靳程鲤果然眼睛一亮,重重地亲了一下贺昉,“谢谢”·吃完饭,靳程鲤还来帮着洗碗,贺昉这次没有阻止,反而让他帮忙,靳程鲤小声哼着自己编的小调儿,看起来很是开心。
洗完碗,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贺昉对电视里无趣的苦情剧无感,倒是一旁的靳程鲤比电视好看多了··女主角凄惨的身世和坎坷的命运看得靳程鲤唏嘘不已,眼泪包在眼眶里看起来眼睛闪闪的,甚是勾人。
发现贺昉在看自己,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往贺昉胸口钻,像是在寻求安慰一般,贺昉轻拍着他有些单薄的肩背··靳程鲤刚刚回来时,无论如何都不肯说话,也不让贺昉靠近他,像是一下船,精神就失常了一般,只要贺昉一靠近他,他就拼命的尖叫,眼睛里全是惊恐。
每次都需要打镇定剂,才能让他安静一会儿··贺昉知道这样对他身体不好,可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船上时都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是不肯说话,这没有关系,可是下船之后,就变成这样——贺昉很担心这样长期下去,靳程鲤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会崩溃,只好找了自己一个好友帮忙。
朋友是精神学的研究者,不过不是在理论上,而是在实际药物上,他拿给贺昉的药是一种强制性扰乱精神系统的药,的确有副作用,但胜过靳程鲤现在这样时刻处于癫狂的状态。
贺昉没有办法,只能先给靳程鲤试一试··靳程鲤吃完药的那天晚上,是贺昉第一次见到靳程鲤如此安静的睡颜·第二天早上,他几乎是等待着怀里的人尖叫着拼命扑打,但是却没有,他睁开眼,就见靳程鲤笑眯眯地凑上来,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若说惊喜,再没有比这更让贺昉欣喜若狂的了··紧接着,靳程鲤的下一句话让贺昉犹堕深渊,“阿生,我们怎么在这里”·就像是所有关于贺昉的记忆都被靳程鲤下意识删除了一般,靳程鲤只记得零星几个人,第一个就是阿生。
他也问他给他药的朋友,朋友沉吟了良久,说道:“只能说他把你和那个阿生的影像重合了,有很多事情他都还是搞不清楚的,加上他以前失忆,或许慢慢的他的大脑就会恢复清醒了,但是也有可能……”·他的朋友很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贺昉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心中的那一丝悲凉,但很快又被巨大的狂喜给掩盖,他以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消化着这个事实。
但很快那个人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让他陷入这样一种记忆持续混乱无序的状态,也可以带他来我这里,我会为他治疗,我以前说过的,可是你不愿意。”
恢复清醒,他无所谓,保持这样的状态……贺昉一想到现在的靳程鲤有多依赖他,他就根本舍不得再让靳程鲤去恢复记忆··被当作阿生,也没有什么不好,他爱他,他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做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从此以后,阿生就是贺昉,贺昉就是阿生··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他只求真正能够待在靳程鲤身边,只要是他,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后来担心药物副作用,贺昉开始慢慢停药,每天一次减少为两天一次,后来就三天一次,可不过两次,靳程鲤的记忆就又开始混乱起来,情绪也有些不稳定,他只好加量。
今天去拿药,朋友却告诉他,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贺昉自己也知道,光是药物副作用的原因,到后来也会不得不停药·但那人却告诉他,不仅仅是因为副作用,而是持续用药会产生依赖性,持续服用一年,大脑无法承受其负荷,最终……·贺昉突然觉得那人在怜悯他,可怜他得不到心,就出此下策,而最终将自己陷入这样一个进退维谷的地步。
可是贺昉已经做出决定,那人这一次给他的药并不多,最多只能服用半个月,半个月后他自然会带着靳程鲤去国外治疗··贺昉虽然性子极冷,但心性很高,绝不会容忍一个人来可怜他。
可在那之前,还有穆家··贺昉闭上眼,感受着靳程鲤伏在自己胸前,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轻轻打在自己胸口上··至少而今人还是在自己怀里的··……·第二天下午,贺昉如往常一般稳稳接住扑进自己怀里的靳程鲤,在他头撞进来的那一瞬间,把他的头稳住了,“等一下,小心”·靳程鲤只微微碰到了一下,感觉今天眼前人的胸膛特别软,紧接着就看到贺昉胸前一动,靳程鲤瞪大了眼睛,跟在贺昉身后,亦步亦趋地进了屋。
贺昉看着好奇的靳程鲤,捂住胸口,“亲我一下,告诉你”·靳程鲤好奇极了,眼睛直盯着正在不停动的胸口,很不走心地给了贺昉一个吻。
贺昉:“……”都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看”贺昉把小东西从怀里掏了出来··靳程鲤的嘴立即张成了一个大大“O”型,眼神发亮,贺昉就知道自己已经正中红心了。
“咪~”·贺昉手里软软的小东西像是还不适应一样,眯着眼睛四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靳程鲤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看着贺昉手里的小东西不敢置信地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感受到那份柔软后,又像触电般缩回手去,看看贺昉,又看看还在发愣的小东西。
“小,小猫咪”靳程鲤放轻了声音,压制着激动,像是怕吓着了小猫咪一样··贺昉扬扬手里的小猫咪,看着靳程鲤跟着自己手动的目光,柔声道:“你不抱抱它吗”·靳程鲤伸了伸手,又害怕似的缩回手,看着小小软软的小猫咪,不敢轻举妄动。
“来,抱抱——”贺昉向他伸出手,小猫咪昂起小脑袋,漂亮的猫眼睛映出靳程鲤小心翼翼的面孔··靳程鲤伸出手,摸了摸小猫咪,看它很享受地在自己手心上蹭了蹭脑袋,内心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把它抱到怀里,眼神熠熠。
“咪~”小猫咪轻轻动着,像是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寻找最舒服的位置··“我要叫它小咪”靳程鲤小声宣布着,“因为它第一眼见到我就‘咪’,我抱它,它也‘咪’。”
贺昉点点头,让靳程鲤先到客厅去玩,自己走进厨房又给人弄吃的又给猫弄吃的··吃完饭,还没有买宠物用品,贺昉和靳程鲤一起简单的给小咪搭了一个窝。
到了睡觉的时间,贺昉端着一杯牛奶走出来,都还看见靳程鲤蹲在小窝旁正跟小咪依依不舍地说着晚安··贺昉无奈,走过去,“都说了半个多小时的晚安了,你不累吗”·靳程鲤摇摇头,嘴里嘟囔着:“小咪喜欢我跟它说晚安。”
“来,把牛奶喝了·”贺昉把牛奶杯递给他··靳程鲤接过来,“我能给小咪尝一口吗”·贺昉摇头:“这是给人喝的,不适合小咪这样的小奶猫。”
靳程鲤也不反对,亲了亲小咪,站起身一仰头,牛奶就一干二净,贺昉在一旁微眯着眼,神色不清··“快去睡觉,我去把杯子洗了·”贺昉催促他。
靳程鲤倒是话一落口,就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点头,向卧室走去··贺昉看着他进卧室了,才转身向厨房走去··小咪看没人会来逗它,也就闭上眼,窝在贺昉的高档毛衣围成的窝里,呼呼大睡。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你们喜欢昉昉··☆、小咪··第二天早上,贺昉半梦半醒时发现怀里没有人了,下意识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贺昉猛然惊醒,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还很早,平日里这个时间靳程鲤都还在睡觉。
贺昉起了身,往客厅走去,一看,才松了口气,客厅里一大一小正玩得不亦乐乎,贺昉走过去,抱住正在蹦蹦跳跳的靳程鲤,“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靳程鲤有些兴奋,“我突然惊醒,觉得小咪应该醒了,我就出来陪它玩,结果发现它真的醒了,正看着我呢”·贺昉无语,确定它不是被你的动静给惊醒的·“你们处得很好。”
贺昉说道··靳程鲤点着头,“不过我好饿啊,可能因为起太早了·”·贺昉亲亲他的嘴,“快去洗漱一下,我去做早餐·”·靳程鲤乖巧地回吻,然后招呼着小咪去了厕所。
小咪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被牛奶泡过的幼猫猫粮,吃得喉咙不停发出咕噜噜声音,惹得靳程鲤吃饭也不专心,一直往小咪那边瞟··“专心吃饭·”贺昉敲敲碗,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提醒他了。
靳程鲤又不舍地把目光给收回来,迅速地吃了两口,眼神不由自主地又往那边瞟,贺昉无奈,吃个饭也要斗智斗勇,他敲了敲靳程鲤的额头,靳程鲤看他又要唠叨,赶紧又扒了几口。
贺昉有些无力,“这样吧,你在三十分钟内,把你碗里的饭和面前的那盘菜给吃完,我就告诉你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消息”·“真的”靳程鲤赶紧不停扒着饭,还来不及细嚼慢咽的给吞下去,就又往里面塞饭。
“你慢点,要是呛着了也别想知道·”贺昉伸手将靳程鲤嘴边的饭粒摘下来,理所当然的放进自己嘴里,表情淡然得这一切理所当然··热恋中的情侣会这样做,老夫老妻会这样做,但对贺昉和靳程鲤来说,这样做却是有些格格不入,靳程鲤呆呆望着他,贺昉一笑,“怎么了”·“没,没什么。”
靳程鲤低下头继续扒着饭,努力压制着心中的不适感··贺昉眼神一动,很快将那抹异样的情绪给压了下去,“那吃饭,你看小咪都要吃完了·”·小咪狼吞虎咽,吃得喉咙呼噜作响,幼猫不能吃太多,一小小的碗已经见底。
“啧,真能吃啊”靳程鲤说道,“小猫都这么能吃”·“应该不是吧,我们家小咪跟着什么主人就做什么猫。”
贺昉意味深长地看了靳程鲤一眼··情有独钟·“喂”意外的靳程鲤竟听懂了,撇撇嘴,“它也是你的啊干嘛推到我身上来”·“看谁碗边的鸡骨头多”贺昉迅速伸手端起靳程鲤的碗,一大堆骨头藏在后面现在算是露出全部面目。
“你吃的菜又不用吐出来,不然一定比我还多”·“猫咪吃肉不吃菜”·“我们小咪就要吃”·“……”·贺昉伸手揉了揉靳程鲤的软毛,声音异常温柔,“它吃肉。”
靳程鲤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张牙舞爪地绕过餐桌向贺昉扑去··贺昉挡住他的手,朝客厅跑去,靳程鲤跟在后面,“它吃菜它吃菜”·跑到沙发旁,贺昉躺倒在沙发上,调整好姿势等待靳程鲤主动投怀送抱。
靳程鲤跟过来,作势要掐贺昉,贺昉脚一抬,靳程鲤就绊倒在贺昉身上,即使调整好了姿势,贺昉也被他压得闷哼了一声··靳程鲤赶紧起身看他情况,贺昉抱紧他,“我没事,你不要动。”
吃完自己早餐的小咪正舒服地舔着自己的毛,看这边很热闹,也跑过来扒着沙发咪咪叫着求顺毛··靳程鲤把小咪抱起来,放在贺昉胸口,自己也躺在贺昉怀里轻轻地顺着小咪的毛。
贺昉再一次庆幸当初沙发买得大··两人静静相拥躺在沙发上,整个屋子只有小咪被顺毛顺爽了偶尔的咪咪声··这难得的一刻宁静让贺昉不自觉的感到心安,一直空空荡荡的心脏好似被这一刻的安静充满,从而感到充实。
多天的不安和对靳程鲤的担心好似都在这一刻安静里烟消云散,促使他下定了决心··“小鱼·”贺昉轻声喊着··“”靳程鲤抬起头有些茫然,随即又反应过来,“小咪吃菜”·贺昉:“……”·“我不是要说这个,”贺昉想转过身,正视靳程鲤,但小咪在自己胸上已经被顺毛顺得进入了半睡眠状态,就像靳程鲤想睡时眼睛一眯一眯的样子。
贺昉默默在心里对靳程鲤补了一句,看吧,这就很像你·“什么”靳程鲤停下了抚摸小咪软毛的手,轻轻搭在小咪身上。
“等一会儿我们出去买东西吧,”贺昉说,“我们的牙膏没有了,现在马上要换季了,要买衣服,而且还应该给我们的新成员添置它的专用物品·”·“……”·过了好一会儿,都还没声音回答,贺昉低下头看着靳程鲤的发旋儿,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鱼”贺昉拍了拍靳程鲤··“嗯”靳程鲤的声音闷闷的·“怎么了,要是不想出去我——”·靳程鲤摇头,“要是太担心我,我们也可以不去的,我不应该因为这个跟你生气,我真是小气鬼”·贺昉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到的小气鬼一词,书上或者电视上,放在这里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我原来只是——”贺昉顿了顿,“这是我的错,我不能找一个借口把你关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不是你的囚笼·”·小咪没有被继续顺毛,有些不满的喵了一声,靳程鲤的手又赶紧动起来。
“那我要买这个”沉默了一会儿,靳程鲤突然坐起来,啪嗒啪嗒地抱起小咪往卧室跑··卧室里面传来小咪的咪咪叫和靳程鲤不知在翻什么搞得乒乒乓乓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靳程鲤一手抱着小咪,一手拿着ipad,这是前几日贺昉才教会他用的··“我把它放在桌子底下了,找了好久·”靳程鲤坐上沙发,把小咪放在贺昉胸口上,像刚才那样躺进贺昉怀里。
贺昉:“……你怎么把它放到桌子底下去了”·靳程鲤想了一会儿,摇头表示已经失去这段记忆了,贺昉无语··“你看这个,”靳程鲤已经能够很熟练的使用,他东点西点,贺昉还没怎么看清楚,一张动图已经出现,“你看这个”靳程鲤兴奋道。
上面是个八音盒,木质材料,中间一对新婚夫妇相拥旋转··像极了那个八音盒,贺昉说不出话来,他几乎有些相信靳程鲤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喉咙口不知被什么哽得生疼。
“阿生,”靳程鲤很高兴,“它还有音乐呢,真神奇”·贺昉仔细看进他的眼睛,信任,依赖,眷恋,他从里面找不出更多,靳程鲤仍然一如既往地相信着他,依赖着他,贺昉这口气却始终松不下去。
他笑笑,几乎找不到自己嘴唇勾起的弧度,艰难出声,“如果你很喜欢,明天我们还可以去礼品店,里面一定还有更有趣的·”·“这个就很好,”靳程鲤撑起身子举着ipad晃了晃,“我要去看看这个有没有。”
“肯定有的·”贺昉说··“那很好·”靳程鲤满足地又躺下来,眯着眼,嗝——突然打了个饱嗝,靳程鲤一手摸着小咪,一手抚着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看贺昉。
贺昉一笑,低头吻了靳程鲤一下,说道:“而且今天我带你去见两个人·”·“什么人”·“地球人”贺昉说道,说完又一愣,他还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说冷笑话。
靳程鲤愣了一下,才咕咕咕地笑出来,贺昉瞟了他一眼,发出的什么怪声音·顿了一下,贺昉说道:“等会儿去了就知道了,或许你还记得他们。”
靳程鲤搜刮了一下自己脑海里屈指可数认识的人··“你要带我去见龙傲昊”靳程鲤兴奋道··贺昉:“……”·一般靳程鲤喜欢的感兴趣的贺昉也会去研究一下,所以贺昉当然知道龙傲昊是谁。
就是前阵子靳程鲤追的民国青春励志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且不说时代不同,连这个人都是虚构的·“都说让你少看这些了,我给你买的纪录片的片子,你是一张都没翻过。”
贺昉无奈道··“我看过”靳程鲤争辩道,“只不过看睡着了·”看着封面很炫酷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好看的片子,结果才过十多分钟,自己就迷糊了再睁开眼已经准备吃晚饭了这样的事,靳程鲤也知道干得蠢透了。
“……”·“我明天不是要带你见那些,你认识的人太少了·”贺昉突然有些疼惜,以前的靳程鲤是多么闪耀,走在人群中,其他人就没有忽略他的道理,而现在靳程鲤除了他,几乎没见过活人。
靳程鲤想想觉得虽然是这样,自己也很想认同的点头,但听贺昉这样说,靳程鲤觉得自己又有些难过··“阿生,”靳程鲤坐起来,手捧着贺昉的脸,看进贺昉眸色有些淡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靳程鲤这辈子就看你阿生一个人都可以,只要你不要不要我。”
话说起来有些绕口,显得有些幼稚的可笑·靳程鲤认真的表情像个小朋友说我不和你好了的时候··对阿生么贺昉心中想,将小咪抱起来,靳程鲤顺势躺下,贺昉抚摸着靳程鲤的软毛,就像靳程鲤抚摸小咪一样,两人俱是相拥着不说话。
小咪找到了一个新的位置——贺昉的脑袋··……·贺昉起身洗碗时,靳程鲤突然嘻嘻笑起来,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贺昉,“阿生,我觉得我们刚刚那样好傻”·贺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靳程鲤说道:“就是我们争小咪的事啊,争来争去,还跑,最后粥都凉了”·贺昉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这世上哪里还会有人像这样跟自己打闹呢又或者说,自己怎么可能还会这样打闹像真正的恋人一般·除了靳程鲤,这世上再没有人了,贺昉想。
“你都收拾好了”看靳程鲤穿得规规整整的,贺昉问道··“嗯嗯”靳程鲤点头,“我穿这件好吗”·“你穿什么都好看。”
贺昉真心赞道··靳程鲤害羞地笑笑,跑到一边去,跟小咪玩起来··贺昉收拾好走出来,看见靳程鲤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篮子,好像是自己以前拿来装红酒的外包装。
小咪在里面探头探脑的,看起来更是小巧可爱··“你要带小咪去”贺昉对着镜子翻整着自己的领口··“对啊,”靳程鲤提着篮子到他面前显摆,“我前几天发现的这个篮子,装小咪正好。”
看贺昉不说话,靳程鲤有些不高兴:“你不会是想把小咪一只猫留在家里吧”·看靳程鲤这副模样,就知道不能这样做,还好贺昉是自己开车,他温声道:“我就问问,你带着小咪,正好我们去选它的用品的时候,可以让它自己挑,免得我们买回来它又不喜欢。”
靳程鲤想想也是,贺昉又说:“你要小心,别让小咪掉出来了·”·靳程鲤拍拍篮子,“唔,你放心咯”·……·两人先去的宠物超市,小咪是一只很有主见的猫,无论选什么,它都会自己跑过去,蹲在那里守着一动不动,靳程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拿。
最后还是贺昉看不下去了,将仓鼠笼子给拿了出来……·买完宠物用品,小咪看起来心情很好,乖顺地自己舔着毛··靳程鲤手里拿着小猫玩具在那儿兴致勃勃地摆弄,贺昉额头冒黑线:“小鱼,这是猫玩具。”
“嗯嗯,”靳程鲤头也不抬,“挺好玩儿的·”·宠物超市可以暂时寄存宠物,贺昉为了方便,将小咪暂寄在了宠物超市,靳程鲤和小咪依依不舍地道别了好久,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贺昉离开。
贺昉揉了揉靳程鲤的软发,“还会回来接的·”然后出发开车去商场··失忆后的靳程鲤品味一如既往的好,贺昉对挑东西虽说能挑但水平只能算一般。
贺昉带靳程鲤走进商场后,靳程鲤都可以说是凭着感觉在走在逛,但总能挑到适合贺昉或者自己的衣服··靳程鲤还很享受的样子,贺昉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就像真正夫妻一般的时光。
当然真正的夫妻也不是这样的,大多都是男人勉强跟在兴致勃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个不停的女人后面,见着凳子跟见着亲妈一样扑过去··“我们什么时候去超市”出了商场,靳程鲤问道。
贺昉想了想,将东西放进后备箱,“我们不要走太远吧,就去商场下面吧·”·商场下面又选了些超市,靳程鲤本能地开始货比货,看日期,挑挑捡捡……就像是所有习惯性省吃俭用的大妈一样。
贺昉当然知道他以前生活得很艰苦,这些技巧或者能力都是不得已而被生活锤炼出来的,靳程鲤是一个柔而不弱的人··等快要结账,靳程鲤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阿生,为什么我下意识地就知道怎么拿怎么选,我没有来过这里。”
贺昉思索了一番,才谨慎答道:“超市很多地方都有,你生了一场大病,有一些事你忘记了·”·靳程鲤有些不安··贺昉道:“但是这不影响你的生活,你没必要刻意去回想。”
情有独钟·“只是有个人,”轮到贺昉结账,他边往外拿东西边说,“我觉得你不应该忘记,我今天就是要带你去见他·”·……·程东元这天早早出了公司,准确说他只是来公司转了圈,反正公司很小,转一圈费不了多长时间。
穆霖珏的车已经等在公司门口,而且看起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你怎么不打电话”程东元坐到副驾驶,穆霖珏神色平静,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想着你应该会迫不及待地出来·”·“……”·昨天晚上,穆霖珏告诉程东元靳程鲤的消息,并打算在今天见面后,程东元就一直是这样有些急躁的情绪。
穆霖珏眼神一闪,就连自己的兄弟都只是用手随便一弄就把自己给打发了·程东元坐在副驾驶上,倒是没察觉枕边人的异样情绪,反而心中越发急躁。
穆霖珏在一旁凉凉地泼冷水:“都说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什么心理准备”程东元低吼,“他妈的小崽子到底还要受多少苦才有个安稳”·“只要你这次不打岔。”
“……”·“那得看贺昉和小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程东元把头转向窗外,看旁边不断倒退的街景,然后倒退的街景又停下来。
“……”程东元咬牙切齿,“他妈的这是堵了”·穆霖珏:“红灯·”·程东元往前一看,“……”·走到贺昉说的位置——是一家烤肉店,穆霖珏有些讶异,贺昉把见面地点选在这儿·打开包间门,靳程鲤正在啃排骨,看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愣愣看着他们,眼里透出疑惑和警惕,看了看贺昉,又转头看向他们。
程东元用胳膊拐捅了捅了穆霖珏,“你说他不会又把我们忘了吧”·穆霖珏一愣,“都说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的·”·“靠”程东元低骂,走过去,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会面··这气氛怎一个尴尬得了·无论其他人怎么想,反正上菜的服务员是这么想的·自己不就当个服务员,端个菜嘛,奇葩天天有,脑残不多见。
但是这阵势……服务员手有些抖··这菜上的是二趟,第一趟的肉已经在烤盘上烤得金黄,那里边一直在吃的人碗里都堆成了小山尖尖,而这三个人碗里空空白白,不夹烤盘上的肉吃,非得盯着自己上菜,好似自己端来的东西上有朵金花。
服务员上完菜,赶紧退出了这气氛诡异的包房··“小崽子”程东元艰难开口,从他们进门,靳程鲤陌生好奇的眼神来看,他们在靳程鲤心里的确是陌生人。
·程东元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第二次心碎的声音··靳程鲤咽下最后一口肥牛肉,抬起眼,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你们好·”·“你好。”
程东元难以开口,穆霖珏捏了捏程东元颤抖的手,开口应道··靳程鲤看了贺昉一眼,表情有些欣喜,贺昉握住靳程鲤的手,眼神温柔··看他二人的互动,程东元也不好说什么,讷讷道:“他——”·贺昉倒也不隐瞒,看向程东元,眼里一片坦然,“他脑部再一次受到损伤,对于很多事的记忆都是混乱的,今天我带他来只是想让你们放心。”
程东元皱眉,“你不打算让我们来照顾他”·贺昉顿了顿,“他现在根本离不开我·”·靳程鲤听这句话,心里有些奇怪,看了看贺昉,又看了看桌对面皱着眉头不甘愿的程东元。
程东元给他一种熟悉亲切感,看着他皱眉,他就想过去抱抱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蠢蠢欲动,准备冒头而出··他有些不安地抱紧了贺昉,这无疑给桌对面的程东元心头沉闷一击,他有些不能接受靳程鲤的再失忆,他看向在一旁始终端坐如山的穆霖珏,后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而且现在他的情绪不是很能稳定下来,待在我身边更有好处·”贺昉继续道··有什么好处程东元尽管很想这样问,但看靳程鲤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突然很怀念以前的靳程鲤,温柔不可捉摸的强大,百毒不侵的坚强,而不是现在脆弱,小心禁不起碰撞,露出不安眼神的靳程鲤··程东元伸手想摸摸靳程鲤的头,许是烤盘传过来的热感让他有些不太适应而缩回了手,又或许是靳程鲤已经开始准备闪躲的眼神让他感到这个举动不合时宜。
整个房间只有烤盘上传来的烤肉滋滋声,有些地方已经从金黄变得焦黑,没有人去理会··过了会儿,穆霖珏开口道:“可以由你来照顾他,但是我们必须每周见一次,而且允许我们去探望。”
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贺昉并没有多讨价还价,点头同意··程东元清清嗓子,对靳程鲤道:“我是你的舅舅,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没想到靳程鲤竟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我舅舅。”
然后他转过脸,对着穆霖珏,“你是我舅妈·”·穆霖珏喝茶的手一顿,脸一黑·程东元在一旁,使劲儿点头,“不愧是小崽子”·贺昉看形势不对,摸摸靳程鲤的头,程东元眼红地看着,贺昉道:“我可没给你说这个。”
像是对好的暗号一般,靳程鲤目光了然地点点头,“不对,你是我舅夫”·穆霖珏方才停在半空端着茶杯的手这才继续往微微勾起的唇边送,程东元倒也并不计较这些,开始将烤盘上被人已经遗忘的很久的烤得焦焦的肉给一片片夹出来,丢进垃圾桶里。
贺昉又开始给靳程鲤放新的食材进去,说道:“但是下半个月不行,我想带小鱼到法国去一趟·”·靳程鲤和程东元俱是睁着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贺昉,透着疑惑的目光,贺昉看了一眼,在一旁气定神闲的穆霖珏,解释道:“法国的心理学大师库尼亚或许可以为小鱼做一次心理疏导,帮助他记忆恢复。”
“这些不是自然恢复的吗”程东元想着上一次自己强行要求靳程鲤恢复的那段日子,好似能够明白为什么靳程鲤要跑去找阿生··这一次,程东元自以为大家都默契的不谈及此人,是因为要避免靳程鲤到时又吵着闹着要去找阿生,于是他自己也不提。
贺昉摇摇头,“自然恢复的过程会导致他记忆紊乱,对他精神损害很大·”·程东元没有再说什么,看向一旁的穆霖珏,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或许程东元潜意识里觉得有哪些不对,自己看不出来,或许穆霖珏能够知道。
但是穆霖珏什么也没说,只问:“半个月就能回来”·贺昉点头,但还是补充道:“要看具体情况,半个月只是与那边初步沟通确定下来的行程。”
“等,等一下”程东元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你怎么会比穆家先找到小崽子”·贺昉抿了口茶,“我找了他两年。”
“……”·“我想上厕所·”靳程鲤突然小声说道··“去吧,别乱跑·”这完全是叮嘱小孩子的口气让程东元有些不爽。
他站起来,跟着靳程鲤,“我也想去,我陪你”·靳程鲤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贺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房间内只剩下贺昉和穆霖珏二人,穆霖珏首先开口,“你去掉一部分记忆,都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问谁”贺昉把烤盘上的肉片翻了一面,“问靳程鲤还是问阿生”·穆霖珏不答。
“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安,我很担心·”贺昉说道··“那贺庆连的东西找到了”穆霖珏问··贺昉摇头,“怎么可能,早就不知道在大海哪里长眠了。”
“他还真相信那些传说,”穆霖珏眼里闪过一丝讥讽,“贺庆连可是英明了一世,想当初我还在他手上吃过亏·”·“人老了嘛,又得了绝症,心里总得有个寄托不是。”
贺昉道··说完,两人俱是沉默··“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对靳程鲤说了两句好话,他就跟你走了,他对阿生可是——”话题又转回到靳程鲤身上。
贺昉将烤好的肉片夹进靳程鲤吃了一半的碗里,“你看他现在这样是像说了两句好话就跟我走了的样子”·“那阿生呢”·贺昉还来不及回答,房间门又打开了,程东元牵着靳程鲤走进来,瞬间两束炯炯的目光都定在了那牵着的手上。
穆霖珏首先转开眼,暗自在心里不断碎碎念:你知道的他们感情很好的,而且靳程鲤现在像个小傻子,小幺自己也是端得稳一碗水的,对于这种情况,你要淡定淡定·贺昉则没那么淡定了,站起身,走上前,将靳程鲤搂过来,“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和舅舅说了会儿话。”
靳程鲤高兴道··程东元在一旁有些小得意,靳程鲤这个状态真是太乖了,比前一个靳程鲤和前前一个靳程鲤都要乖不知道多少倍··“说什么”·靳程鲤不答,反而问贺昉,“我们要去法国吗”·贺昉点头,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穆霖珏听他这样问,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我们能跟舅舅一起吗”靳程鲤睁着好看的眼睛,不自觉地露出些惹人怜爱的乞求之意,“他说他还没有去过法国呢,舅夫不愿意陪他去,他自己一个人也不好玩。”
穆霖珏和贺昉脸顿时黑了下来,穆霖珏抿了口茶,心道:果然还是忍不下去的··过了一会儿,贺昉才温柔道:“不行哦,小鱼·”·靳程鲤期待的脸也垮了下去,转过头对那边同样脸色不好的程东元投去抱歉的眼神。
“为什么”靳程鲤问··贺昉亲亲他的额头,“因为,我们这一次去是有事情的,你舅舅是个闲人,不能跟来·”·说实话,靳程鲤不太能够搞懂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他只是无条件的很听贺昉的话,他再次向脸已经垮得不能再垮的程东元投去抱歉的眼神。
一顿饭除了靳程鲤,大家都吃得心塞··出了店,穆霖珏和贺昉去取车,程东元把着靳程鲤不断跟他说着什么,靳程鲤看上去一愣一愣的,像是已经听傻了··“他不会跟他说好话的,”穆霖珏向后投去一瞥,转过眼来,听声音有些幸灾乐祸,“你晚上回去要小心了。”
“无所谓,”贺昉难得的耸耸肩,“只要别提阿生·”·“放心,阿生代表着他要失去靳程鲤,”穆霖珏坐进车里,“他不会说的。”
贺昉还没有走到自己车前,倚在穆霖珏的车门上,“你就这么对他俩的关系放任自流”·“说你幼稚吧你还不信·”穆霖珏摇上车窗,直接开了出去。
……·情有独钟·回家的路上,靳程鲤还对今天的舅舅十分感兴趣地问东问西··贺昉其实不是很了解程东元,只能很敷衍地回答,还好靳程鲤今天吃得有些多,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等红灯时,贺昉看了一眼靳程鲤,闭着眼睛,睡颜很是恬淡··……·程东元一坐上车,穆霖珏便蹭过来,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帮他把安全带系好,嘴唇轻轻擦过程东元的嘴唇,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程东元睁大眼,有些愣愣的。
穆霖珏看着他的眼睛,禁不住轻轻吻上那双永远让自己狠不下心的眼睛,半晌不肯离开··“怎么”程东元闭着眼,薄薄的眼睑其实很敏感,几乎能感受到穆霖珏唇上细致的纹理。
以这种暧昧的姿势来帮他系安全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还是自己被他“包养”的时候,程东元心里想着,其实那段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才算自己过得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不用担心靳程鲤,因为他在学校老老实实学习,成绩不说好,也算是良;不用担心钱,因为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用担心仇家或者债主来追杀,因为穆霖珏早已经帮他打点好了一切。
自己只需要每天诚惶诚恐地等着穆霖珏回来,当个殷勤的小跑腿儿、暖和的小抱枕和甚得人心的床伴··穆霖珏很温柔对于那件事,程东元从最初害怕会有那什么虐待到后来在床上的随心而“动”,穆霖珏从来都是温柔以待,如护珍宝。
只是后来……·是谁太贪心程东元说不清楚,他深知他和穆霖珏之间已经有着深不可逾的鸿沟,可是他说不出口也没有资格说,他等着穆霖珏来说,可穆霖珏似乎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一如既往,又或许他在顺其自然,等待鸿沟自己修复。
可程东元知道,这条鸿沟正在逐渐增大,他和穆霖珏都站在彼此那一边,遥遥相望,摇摇欲坠··好一会儿,穆霖珏才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睛看着前方,驶车离去。
车内一片静默··程东元看向窗外,以前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啊,只不过那时自己沉浸在害羞激动兴奋又不好意思的情绪里不敢开口··而现在呢·车窗里映出程东元微勾的嘴角和嘲讽的神情。
穆霖珏是个胆小鬼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愿意陪你去法国”快要到家时,穆霖珏突然开口问道。
程东元摇摇头,“你没有说过·”·穆霖珏眼神冷下来,“那你说这个的意思是,想让我陪你出去玩”·“你很忙,”程东元直视前方,“也没有这个必要。”
“……”·“吱——”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穆霖珏突然一个急拐弯,朝家的反方向开去··程东元一个猝防不及,脑袋撞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听这声音,大概立马程东元的额头上就会起一个大包。
程东元被撞得眼前一黑,冒了几个小星星,然后才看清周围的环境,穆霖珏不打算回家了··被撞的地方阵阵抽疼,程东元咬着牙不吭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心里不可抑制地还是冒上了些许委屈。
穆霖珏瞟了一眼程东元,最终还是把车速放慢,又慢慢拐弯,还是准备回家再说··程东元喉咙哽得难受,一回到家,就冲进卧室的卫生间,准备先洗把脸··出来的时候,穆霖珏坐在沙发上,前面摆了一个药箱,看程东元眼眶红红的,就知道自己有些过分。
他把卧室的温度调高了些,站起身,看程东元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直直朝床上走去,倒在上面··穆霖珏有些无奈,走过去,放软声音,“对不起,小幺·”·药膏还在穆霖珏手上,他自觉地开始给那个大包擦药,果真很大,穆霖珏手上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还是能看见程东元眼中的痛楚。
程东元受过比这更重的伤,甚至差点死掉,那时什么也没有,自己还不是咬断了牙齿挺了过来··这才过了没几年的好生活,自己就这么娇气了,这点痛还能把眼泪给逼出来程东元把眼睛闭上,心里不断鄙视着自己。
·擦完药,穆霖珏将药箱收好,程东元还趟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他走过去,抱住他,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小幺·”·“你指的哪一件事”过了一会儿,程东元开口道,声音淡淡的,像是没有任何情绪,又或许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制在这一句话里了。
哪一件事·人的一生很长,会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或大或小··这些事在不经意之间或许就会产生蝴蝶效应··穆霖珏抱紧了程东元,不答话。
“穆霖珏是个胆小鬼·”·过了很久,程东元声音轻轻的,穆霖珏几乎以为这是他在说梦话,抬眼一看,程东元也看着他,眼神清明··“胆小鬼。”
程东元嘴唇微启,对着穆霖珏轻轻吐出三个字··作者有话要说:·☆、疏导··三天之后,贺昉带着靳程鲤踏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程东元非要赶着来送行,拉着靳程鲤说了一堆不知所云的话。
靳程鲤只对程东元有一个要求,希望他能好好照顾小咪·得到程东元拍着胸脯的保证后,就愣在一旁,随便程东元在自己的耳边嗡嗡嗡··穆霖珏站在一旁对看时间的贺昉淡淡道:“希望能如你所愿,该有的记忆留下,不该有的忘记。”
“多谢·”贺昉道··他们住的是贺昉早就在法国买好的居所,也是一栋独立的户型,并不大,但看得出精心布置和打理过,整个屋子都透着很温馨的田园风。
贺昉的确让人来布置过,而且找的是一个很著名的设计师,说是要一个家的感觉·但进屋时,贺昉还是惊到了,对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碎花有些接受不能··他记得他当初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布置得像一个家就行了。
贺昉想了想,或许问题就出在后来那设计师还多问了一个问题,问他和他一起住的是什么人··自己也没有多想,就答了一句,恋人··然后,自己的屋子就变成了这样……看来是那设计师误会了,以为他们是异性恋人,这应该是女孩子很喜欢的风格。
贺昉皱着眉头望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不断发出惊叹的靳程鲤··“……”·看来靳程鲤很喜欢,不断为设计师匠心独运的小惊喜而惊叹。
贺昉正收拾着东西,靳程鲤跑过来,帮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连连赞叹,“阿生,好浪漫哦”·“哟,你还知道浪漫”贺昉打趣。
如果这时有贺家下属在一旁,一定会被自己的少爷给惊呆,清冷得几乎可以升天的贺家少爷竟然也会去做收拾东西这样在少爷眼中看来完全属于低级人类才会干的事·而且还会顺着别人的话去打趣还会有“哟”这样本以为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几欲成佛的贺家少爷口中。
贺昉的回答一般都是:“嗯”、“去办”、“我要……”诸如此类的永远处于命令模式中的话··……·法国的秋天很美,贺昉先带着靳程鲤去周边转了一圈,让靳程鲤把时差倒过来之后,才带着靳程鲤去了库尼亚的办公室。
约翰?库尼亚是当今世界上心理学成就最高的心理学研究大师之一,而单就以他研究的课题来说,在这个领域上目前为止无出其右者··库尼亚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因为在一个月前,已经初步了解过了锦城里的状况,也表示对他的症状很感兴趣,愿意助贺昉一臂之力。
当然,库尼亚也绝不是迂腐之人,这件事之后他所得的研究资金是相当可观的··靳程鲤先进研疗室,库尼亚表示需要和贺昉谈一谈··贺昉的法语很流利,对谈基本没有问题,因为靳程鲤的原因,他还懂得许多在心理学上的专业术语,库尼亚和他交谈起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你确定你要消除靳先生的一部分记忆”库尼亚仍然不解··“我想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贺昉道,说一部分实情,隐瞒一部分实情,这本身就能让真实更加真实。
库尼亚却连连摆手摇头,“我不相信你的那套说辞,在我看来,你没有经过靳先生的首肯,而擅自对他的记忆做遗忘疏导,这是不人道的·”·贺昉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抑或是停掉你所有的研究资金”·库尼亚顿时无言。
贺昉转过身,“好话不说二遍,库尼亚大师,我的人我自然会照顾周到·”·库尼亚不便再说什么,讷讷无言,只好转身走进研疗室··贺昉坐在外面静静等待,他要求库尼亚进行的心理疏导并不是简单的疏导,而是要将记忆里一部分记忆永远隐进深层意识里,即便想起,都只是在做梦时,或者零星一闪罢了。
最难以探究的便是人的想法,人脑中的想法在一秒以内能闪现数亿个甚至更多,有很多都是无法捕捉到的··而从此以后……·贺昉抬眼,从这边看过去,路旁的梧桐叶正翩然落下,风景很好,贺昉微微眯着眼,从此以后,阿生不过是那数亿个想法中的一个,不过是一个甚少梦见的梦境里的一个零星片段。
他等待了那么久,努力让自己更加强大,更能配得上好如在神坛之上的靳程鲤而学习着怎么强大,就是为了这一天不是么·虽然,现在靳程鲤出了一点点小问题,可也能得到完美的解决不是么·法国秋天美得正好,浓淡相宜,就如自己手里的咖啡,贺昉低头抿了一口,回味着唇齿间的余香,就好像回味这几年自己的努力,也同时享受着此时的心满意足。
……·研疗室内,只库尼亚、凯文、靳程鲤三人,凯文是库尼亚的学生,德国人,但精通中法双语,库尼亚让他来做翻译和助手··“凯文,我能相信你吗”库尼亚看向站在一旁整理资料的凯文。
凯文有着德国人根深于骨子里的严谨,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才开口回答,“说实话,老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库尼亚点点头,也觉得自己这么一问有点多此一举了。
看向旁边坐着茫然的靳程鲤,他叹口气,东方美总有一种含蓄的低调在里面,眼前模样清秀的这个年轻人,也是如此,特别是那双眼睛,黑色总是能容纳下各种颜色,就如他的眸色,如点漆幽湖一般,无不散发着神秘之感。
·“你好,我是库尼亚,你的心理疏导师·”库尼亚的中文不是很好,这一句还是凯文教给他的··但无疑引起了靳程鲤的极高兴趣,他茫然无措的眼睛一亮,随即咕咕咕地笑起来。
库尼亚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奇奇怪怪的口音,但是没办法,能把这句话给抖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我想要了解了解你,你有什么开心或者伤心的事情想要跟我谈谈吗”库尼亚耐心地等着靳程鲤笑完,用自己的母语——法语,对他说道。
凯文很快翻译了出来··连温和的口气都学得差不多··库尼亚挑着眉,一副怪模样盯着凯文,那样子有些滑稽,靳程鲤又捂着嘴悄悄笑起来··靳程鲤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好分享的,不过他想了想,说道:“现在我就很开心了。”
库尼亚挑眉,“你做梦吗你的梦”·情有独钟·靳程鲤想了想,自己的确会做梦,有些时候睡着睡着就会被贺昉喊醒,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但是做的什么梦自己却记不太清了。
他摇摇头,“我记不住我的梦·”·这对平常人来说,有些时候醒过来记不住自己的梦倒还算正常,并无什么多说之处,只是对于靳程鲤来说,库尼亚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是药物作用。
梦是人类意识在无意识状态下的再体现,会根据大脑潜意识或者意识中还在活跃的记忆存储,将其提取出来进行组合··在一般情况下,人们可以对自己的梦境进行记忆。
但靳程鲤说他从来都记不住自己的梦境,这就不得不引起库尼亚的怀疑··他几乎想立即冲出去质问贺昉,现在治疗这方面的药物一般都有副作用,他怎么舍得伤害自己爱的人。
库尼亚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学术精神,自己在这一领域的成就在当今世界可谓是举足轻重,但是自己却为了学术研究而失去了学术研究的精神·凯文在一旁,看老师皱着眉头沉思了很久,忍不住出声提醒,“老师,如果实在不行——”·“不,”库尼亚打断他的话,“我要继续下去。”
凯文点点头,将房间里的光线调暗了些··“靳先生,我们开始吧·”·靳程鲤点点头,虽然来之前,“阿生”已经跟他说过,这次心理疏导是对他好,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行心理治疗,但只要是“阿生”说的他就相信,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心理有着莫名其妙的不安,但只要将“阿生”这两个字喊出口,自己心里的不安就会稍稍平静下来。
但是,房间内光线的明暗变化仍是让他觉得有些心慌,凯文看见了,柔声说道:“没关系的,放松一点·”·库尼亚走过来,看着有些紧张的靳程鲤,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贺昉在外面等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陌生号码贺昉眉头一皱,自己的私人电话很少有人知道,他手上一动,挂掉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贺昉皱着眉头,神情不耐,想着自己可能应该要换号了··手指停在“拒接”键上几秒,贺昉最终还是接了。
“喂”·那边没有回答,透过电话,贺昉只能听到有些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呼吸声,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也不说话··双方都像是在较量一般地沉默着。
最终,贺昉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对方将电话挂了··他不认为这是普通的骚扰电话,他将电话号码发给了安东——他的得力属下,让他查出这个号码。
很快安东有了回复,是A市的公用电话,没有监控录像,排队等候的人也没有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儿,只记得很高,穿着黑色的风衣,很酷的样子··贺昉也想不出个什么名堂,当然也不要求自己的手下真能找出个什么名堂,如果这不是骚扰电话,贺昉十指交叉,那他就等着那人下一次的来电。
……·几个女生在公交上叽叽喳喳,其中一个女生兴奋地拿着手机,“看,他的新消息”·“什么什么”女生们围过去,同时又发出“哇”的一声,那个拿着手机的女生高兴道:“他居然要和方林森导演合作”·“今年的冠熊新人奖一定是他的了”另外一个女生肯定地道。
“我们算是一步步看着他成长起来的吧”另一个女生有些小得意··“当然,以他这样的成名速度,到时候一定红遍大江南北……”拿着手机的那个女生眼睛转了转,“不如我们成立个他的粉丝会,在A市的,这样我们A市的粉丝会可以说是他的粉丝会元老了”·“好啊好啊”其余的女生强烈响应。
“可是,怎么成立呢”很快又有女生提出疑问··“我回去问我姐姐,她是林肖的粉丝会副会长,她一定知道”拿着手机的那个女生想了想说道。
公交车上的大人们都有些无奈地苦笑,现在的孩子追星啊,简直是太狂热了··……·“你去哪里了”锦生回到家里时,房间客厅沙发上已经等着了一个人。
锦生慢吞吞地换鞋,脱掉身上看起来很酷的风衣,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并不回答那人··“好吧,反正是你的休息时间,我不管你,”那人耸耸肩,无所谓道,“不过今天晚上不要乱跑了,你得跟方林森吃饭,谈谈你们即将合作的新戏。”
锦生点点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看起来··那人:“……”·“你理我一下会死”那人忍无可忍道。
锦生听了这话,才悠悠转过头,看向那人,“你怎么还不走”·“……”·方洋承忍住心中的暴躁,不停暗示自己,这真的是个可造之材,这真的是将来可与林肖大神一较高下的可造之材·而这可造之材竟被自己抢先发觉,是自己的幸运自己一定要步步小心,不要像同行长发一样把靳程鲤那么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给活生生弄没了,自己的事业也一落千丈。
·经过这么些年的摸爬滚打,方洋承作为圈中的如同传奇一般存在的经济人,手上捧红的明星多不胜数,其手段总是出人意料,而且他手上的明星无恶习,为人谦逊,颇受欢迎。
而最出名的却是这个圈子里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林大神——林肖··林肖的第一个经济人就是方洋承,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是新人,新人搭上新人,不受些重创是不可能前进的。
方洋承和林肖想扶相持,两人都是彼此的小助理,都是经纪人,对着一张合同,你一半我一半的谨慎分析,权衡利弊··这在当时还被传为一时佳话,因为明星总是会同经纪人有着或大或小的矛盾,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方林二人却是好如左手右手一般,没有矛盾,彼此都需要对方,不可或缺··所有人都知道是方洋承将林肖送上神坛··所有人都知道是登上神坛的林肖抛弃了方洋承。
所有人都知道方洋承跟个工作狂似的疯狂挖星造星,是为了扇林肖一个大耳刮子··所有人都知道虽然方洋承手上的明星都很受欢迎,但是都及不上林肖,他是娱乐圈中当之无愧的王。
即便后来又冒出个靳程鲤,看起来颇有势头与林肖比肩,但都不在方洋承手上,而是在长发手上,更何况,这个靳程鲤出现得莫名其妙,消失得也莫名其妙又突然·更新换代极快的娱乐圈早已将此人遗忘,只有有时候会有有心人不经意想起,原来还有那么一个天生为戏而生的人。
但是现在,方洋承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王牌,他庆幸那天林肖让他再一次心情不好,一怒之下出了海,在岛上看到这么一个“海王之子”的人··就是有些呆·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呆,因为呆而固执,因为呆而显得冷淡,方洋承对他的性格几乎无力,但很快他就发现,现在的娱乐圈正是缺这种性格的人,很快他又发现,这人虽然呆,但是演戏却是有如神助一般,几乎就是以前的林肖。
以前的林肖是新人,现在的锦生也是新人··方洋承眯着眼,“这只是你的开始,阿生,你会光芒万丈的·”·锦生转过头,面无表情,方洋承知道他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但是无所谓,这句话说出来实则是说给他自己的听的。
方洋承对他可谓是花了番心血,出道的名字也是专门找人取的,虽然锦生不愿意改任何名字,最后在好说歹说下,终于愿意在名字里加一个字··“靳”·但是大师说“靳生”这个名字不好,他又不愿意要其他名字,大师只能折中给了一个“锦”字。
锦生好··锦上添花,生生不息··方洋承想起那日初见阿生时的场景,尽管穿着褴褛,但凭他多年的经验,他眼睛一亮,上前攀谈··前程远大,长路光明之类的话说了一大堆,阿生只问了他一句话。
“我会有能力去保护我要保护的人吗”·方洋承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林肖,他郑重地点点头··“会·”·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期末,存稿即将告罄(意味着什么……反正我会尽力)。
有考试的,高分不挂哈没考试的,事事顺利哈·然后你们都不愿意出来说说话,这篇文已经怂到让你们无言以对了吗(反正我是不敢看前面的内容,根本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 ̄|_)·话是不是有点多··☆、回国··法国真的很美,尤其是秋天。
但在程东元平均每天五个电话的催促下,贺昉最终决定还是先带靳程鲤回国··三个月后,贺昉终于带着靳程鲤坐上了回国了飞机··程东元这么催促不是没有道理的,贺昉一回国就能感受到过年的气氛了,机场里挂着红色的灯笼,显得很喜庆,还有小半月就是过年了。
据库尼亚所说,靳程鲤的记忆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但是那两年的记忆已经转入记忆深处,就如当初所涉想的那样,阿生将会成为一种潜意识的存在··贺昉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不得不说,这三个月是贺昉过得最快乐的三个月。
或许是因为法国就有这样的魔力,情人之间总能浪漫安好··这三个月,随着靳程鲤记忆的逐渐恢复,他变得温和贴心,像一个完美的情人,虽然不再像以前一样看起来像只小仓鼠一样有时呆呆愣愣的萌态,但是这才是贺昉记忆里的靳程鲤。
温和而强大,耀眼而谦逊··尽管对自己和贺昉的相遇记得不太清楚,但是靳程鲤选择了不再追究,贺昉其实是个很好的情人,靳程鲤很久没有感受到过除了程东元之外还有人这么关心他。
更不用说程东元每一次的关心都别别扭扭,有时还根本感受不到他的诚意,如果不细细思量一番,还以为他在对你发泄不满··贺昉的关心就更为直接,体现在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有时会让靳程鲤很感动。
“冷吗”一出机场,靳程鲤眯了眯眼,缩了缩,贺昉眼尖地看见,出声问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靳程鲤无奈,就好像贺昉有三只眼睛,第三只眼睛永远落在自己身上一样,无论自己在干些什么他都知道。
他摇摇头,表示不冷,但贺昉还是将他的围巾围得紧了些,只露出眼睛·趁贺昉看不见,靳程鲤把鼻子给露了出来,但很快,贺昉又转过头,将围巾提高了些··靳程鲤:“……”·机场外已经有车在等他们,不是贺昉的车,是穆霖珏的。
穆霖珏站在车旁等着他们,看他们来了也不动,等着他们走过来·靳程鲤走上前,声音温和地打招呼,“舅夫·”·穆霖珏满意地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车窗便被车里面坐着的人拍得啪啪响。
靳程鲤无奈地看着穆霖珏将车门打开,靳程鲤赶紧钻进去,又将车门关上,这一气呵成得贺昉都有些看呆了··“他,他不能出来”贺昉问穆霖珏。
穆霖珏点点头,绕过车子,坐上车·贺昉愣了一会儿,才又坐进了副驾驶··即便是在暖和的车里,程东元也被强制性地穿着很多衣服,贺昉有些奇异地看着程东元穿了两件大衣,里面遮住了,但看程东元这么肿的样子,说不定里面穿了羽绒服。
情有独钟·贺昉很想问不热吗但是看了看现在的程东元,他还是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程东元在车里骂:“我去你个穆霖珏,老子都多带了件大衣了,还不让老子出去,谁他妈穿两件大衣在自己身上啊是不是我再带件貂皮,带件羽绒服来,你也让老子穿上啊你真当老子是狗”·靳程鲤:“……”·穆霖珏眼看前方,不冷不淡,处变不惊。
程东元还在喋喋不休:“要不要老子给你汪汪的吠两声啊”·靳程鲤:“……”·贺昉:“……”·“看什么看,我里面就真穿了件羽绒服”看着忍不住把头又转过来的贺昉,程东元跟炸了毛似的。
“咳咳”穆霖珏很假地咳了两声,“骂完了”·好不容易歇下一会儿的程东元听了这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一样,立即揭竿而起。
“你说我骂完了”程东元声音提得很高··靳程鲤无奈,这样的事他见过不少,他理解穆霖珏,因为程东元的身体真的很不好,平时这个时候他们早已在香港、新加坡或者澳大利亚,只是这次因为程东元无论如何要等着靳程鲤回来过年,才留了下来,准备把年过了再过去。
他也理解程东元,谁都不愿意自己的生活这样被严格而周密地控制着,甚至因为天冷,都不能够下车·所以他明白为什么程东元会那么尽心尽力地经营着自己的那个小公司,因为他认为那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
但是要知道,即便是那个小公司也是穆霖珏花钱给他玩儿的,要是这让程东元知道了,靳程鲤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也算完了,所以穆霖珏一直很小心翼翼,如果有心,程东元便是进了棺材也不可能知道了。
穆霖珏从后视镜里瞟了坐在后座的二人一眼,靳程鲤很懂眼色地开口:“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先和我谈谈·“……”·程东元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就是,小崽子啊,你——”·这个“瘦”字还真是让程东元无法说出口,本来“瘦”字是一个很奇妙的字,无论是在小说还是在各种电视剧里,一句“你瘦了”几个字,就可以体现出说话人无比疼惜和爱怜的心情,表现出自己的关心和观察入微的细致,也能让在一旁导致其变瘦的人感受内心的愧疚和自责。
但是看在脸已经有了某种可以说是可爱的弧度的靳程鲤,程东元咽了咽口水,半晌吐出来一句话差点没噎个贺昉半死··“贺昉拿你当猪养啊”·程东元最终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主要是怪贺昉,虽然“你瘦了”能够更好地体现自己伟大的关爱之情,可谓做到了亦攻亦守,但是不合时宜,还不如这句只有攻击性能的话来得更为合适。
贺昉:“……”·靳程鲤:“……只有这个”·虽然说是不在意自己的体重,但靳程鲤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相对于以前,是有些肉,但是还没有到双下巴的地步吧·“别摸了,”程东元严肃道:“我都看见你有双的。”
靳程鲤:“……”·“抱起来更舒服·”贺昉忍不住开口解围·他的确有着把靳程鲤当小猪养的想法,抱起来舒服不说,看起来也很有气色。
这么一说,穆霖珏的眼睛明显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像是悄悄叹了口气一般,可惜自己的小幺饮食要严格控制··“怎么样”程东元问道,“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靳程鲤笑笑,“记忆恢复得很快,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毕竟你一直出现在我生命里,无论是哪一段路,都有你··“你怎么就不把我给忘了”程东元皱着眉头,露出嫌弃的神情,“你这讨债鬼”·靳程鲤并不介意,毕竟从小听到大,已经习以为常,“现在讨得少些了。”
靳程鲤说道··“全身都被你掏空了·”程东元有些夸张地往后座一倒··……·吃过晚饭后,贺昉还是决定先回自己家,程东元有些不甘心,但是又不能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靳程鲤不放。
于是四人又找了个地方准备坐坐,顺便等着贺昉的人来接他们··穆霖珏和贺昉几乎就只是坐在一旁听着程东元一个人在那儿叽叽喳喳,靳程鲤会很捧场地应上一两句。
“小咪怎么样了”靳程鲤突然问道··全场突然静下来··贺昉讶于靳程鲤还记得有这样一只小猫,因为在法国他从未提过,穆霖珏好笑地欣赏着程东元支支吾吾,脸色通红的样子,毕竟很少见了。
程东元吭哧了半天,终于猫挠似的蹦出一句:“跑了·”·靳程鲤抬眼,等程东元组织语言好好解释··程东元想了一会儿,才悲愤道:“我明明拴着绳子了,不知怎么地就跑了,然后在半山一家人那儿看到,才知道那家有猫”·默了一会儿,程东元补充道:“母猫”·“……”·贺昉道:“小咪那么小”·程东元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是主人啊”·贺昉:“……”·对于小咪狠心离开一事,靳程鲤并没有太大感想,毕竟他是冷静自持的靳程鲤,不是那个小孩心性的靳程鲤。
然后两人天南地北地换着话题,最后连贺昉也感叹这程东元也太能侃了,倒是穆霖珏面无表情,看着程东元不停开开合合的嘴不知在想些什么··安东来时,先打了个电话,贺昉他们已经等在门口,看车来了,告了别准备回家。
回到家,两人的行李已经堆在客厅,他们办的是托运,行李是让安东来拿的,直接送回了两人住的公寓··“明天再收拾”靳程鲤看着伸伸懒腰就准备去洗澡的贺昉问道。
贺昉转过身,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走过来,拉着靳程鲤的手往浴室带,“你先洗,我去给你找换洗衣物·”·“借口吧你,”靳程鲤环住他的脖子,“我还会有穿衣服的机会”·这句话太过明显的勾引,让贺昉眼神一下变得危险起来,声音低沉变得有些沙哑,“有哦,但是机会稍纵即逝,你不珍惜。”
靳程鲤主动吻了吻他,“我珍惜更好的·”·贺昉再也忍不住,将靳程鲤一个横抱抱起来,靳程鲤惊呼了一声,就听见“咯——”一下。
·贺昉“嗵”一下跪在了地上,靳程鲤也从他怀里翻了下来,看贺昉脸色惨白,“怎么了怎么了”·过了好一会儿,贺昉像是有一点点缓过来的样子,艰难答道:“闪,闪到腰了。”
靳程鲤:“……”·最终两人还是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医院,经过检查,虽然无大碍,但是还是得要好好休养一阵子,不能提重物,不能过度使用腰力。
说到这个时,那个年轻医生眼睛还饶有兴致地在靳程鲤和贺昉之间来回打了个圈儿··靳程鲤尴尬地笑笑,年轻医生赶忙道:“不要笑一笑更像个包子。”
靳程鲤:“……”·回到家,靳程鲤将贺昉扶上床,给他擦身子,然后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时差还没有倒过来,虽然靳程鲤现在很累,但是并不困,想着还是先把东西收拾了,免得在客厅里堆着,心里堵得慌。
贺昉看他忙忙碌碌,走过来走过去,就是不理自己,趴在床上喊了两声,也没人应答,只好走出来坐到沙发上··靳程鲤冷眼看着他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慢慢走出来,又慢慢坐到沙发上,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昉。
“你这样看我,”贺昉眯了眯眼,“你在用你的双下巴勾引我”·靳程鲤作势要打,贺昉扯过他的手,一把把他拉入怀里,其间用力过猛,又扯了一下腰,贺昉脸白了白,但没吭声。
“被你勾到了·”贺昉顿了一下,等腰上的钝痛过去了,才开口说道··靳程鲤脸上一红,但还是很不情愿的:“我要减肥·”·“为什么”贺昉问,手上还控制不住地捏捏靳程鲤腰上软软的肉,靳程鲤被他捏得痒,不停往后躲。
“你说为什么”靳程鲤横了他一眼,颇有嗔意··贺昉心头一荡,身形一动,腰上一痛,心里一叹,只好说道:“我觉得这样很好啊,这样看起来气色很好。”
“我原来这些全是肌肉的”靳程鲤捋起袖子秀出自己胳膊上软糯的肉肉··贺昉捏了捏,点头表示:“以前硬硬,现在手感好多了。”
靳程鲤见无论如何都说不过他,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他要自己减肥,“我不管,你看着我减就好了,不要说话·”·贺昉知道他意思,只好妥协,“好吧,我给你安排一个营养师”·靳程鲤表示不需要,但贺昉同样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心,既然靳程鲤不要营养师,那他自己可以去学,自己就是他的营养师,这样岂不是更好·靳程鲤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于是轰轰烈烈的减肥运动就在他们才回国的第二天开始了··清晨一大早,早就把晨跑锻炼不知道抛到什么地方去了的靳程鲤又开始了晨跑,贺昉本来想陪跑,但是亏在腰不行,只好在家里说是做好早饭等靳程鲤回来。
靳程鲤少少地吃了点东西,出去跑步了··现在才发现这个小区还是很大的,而且隐蔽性很好,几乎看不见每家窗户里是什么样,都被茂密的树木挡住了,即便现在是冬天,常青的树木除了颜色变深了,叶子却没有掉几片。
小区绿化做得很好,像是在公园一般,靳程鲤边跑边欣赏,跑着跑着脚步就慢了下来,靳程鲤呼呼喘着气,准备去前面坐一会儿··走到那儿,才发现是一大片银杏林,现已是冬天,树上的银杏叶早已落光了,地上的银杏叶也开始变色了,并不好看,有种冬天特有的萧瑟感,但是靳程鲤能够想象十月秋光时,这里有多漂亮。
只是不知道明年十月自己还在不在这里了··靳程鲤眯着眼,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又慢慢跑回去··贺昉首先打电话去问了一个营养师,又下楼去小区的超市买了一堆东西,然后按照他所说的方法,开始熬粥,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贺昉觉得自己的腰更疼了。
所幸,靳程鲤晨跑回来时,贺昉刚刚把还冒着热气儿的粥端上桌··“你先去洗澡,粥要等它凉凉,出来就差不多·”靳程鲤冒着一身寒气的进屋,贺昉走过去帮他把外套脱下来,“衣服给你准备好了。”
靳程鲤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就进浴室了,贺昉倚着桌子,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想念那时失忆的靳程鲤的,小孩子一样,但是小孩子真的很可爱啊。
如果是那时的靳程鲤,他一定会扑过来,给自己一个吻,然后说:“阿生,你最好了”·想想那语气,贺昉眯着眼回味,但是再想想那称呼,贺昉睁开眼,面上有些不悦,那还是这样的靳程鲤比较好,至少知道自己是谁。
浴室哗哗放着水,靳程鲤抹去镜子上的雾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确有些胖,以前的肌肉现在都有些不可见了,而且连受打击的自己身体素质也不如以前,才跑这么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情有独钟·靳程鲤想起自己被程东元卖掉那次,后来程东元带着他逃跑,他们不知道跑了有多远,但当时靳程鲤根本感觉不到累,自己那时候才多少岁啊,十四十五·那时候吃了上顿儿没下顿,营养不良的自己居然能跑那么远,可能现在的自己都不如那时候了,现在这算什么样儿·靳程鲤转了个身,走到水下面,开始冲澡。
算营养过剩吧··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尽管现在很流行过洋节,但春节这一最隆重的传统节日,仍然是每家每户都非常重视的··过年意味着团圆。
不论怎么说,团圆应该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期待的美好意象··除夕那天穆家大宅将前所未有的热闹,所有人都会回来,包括穆老爷子··穆老爷子精神一向很好,不喜欢一直待在家里,将事情交待给穆霖珏后,就一直在世界各地瞎跑。
对于穆霖珏和程东元的关系,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儿子乖乖继承家业强,如果能有这么一个人能够管住自己也很好··反而他对靳程鲤的兴趣多过对程东元,程东元倒是乐得自在,他每次见老爷子都心里发怵,老爷子说一句话,他能颠来倒去想半天想出无数层意思出来,又拿不准到底哪个才是老爷子真意。
尽管穆霖珏已经跟他说过很多遍,只要老爷子不生气,他说的话都是字面意思,但基于二人最初的关系和老爷子的态度,程东元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想··而靳程鲤没有这方面的压力,性子又颇符合老爷子的口味,在一部分程度上,穆霖珏和程东元二人的关系也都有靳程鲤的功劳。
老爷子不满意他们两个人,靳程鲤就各种顺着毛摸,总能让老爷子露出个笑脸,然后放过穆程夫夫··所以每次回来,老爷子第一个找的就是靳程鲤··而贺昉这边,虽然有亲戚,但毕竟不是什么家族事业,贺家人各有其的发展,并不互相打扰,过年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就很好了,有些亲戚已经很久不见了。
而在国外养病的贺庆连也发话,今年过年他不回来,贺昉也不要去看他,他在国外感受不到那么浓重的过年气氛,所以也不想过年··所以除夕那天,贺昉跟着靳程鲤去了穆家。
果然,一进穆家门,靳程鲤就被老爷子宣去了,贺昉无奈,不过穆家人还算比较好相处,有些高傲但不自负,贺昉并无兴趣结交,坐在角落独自品尝着手里的鸡尾酒··靳程鲤还没走进书房,老爷子就已经出来了,看见靳程鲤脸上乐呵呵的,“小东西,好久不见啊”·靳程鲤走上前,“好久不见,老爷子气色很好啊。”
穆老爷子笑得很爽朗,他就认为谁说这句话都带三分假,就靳程鲤说出来让人觉得真心真意··“过年嘛,人逢喜事精神爽”穆老爷子打量了靳程鲤一番,眼中意味促狭,说道,“小东西,你气色也不错嘛”·靳程鲤面上一红,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双下巴,这番动作又逗得穆老爷子哈哈大笑。
“小东西,有没有兴趣陪着我这老东西走一圈”穆老爷子问道··靳程鲤哪里有拒绝之辞,跟在老爷子身旁慢慢朝花园走去··一路上都有过来拜年的人,老爷子记性很好,即便是有两年未见的人他也一样记得住,还能顺带问问其家里人情况,这倒是让靳程鲤隐约明白为什么穆老爷子会在年纪轻轻时将穆家推上辉煌,得到那么多人的敬意。
有人对跟在老爷子身旁的靳程鲤也有些兴趣,多看了几眼,大多数人都只是觉得眼熟,就是不怎么想得起来,近三年过去了,靳程鲤的面貌或多或少有些变化,曾经演戏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稚气而今已然消失。
老爷子也不说明,光是乐呵呵,靳程鲤也在后面安静等着老爷子寒暄·但还是有些旧识的··当初穆霖珏和程东元二人的事情闹得也还蛮大,至少在穆家可是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甚至当时还有很多人开始揣测震怒中的老爷子是不会将继承人名义给穆霖珏的。
而是会给穆老爷子的弟弟,穆霖珏的叔叔——穆江··穆江很有能力,也有野心,但过于偏重阴谋论,所以一直不是很受喜欢,包括老爷子··他倒是有兴趣跟穆霖珏争一争,他只比穆霖珏大几岁,可以说同是老爷子儿子,穆霖珏哥哥一般的存在,但老爷子最终还是选择了穆霖珏,这让穆江很不满,离开了穆家。
但是今年过年,他又出现在了穆家大宅,而且看上去春风满面,像是遇见了什么喜事儿,人问他,他也故作神秘,摇头不肯说··穆老爷子早就听说了穆江这天的表现,现在穆江凑过来拜年,其实他一来就已经来书房打过招呼,可现在又来,穆老爷子只好停下来,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大哥,”穆江热情地招呼道,“是要出去转一圈啊”·穆老爷子还没回答,就听穆江又自问自答:“也是,这屋子里太闷了,屋子再大,人多了也会闷。”
穆老爷子心里清楚知道这几年穆江的在干些什么,无非是自暴自弃地吃喝玩乐,拿着穆家分红,倒也不愁吃喝··可最近一段日子,却没有任何穆江的消息,像是他在有意避开穆家一般,自己悄悄行事,这让穆老爷子不得不有些警觉。
但是他相信穆霖珏会处理得很好,甚至比他还要好,所以他的警觉仅限于,穆江接下来说的话··穆江晃了一下头,像是这样能把混乱的思绪理清楚一般,看向靳程鲤:“哟,这不是鼎鼎的大明星靳——”他望着天,一副冥思苦索的样子。
穆老爷子眯了眯眼,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等着的靳程鲤,同他所预想的一样,靳程鲤面上依然温和,并没有因为自己弟弟的失礼而感到或者是表露出丝毫的不快··无论是真心还是虚假,这份难得的平心静气在现在的年轻人中已经很少有了,更别说是见过底层艰苦和上层浮华的年轻人。
穆老爷子心里很是欣赏,不由地又对靳程鲤多了几分好感,同时心里也在纳闷,怎么把这么个好苗子给带大的程东元那小子又是刚刚相反的呢·穆江想了半天,才故作模样的恍然大悟,“哦,是靳程鲤”·靳程鲤点点头,“穆爷爷好。”
穆江:“……”·穆老爷子:“……”·按辈分来说,穆江是穆老爷子的弟弟,穆霖珏的叔叔,而靳程鲤作为穆霖珏的便宜侄子,也该喊穆老爷子一声爷爷,与穆老爷子同一辈分上的穆江也就该被喊爷爷。
心理上来说,无缘无故被人喊喊爷爷,总还是有种莫名的优越感··但是以现在情况来看,穆江本就是与穆老爷子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相差的年岁是可以做父子的年纪,也不得不从另一方面感慨一下他们兄弟二人父亲的精力之旺盛。
穆江可以说是和穆霖珏一起长大的,好似兄弟,对于靳程鲤也可以说是跟穆霖珏一样,看起来像是叔叔的样子··但是靳程鲤就像是在故意噎他一般,顶着一张同样年轻的脸喊着同样年轻的爷爷,面不改色心不跳,神色如常地让穆江几乎认为靳程鲤倒是真心实意的就想这么喊他一声。
正要就这么“顺便”受了,旁边跳出来一个人,就是程东元··早已提过“侄儿总是肖舅八分样儿”,即便是两人性格再不相同,程东元和靳程鲤站在一起时,总还是能够一眼看出两人关系自是亲属,且为血缘关系紧密的亲属。
但也是因为两人性格不同,程东元跳脱,靳程鲤内敛,而模样虽是肖象,但总还是能一眼辨出二人不同来··一模一样的眼睛,总是时时时刻都透露着不同的情绪。
穆老爷子看着叽叽喳喳冲上去对着穆江嚎个不停的程东元,再次在心中感慨,自己儿子三观笔直的正,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怎么着都歪的“儿媳”·靳程鲤倒是并不大惊小怪,恢复了记忆的他自然知道穆江曾经还是程东元的救命恩人,准确地说不仅是给了命,而且还给了程东元希望。
·希望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但就是这样的东西,失去了,可以让程东元差点一步跳下护城河;重新得到了,程东元就又恢复活蹦乱跳的样子。
要说穆霖珏最大的情敌才不是靳程鲤之类的想翻船也翻不了的小阴沟,而是这个看上去怎么都会翻的“大江河”·穆霖珏对这个情敌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严格遵守“能避则避,能不提就不提”的对待情敌基本原则。
“穆大哥,你怎么来了”程东元有些兴奋··其余三人齐齐黑线,对着辈分什么什么的称呼真是混乱,也不知道是程东元平白无故给自己升了一辈,还是自发地给穆霖珏降了一辈。
余光瞟到这边情况不太对的穆霖珏赶紧走过来,刚好听见这一句“穆大哥”··叫得还真亲热,穆霖珏在心里默默别扭着,还给自己升一辈儿,给我降一辈儿穆霖珏暗暗握紧了手里的高脚杯。
“来看看·”穆江和程东元碰了个杯,顺手刮了一下程东元的鼻子··虽然已经老大不小了,但是程东元还是很不好意思,脸有些羞红,穆霖珏走过来,伸手揽过程东元,用鼻子看自己的叔叔,有些幼稚地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穆老爷子眯着眼等待一出好戏,靳程鲤朝不远处正向这边张望,又不知道该不该凑过来的贺昉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看戏··贺昉走过来,正看见程东元挣脱穆霖珏一幕,程东元瞟了瞟穆江,又看了看穆老爷子,小声道:“你先放开我”·穆霖珏起初也没有多用力,但是又不想在情敌兼叔叔面前失了面子,于是暗里加大了力气,将程东元往自己搂,看上去就像是在秀恩爱般,程东元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在欲拒还迎地往穆霖珏身上凑。
穆霖珏很是得意··穆江看着在这方面独占欲极其变态的侄儿和在一旁看好戏的几人,面上有些无奈··想当初,穆老爷子话不定时,他的确是想与穆霖珏一争高下的,当然也这么做了。
对程东元,那只是个意外,想着还是一个得力的棋子,可不知不觉间,就把程东元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还是比穆霖珏高一辈儿),反而为了这个棋子,毁了整场棋局··后不后悔,只有穆江自己心里清楚。
可他是眼睁睁看着程东元的一系列变化的,要他再怎么下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的了··“小元·”穆江朝程东元举了举杯,遥遥一碰,眼里虽然笑着,却是意味不明。
穆霖珏直觉不对劲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程东元很用力的地一点头,“嗯”··穆霖珏:“……”·穆江朝穆霖珏笑笑,也举了举杯,转身离开。
穆霖珏:“……”·看着穆江十分欠扁的背影继续游荡到人群中去了,穆霖珏真的很想不顾仪态冲上去大声质问,或许可以边打边质问他俩在搞什么鬼当然,他也这么做了,只不过他刚上前迈了一步,就被程东元拉住了。
程东元警觉地拉住他,问道:“你干什么”·“你才要坦白你干什么”穆霖珏还是想揍他的情敌兼叔叔,或许叔叔什么的都不重要,穆江就是他的头号情敌。
程东元无奈,“他说今天晚上想和我聊聊天,很久不见了,应该有很多彼此都不知道的有趣的事儿之类的……”·穆霖珏:“……”·他真的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想揍死穆江了。
他的小幺什么时候这么能察言观色,在他看来,刚刚就只是遥遥举了杯·“就从一个举杯你能理解出这么多”穆霖珏有些气闷,声音有些低沉,“你什么时候——”·情有独钟·穆霖珏想了想,想不出一个好的词儿,善解人意·“当上了肢体语言学家了”·这个好穆霖珏在心里拍手,转过眼,靳程鲤微笑着闭上了嘴,也朝穆霖珏一举杯,表示不用谢。
穆霖珏:“……”·程东元看向穆霖珏:“你他妈要是不放心,也来”·穆霖珏正想点头,就听下一句话来了,“反正,我走哪儿你哪儿跟着,就我去鬼门关的时候,你不仅没跟着,还亲自推了我一把。”
说罢,程东元一口喝干自己杯子里的形似酒的不明液体,无非是穆霖珏亲自聘用的营养师专门为程东元配制的营养液什么的,然后,摇着空荡荡的高脚杯转身离开。
“……”·穆霖珏默了,看戏的几人也默了··穆老爷子属于长者的沉默,不懂也要装懂,沉默方显其睿智··靳程鲤沉默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清楚知道其中过节,但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又有什么资格置喙,这些事情,无非还需何人系铃何人来解罢了。
他知道,这一直都是程东元心中的一个心结··贺昉沉默纯属是因为大家都沉默,他不知其中原委,但看这形势也不是什么春光灿烂型的,只好沉默··穆霖珏面上并无表情,眸子里亦是无波无澜,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将酒杯递给靳程鲤,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靳程鲤接过酒杯,声音淡淡的:“我舅舅可跟我不一样,你的‘对不起’分量太轻了·”·穆霖珏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穆老爷子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靳程鲤神情温和,好似局外人一般不招惹一身腥臊,但他知道靳程鲤肯定知道什么,他严肃地咳了咳,“小东西,还走不走这一圈儿啊”·贺昉也不好得罪穆家长辈,摸了摸靳程鲤的头,便让他去了。
穆老爷子和靳程鲤便又慢慢走到了花园,花园里也有些人,想过来拜访老爷子,又看老爷子似乎在身旁的年轻人谈着事情,又不好打扰,只好能闪则闪··穆老爷子看着这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即便是在冬天,亦是梅香扑鼻,映雪输暗香。
“小东西,小元最亲近应该是你了吧”穆老爷子开口问道··靳程鲤不答话,等着穆老爷子的下文··“他们俩的事儿你多少都该知道点,我这个长辈好歹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穆老爷子语气沧桑,“不说其他,单是人生阅历也是丰富许多,经验那也是必不可少的,必要时能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少的建议啊。”
·一番话说得苦口婆心,靳程鲤在心里默默黑线,说白了就是您老人家想听八卦罢了··但是靳程鲤还是理了理思绪,以一个旁观者回忆当初的事情。
靳程鲤温柔但是再是理性不过了,尽管程东元是他舅舅,但在他看来,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初两人皆是有错罢了··这也是老爷子欣赏他的一个原因,重感情但绝不失去理性。
讲个故事嘛,哪里来的那么多伤春悲秋、是非对错·作者有话要说:·☆、慕程··被穆霖珏包养之前的那几天,程东元感觉自己每一天都生活在炼狱,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糟糕过,只是因为自己反悔,将靳程鲤和卖靳程鲤的钱,虽然不多,但还是一起带走了。
现在却只能带着靳程鲤和钱躲在一间郊区的小屋子里,原来的小屋被发现了,已经不能再住,这间郊区的小屋子是程东元很早以前发现的,没有人来,但是一直像是有主人一般,有床有桌的,东西还比较齐全。
他们每隔一周就要在深夜时走很远的路到一个24小时便利店去买东西做补给··那钱程东元一直很谨慎地用,因为自己身上是真的没钱,可这钱毕竟是昧良心的钱,他不好意思用,可是更舍不得死。
他自己也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就走错了路,走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但始终都还没见到那个小便利店时,他才隐约察出不对··在认路方面,他一向不如靳程鲤·本来他也只去过一次便利店,平日都是靳程鲤去的。
可是靳程鲤已经连续两天一直发着低烧,也不知道便利店有没有最常见的感冒药,总之今天是程东元去买东西··尽管靳程鲤还给他画了一幅地图,仔细讲解了怎么走,可便利店真的很远,程东元听到后面几乎是不可抑制地走了神,然后现在就是走错了路。
他发现不对时,只好按着刚才自己走过的原路倒回去,可是走着走着,倒回去的路也走错了··程东元愣了很久,才承认自己的确是迷路了··深夜一两点,程东元抱着胳膊在街上走着,没有手机,看到了一个破烂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打电话的电话亭,程东元又发现自己身上只有百元大钞。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这百元大钞能变成一元硬币·以前他都是倒过来想的··靳程鲤那磨人的小崽子还发着烧,他们昨天就吃光了最后一点面包,本来想着晚上就可以出来买东西了,哪里想得到,程东元居然迷路了·在电话亭下面蹲着,程东元又饿又冷,正反思着自己这一生怎么如此悲催的时候,一声车鸣吓了他一跳。
程东元被车光刺得睁不开眼,但在那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起身就跑··“你跑,我马上就把这小子给他们玩儿,”身后声音懒懒散散的,“玩儿死算在跑了的舅舅身上。”
程东元停住脚步,转过身,靳程鲤一张小脸通红,被人提着领子,两眼无神··程东元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给找到,还差两天才一个月,但是那个酒吧经理可不这么想,“程东元,A市是再找不到比你会躲的人了。”
程东元扯扯嘴角:“五哥,你是抬举了,这人外有人呢”·五哥点头,“唔,对啊,所以我找到你了·”·程东元:“……”你倒是不谦虚。
领子被提着很不舒服,靳程鲤难受地哼了一声··五哥转过头:“哟,这么会叫尤物果然就是尤物嘛”·程东元脸色有些难看,知道这一劫自己是躲不过了,搓了搓手,强撑着谄笑道,“五哥,我们说我们的事儿,关小孩儿屁事儿啊”·“诶,这话说的,”五哥“啧”了一下,“我和你说的还偏偏就是这小孩儿的事儿,放了他,那我找你干什么”·周围几个人哄笑起来,眼神有些暧昧地看着脸蛋通红,反而别具风情的靳程鲤,程东元咬咬牙,“我去做,你放了他”·五哥看了看他,程东元皮囊子也是很好,俩叔侄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人看,不出五秒,都会把人看脸红,他朝周围人吩咐道:“带走”·程东元被推着上车,其中一个人突然道:“诶,对美人好一点”·其中意味不禁让程东元打了一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五哥笑得很是开心,“还是三福懂得怜香惜玉·”·推着自己的那人果然手上力道松了许多,正想反抗的程东元还来不及转身,怀中就接了个满怀,靳程鲤红着小脸,看起来很不正常。
程东元一晃神儿,就被推上了车,车后座有些挤,程东元抱着靳程鲤坐在中间,两边一边一个人守着他们··程东元这时才察觉到靳程鲤的身体温度真的很不正常,很烫,连着两天的低烧,终于转变成了高烧。
程东元知道自己跟这群人说,他们是断断不可能带着靳程鲤去医院的,他只好自己见机行事··“小崽子,你最好给我挺着”程东元附在靳程鲤耳边,低声说。
再看左右守着的人,没有反应,他们并没有听见,程东元松了口气··“看什么”坐在程东元旁边的人,据说是叫三福,突然转过眼,跟程东元撞了个正着。
“看你能干不能干咯”程东元一愣,深呼吸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媚··这句话暧昧不清,像阿福这种人只能往一个方向想,程东元的眼睛被车窗外闪烁的光线弄得明明灭灭,勾人心魄。
三福的呼吸有些急促,另外一个人闷声笑出来,“三福可是最能干的,你怕是受不起”·话音一落,全车人都笑起来··程东元用腿蹭了蹭三福,“来试试”·看三福眼里的欲望越来越明显,程东元也有些惊讶,他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能勾人。
他凑过去,用气音在三福耳边说话,轻轻呼气,气息就落在三福脖颈之处,骚人心痒,“保证你欲仙欲死”·三福:“……”·他一个用力,将程东元按在后座,急切地解着程东元的裤子,脱到一半,然后又去解自己的裤子,裤子也不脱,直接掏了出来就要凑上去,嘴巴也凑过去,像猪拱食一样急不可耐地咬着程东元细嫩的脖子。
程东元皱着眉,从身后掏出自己的小刀,刀不大,但是很锋利,足够割喉致命·全车人都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一场好戏,并不阻止··已经感觉到腿间有东西顶着自己,程东元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握紧了小刀。
·“唔,走啊你”一直昏昏沉沉的靳程鲤突然伸手用力推开三福,张开手臂护着程东元··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愣,程东元默默把小刀收了回去,五哥终于开口:“三福,回去再搞,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然后他转过头,对程东元厉声道:“你少搞些花样,小心被玩儿死,跟着就是你那宝贝侄子”·三福尴尬地收起自己那东西,程东元瞟了一眼,“唔,不错。”
惹得三福差点又给他压上去,五哥咳了两声,三福悻悻地一屁股坐在一旁,紧贴着门,眼睛看着程东元,开始自己丰衣足食起来··程东元被人这么看着,也没有丝毫地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穿上自己的裤子,然后抱着靳程鲤,一脸无所谓。
不过程东元心里还是感动的,靳程鲤那样的情况只能说他是下意识的,而下意识的动作却是保护自己,程东元眼里热热的··车子在酒吧后巷停下,程东元被人压着下了车,靳程鲤还是被人呢提着领子跟在后面。
压着程东元的人就是三福,程东元走得有些慢,故意靠近了三福,一边走一边蹭,蹭得三福火起,一把把程东元压在墙上,慢慢靠近·这已经是到了他们的地盘,所以大家都等于没看见一样,从一旁走过去。
“悠着点·”五哥从三福旁边走过,拍了拍三福的肩膀··靳程鲤挣扎着想要过去,眼睛红红地看着程东元,压着他的人狞笑着钳紧了他,“别慌,马上到你。”
五哥皱了皱眉,又吩咐了一句:“悠着点”·“悠着点可就不好玩了·”程东元的声音从三福身下传来,有一种莫名的冷戾。
五哥转过头,正看见三福的尸体轰然倒下,脖颈出汩汩冒着鲜血,眼睛睁得大大,嘴巴不停蠕动,吐着血沫子,像是死不瞑目般最后说着谁也听不懂的遗言··在大家都还怔愣之时,程东元冲过去,将靳程鲤抱过来,比着刀对着五哥,“放我们走,钱已经给你们了,几百块钱相信五哥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五哥点点头,“我是无所谓这钱,只是你这态度让我很不爽啊”·程东元闻言不对,向后一退,撞到一个人身上,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他将靳程鲤推到一边,眼睛朦朦胧胧地看着又有几个人走过来。
血的味道又刺鼻又好闻,程东元艰难呼吸着,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他几乎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并没有什么味儿,但就是在鼻间萦绕,挥之不散···情有独钟……·穆霖珏第二次见到程东元,就是这副半死样子,浴血而伏,旁边有个小孩儿哭得伤心又绝望。
他是对浑身裹着纱布,活像个木乃伊的程东元这么说的,程东元很感激他,穆霖珏的条件也就顺理成章地同意了··靳程鲤的高烧差点烧坏脑子,好在治疗及时,就冲这一点,程东元对穆霖珏也是极其感激,而言听计从的。
“跟我走”这是穆霖珏的原话,虽然语气是疑问句,但是拿来的东西又说明了这句话实则是个肯定句··穆霖珏手上的东西是靳程鲤的户口和学校证明。
程东元很受震撼,权力和金钱究竟可以给人带来多大好处或者是便利,这或许是他根本想不到的··穆霖珏买了一套复式公寓,为靳程鲤请了家教,并送他去上学,顺着靳程鲤的年龄,让他去读了高一。
他精心照顾着程东元的身体,无微不至,程东元很惶恐,不知道自己的好运气是从哪里来的,几乎就像一个炸弹一样,炸开了,他很怕自己在梦醒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是一片血肉模糊。
在程东元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穆霖珏拿出了润滑剂,他才真的相信好运来了··他,程东元,只需要用身体就可以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不需要去问五哥和那个被自己杀死的三福怎么样了,因为他将在这个人的保护之下不受伤害,而靳程鲤也可以继续上学,过本应该过的生活。
他相信就算不久之后,穆霖珏玩腻了,也会给他一笔很不错的遣散费··程东元默默压制着心中的难受,微微抬高腰承受穆霖珏··……·程东元后来想过自己应该是藏得很好的,为什么五哥会那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穆霖珏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干的,然后在巷子口听了很久的墙角,最后看火候差不多了,也就是程东元都准备好死了的时候走出去,像是救世主一般降临在他二人身边吧。
人总是对救世主心怀言听计从的感激··又在很久之后,穆霖珏回忆起这件事,想着当时他和程东元的关系还并没有那么亲密,如果他说了实话,程东元一定会生气,可是不会难过,不会难过到一走了之,甚至不管靳程鲤。
爱的人总是伤人最深,这句话总是没错的··只有爱情可以让一切情绪都扩大,无论是欢喜还是悲伤,或是愤怒··程东元恨他不相信他,恨他如此用计,恨他心狠至此,恨他们之间的爱情好如儿戏,他以为穆霖珏是不珍惜,就连穆霖珏自己也以为他对这份感情无所谓。
他明白自己在提出包养程东元时,的确是抱着好玩儿的心态,他也明白自己在程东元一走了之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确爱上了程东元,于是他去把他追回来··可他就是不明白当初瞒着程东元后来就旁敲侧击地让别人来告诉程东元这件事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态。
用穆显的话来说也许就是:“你这是作·”·程东元走了之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剩下的三分之一的病就是在那时落下的·在那一场暴揍之后落下的病再次复发。
这么说来,其实程东元的身子骨变成如今这样,全赖穆霖珏·……·靳程鲤有家教的辅导,加上本身就很聪明,勉强也能跟上高中的进度了,要知道,他还从来没有上过初中。
但是在他高三时,高考前的一百天,他从学校回到家,平时意气风发的男人一脸颓唐地躺在地上,周围全是酒瓶··房间的光被窗帘挡住,一片昏暗,靳程鲤走过去,收拾起来,收拾好了,穆霖珏还在地上喃喃呓语,说着听不清的醉话。
他走过去喊穆霖珏,让他到房间里睡,顺便摸出手机想要打给程东元,却被穆霖珏一把抱住,不停亲吻着自己的眼睛,密密的吻让靳程鲤睁不开眼··“小幺你去哪里了去哪里了”面对穆霖珏的声声质问,靳程鲤还真说不出口,自己不过只是在学校里住了几天。
·穆霖珏的眼睛通红,胡子拉碴,像一个衣着整洁的流浪汉,眼里毫无生气,醉意醺醺··靳程鲤推开这个连人都分不清的醉汉,站起来,拨打程东元的电话,发现已经是关机,彼时他才知道,程东元走了。
不知道这个天生就作得一手好死的穆霖珏又干了什么,竟把前两天才在电话里说爱他的程东元逼得远走··抛弃穆霖珏就算了,竟然还把他也给抛弃了靳程鲤撇撇嘴,不管还在地上打滚耍赖的穆霖珏,转身就走了出去。
穆霖珏清醒过来时,就得知靳程鲤也消失了··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惨不忍睹吗为什么没有人理我?(?-??)···☆、等待··靳程鲤陪着穆老爷子在花园里走走停停,靳程鲤说着最近发生的事,也说了自己的记忆有些不太清楚的地方,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尤为模糊。
穆老爷子看了他很久,才语重心长道:“小东西,有些事我是说不上话的,这冷暖还是只有自己最清楚·”·靳程鲤点头··“自己掂量啊”穆老爷子说着往回走,穆家的家宴马上开始了。
……·吃完饭,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了会儿天,时间差不多了就都去向老爷子告声辞,自行离开··晚上的除夕宴还是要自家人与自家人一起过,才有味道,大家都聚在一起,反而无甚话可说,这是穆老爷子的规定,到了下午,大家就又各自散去。
晚上吃饭时,留下来的也就只有老爷子、穆霖珏、程东元和穆江了··“小东西也回去了”老爷子明知故问,下午的时候靳程鲤已经给他说过,不留下过除夕的原因。
穆霖珏点点头,“嗯·”·穆老爷子没说什么,招呼着自家下人一起过来吃饭,穆家人对此都并没有什么意见,这是穆家的传统,除夕夜,无论是主人还是佣人,都一起吃饭,守岁,为来年讨个好兆头。
穆家的饭菜需要时刻注意着程东元的身体,但是老爷子喜欢吃辣,无辣不欢,穆家人都喜欢吃辣,穆霖珏也不例外,每每辣得面红耳赤,仍不肯弃嘴,曾经程东元身体还不错的时候也很能吃辣,还说“大概就这一点跟穆家人像了”。
但是现在,程东元却不能吃辣,辣味太重对他身体不好,穆霖珏严禁他吃辣,自己也为了不让程东元想方设法偷嘴,而不吃辣·所以穆霖珏另给程东元开了一桌,陪他吃着那些清淡的寡言寡味的除夕宴。
程东元眼巴巴地瞟了又瞟老爷子那桌上的菜,宫保鸡丁、酱肘子、水煮牛肉、剁椒鱼头、红烧牛腩……·他咽了咽口水,穆霖珏又给他夹了个白萝卜··程东元抬起头,“我就吃这一次”·穆霖珏摇头,“萝卜好,你多吃点萝卜,我已经给你多放盐了。”
程东元咬住萝卜,“我都好久没吃过了,你还不让我吃·”·穆霖珏道:“什么好久,别以为那天你吃了什么我不知道,晚上回来就一直咳嗽,问你你还不说。”
程东元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半月前自己确实忍不住,偷偷跑出去吃了一碗酸辣粉,吃的时候真的很爽,本来想着回来洗澡,换衣服,味儿就没了,就不会被发现,哪里知道尽管自己为此专门吃了药,到了晚上时,自己还是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程东元撇撇嘴,觉得自己占理又理亏,“你以为是谁害的”·这句话直接戳中穆霖珏死穴,他哑口,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是程东元很快又转口,“但是有你陪着吃,就勉勉强强把你功过相抵咯。”
穆霖珏无言,他何来功抵了自己的过·他对程东元向来无功,却实有大过··“儿子,上去把我书房桌上的东西给我拿下来·”一直不动声色注意着这边情况的老爷子,在他二人沉默之后开口吩咐道。
这本应该是佣人去做的事,老爷子却喊了穆霖珏,穆家下人都是有眼力界儿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像这种时候就应该闷头吃饭··穆霖珏起身,上了楼,老爷子赶紧走过来往程东元碗里夹了一筷子的宫保鸡丁,然后穆江也凑过来附送了两片嫩滑爽口的水煮牛肉片。
佣人们全部埋头吃饭,什么也没有看见啊没有看见··程东元:“……”·穆霖珏下来时,程东元正在喝汤,老爷子和穆江坐得安稳·穆霖珏走过去,把手上的礼盒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来,又向眼巴巴望着这边的程东元招招手,让他过来·程东元走过去,老爷子把礼盒递给他,叮嘱道,“晚上看,晚上看”·程东元接过来,心里打鼓,“谢谢爸。”
穆霖珏不知道老爷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皱着眉道,“爸,你又拿些什么东西回来”·上次给大家带回来的是据说非洲才有的狼蛛和蜥蜴,程东元倒是不怕这些,养着就养着了,但是被咬了一口,就另当别论了。
反正那几只小动物,长途跋涉,漂洋过海的来,也没落得个安享晚年的好下场,而是几经转手,不知道现在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用谢·”穆老爷子直接忽视掉自己的儿子,拍了拍程东元的肩膀。
程东元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吃饭,鉴于刚刚已经吃了几口辣菜,他已经趋于满足,心甘情愿的吃着寡味的菜,喝着寡味的汤··穆霖珏没有察出什么不对,陪着他吃饭。
晚上老爷子熬不得夜,不能守岁,程东元早早地就被穆霖珏给赶着上了床,当然穆霖珏也得陪着·只剩下穆江,穆江对守岁没有多大兴趣,回到自己房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佣人们也不能太闹,只好凑在一堆,看看春晚就算完事儿,春晚结束,也就睡下了··穆霖珏进去洗澡,程东元坐在床上拆老爷子给他的礼盒··“你别在床上拆,万一又是活的玩意儿跑出来……”穆霖珏进去前,叮嘱道。
程东元爬下床,坐在地毯上拆··虽然屋里开着暖气,很温暖,但穆霖珏还是觉得程东元坐在地上会冷,“这只是你觉得啊,老子他妈不冷啊”程东元被一把抱回床上时喊道。
穆霖珏没理他,进去洗澡了··程东元:“……”·他拆开礼盒,这次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一个木盒,里面有一块玉,晶莹通透,程东元不是很懂,但握在手里,却很温润,说明这玉还很有灵气。
·木盒只占了礼盒一隅,旁边还放了个盒子,程东元打开一看,脸就红了,他妈的老爷子要不要这么为老不尊啊·他愣了一会儿,赶紧坐起来,将那个盒子藏到了衣柜深处,想想又不对,平时都是穆霖珏给他找衣服,自己才是很少翻衣柜的那个。
他转了一圈,想藏到了盆栽底下,这么个盒子只能是大盆栽,程东元晃了一圈,又担心大盆栽会把盒子压坏·最后,他藏在了沙发里,费了好大劲儿,把沙发移了移,把盒子塞了进去。
“你搬沙发做什么”穆霖珏擦着头发上的水走过来,“小心你的腰”·程东元站起身来,已经出了一身薄汗,神情有些慌张地盯着穆霖珏,“我刚刚听见沙发后面有声音,以为有老鼠。”
说完就想扇自己两耳光,全世界都可能有老鼠,就穆家不可能有老鼠,穆霖珏对老鼠算是深恶痛绝,只因为小时候穆老爷子让他跟老鼠做好朋友,然后他被好朋友狠狠咬了一口。
穆霖珏做了个嫌弃的表情,然后又转换成不信的表情,走过去,直接把沙发拖开,以前穆霖珏说他身体不好他还要反驳两句,现在看这场景,他是真的无力反驳了,要知道,他光是把这个沙发拉开一条缝都觉得力气用尽,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
被匆忙塞在沙发后面的东西就“啪”掉了出来,程东元看穆霖珏把它慢慢打开,不由自主就想着穆霖珏慢慢把自己腿的场景,穆霖珏看了里面的东西,转过头来,看程东元红得滴血的脸,嗤笑出声。
情有独钟·程东元慌忙跑到床上去,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我睡着了,你不要弄这弄那了”·穆霖珏:“……”·穆霖珏拿着盒子走过去,“你就在藏这个”·程东元不说话。
“这有什么可藏的啊”穆霖珏将就着被子,把程东元拥入怀中,听见轻轻的“咚”一声,也没怎么在意,“这本来就是我让老头子带回来的,浸过药的,对你身体好。”
说着,还拿出一个小号的玉势出来,在程东元眼前晃··“以前不是弄过嘛”程东元还在被包养期间,穆霖珏就买过玉势,对程东元的身体有好处,不过还没等用两只,程东元就离家出走了。
最近穆霖珏才想起来,于是让自己老爸带了一套回来,没想到老爷子还真就给他带了回来··“干嘛让你爸买”这才是程东元耿耿于怀的事。
“唔,他正好在那个地方,我就让他带了·”穆霖珏倒是无所谓,“今天开始用吧·”·程东元脸红红的,整个身体都泛起了粉红色,穆霖珏又把空调调高了些。
弄好后,程东元动一动都能感受那里面的敏感,只好一动不动,任由穆霖珏将自己搂进怀里··“哦,对了,”程东元才想起来,“还有个木盒,里面有个玉,你爸给的,应该不便宜吧”·穆霖珏爬起来,在床上找了一圈,“没有木盒。”
“有,瞎啊你”程东元坐起来,“啊——”·又不小心牵动到后面的敏感处,经不住叫出声,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处了,因为床上真的没有木盒。
程东元赶紧下床找,才在床脚看到木盒和掉出来的玉··还好没有碎,程东元捡起来,递给穆霖珏,穆霖珏接过来一看,面上表情有些奇怪,程东元读不懂他面部表情,直接问:“这表情什么意思”·“这是我妈的玉,”穆霖珏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穆家的传家宝。”
“哟,”程东元惊奇,“还真有传家宝”·穆霖珏:“……你肖想很久了”·“没有,就是觉得你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没个宝”·穆霖珏:“……”·沉默了会儿,程东元又有些不好意思,“你说这是你妈的”·穆霖珏点点头,“一般是传给长子夫人的。”
“那给我……”程东元有些忐忑··“老头子承认你了·”·“……”·沉默了很久,程东元推开了穆霖珏伸手递给他的玉,“我不能,不能要。”
穆霖珏声音有些冷:“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带给你,”程东元说道,“事业、孩子、光明正大的婚礼等等等等,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穆霖珏抱住他,声音柔软,“你给了一个让我心安的地方·”·程东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过那玉,重又放进盒子,“睡觉吧·”·穆霖珏看他把木盒放在枕头边,看上去应该是接受了,明天他们要直飞澳洲,现在也应该睡觉了。
“你带给我一切·”身边人呼吸平稳之后,穆霖珏亲了亲程东元微微皱着的眉头,抚平那浅浅的皱纹,说道··……·贺昉和靳程鲤回到家里,靳程鲤递给他一个信封,“你打开看看。”
“给我发压岁钱”贺昉一边笑,一边打开··首先落出来的是个一元硬币,贺昉一时没接住,掉在了地上,靳程鲤笑着道:“你还真没接住你的压岁钱啊,我给你的诶。”
贺昉赶紧捡起来,神情有些慌,“怎么办”·靳程鲤看他这副样子,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着一张脸,看着这样的神情,靳程鲤反而觉得新鲜,“有什么关系,里面还有。”
贺昉这才握紧了那枚硬币,把信封里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张机票··贺昉有些愕然,靳程鲤在旁道:“为人子女,无论如何也应该惦念养育之恩,你应该去看看你父亲。”
贺昉看了看时间,大年初一的机票,靳程鲤说:“你明天过去,还能陪他过个年·”·“你不跟我一起”·靳程鲤眼睛一弯,从身后取出一张机票,“当然跟你一起。”
贺昉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他几乎就要以为靳程鲤是故意支开他了,可是为什么要故意支开他,他却不愿意深想··而靳程鲤愿意跟他一路去,他开始相信库尼亚的治疗是真正有效的,他开始庆幸自己所做的决定。
·“谢谢·”贺昉郑重道,谢谢老天将靳程鲤送到自己身边,谢谢靳程鲤能如此为他··靳程鲤有些不解,“为什么谢谢”·贺昉摇摇头,笑而不语,走过去拥住靳程鲤。
……·“你在看什么”方洋承也走到阳台,对锦生一直望着天的动作表示不解··“都没有星星·”·方洋承一听就乐了,“哟,小同志还是很具有浪漫情怀的嘛”·锦生没理他,他就自个乐,“现在这整得乌烟瘴气的,可惜了这片天”·“年后,方林森的戏就拍完了吧”方洋承问道。
锦生点点头··两人俱是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锦生才淡淡道:“我会有一番成就的对吧”·方洋承点点头,你会超过林肖,一定会超过林肖。
锦生转过身回到屋子里,拿起电话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看了看时间,已经是12点,他想了想,最终又删掉··小鱼儿,新年快乐·作者有话要说:更文更到如今,已经没有人在看了【哦呵呵呵】·☆、电影··四月春暖,五月夏凉,青桃欲红小荷露角。
在这四五月春暖花开的好天气,贺昉却感冒了,同靳程鲤说好的西山行也不了了之··“昉昉”靳程鲤在厨房里熬粥,突然喊了一嗓子。
“嗯”贺昉正拥着毛毯窝在沙发里,鼻子两个洞插着两坨纸,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自从去看了贺庆连,靳程鲤无疑找到了贺昉的最佳称呼,美名其曰是为了让贺昉更多地去感受童年温暖,变得温柔起来。
贺昉记得自己的童年并无多少温暖,随即又想到那只猫,在想想靳程鲤,不过至少现在很暖人心就好了··自己生病,靳程鲤在厨房熬粥,尽管说好的西山不能去了,但总是这样才能体现人生无常嘛,贺昉多多少少有一点生活的感觉了。
想到安东前几天说自己更有人味儿了,贺昉还有些想不通,安东说自己以前在大家心目中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冷情样儿,像断却了七情六欲的神,现在却像是从神坛上走下来了,并逐渐向人类靠拢了。
自己还回了一句,“意思就是,活得不那么像外星人了,这样就可以更加方便的了解地球人,最后占领地球”·安东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看吧,以前我都不敢跟你说这些,现在我不仅说了,而且你还能接下去,接个冷笑话出来。”
贺昉:“……”·靳程鲤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头还疼吗”·说着,把粥放一边,伸手去探贺昉的额头,才端了粥的手有些热热的,贺昉舒服地闭上眼。
“不发烧了,下午要出去逛逛吗”靳程鲤看了看外面阳光普照的天··“天气是很好·”贺昉嘟囔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感冒,他和靳程鲤现在应该已经在西山了·“要去吗”靳程鲤问道,“我和程东元约好了去看电影,听说最近有部电影不错。”
靳程鲤端起碗,想要喂他,贺昉倒是一脸享受地饭来张口··“看电影啊”很快就搞定了一碗粥,贺昉嚷嚷着再来一碗,被靳程鲤果断拒绝了。
他只好转移话题,“你们两个大男人去看电影不会很奇怪吗”·靳程鲤神情疑惑··奇怪·贺昉坚定地点点头。
“我跟你去看就不奇怪啊”靳程鲤在心里白了他一眼··“不奇怪啊,”贺昉赶紧打蛇随棍上,“所以得让我跟你们一起才行”·“我本来就是问你这个啊,”靳程鲤想了想,“你真的不发烧了你自己感觉怎么样”·贺昉老实道:“还行,头不晕,就是嗓子干疼干疼的。”
靳程鲤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你自己去喝口水,我去收拾收拾,我们就出发·”·贺昉急忙道:“你不喂我”·靳程鲤:“……”·贺昉只好自己去倒水,然后去收拾收拾自己。
看着镜中的自己,贺昉竟有些愣,他摸着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微微勾起,这已经成为自己不自觉的习惯了··靳程鲤一切都很好,就如自己初次见他的那般,甚至比那更好,温和强大,是一个绝好的情人,进退有度,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都知道。
镜中的贺昉微微抿着嘴,他不能去探究到底是什么让靳程鲤变成如今这般,但他相信,靳程鲤展现给他的一面就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他不会去质疑,去质疑自己的爱人··他相信,偶尔的,靳程鲤眼里透出来的光芒是为了他而绽放。
他愿意为这光芒付出一切··“好没”靳程鲤敲门进来,手上提着个书包,看来已经收拾齐整了,“我带了水,今天我来开车。”
贺昉点点头··到电影院时程东元已经等在那里,看见他们两个人一起走过来,连声大叫:“不公平,老子都是一个人出来的,凭什么小崽子你还带着他”·靳程鲤有些无奈,“他生病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这句话诸多漏洞,给了程东元绝佳的反击,“哦哦哦哦,生病干嘛还要出来,你不放心你干嘛还要出来”·靳程鲤无奈,转身就走,“那我回去了。”
“等下”·程东元晃着票,“我票都买好了·”·“三张”贺昉看着程东元手上的票。
程东元撇撇嘴,“本来穆霖珏要来的,临时又说不来了·还想着把票卖出去呢·”·靳程鲤和贺昉齐齐鄙视程东元··程东元:“……”·看这电影的人还蛮多,靳程鲤看了看电影票上的名字,《孤注一掷》。
靳程鲤瞥了程东元一眼,剧情片·程东元有些底气不足地说,“网上评论还不错,我就买的这个·”·靳程鲤摇摇头,“你连我出演的《葛生》都要看睡着。”
程东元眼睛睁得大大的,表示不可能,靳程鲤直接出卖了穆霖珏,“穆霖珏怕我不相信,偷拍了照片作证据的·”·贺昉抱住靳程鲤,把头放在靳程鲤肩上,呵呵笑。
情有独钟·程东元:“……”·“你那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样儿呢”程东元把炮火对准了贺昉··贺昉揽过靳程鲤,“这是我的杨过呀”·程东元:“……可恶,为什么穆霖珏不来了”·靳程鲤拿过票,走到验票口,对后面捶胸顿足的程东元唤道:“快点,难得穆霖珏放你出来。”
“啥玩意儿”程东元跳着脚追了上去··……·“阿生”方洋承买完票出来,发现锦生人不见了,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只好打电话。
“喂·”锦生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有些难过··方洋承皱眉,“怎么了”·“没事,我马上出来·”·方洋承自发地去厕所门外等了一会儿,锦生果然从里面出来,看见门口一脸了然的方洋承愣了,方洋承把电影票给他,“走吧,去看电影,不要错过了。”
锦生接过票,“你先进去吧·”·方洋承不信,“你是不是不敢面对你的处女秀啊”·锦生摇头,而后点头,“嗯,我去缓缓。”
“想好再说·”方洋承拍拍他肩膀,先行进去··锦生转过身,向大厅角落走去,角落里坐着一人,正看着手上的电影票不知在想些什么。
锦生走过去,也跟着坐下来,“不是说不来”·那人笑笑,“你的第一部作品,不能不来·”·锦生也笑,“想不到,是吧”·那人点头。
而后两人俱是沉默,电影售票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指着滚动幕上的电影,商量着选择,旁边就是卖爆米花的前台,有一股甜腻温暖的气息··锦生说道:“谢谢。”
那人挑了挑眉,“我说过他已经忘记你了,你能不能成功这一点,我只会袖手旁观·”·锦生道:“他不可能忘记的,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那人无所谓地点点头,继续坐在那儿像是在等什么人··锦生则站起来,离开了,右手紧握着的拳头像是想要用力握住什么··……·穆霖珏接过穆显买的小饼干和酸奶,随口问了一句,“你不看看电影吗”·穆显摇摇头,“不看了。”
穆霖珏想了想,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很忙的样子”·穆显摇摇头,僵硬地扯开了话题:“刚刚那位是他”·穆霖珏点点头,穆显说道:“您准备帮他”·穆霖珏尝了一个小饼干,小桂坊新鲜出炉,味道实在是不能再好了,“他走的是捷径,刚开始时看起来会很快,但是越到后来就会越艰险,没有任何的积累,他不过是背着身一击即碎的空壳在走。”
“A市不需要人来争锋·”·穆显听了这话,神情有些欲言又止,穆霖珏挑眉,“你倒是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模样是装出来的·”·穆显:“……”·穆显道:“可是贺家在B市的人会善罢甘休”·穆霖珏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淡淡的,却有一种让穆显心血沸腾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只有在穆霖珏最初继位之时才有的了。
那时穆霖珏对穆家的肃清和手段至今穆显回想起时,都会对他由衷产生敬佩,并决心一生追随,而这个决定直至今天也未曾后悔··因为他知道,穆霖珏对这个位子的重视程度远远超乎常人所想,以前他还不是很理解,直到后来程东元的出现,对于穆霖珏的所作所为,穆家人无一人敢置喙之时,他才隐约明白,权力意味着什么。
在A市穆家尽管一家独大,但一直谨慎守礼,即便这样仍是有人看不顺眼,穆霖珏容许A市有后起之秀,这样才有竞争,才有前进的动力,但他却不需要有人来约束自己的步伐。
穆显看着穆霖珏一手握着小饼干,一手拿着酸奶,背影极为潇洒·但无论是小饼干和酸奶,萌萌的样子似乎都不适合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衣着打扮极为规整的人,但穆霖珏神情自若,捏着这两样为爱人买的零食进了影厅。
耳边还一直萦绕着穆霖珏的话,穆显脸上笑眯眯的神情终于有些绷不住··穆霖珏说:“你看命运什么时候对人善罢甘休过人什么时候又对力量善罢甘休过强者什么时候又对弱者善罢甘休过”·自然秩序自当如此,才有前进的动力和被遵守的资格。
穆显转过身,按了下楼的电梯键··……·影片刚刚放了个开头··程东元就感觉到自己旁边的座位来了个人,不过他没放在心上,直到小桂坊饼干的香气传过来,他才诧异地转过头,“你怎么来了”·“听说这电影不错。”
穆霖珏随口答道··程东元自然不信,不过也没说什么,身体却不自觉地向穆霖珏靠拢了些,他对自己的小动作还不知情,穆霖珏眼里却含了几分笑意··贺昉感冒还没有好,现在出来人多混杂,更是有几分头晕,迷迷糊糊地眼皮子就开始打起架来。
过了一会儿,靳程鲤轻声喊道:“实在不行,就靠到我身上睡吧·”·贺昉一个激灵,睁开眼,“不用,说了陪你看电影的·”·靳程鲤不置可否,贺昉端坐起来,荧幕里的人物来来回回晃,早就不知道演到哪儿去了,贺昉眯起眼,看起来全神贯注。
《孤注一掷》讲的是一位已经金盆洗手多年的赌神为了救患病女儿再次走上赌桌,但却被大佬盯上,劫持了他的女儿,并要求其以命作注来进行最后的生死一赌,这不仅是手中筹码的孤注一掷,更是对生命的孤注一掷。
等等……·贺昉一愣,刚刚是自己花眼了吗·他没有了丝毫睡意,细细思量起刚刚电影里的配角,这个配角还蛮重要,后来又出现了的时候,贺昉已经可以确定要么就是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要么就是那个人没有死·他瞟了一眼靳程鲤,靳程鲤盯着荧幕,看起来还有些认真,贺昉问道:“你觉得刚刚那个演得怎么样会不会有点多余了”·靳程鲤头也不转,“哪个”·“就是演常盛女儿男朋友杨明的那个,”贺昉连呼吸都放轻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角色有些多余。”
靳程鲤摇头,“多余吗我倒觉得杨明的存在才一直提醒着常盛自己还有个女儿,自己的女儿还有个美好的未来·”·“是吗”贺昉声音轻轻的。
靳程鲤说道:“所以他愿意为了这个美好的未来去孤注一掷,也愿意为了它而放弃一切,在女儿患病和被绑架的时候时时刻刻提醒着常盛,我觉得杨明这个角色挺重要的。”
默了一会儿,靳程鲤转过头,“你问这个做什么”·贺昉摇摇头,“没什么”··他看着神色如常的靳程鲤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或许靳程鲤全然陌生无波无澜的眼神使他在安心之余觉得心悸。
失忆时那般死缠烂打也要问个究竟的的靳程鲤可能再也不会有了,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靳程鲤都是恰到好处,点到为止··而这就使人根本猜不到想不到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程东元早被穆霖珏手里的小饼干吸引了注意力,根本不管荧幕里到底在放些什么,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是否有这么一个眼熟的人··穆霖珏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说,连神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锦生最终还是没有进影厅,尽管他知道那人就在里面,可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他们很亲密,他全然陌生的眼光让他知道穆霖珏没有骗他,他的爱人真的忘了他··右手的疤痕丑陋地横亘在手心,锦生闭上眼,“等我,小鱼儿。”
方洋承追出来时,锦生正站在广场的大屏幕下,看着屏幕里闪闪烁烁的广告出神,方洋承叹了口气,走上前,“不去看可是你说的来这儿看的。”
锦生摇头,“不想看了,下次我会比这次做得更好·”·听话里的语气不对,方洋承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年轻人眼里突然迸出一种光芒··或许是那天LED大屏放的广告实在太烂,又或许是广场上人真的很少,再或许是锦生眼里的光芒太过灿烂……·方洋承踮起脚,凑上去,吻住了锦生眼里的光。
……·广场边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全身捂得严实的人掐灭,扔掉了手里的烟,起身离开··作者有话要说:没人看,我也更,快被自己感动了。
·☆、剧透··贺昉最近有些苦恼··靳程鲤在那天看了电影回来后,一直有些不对劲儿,问原因靳程鲤也不说,后来看靳程鲤没事就往图书馆跑才觉得事情有些大发了。
他去图书馆查阅信息,发现靳程鲤借的书都是关于电影、演员之类的,他知道,靳程鲤想要复出了··靳程鲤真的是以一颗纯粹的心热爱着自己的演艺事业,尽管进这个圈子的初衷只是为了赚钱,但越到后来,就越能看出靳程鲤在这一方面下的功夫有多深。
他是踏踏实实一步步向前走着的,在现在这个浮华的社会已经很少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这也是他被打压那么久他不说穆霖珏也不帮忙的原因··一旦有些事借助了外力,质就发生了变化。
贺昉那天下来后,私下去查了饰演杨明的演员,安东说他叫锦生,原名于锦生,家世清白,家境普普通通,双亲都是教师·因为相貌出众,被金牌经纪人方洋承看上,现在正一手捧他,说是对付林肖的最后王牌。
贺昉对方洋承和林肖之间的恩恩怨怨有所耳闻,但却也不置可否··安东做事,他向来放心,锦生作为杨明在电影中出现的镜头不多,加之回家后靳程鲤讨论的都是关于父亲的演技,对于女儿和杨明都只是不轻不重地带过,他稍稍放下了心。
打了个电话给库尼亚,问了几句关于靳程鲤记忆的事,库尼亚现在正在做一个新的课题研究,似乎碰到了难题,语气有些不好,但贺昉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需要得到库尼亚那一句“肯定不会有差错”就好了。
他宁可相信阿生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宁可相信靳程鲤已经永远忘记阿生,宁可相信世上真的有如此想象的两人,他也不愿意再将路走绝··这是贺昉不自觉的改变,不能说是怀了多大的愧疚感,而是一种祈福,用老人家的话来说,贺昉这是在积阴德。
靳程鲤才跟自己回到家的那副样子,他是不愿再见到第二次,也不希望再从靳程鲤口中听到“阿生”二字··晚上回到家,靳程鲤已经做好了饭,很清淡的几个菜,贺昉道:“不吃辣一点”·靳程鲤摇头,“吃辣了也不好,这两天还是吃清淡点吧,以防中暑。”
贺昉拿出手机看了看今天的温度,最高温度24度,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等着心不在焉的靳程鲤自己说··但这一等,就等了近半年之久··A市的10月还是很热,“秋老虎”不过,日子难过。
白日艳阳夜晚低温,温度好歹还是降了些,这样的天却很容易感冒·这两天北方寒潮开始活动,气温不由地凉爽了些,秋老虎终于结束了,一直被关在家里的程东元也得到准许可以出来玩儿玩儿了。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程东元没什么朋友,只能厚着脸皮去找同样没事干的靳程鲤··情有独钟·而在这期间贺昉的耐心已经被逐渐磨光,靳程鲤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让他不知该说什么,时不时地走神也让贺昉无语,而就在最近,这样的时候越来越多,贺昉都快忍不住自己提出来了。
他不是不愿意让靳程鲤拥有一份自己的工作,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是靳程鲤喜欢的是演戏··如果没有三年前的意外,没有阿生,而是自己直接拥有了靳程鲤,或许他会继续让靳程鲤,还会支持他,他不在意镁光灯下的生活,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靳程鲤。
可是有阿生,而且还有了一位和阿生长得很相似的演员于锦生··靳程鲤如果继续演戏,指不定就会碰见此人,库尼亚所做的治疗并不是绝对完美的,这又让他如何放心得下,他受不了靳程鲤再一次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了。
贺昉摇摇头,走进门,下定决心如果是要进演艺圈,无论靳程鲤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的··门内却是一片温暖的黄色光晕,靳程鲤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端出放在锅里保温的饭菜,眼角含笑。
贺昉心里一暖,知道靳程鲤此刻无论说出什么话,他都会动摇··这就是靳程鲤,无论在何时都能轻而易举地击溃他的防线··正吃着饭,靳程鲤突然放下筷子,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礼物盒,“生日快乐。”
十月金秋,贺昉突然爱上了这个季节··……·靳程鲤买的礼物很简单,一只手表··但贺昉已是莫大满足··恍惚觉得这一次是手腕上的,那下一次会不会就是手指上的了呢·在认为理所当然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过于贪心,贺昉终于能够理解患得患失的心情。
“礼物喜欢吗”贺昉洗了澡出来,靳程鲤坐在床上正看着一本书,看贺昉就出来就合上了··贺昉瞟了一眼,《论演员的基本素养》,他不动声色,“当然喜欢,天天戴。”
靳程鲤笑,“不用·”·贺昉欺身上去抱住他,“为什么不用,天天戴还不能戴坏了,以后得一直收着,留作传家宝·”·“还会有子孙”靳程鲤惊讶。
贺昉笑道:“当然要有,我们去领养一个·”·“很麻烦·”·“不麻烦,时候到了再定·”·靳程鲤微微一愣神,贺昉以为他不愿意,便改口,“要是你不愿意就把这只手表当我陪葬品。”
靳程鲤摇摇头,“不是不愿意,只是一时没有料到你会想那么远·”·贺昉看着靳程鲤眼里的光,漆黑的眸子好如点漆,深不可及,他道:“这是我们的未来,我都已经想到我们七老八十,坐在庭院里的凉椅上,手里摇着扇子,漫天的星和温暖的风。”
“很美·”靳程鲤评价道··贺昉一笑,张开手,敞开怀抱,邀请道:“和我一起”·靳程鲤藏在被窝里的手死死捏着床单,紧了松,松了紧,最终凑上去在贺昉嘴角落下一吻,“睡觉吧。”
贺昉措不及防,抱了个空,心里的微微失落还来不及放大,就见靳程鲤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他还不明白才有个鬼··……·最近一部片子很火热,程东元兴致冲冲地(在穆显的帮助下)在网上订了电影票,约靳程鲤去看电影。
正巧贺昉要去B市,怕靳程鲤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就让靳程鲤去程东元那儿多玩儿两天··靳程鲤颇觉好笑,“为什么,都在A市,他们家又不是旅游胜地,有什么好玩儿的”·贺昉不在意话里的嘲笑,到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你想去旅游”·靳程鲤心里倒还真有这么一丝想法,不知道贺昉猜出来的原因,一时有些发愣。
贺昉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我有个好去处,前两天跟你说的我的梦想还记得吧,等我从B市回来,就带你去好好感受一下·”·“算是预习”靳程鲤眼里透出一丝期待。
贺昉得意道:“算是预习”·靳程鲤点点头,“好吧·”·……·靳程鲤到约定地点时,程东元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看见他过来向他招手。
“你一个人”程东元看着独身一人的靳程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贺昉就像牛皮糖一样黏着靳程鲤,这在穆家已经是公认的事实··靳程鲤点头,“嗯,他去B市了。”
程东元已经(在陌生人的帮助下)领了票,靳程鲤看了看周围,没有可疑人等,便问道:“穆霖珏没有来”·程东元点头,“说是有事要忙。”
靳程鲤道:“别又像上次那样突然冒出来·”·程东元撇嘴,“鬼知道会不会”·看这场电影的人很多,虽然已经不是首映,但口口相传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前期宣传,所以人仍然很多,甚至不比首映少。
“听说这片子不仅场景美,而且演员就跟在飙戏一样,一个比一个出彩,一定很不错,而且还是方林森的作品,不能错过不能错过”程东元一路碎碎念着。
靳程鲤错开眼,并不搭话··《将西行》讲述了一位崇尚武力的年轻将军顾西旋在意气风发,出征西塞时,惨遭朋友陷害,被国家抛弃,在一路向西的流浪逃亡中,明白战争所带来的一切以及和平的真谛,并在这一路结识了被狼女阿诺和众多朋友。
他放弃了对贪图利益的故友的复仇,放弃了对任人唯亲的君王的复仇,却在放弃这一切,准备与众人一起浪迹天涯之时,发现了友人和君王都不过只是一颗被利用了的棋子,包括自己,这盘棋局上最关键的一子。
而下着这盘最大棋局的人正是一直陪伴自己西行,给予自己鼓励和支持的狼女阿诺··靳程鲤:“……”·在电影开场之前,程东元就已经噼里啪啦把剧情全部说了,一副得意的样子看着靳程鲤。
靳程鲤无奈:“你都说完了,我还看什么”·程东元一脸无辜,“哎,我没说完啊,你猜最后怎么着”·靳程鲤脾性再好,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以前他跟程东元生活还很艰难的时候,手头有点宽裕了,程东元怕被自己忍不住拿去赌掉,每次一有点点钱,就拿去花了。
除了吃以外就是看··吃完大餐看电影,再订两份爆米花套餐,钱也就差不多刚刚能够维持以后的生活了··为了珍惜很少的看电影的机会,程东元怕只有两个小时电影画面闪太快,自己看不明白,又不好意思问靳程鲤,每次都不买首映的电影票。
而是要做足了功课,知道了剧情走向,人物设定等等才会拉着靳程鲤去看,边看边剧透··也就靳程鲤这么多年忍了下来,受得了·连穆霖珏都甚少跟程东元出来看电影,要么就直接一声不吭买了首映的电影票,让程东元直接恍恍惚惚到终场,也比剧透来得强。
如果有外人就另当别论了,程东元怕剧透会被打,如果有外人在,他还是甚少发言的,只是特别忍不住了会说上一两句,扮演整场电影的上帝视角··就比如上一次贺昉的到来,程东元不是很熟悉他对剧透的忍受力,于是发言甚少,准确地说,是被穆霖珏手上的饼干吸引了,完全不顾电影发展到哪里了。
“我不猜,电影开始了,说话不能超过二十个字”荧幕里黄色的龙出现,靳程鲤赶紧说道,这也是当初实在受不了剧透了的时候,给程东元作下的一个约定。
·电影开始后,说话不能超过二十个字,开始前随便说··这也是为什么程东元会神速地有条不紊地几乎说完整部电影的剧情,最后还能卖个关子,靳程鲤都开始怀疑他是打了草稿来的,而且是穆霖珏帮写的。
怀疑的眼神一出来,程东元就懂了,争辩道:“是穆显写的”说完,默了一下,伸出五个手指头,“五个字”·靳程鲤:“……”·电影开篇即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驼铃声悠悠,一队旅人自天边而来,逐渐走近了,画面定格在一个男人年轻却又饱经风霜的脸上。
程东元瞪大眼,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那是——·他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表情的靳程鲤,咽了咽口水,将在喉咙口上的那声惊呼给吞了回去··现在程东元大为后悔在看剧情如何如何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看主演呢·但是再看靳程鲤,神情淡淡,并无任何变化,程东元转过头看向电影,或许真的忘了,忘了那个小岛,忘了阿生。
那时的靳程鲤是最让程东元感到害怕的靳程鲤··靳程鲤不认识他,讨厌他,一心只有阿生,尽管每天程东元都若无其事,但心里总是不舒服的··现在就很好,阿生不会再出现,贺昉带着靳程鲤去看了心理学大师,靳程鲤就恢复成原来那个温柔强大,冷静自持的靳程鲤。
他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没有小岛,没有阿生,靳程鲤可以和贺昉在一起,但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舅舅,都是他,他和他共度的那段日子是谁都不能替代的··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人看我也不会坑的·☆、商量··万事都有个好商量,是贺昉一向信奉的好金句,尽管他通常都不会做到,准确说他做到了一半,万事都有好商量,是指别人做事时最好还是和他商量商量,自己做事时哪里还会有什么商量。
无论如何,他最近就是这么等着靳程鲤来和他商量··从B市回来后,他就发现靳程鲤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关于演员什么的书也看得少了,反而时时陷入沉思··终于,在靳程鲤连吃饭都只是在咬筷子走神时,贺昉爆发了。
“我去B市前不是说要带你去个地方嘛,要不我们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去”贺昉提议道··靳程鲤神情恍惚,皱着眉点点头,然后保持同样的表情又陷入沉思。
贺昉:“……”·贺昉不是很清楚靳程鲤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这番话给听进去,于是晚上睡觉前又问了一遍··靳程鲤这次倒还精神奕奕,答道:“好啊。
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说我的打算,在你营造的我们的未来里面听听我的未来打算·”·贺昉这下就放心了,他知道靳程鲤打算着什么,而且知道靳程鲤已经打算了有半年之久了,但是要说到是否真的赞同靳程鲤的打算,其实,贺昉还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的确被靳程鲤话里那我们的未来打动了,我们是一个美好的词,将并无绝对关系的两人或者多人给结合起来,只有我,没有你,这该是多么亲密无间,不可分割。
而未来则更是遥远而触不可及,神秘而莫测,但靳程鲤信誓旦旦的语气,几乎让贺昉看到了未来,确实是如他所想,如他所愿的那般··他会同意靳程鲤的,他知道他会同意他的,尽管那里有和阿生长得那么像的人,尽管那里有太多太多不可知的因素。
他无法知道这些因素对那个未来是推动还是阻力··贺昉有些无奈地闭上眼,抱紧了靳程鲤,突然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幸运,就幸运得好像这一切都是有人编排好的。
靳程鲤恢复后,一切如贺昉所愿,靳程鲤温和而强大,冷静而自持,不会过问多余的事,尽管有疑惑也不会问,但无论什么事都会和他商量,充分满足了贺昉的一切需求,就像一个完美情人。
可这世上,哪里会有完美情人·情有独钟·他贺昉又哪里会如此幸运·靳程鲤突然轻轻推了推他,“昉昉,不收拾东西吗我是说既然明天出发的话。”
“不急,也不远,明天睡醒了起来收拾东西也来得及·”·怀中的靳程鲤果然不会多问,点了点头,静静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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