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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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舞如蝶 by 七夕到底有多远(上)(3)
·    向地上轻啐了一口,唾沫上满是血迹··    原来,老左故意咬破了他的舌头··    我象一只偷偷挣脱绳索的狗,逃离了老左的病房。
    田真真似笑非笑,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我离去,没有说话··    忽然想到二拍中的一句话:“金鳌挣脱吊钩去,从此一去不回头。”
    我讨厌医院·    我今天一连却走了两个医院,红十字会,人和··    我讨厌医院·    两个男人都因为我,在医院里饱受折磨。
    当我回到红十字会的时候,老韩已经拆过线了·头上左边,耳朵稍上一寸,斜斜地一条长痕,针脚的痕迹很明显··    张文清和雪屏也在这里,雪屏看见我的脸,笑了一下,没有吭声。
我想,我的脸一定有些肿了,明显地不舒服··    雪屏急忙去卫生间,拿来一条冷水的湿毛巾,递给我,她给老韩和张文清点了头,就和张文清一起出去了。
    老韩过来,帮我用毛巾摁住脸··    “小辉,你有个好处”可能是为了逗我开心,老韩笑着说··    “我有啥好处”·    老韩颠了颠,才说;“你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譬如,一直不问我,和张文清是一种什么关系·”·    我很吃惊老韩,自我从人和医院回来,他不问我那边怎么样了,却在这个时候,跟我说他和张文清。
    我是不愿意说过多盘问别人的话,尤其是别人的隐私·如果对方在乎你,觉得有必要给你说,那他会给你讲实话,总比你逼着问,对方给你讲了假话,还讨厌你强。
    “我和张文清以前也有过咱们这档子事情,那是很多年前了,是在我办养牛场时候的事情了·不过你别误会,我和他的关系远远没有到咱们进入的境界。
也只不过是搂抱和互相摸一摸·”·    “那时候,他有事情没有事情就往我养牛场跑,那时候他父亲还是村长·他和我晚上就天南海北乱侃,大冬天的,有时候谝到一两点,不回去了,就挤在一个炕头。
半夜里他就摸我,我就有反应了,觉得很好玩,在部队里,以前睡通铺的时候,憋得很难受,跟一个战友也那样摸过·你不笑话哥吧”·    “慢慢地,好像这个张文清就上瘾了。
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当时,也是实在忍不住,有了一回就有二回·我也知道,张文清同时还喜欢女人,慢慢就冷淡他,他却我行我素。
我知道,我喜欢的类型不是他那样的·自我当村长后,再和他没有那么一回事了·小辉,你放心·”·    老韩对和张文清以前的那种关系叙述得轻描淡写。
    我心头的疑惑释然了·但是,很明显,他们现在的关系很要好·我说;“哥,你不用这样给我解释,我不在乎也不在意你从前,我只看重现在。”
    老韩亲了我鼻子一下说;“明天,我就出院了,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从今后,你看着吧,我要把你当小神仙一样待·”·    听了这话,我就拥抱他,疯狂地亲他。
    亲他的时候,我就想老左,想老左的血唾沫,想老左的手背··    老韩问;“你在那边,和他说的怎么样他为难你了吧不怕,有哥呢,他不想放手,由不了他”·    我吃了一惊:“老韩,你要干什么”·    为了打消老韩的这种念头,我很快把在人和的事情讲了一遍。
    老韩听完,很惊奇地哦了一声,刚才还闪着光采的眼神很快黯淡了,就象一只看见旗手正在举旗,做好了一切向前冲的准备的斗牛,忽然,要争斗的对手却挂起白旗,眼看着的一场勇猛的厮杀就这样偃旗息鼓了。
    老韩就在床头柜上摸电话,刚拨了一个号码,又改变主意挂掉电话,小声嘟囔:“给个小警告也好·”·    我不明白老韩说什么,但是,预感到老韩已经蓄意策划了一件什么事情,也开始执行了,肯定对老左不利。
    我急忙问老韩;“哥呀,什么事情老左都答应了,你可别伤害他·”·    “怎么啦,小辉·你这一耳光就白挨了”·    我忽然就觉得老韩有些可怕,我睁大眼睛,看着老韩:这个人,真的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人吗我对他了解多少·    我说;“哥呀,你也要理解别人,要得公道,你打个颠倒。”
    老韩刮了刮我鼻子;“小辉,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伤不了人的·”·    我兀自忐忑起来··    果然,傍晚时分,田真真就气急败坏地打来电话:“小辉,你干嘛呀,给我来阴的,你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你我已经报警了”·☆、40··报警了发生了什么?·    “嫂子,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明白。
你慢慢说·”·    “不明白你真不明白还是水仙不开花啊·    “也不知道我们老左是用眼睛干什么用的,看上你个白眼狼,还对你那么庇护老左,你别拦我我得跟他说明白,不说明白拿咱们当软柿子啊我们好歹还是有头脸的人呢,我还不信制不了他”·    “我们下午在医院的时候,有两个小青年就冲了进来,啥话也不说,就朝我和老左一人一个耳光,临了,还说以后小心点。
这是干啥啊打你的是我,老左咋的你了连女人都打,你还是不是人啊”·    “回到家门口,臭气熏天,谁给我家防盗门上泼了粪便。”
    “家里的窗户也破了,地上一块石头上裹着一封匿名信,还是打字机打的,说什么以后每一天这样的事情都要发生几次,并且还不重复·”·    “你说不是你吧,小辉除了你和老韩还会有谁我这一辈子就没有得罪过谁,也就是今天打了你一巴掌。
本来,我对你们这些同性恋还有些同情,现在看来,全部他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转告你的什么老韩,欺负到老娘头上,他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常言说得好:车走车道,马走马路。
你老韩有虾兵蟹将,我田真真就有天兵天将我还不相信了,不把你老韩整个样子,逗急了老娘,老娘叫他身败名裂呸,什么东西下三滥”·    她气鼓鼓地挂掉电话。
    我好像看见老左在一旁拉着她,阻止她,她却不由分说,抖落掉老左的手臂··    我现在也才明白了·为什么我从人和医院回来,老韩不着急问我跟老左怎么说。
原来,他已经准备亲自出马了,老韩肯定认为老左不会答应我的意思·而且老韩还很胸有成竹地有自己的方案··    张文清和雪屏从这里走后,肯定是分头去落实这些小行动去了。
象老韩这样的城中村村长,并且当了七年,手底下不可能没有一些清道夫一样的小喽罗·办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张飞吃豆芽菜·    可是,万一给人抓住现场,老韩不是很被动吗不,老韩在司法上肯定也有人,我忽然就想起了上次来的那个警察,他和老韩不相上下的年纪,估计职位也低不了,那么,老韩还顾忌什么啊·    那,那个老者又是何许人也·    见我接完电话,愤愤地不吭声,老韩过来笑眯眯地拉我的手;“小辉,又咋了”·    我扬起脸;“哥呀,是你让人去作践田真真的打人,泼粪,恐吓,这不是黑社会,是啥”·    老韩的笑容就消失了。
    “哥呀,老左已经成全我了,咱们再作践他们,就不应该了·”·    老韩又笑了;“我没有看错你,小辉,你心地很善良。
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当时,我这样想的,你个女人,还打人呢,出手还这样重·要是打我,我也就忍了·打我小辉,那不行那一帮小子是有些过分,我回头说说他们。
这件事情,我向你保证,就到此为止了,你放心·”·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还能怎么样呢一个个都说是为了我。
    张文清就笑嘻嘻地推门进来了··    “小样,跟咱们斗还想翻出咱们的手掌心,捏死她跟捏蚂蚁似的简直就是螳臂挡车”·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张文清看我瞪他,老大地不高兴;“帅哥,怎么,心疼老左了她老婆打你的时候,心疼你了吗”·    老韩喊了一句;“文清”·    张文清就又笑了;“小辉,还是你这个哥哥心疼你”·    说完,悻悻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办完出院手续,老韩被雪屏和张文清陪着··    到大门口,依然停着那辆豪华的凯迪拉克,不同的是,车上除了司机,就是皓皓和梅梅姐弟两个,再无外人。
    和老左亲密地打完招呼,姐弟两个就异口同声地喊;“四叔”·    让我吃惊的是,喊完四叔,他们才去和雪屏张文清打招呼。
    老韩回转身来,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亮光··    昨晚,忍不住老韩的手指的爱抚,激情过后,老韩搂着我说:“小辉,梅梅在南郊政法学院念书,不是每一个周末都回来,皓皓在私立封闭学校,每周回来一次。
基本上,家里就剩下咱们哥俩个了·对于感情,除了你,我别无寄托,哥哥会全心全意待你的,希望你也不要有隔肚皮的话·如果哥哪里没有做好,你别计较”·    我知道,我全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我说;“哥啊,到了这个份上,外道话你也就别说了。
人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以后我不会做那些让你看不过眼的事情·你记住,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现在两个孩子这样懂事,喊完他爸就喊四叔,对我和老韩来说,都是莫大的慰籍。
要说现在谁心里最不舒服,那肯定就是张文清·也真正从那天开始,在张文清的心里,对我的仇恨的种子,迅速萌芽滋长··    车子没有回家,直接开到了喜来顺大酒店。
    张文清看我很疑惑,就笑着说:“支部给老韩压惊呢!"·    在酒桌上,我也见识了阴水坊的领导班子··    就是再不和睦的一个领导团体,在外人看来,甚至要比和谐的关系更来得热情。
当那个叫做张芝兰的女支书和我握手的时候,就说;“你就是小辉呀,难怪咱们村长认你做弟弟,不光心眼好,连这长相都不同凡响呢,真是人中龙凤啊”我忙道:“客气,您太客气了”·    老协,妇联,残联还有乡上的片警,区土地局等,今天都有代表出席。
    一时间,寒喧声,碰杯声,觥筹交错,不绝于耳,每一个和我碰杯的人,几乎千篇一律地说;“你是老韩他弟,也就是我弟了,以后,有事你说话就行。”
    今天,梅梅的主要任务就是监酒,不能让老韩粘一口酒,饮料随便··    忽然,梅梅就在皓皓耳边说了什么,皓皓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梅梅走过来说:“四叔,你出来一下,我有话给你说”·    在酒店后面的小花坛边·梅梅说;“四叔,我一会还有事情,得回学校去。”
    我说;“今天是星期天,怎么还有事情啊·”·    梅梅说:“明年就毕业了,现在事情自然就多了四叔,我想跟你说,现在我妈不在了,家里就剩下我爸一个人了。
你是个细心人,看得出我爸也很放心你,我希望你能替我多操心我爸·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我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这样吧,只要你爸不嫌弃我,这段时间,只要不出差,我就在家里陪你爸,你放心吧。”
    梅梅笑了,笑的很甜··    但是,多半年以后,梅梅就再也没有这样对我天真无邪地笑过了··    后来,怀念纯真,第一印象就是现在梅梅微笑的样子·    梅梅和皓皓走后,老韩瞅着别人不注意,把脸凑过来,低声问;“刚才女子给你说啥呢这个娃,咋就神神秘秘起来了”·    我贴住他耳朵说;“梅梅叫我嫁给你”·    老韩就爆笑了。
    对于今天的酒宴,老韩实际上是很满意的·自从第一天被他不提防地推到他的家人亲戚面前,我早就预料到,终有一天,我还会被他带到更多的人面前。
老韩肯定想非常自然地告知他的每一个熟人:我有一个弟弟,他叫小辉·到目前为止,老韩的身边,可能也只有张文清清楚,我和老韩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至于雪屏,我的直觉是,她也不大清楚。
    不管怎么说,老韩已经顺利地为我合理合情的到来扫清了一切障碍··    象今天这样的酒宴私人是不会掏腰包的,肯定会巧立名目,支个名儿,报销在村里的某项开支上。
    餐桌上菜是单子上最贵的,酒就是太白十五年洞藏·烟,当然是芙蓉王了·吃了,喝了,打着饱嗝剔着牙,临走,一人再一条好猫··    眼见着残联的老张涨红了胖脸,手扶着包间的门还没有走出去,就垮垮垮地在门口狂呕起来。
    就连姓余的片警走起路来也是云中漫步··    在酒桌上,大话,谎话,奉承话,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好在我还有些酒量,要不可能就真的要出丑了。
    回到老韩家,张文清和雪屏只坐了一小会,就说有事,走了··    雪屏临出门的时候,在我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小辉,这两天老韩的重点工作就是好好休息,你要仔细点,要是老韩有个一差二错,嫂子要你好看”说完,莞尔一笑。
    张文清对我抿了抿嘴·呵呵,这家伙,还为昨天在医院的事情想不开呢··    “小辉,欢迎回家”老韩闭上房门,轻轻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对老韩笑了笑,没有回应他··    老韩有些意外,忙说;“咋了,你不高兴”·    我说;“我想给嫂子上一柱香”·    老韩马上就笑了:“该的,该的。”
    老韩的女人在像框里微笑着··    我知道,在天国里的她,要是知道我和老韩是这样的关系,并且还要守候在老韩身边,她肯定要和我拼命农村女人没有文化,会直接报复,不是抡棍子,就是抡刀子。
    点燃九支香,我在默念:“嫂子,你走后,韩哥也就是孤苦伶仃了,毕竟几十年夫妻,你肯定不忍心他受可怜,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把香插进香炉,我给老韩女人鞠躬三次。
    在我抬头的霎那,可能是幻觉吧,照片里的女人恨恨地拿眼神剜了我一眼··    我的头皮瞬息就发麻·心跳就加速了,我几乎就能听见心跳堂堂堂地声音,忽然浑身就一哆嗦。
    老韩看我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辉,小辉,你怎么了”·    我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好像嘴巴也不是我的了。
    在那一刻,我的身子有些僵,好像地上有一股风在慢慢旋着··    老韩迅速吹熄了蜡烛,把我刚才点燃的香从香炉拔起,在桌子上蹭灭。
    慢慢地,在老韩怀里,我恢复了知觉··    老韩问:“小辉,你看见啥了”·    我沉默,也许,我跟老韩在一起,连神鬼都嫉妒·☆、41·老韩紧张地问:“小辉,你看见啥了”·    我不想吓唬他,我说;“没有啥,我只是忽然就不舒服,可能是今天喝酒的原因吧。”
    老韩却不依不饶:“是不是刚才地上起小风的时候,你看见啥了”·    “没有,没有,真没有。”
·    老韩放开我,重新把香烛点起,在他女人的灵台前,朗声说道;“既然走都走了,还弄这些玩意弄啥,吓唬小孩子干啥尘归尘,土归土。
去吧”·    蜡烛上的火苗摇曳了一下,忽然就自己熄灭了··    地上却有风,在我和老韩之间盘盘旋旋。
    我的头发有些竖·眼皮有些肿,还有下坠的感觉,头皮发麻得紧··    抓住老韩的手,我感觉浑身都在冒冷汗··    老韩说,“小辉,你吐一口唾沫吧”·    对于以前乡村里的鬼神之事,我也时常有耳闻。
听说也只有年轻人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要是看见了,你就吐唾沫,你的阳气会吓走那些精灵的··    但是,我没有吐唾沫,今天这个精灵是老韩的女人,是这个宅子的主人她在自己屋里,我怎么忍心撵她走·    老韩就哭了:“你生前不让我过几天好日子,你走了,还这样,你存心不让我好过不是”·    那阵阴风就慢慢低了下去,再也看不见,看门外,残阳正渗过门帘,一道光亮正照在老韩女人的照片上,她正微笑着,看着我们。
    老韩给我泡了茶··    坐在沙发上,还没有来得及平复情绪,电话就响了,是公司马部长打的,他说;“洪小军,明天是你生日,提前祝贺一下啊,生日快乐你明天有行动吗”·    呵呵,单位这些头头脑脑,总是给你意外的关怀,记着你的生日,让你随时知道单位对你很在心的。
    我干笑了一下,明天老左要见老韩,我不想再有他人加入这个非常的日子,就谎称我现在在老家华县,家里有事脱不开,等来了再补过生日··    再客气几句,刚挂了马处长的电话,老左的电话也来了。
    看了一眼老韩,他也正在看我··    老左说;“明天你生日,我订了一桌席,算是给你送行,在樱花酒店,记住,和老韩上午11点来。”
    不等我答复,他就挂断电话··    老韩刚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他的电话也响了··    老韩拿着电话,去外面接听。
    我只听见老韩低低地叫了两个人的名字,一开口说陈汉章,中途好像念了一句田真真,中间就只有啊哦之类的语缀词,最后说了声,那有劳你了,就挂了电话。
    他的电话跟田真真有什么关系我老大地吃了一惊··    那么这个陈汉章又是谁那个警察吗·    老韩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我直愣愣地看他,就笑了:“没有啥事,小孩子的伎俩,不足挂齿的。”
    看见老韩不想说,我把一切疑问咽回到肚子里··    老韩就拉着我的手:“小辉,记住,不管什么事情,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可以没有你,谁想挡住我,套一句词:见佛打佛,见鬼杀鬼”·    我咬住嘴唇,眼泪没有流下来。
    刚才的惊悸,也如一场噩梦,就给消散了··    傍晚时分,有老韩三三两两的本家过来,说些吉利话,坐坐,就走了··    雪屏和张文清陆续打来电话,问候几声,也再无事。
    老韩就说,“小辉,哥给你做饭去,想吃啥还是家常饭养人呢”·    我笑了,我也会做饭啊简单的面食我会做,可惜没有工具,华县的大刀面是相当有名的啊。
我还会来几个可口的精致小菜呢,以后,老韩,你慢慢享受口福吧·    我说;“哥呀,以后你想吃啥,就让我来做,你事情多,我相对的闲些”·    老韩的眼睛又眯成一条缝。
    后来,老韩帮着在厨房摘菜,我系上围裙,三个小菜迅速出锅:蒜蓉油麦菜,炝莲菜,干煸豆角··    当老韩等不及把菜端上桌,就用手捏了一片藕片,闭上眼睛,咀嚼完,咂巴了一下嘴,就用手从背后抱住我,说;“小辉,真是哥的好小辉。”
    他的身子和声音都在颤,我还系着围裙呢,一手拿着炒锅,一手拿着锅铲,就那么,我和他都痴在哪里··    晚上在床上,除了做爱,我们还能做什么·    激情过后,老韩轻轻地打着鼾声,在我怀中沉沉睡去。
    在暗夜里,我睁大眼睛,不能入睡··    时间,就像看不见的潮水,流过我的脸颜,漫过我的轻声叹息,拂过我抿着嘴的欢乐··    我在等明天的到来。
    明天,我只祈求平淡,没有争吵,没有悲伤··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看见老韩正睁着眼睛笑咪咪地看我,我把手伸过去,搭在他眼皮上。
他没有动,只看见他的嘴巴咧了咧,露出很整齐的白牙齿··    “生日快乐”他说了一句··    我把手移开,轻抚他头上那条长长的伤痕:“只要你快乐,我就天天快乐每一天就是我生日”·    洗漱完,老韩说:“小辉,上午去世纪金花去转转,给你买几件衣服吧”·    我一口回绝.·    老韩急急地问:“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哥可是个粗人,怕是给你买了东西,买不到你心上。”
    我笑;“还要啥礼物,你真当我是小孩子再说,你提前把生日礼物都送给我了”·    老韩就吃惊了;“啥礼物没有啊”·    我说;“那根链子你忘了吧”·    老韩哦了一声,接着说;“那个不算的,不算的。
我有个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你看喜欢不”·    我摸了一下口袋,想起我一直没有来得及拿出来的玉斑指,是了,现在应该到了送给他的时候了。
    没有多大功夫,老韩乐呵呵地拿来一个小小的红布包·打开包裹,檀木盒子的黄缎底面上,卧着一枚斑指·    那也是一枚玉斑指,翠绿的,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42·互相看见对方手里的礼物,我们都大吃一惊·    我妈临去的时候,说我的斑指是姥爷年轻时候,一位财主家的赠给姥爷的,虽然当私塾先生的姥爷的爱情来得疾,去的也快,但是,那枫叶一样红的恋情却一直温暖他的余生。
·    那么老韩的斑指为什么和我的一模一样·    不管你怎么看,这都是一对姊妹指·    老韩跟抢劫一样从我手里拿过我的斑指,举高了,在灯下观望,就像琉璃厂一位老行家奠定一枚稀世的文物一样。
    看完,用一种悲喜的眼神打量着我;“小辉,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吓了一跳;“我妈说,这是她结婚的时候,姥爷给的陪嫁”·    老韩说:“我早就听奶奶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一对后来就剩我手上的一只了,问奶奶原因,她总是摇头,就是不说。
你看,你细看,你的斑指在内壁上有两个小子:金良·我的同样的字体,却是:玉缘合起来就是:金玉良缘”·    我拿过两只斑指,仔细看了。
果然不假··    那字是很细小的蝇头小楷,雕鏤得很浅,在斑指的内壁上,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是了,是了,这就是了。
    那个大家闺秀没有嫁给姥爷,却嫁给了老韩的爷爷,斑指原本两个,却劳燕分飞··    今天,神奇地受了某种驱使,冤家聚首·    我开始痴了,我旧梦中的那片桃花,此刻,那么清晰地在我心里盛放,从那梦中的等待到老韩的到来,原本就是宿命无法叛逆的轮回·    我细细地给老韩讲述我斑指的故事,讲我从前的桃花梦,老韩听罢,没有言语。
    半晌,老韩紧紧搂住我,亲了又亲,把他的放在我的手心,把我的牢牢握在合十的掌心,贴住胸口,说;“这就是老话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是——欢喜冤家”·    这样巧合的事情这样真实地发生了,咬了咬食指,疼,真疼,不是做梦,不是看电影·    一个电话打断了我们悲喜交加的幸福。
    老韩就在我跟前,他的电话声音我能清清楚楚听得到··    “喂陈汉章”·    “韩军呀,你是怎么惹的这个婆娘,昨天就去那片所里报警,今天还打电话指名道姓说是你干的,按说这样的小事情没有必要惊动我,可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兄弟却是田真真亲戚,硬是缠着我给那里的片警发话要好好查。
也真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了个啥·按说你也不是那号人,去跟个女人照量·听说那女人也是个厉害角色呢,哈哈,莫不是真为了上次在医院里见的那个帅哥啊不会是你跟那女人争风吃醋吧”·    “你看你说的,可能吗”老韩否认。
    “这样吧,晚上没有事了,我去你那里坐坐,见面再说·反正你听我一句劝,叫你那些小喽罗别折腾了,为些小事情这样做不划算的”陈汉章就挂掉电话。
    老韩就开始给张文清拨电话,“文清,你的那一拨人,你让住手,等我下午回来再说”·    说罢,把脸迈到一边,气呼呼地瞅着门口,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我算听明白了·田真真愤怒时给我的一记耳光,已经是大堤的一窝蚁穴,已经埋下了隐患··    多年以后,我也才知道,正是这一记打在我身上的耳光,改变了老韩的生活,也改变了田真真的命运。
    时间不早了,时钟已经指向十点半··    老韩转过脸来,笑了一下:“小辉,老左给你摆的生日宴,我们是不去不成啊·”·    正说着,老左的电话来了;“小辉,我已经等在这里了,寿星,你和老韩动身了吗”·    答复完老左,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心眼的田真真,这样闹下去,对你有啥好处到底你只是为你家老左出一口气就算了,还是直接想把老韩和我打入地狱·    老韩问我;“小辉,你拿人家老左钱了没有”·    我把那张银行卡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韩就笑了;“那就好办,只要你这样做过,只要你没有做占他便宜的事情,咱们就有说法·”·    拍了拍我肩膀;“小辉,开心点,今天是你生日。
再说,还有哥在呢,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取不到的真经”·    樱花酒店离我家实在是太近了,有一百米远,走过去也不过五分钟。
    和老韩先打车回了一趟家··    老韩和我的个头身材有差异,他的衣服没有一件我能穿的,老韩在家换衣服的时候,说:“小辉,今天,哥就把两万块钱直接给了老左,这个钱我来出,不要让他在金钱上有损失,让他也少一分挂念”·    我急忙说:“哥呀,你拿我当啥人啊,爱沾人便宜的人是吗实话给你说,两年前,买了玉祥门附近那套房子后,我手上还有些钱,最起码让我在5年内就是不上班也衣食无忧。
怎么你和老左都是拿钱砸死人的主啊你这样看我,我真的很伤心呢·”老韩见我急了,就不再吭气···    回家后,先换衣服。
    回头看老韩,白色的T恤上套一件深红色的休闲服,神采奕奕地,我最爱看他眯缝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    套了一件草绿色的鸡心领的薄毛衣,配的还是那条白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布休闲鞋,我在箱子里取出老韩送给我的那条链子,看着老韩对着我发呆,我笑了;“看啥呢”·    “小辉,你换一身衣服,让人看着就是不一样,一次一种新鲜感啊。”
老韩喜滋滋地说··    “那好啊,你爱看,我就天天给你换衣服看,只要你不嫌烦,我可有的是衣服,以前,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去买衣服呢,还有很多衣服从来没有上过身呢!”·    老韩问;“那老左给你也买衣服吧”·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声:“哥,来,给我把链子戴上,我喜欢你给我戴。”
    老韩马上就高兴了,一边戴链子,一边说:“哥再不问这样没有意思的话了·”·    出门时,我把那张银行卡塞进口袋。
是在床底下找到的··    快到樱花酒店门口,老左的电话再次响了,看来他非常担心,怕我不来了··    我回复说,已经到门口了。
    在二楼的小包间,老左早已等候在那里了·看见了老韩,老左伸手把老韩握了一下;“我想你一定会来的·”·    老韩笑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一番美意,我当然不能辜负了。”
    我环视一下屋子,除了老左,田真真竟然也在座看见我们,田真真尽力笑了一下,但是,那很不自在的笑容也难以掩饰她内心深处的鄙夷和蔑视。
老韩看见田真真,因为在蓝妮咖啡屋门口见过,已经知道是谁了,就点了点头,·    看来老韩和我一样,对田真真今天的到来真的有些意外··    老左尴尬地笑了笑;“来,老韩,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属,田真真。”
    老韩还是笑了笑,;“弟妹,难得今天也有雅兴来给小辉过生日啊”·    田真真马上就腾地一下红了那张姣好的脸:“小辉,不认识啥小辉我是来照顾我老公的,我怕他被人欺负。
生日不生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老左他答应我的·”说着就把脸扭到另一边,再不看我们··    老韩脸色就有些变。
老左马上说:“老韩,老韩,看在小辉面子上,大家好好说几句话·”·    回过头去,老左马上给田真真丢眼色,田真真假装没有看见··    我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既然是第一次来和老韩在一起给我过生日,又准备了和老左正式告别,是生活的一个分水岭,就应该坐下来··    可田真真的意外出现以及冷嘲热讽,谁能坐得下来·    但是,田真真再怎么使小性,毕竟是人前吆五喝六的女人,不说完心中的话,肯定也不痛快。
或许,在来之前,和老左还有什么口头协议,她慢慢转过脸来··    老韩憋着一肚子的气,我保证,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是我的生日,他肯定不容许这个女人如此的嚣张。
    还是田真真发话了,她忿忿然;“老韩,我今天也不骂你,你们三个人怎么回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老左已经给我说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和小辉见面,你们把话快点说清楚。
酒不知己话不投机,我在外面等老左,他必须半小时给我出来”·    “还有一句话,老韩,你做了那些事情,你就不怕有恶报吗咱们走着瞧”·    田真真瞪了老左一眼:“半小时,一分钟我都不多等,你看着办”·    我就站在门口,没有给她让路,她折了一下身子,狠狠剜了我个白眼,挤着缝子,踢踏着高跟鞋走了。
    我回头看老韩,他把脸正对转过来看我·耍了狠的女人,今天对老韩绝对是奇耻大辱,老韩的脸色非常不好,我拽拽他胳膊,·    轻轻叫了一声;“哥——”·    老韩竭力挤出一丝笑容出来,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
    老左赶紧说;“老韩,跟个女人家吃气不直呼小辉,叫你韩哥坐啊·”·    忽然,老左的声音就哽咽了,他肯定是因为自己说出的“你韩哥”三个字才难过的。
    他低头用手掌揉了揉眼睛··    老韩心软了,拉了我的手,坐了下来··    酒菜上来了,及其丰盛·服务生特地过来,拿了一大捧黄色的玫瑰说,这是左先生提前给你定的。
    老左端起杯子,沉默了一下,平稳了一下情绪,低声说;“小辉,你的生日,老是叫我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就跟是我的生日一样·”·    “来,咱们三个,今天先喝了这一杯祝福酒,祝小辉生日快乐,以后天天快乐”·    老韩站了起来;“老左,咱们也都是男人,来,喝,爽快点,小辉,生日快乐”说罢,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
    又给斟满酒,老左还要说什么,老韩已经打断他的话:“老左,这杯酒我敬你,谢你一年中好好待过小辉”,说罢,再仰脖,一杯酒下肚··    老左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只得端起酒杯,酒,就像毒药一样,是那样难以下咽,颤抖的手不时把酒撒在衣服上。
    老韩实在是受不过田真真的羞辱,把气都撒在了老左身上··    老左终于喝完了第二杯酒,我象个木偶一样,给他满上第三杯酒·老左说;“老韩,这一杯酒我敬你。
我替小辉敬你,你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是吧我要亲耳听到你说你会好好待他·”·    这一次,老韩没有不耐烦,斩钉截铁地说;“老左,你放心,我一定对小辉好。”
    老左听后,不等老韩举杯,自己就先张大了嘴,再看,已经拿着空杯子给老韩亮杯底了··    老韩喝酒,风卷残云一样快,仰脖,也干了。
    桌子上的菜好像是不存在似的,谁也没有动一筷子,而服务生还在敲门送菜,报菜名··    老左就笑了一下说;“好了,我就走了,她还在外面呢”·    老韩一听这话,马上脸色就拉了下来。
我赶紧抓住老韩的手制止他··    老左的动作很迟缓,走到我跟前,拍拍我肩膀,嘴唇蠕动着,肯定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低下头走了,他们两个甚至没有打声招呼。
    我趁着老左不注意,把那张卡片顺手插进他的西装口袋里·等他回家,只要给他发个短信就可以了··☆、43·我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会把一个生日过成我这个样子·    我是寿星是吧,我有喜欢我的人给我助兴是吧,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呢在这个生日宴会上,我说了几句话我能说什么看老左那个难受样子,生离死别呀看老韩那个受委屈的样子,我不心疼吗·    老韩也是人面面上的人物,估计很多年都没有被人羞辱过,何况是被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田真真和老左在家里有过怎么样的协议,估计,田真真是下茬了,肯定是要把老左好生看管了,老左下班后要有个自由的业余生活肯定很难了,他随时都被聚焦在被观察当中。
    然而老韩还是笑起来了,不管怎么说,尽管发生了不快,但是,目前他是胜利者··    老韩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小辉,别在意,你今天是寿星,把刚才的不快全部忘掉,忘得一干二净你是哥的亲人呢,最亲的亲人呢,咱们不在这里呆了,咱们另外到个地方过生日去吧”·    “哥啊,今天你受委屈了,看见你那样我很难受呢,田真真她也就是那么一说,你可别放心上,毕竟她是女人呢,女人都心眼小。
过去了,也就没有啥了,只是图嘴受活呢”·    “哈哈,她个牙尖嘴利,不看你面,不看老左面,买她啥帐女人这种女人比男人更可怕跟我斗慢慢瞧好了”·    “哥呀,你犯不着的,老左已经很可怜了,你不想老左以后在这女人身边还怎么过日子”·    老韩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这种眼神瞬息就消逝得无影无踪:“好了,不说了,现在不说这话了。
来,咱哥俩走吧,这地方,我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那你背我你把我背出门去,你说去哪里都成”我得逗逗老韩,让他也忘了刚才的不快,最好,能从他记忆里删除。
田真真,说实话,我也不相信她会善罢甘休··    老韩肯定认为我的要求很有趣,也许很多年都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了·他离开座位,一猫腰,声音里写满笑意:“来,让哥把我小辉背背看,我一定要把你背出酒店门口”·    我把双臂搭在他肩膀上,一环,搂着他脖子,身体使上劲,向他背上轻轻一跃,我以为这样会把他压倒在地,双腿随时做好撑地的准备。
然而,我还是失算了,尽管老韩的身材比我小,却有蛮力·他双手把我大腿用力一环,当真就稳当地贴在他背上,抬腿就要出门,还给我说:“你给咱开门,开门”。
我抬手,在他腋下,咯吱起他来··    这一下,他就泄了气,胳膊一夹腋下,我就从他背上摔了下来··    没想到,老韩有很快的身手,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一转身,双手在我倒地的霎那抓住我的肩头。
    我顺势搂住他的头,拉倒了他,轻轻着地的时候,我吻上了他的嘴··    我的小把戏也被老韩迅速破解,他俯在我身上,尽情地和我拥吻起来。
    今天的阳光很好,街上好像每个人都在笑着··    老韩在酒店里就问我,“小辉,你现在想去哪里,有没有个计划”·    我说,“我就想和你逛逛,到处走走,我现在高兴死了,我恨不得大声给全世界喊——我现在真痛快不行,我要爬到电视塔上,我要去华山顶上,在华山顶千尺幢上,我要大喊——我要跟韩军,我哥,好一辈子我要去泰山顶上,我要去布达拉宫喊,去珠穆朗玛峰上喊”·    老韩就眯缝着眼睛笑,笑着笑着,就说;“我知道,你还想去美国白宫喊呢但是,你最好去草原上喊,到沙漠上喊,你到哪里我就跟去哪里,我一个人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就够了,用不着地球人都知道。”
    他接着说:“对了,村里本来是国庆期间组织旅游的,后来决定延缓时间,避开旅游高峰期,可能三两天就能成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    我想了想:“好啊,散散心也好,现在,咱们回家,我要跟你回家,我们回家做饭吃,我才不想吃外面的东西呢,在外面这么几年,啥没有吃过啊,都腻味了,我要吃你给我炒的菜”·    老韩听了,把我亲了又亲。
    在半路上,我问;“哥啊,你村上办公地点在哪呀”·我真想去看看老韩工作的地方,他的一切一切,都让我好奇和痴迷。
老韩笑了一下:“那好,让车直接开过去,看完了,咱们再回家·”·    阴水坊村委会,在村子最南边,是一个单独的大院子,如今地皮很吃香的北郊,有这样的占地已经很奢侈了。
办公楼是一座十二间五层的坐北向南的白色小楼·中午吃饭时间,没有人,连大门都上锁了·老韩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大门,他给我一一介绍每个楼层的办公划分以及职能。
顺着楼梯开始,都是些创卫,计划生育,防疫等的宣传画···    整幢楼都静悄悄的,只有两颗心在扑腾扑腾乱跳··    老韩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南边的向阳面。
进门看见的就是一张很宽大的黑色老板桌·桌子上有一座镀金的14吋电视机大小的雄鹰的雕塑,真是翱翔的样子。两面墙上,东面是一副字,龙飞凤舞地四个字:以廉养民。西面墙上,是一副华山西峰图。·    环视四周,几张沙发,两个文件柜,空调饮水机,再无他物。
    我过去,摸了摸那只栩栩如生的雄鹰;“哥呀,这叫一种向往呢俯瞰无垠大地,展翅无际苍穹,自在”·    我坐在老板椅上靠住椅背。
这真皮的家伙就是舒服,我左右把椅子转了转,闭上眼睛,夸张地把手在桌子上一拍:“来人呀,把我最喜欢的那个人给我押上来,我要爱他”说罢,睁开一只眼睛,给老韩抛个眼神过去。
    老韩哈哈笑着接过我的眼神,插上门,把我搂在椅子上,一边吻我,一边在我下面摸了起来··    热,真热·    热死了·    老韩褪去裤子,双手扶住桌子,站在地上,我从后面搂住他,一下一下晃荡着。
    我觉得吧,我就象个大淫虫,在这个时候··    说我像个大淫虫,一点都没有错·这主要是指跟老韩认识以后这段时间··    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当你喜欢一个人,你怎么看他都顺眼,他睡觉的姿势顺眼,他吃饭走路的样子顺眼,就连他擦鼻涕的动作也都顺眼·他给你笑一下下,你就会看明白他的心思,关怀也好,求爱也好,眼神只要一瞥,彼此都就心领神会。
只要老韩稍微有一点那么个要温存的意思,我马上就能从他眼神中看出来·无需他直接说,也无需他用一个简单的辅助动作··    有时候,我们夏天晚上睡不着,老韩就开着他新买的奥迪,晚上去终南山农家乐去吃烧烤,吃着吃着心热了丢个眼色,就到河沟里,在浓密的树丛中缠绵起来,有时候这种野趣更能刺激互相的依恋。
还有好多次,在厨房我给他炒菜的时候,他就过来抱我,抱着抱着,我就扔下锅铲,关掉电磁炉,把他挤在墙角,等魂归躯壳,再炒菜,那菜的色香味就全不及格了··    好了,好了,跑题了,言归正传。
    老韩忽然一拍大腿:“小辉,哥忘了一件大事,忘了给你买蛋糕了·”·    我说:“年年都吃蛋糕,还不腻味啊再说,我也不喜欢奶油味,干脆,今年咱们回去自己烤个大饼,自己做个蛋糕,怎么样”·    老韩听了我的建议,马上就兴奋了,“那好,咱们去超市,看缺啥再补点啥”·    马上又打车去超市,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一大堆,跟移民一样。
    回家·老韩开始把菜拿出来,拿的时候,总是问,小辉,你喜欢把茄子是先蒸呢还是先过水汆你喜欢把番茄用砂糖拌吗你爱吃烙的饼子还是喜欢吃软的罐罐馍爱吃尖椒还是青椒哎呀,我的妈呀,真是细法死了。
我就说;“哥呀,实际上,我是不挑食的,今天你有啥手艺就给我看看,我得瞧瞧,我哥是真能还是假能”·    说完,我就哈哈哈大笑。
王有才说:“三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未暗姑食性,先遣小姑尝·”老韩说过他也会烹饪,锅案上无论红白都能来,他一伸手,最起码,我就晓得了他饮食中的咸淡酸辣,以后给他做饭,心里也就有谱了。
他可真讨厌,不停地问东问西,问我口味··    老韩就过来拿嘴堵我·堵得我心慌意乱,那个该死的东西又在顶帐篷,老韩很快感觉出来,就笑了,拇指和食指圈起来,隔着裤子轻轻弹了一下:“就说你怎么这么张狂啊,才让你出气了,怎么还不老实,探头探脑,象个小贼”说罢,拉开裤链,把手伸了进去,接着他往下蹲,用嘴把它消灭了。
    案板上摆满了装菜的口袋,摞了好大一堆,最上面是装了黄瓜的袋子,塑料袋都是光的,眼看着袋子就往下滑,离得远,我够不着,就喊:“黄瓜黄瓜”老韩兀自用心地跟我的那根东西斗脾气,斜了我一眼,就说:“黄瓜在这儿呢好黄瓜”,袋子摔在地上,“嗵”地一声,有几根摔出了袋子,给摔断了,咕噜咕噜四处乱滚,我可惜地说:“黄瓜断了”老韩就扑哧一声笑出了眼泪:“断不断都在我嘴里我喜欢。”
这一句话,就像火上添油,哧地一下,再一下,再一下,这根黄瓜就被那根黄瓜给打败了··    老韩的厨艺比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香辣虾,粉蒸肉,八宝饭,溜肥肠,夫妻肺片,糖醋鲤鱼,葫芦鸡,生汆丸子,很快就一桌子。
    我把面用酵母发好,活软,里面加番茄,青红丝,桂花蜜饯,冰糖,奶油,青椒丝·然后用玻璃盘盛了,放进微波炉里面,温度设计为一千五百度。
    我拍拍手:“大功告成”·老韩笑嘻嘻刚要过来抱我,他的电话就响了··☆、44·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却是陈汉章。
    “老韩,你在家吗在的话,我就去你家啊”陈汉章笑着问··    老韩看了我一眼,我明白老韩的意思。
说在家吧,人家就会来,可是今天老韩不想别人来打搅我们的二人世界,不说在家吧,明显人家有事情··    我给老韩做了个ok的手势,老韩就说:“在~呢~.”可能老韩的语气对方听着有些奇怪,就跟他打哈哈:“是不是你的那个干弟弟也在呢,肯定是了。
你怕啥啊,我又不会吃了他,哈哈·”·    不等老韩回答,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只剩下老韩还在那里一愣一愣地··    老韩看了我一眼,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才不管呢,他不想说就别说··    我就哼秦腔:·    “我爹爹贪财把我卖,我不愿为奴逃出来·高桥去把姨母拜,请她与我做安排,谁料想中途以上迷失方向,巧遇客官把路带,忽然间后面人声呐喊,原是邻里乡党紧追来。
说我是私通奸夫把父害,偷了钱财逃出来”·    老韩肯定是没有听过我唱戏文,眼睛就睁大了,喜形于色,在我脸蛋上拧了一把,就说;“哎呀,真是胡萝卜调辣面,吃出看不出啊,小辉唱小旦还不错呢。
每年元宵节,请省戏曲研究院和秦腔一团来村上唱戏,那个名角多得跟啥一样,马友仙,孙存蝶,李爱琴,李峰,张宁·只要你爱,有得你看了·哈哈,真是个好弟弟,看来跟你在一起真没错的。
连爱好都一样啊,现在爱听戏的年轻人可不多·小辉,我咋就这么有福啊,就给把你抢到手了”··    “我就说,哥啊,我们华县人,秦腔戏,可是自小孩到老妪,从田间地头到热炕头,没有人不会,也无处不在。”
    老韩就兴奋了,脸都发红,秦腔,把老韩跟我的心又拉近了··    热热闹闹,嘻嘻哈哈,菜上桌,酒斟满··    再看我的“小辉牌”自制蛋糕也新鲜出炉了。
    雪白的饼,青丝我给拼成字母love图案,把红丝拼成一个红心形状·薄薄的番茄片一颗挨着一颗,间或拿青椒丝隔开,一青一红嵌在饼子一圈,煞是好看。
淡淡的奶油香味扑鼻而来,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老韩低头闭眼,长长地嗅了一下,睁开眼,在我脸蛋子上又轻轻拧了一下;“我小辉还是个糕点师,还没有吃,光是这一闻,就知道味道一定极好”·    开始插蜡烛了,开始点蜡烛了。
    看那小小的火光在饼子上摇曳,看老韩兴奋得发光的眉眼,看这个新的环境,想我洪小军从此完全不同的人生,怎一个幸福了得·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日,就像用一堵墙,隔离了我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前面是焦灼,彷徨,翻遍千山万水的找寻,苦闷的期待·而今啊,苦尽甘来,灯火阑珊处的喜悦,温馨的归属感迅速水一样漫过我所有的心的角落,荒原上那一片一片的芳草开始离离。
    “许愿吧,小辉赶紧许个愿”老韩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双手合十,我闭上眼睛,·    泪水从我脸上轻轻滑落。
    老韩赶紧把我搂住;“莫哭,莫哭,哭啥呢,还难过啊,以后可不许哭啊,看你哭,哥也跟着难过·以后呢,有啥不痛快,就跟哥说,指望跟你好好地到老呢,动不动就流眼泪,让哥跟你瞎着急。
好了,不哭了,今天是你生日呢”·    老韩不说这话还不打紧,一说吧,我就再也忍不住了,今天所有的委屈,都从紧闭的大门蜂拥而出,都来撵我的眼泪,我先是咬紧牙,紧跟着就开始号啕了,什么是悲喜交加呀,这就是。
    老韩也不再劝,把我的脸搭在他肩膀上,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脊背,一下,一下,再一下··    良久,我的苦水倒完了,就开始笑,先是抿着嘴不出声,再就开始咬牙忍,忍不住了就发出声。
笑着笑着,就开始震颤了··    老韩推开我,假装生气了,把脸扭到一边去,不搭话··    等我把他脸扳过来,才看见他也在偷着笑。
    他盯住我的泪水纵横的脸,说:“我兄弟疯了,我怎么把个疯子带回家啊你是不是个疯子,是不是肯定是了,我喜欢这个疯子,喜欢得不行”·    不等他说完,我就堵住他的嘴,我要把他的舌头咬掉,看他还敢不敢说我是个疯子。
    我就是个疯子,我要象疯了一样对你好不服气是吧,不服气你也来疯吧,看是你疯还是我疯·    疯够了,老韩问:“小辉,你许了啥愿啊”·    我说:“哥呀,不问,你也知道——我要跟你天长地久跟你跟到老,不管你有钱没钱,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对你好下去,好下去”·    老韩就不说话了,不说话的老韩就开始滴眼泪了,滴眼泪的老韩看着就不是老韩了。
    我还当只有我会哭呢,老韩哭起来看着才搞笑呢,我才不去劝他呢,我只是笑了,轻轻在他额头上给他了一个爆栗··    吃了爆栗的老韩就不哭了,我就有些失望,我现在却盼他哭个稀里哗啦,哭个分不清眉眼。
那多爽啊,那才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我··    可是这个讨厌的老韩却马上就笑了,他端起酒杯,说:“小辉,你瞧着吧,你只管瞧着吧来,生日快乐”·    我端起杯子,说:“快乐快乐,你快乐我更快乐”·    绵醇的太白酒下肚,一股暖流迅速在心里漫延。
    刚把酒杯斟满,门铃就响了,老韩看了我一眼,在我肩头拍了拍,就起身去开门··    我站起来,去卫生间擦脸··    来人正是陈汉章,那个长相非常不错的警官,听见他跨进院子就笑着说:“关门弄啥呢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呢”·    陈汉章坐稳了,我才出来。
    刚才把脸哭花了,进去照了镜子,自己都不忍心去看,拿海藻洗颜泥好好地搓了半天,看了一下护肤霜,也只有丁家宜,粘了点,在颧骨处,额头,鼻尖,下巴各点了点,细细用掌心揉搓了,再照镜子,光彩就不一样了,细长的眼睛和薄而性感的嘴唇都在笑。
谁说天下无gay这就是·    我淡淡地给陈汉章笑了一下,老韩的朋友,当然得客气点,再说我本来也就不是那种很木纳的人。
    陈汉章今天没有穿制服,一身休闲装却也说不出的干净利落·正跟老韩说;“哎呀,今天谁的生日呢烛光晚餐啊,看来真是赶巧不赶早,可惜没有带礼物来。”
听见有响动,他转过身来,看见我给他在笑···    陈汉章楞了一下,刚才还刚毅的眼神就有些恍惚,接着就把手递过来,笑着说;“见过,见过”,说着就转过去看老韩;“你干弟”·    老韩就笑了;“我弟,小辉。
小辉,这是刑警队长陈汉章,我以前的战友·”·    我的手还在路上,没有触到陈汉章,一听老韩说是他战友,我的心里一凛,我好像忽然就理解了刚才陈汉章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太复杂又很简单的东西。
老韩说过,他和一个战友以前怎么这么··    我的手被捉住了,而且对方用力很猛,我的手在他手心,可怜得像个俘虏·好在,他上下颠了颠,很快就松开了,老韩正用他的眼睛监视着这两只手。
    落座,再添一只杯子,一副筷子··    重新上满酒,陈汉章说;“很高兴认识今天的寿星啊,老韩,你真有福·今天我没有带礼来,却能喝一顿生日酒,也算有福,咦,寿星今年多大”·    我就看老韩笑,我希望老韩去跟他说。
    第一次在医院看见陈汉章,说不出为什么,不是觉得这个人不善,而是感觉他会给我带来什么伤害一样,今天再次不期而遇,他这样的眼神,我有些害怕,我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老韩说;“小辉28了·”·    我绷住表情,没有笑出来,这个老韩啊··    而陈汉章依然说;“这个年龄就是好,不过我怎么看着他也就22,最多不超过25岁。”
    老韩笑着··    说着说着,酒就过了三巡菜也过了五味·老韩和陈汉章就说起闲话来,哪个战友现在在什么位子上干得有多好,谁谁谁现在在哪个地方买了别墅养了小姑娘后来又换了,谁谁谁被人砍了是因为分赃不匀互相找人寻仇。
    老韩的手艺非常不错,于是每个人就贪水起来··    中途陈汉章就去卫生间方便·我过去给老韩的茶杯里续水,老韩就笑着摇头,小声给我在耳边嘀:“我这个战友啊,太能侃了,你要是累了,先歇一会去。”
    正说着,陈汉章就出来了,猛扎扎地问;“是不是说我坏话了还偷偷摸摸地”·    我说;“老韩说你可能要和他聊通宵呢,叫我去外面看还有新鲜水果没有。”
    陈汉章就笑了,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老韩的眼光真不赖呢,啥时候我也能收个这样的弟弟就好了·”·    话说完了,手搭在我肩膀上却不放下来。
    老韩的脸有些搁不住,“你想找个弟弟,还不简单地跟个啥一样只要张声,排长队呢·”·    陈汉章的眼睛就有些斜了,看着我说,“那啥时候教你这个弟弟也上我那里去玩,要不干脆叫他把我也叫哥吧,还不是一样”·    把肩膀一斜,想把他的手滑下来,可他已经五指用力了,嵌住我的膀子。
·    老韩眼光一聚,随后又散作笑意,说;“汉章,来喝茶,小辉才给你换了茶叶·小辉你去前面超市看看有啥水果吧,家里的不新鲜了。”
    陈汉章这才松手,抬手的时候,好似无意地用手背抚过我的脸··    磨蹭了半个小时在外面,等我提了芒果芭蕉橘子火龙果回来,陈汉章已经坐在他的警车里,老韩在门口,陈汉章说;“你还是小心点吧,明年八月份就要选举了,这样的女人要是疯了啥都干,多个冤家多堵墙我走了”·    看见我回来,陈汉章把头凑到车窗口;“小辉,有空跟你哥上我那里去玩啊”老韩道;“有机会再说吧。”
    白色的桑塔纳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45·看着陈汉章的警车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老韩拉住了我的手··    这只手,是一只有骨感的虬劲的大手。
他紧紧地拉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哥,咋了”老韩没有说话··    “哥呀,到底是咋了”我再问一声。
    老韩长长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这个张文清,以前办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一回是怎么回事”·    我忽然感觉事情可能比较严重。
老韩不愿意多说,肯定是不想让我担心··    我还是紧紧逼问:“哥呀,你是不是叫张文清去找田真真的麻烦的是不是张文清把事情惹大了是不是没有办法收拾了是不是田真真后台也很硬,会不会他还用老左别的关系你说张文清以前办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现在却这样,他有没有别的目的,譬如和你有生意方面的往来或者想跟你在某一领域竞争刚才陈汉章说的明年村两委会改选会不会也是一个因素你找他探探底不就知道了吗或者你也可以再让别人侧面看看张文清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老韩不说话那副样子,我本来不该说的话,都忍不住冲口而出。
    老韩原来只是抓住我的手陷入到自己的沉思里去,却被我一席话拉了回来,他突然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打量着我··    看老韩这样看我,我知道我多嘴了,忙用左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以示懊恼。
    老韩却笑了,双手抓住我的双手:“小辉,你想的比我还远不愧是在社会上走的你这一说,还真把我点醒了”·    我不好意思了,说:“哥呀,别怪我多嘴就行了。
张文清就住我对面,找他去吧·”·    老韩低低地说了一句;“他有好几个窝呢,今天就算了·”·    好几个窝我很吃惊。
看来,这个张文清够复杂地嘛·    这时候老韩的电话就响了,是个女人的声音:“老韩,你身体不好没有在现场,下午研究后,支书让我转告你,关于村里旅游的地点定下来了,说是去山西乔家王家等四大院。
时间定到大后天,早上八点在村委会大院集合,到时候旅行社的大巴准时来接·”·    老韩说;“好的,你明天早上和雪屏给大家通知一下。
还有,慧芬,有没有说去几天”·    慧芬就说:“估计得四天吧,说是还有可能去平遥呢·”·    挂了电话,老韩就说:“小辉,听见了吧,我出纳说是去山西四大院,你有兴趣吗”·    我说,“哥呀,四大院,是祁县乔家,灵石静升王家,祁县古城渠家,太谷北光曹家,分别称为北方明珠,华夏民居第一宅,民居瑰宝和民宅奇葩,这四大院就是晋商发家的一个缩影。
四大院尤其以乔家大院著名,张艺谋的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使它声名远播,在世界范围内都很有影响呢·不过,我已经去过了·”·    老韩看我滔滔不绝地说,就不出声了。
    “哥你咋了”看他不说话,我就着急··    半晌,老韩就说:“小辉,今天我才发现,你的内才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哥跟你在一起有点委屈你·”·    我一听老韩说这话,情绪马上就低落下来··    我这是干什么呀在自己哥哥面前卖弄个啥呀真是贱病复发!·    他今天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当中,我不去安慰他,还不自觉地给他找事情,不是有病是咋的·    哪怕是在别人跟前也不能在这样,更何况是自己的哥哥·    见我不作声了,老韩说:“小辉,你千万别想歪了。
哥是打心里觉得高兴,真的,我弟不是那种空有外表的帅哥,他的知识面不是谁都有的,还有,脑子很好使呢”说着说着,就过来亲了一下我的脸,顺手在我腋下咯吱起来。
    我最怕痒了,一下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止不住求饶:“哥呀,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老韩就笑得更开心了。
    可能老韩很久都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喜形于色又嘴乖的大活宝,忽然想到就属于他了,那种高兴,是从内心深处升起的,他的笑真的很开心··    看见老韩这幅样子,我到不由得可怜起他来:活到四十多岁,可能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很严肃的问题,真正有多少个无拘束的最单纯的开心日子属于他自己不管是为家人去打拼,还是为村里的事情焦头烂额,整天都团团转了。
    我深深为眼前这个男人心疼·如果,能把真正的快乐带给他,我宁愿掏心掏肺,我真的就这样想了··    我的电话这时候就在老韩的笑声中响了,我一看电话号码,不由得紧张地看了老韩一眼,是老左。
    老左说:“小辉,我上衣口袋里的银行卡是你今天放进去的吗”·    我才想起来,到现在还没有给老左发信息呢。
    不等我说话,老左说:“小辉我现在要见你,我必须见到你,你要是不来,明天早上,你就会在护城河看见我漂浮的尸体我现在环城西苑,西南成角。
我只在这里等一个小时·”·    听到这句话,我肺都给气炸了··    怎么,半天不见,你老左长能耐了,竟然拿死要挟我·    老韩肯定听见了老左说了些什么,他紧紧地抓住我的只手,轻轻给我摩挲着手背。
“小辉,听哥说,今天你还得去见老左·”·    “他爱死不死,这样下去,我迟早也要被他逼死·”·    一直以来,尽管我也知道老左不会害我,但是,我今天要是去了,老韩会在心里面怎么想你小辉什么意思,还不是嘴上一套手上一套,想一女两嫁是不是你这样的人谁敢跟你用情一辈子啊·    老左你不管怎么说还有个老婆,老韩现在呢·    老韩就把我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脊背;“小辉,依哥看,老左他不是个坏人,他要是真出了事情,别说你一辈子良心不安,就连我也会难过的。
听哥说,今天你得去,老左要是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咱们再回来·这样吧,咱一块去,我不闪面·我在旁边看着,要是真有啥对你不利的状况,我会马上赶过来的。”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夜凉如水··    西南城角环城西苑还有三三两两的游人··    古老的城墙就像一位岁月老人,不动声色地静卧在哪里。
七彩的霓虹灯把三米多高的喷泉映-射得美轮美奂,林荫边红色绿色的灯光从低处射上去,把那一丛丛一树树的枫叶和竹子渲染得艳丽欲滴··    小桥在这边,溪流在那边,游人在其间。
    我一直反感在街上和人勾肩搭背,此刻我紧紧地抓着老韩的手,只有抓住他的手,我才感到踏实··    给老左打电话,他惊喜地说:“小辉,我在八大怪这里。”
    听见他的兴奋的声音,我都想返身回去··    八大怪是陕西的旧民俗:房子半边盖,姑娘不对外;面条象裤带,烙饼象锅盖;手帕头上戴,辣子一道菜;櫈子不坐蹲起来,秦腔不唱吼起来。
    在环城西苑,这样的旧民俗被制作成很大的木壁画,嵌在长长的白色的回廊上··    老韩去白房子那边抽烟·我转了一圈,朝八大怪走去。
    老左正在“手帕头上戴”那耀眼的灯光下四处张望··    我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的现身,很是让老左惊喜了一下···    “小辉,我真担心你不来”·    “我不来你会死的”·    老左还是笑了一下。
    “小辉,生日快乐!”··    说着,老左摊开他一直藏在身后面的那只右手··    在手心里面,是一枚已经被捂得有些冒汗的一枚黄色的戒指,连个盒子都没有。
    “小辉,我今天一直没有机会把这个礼物送给你,可是,要是我不送你,我这一辈子都心里不得安宁·”·    “我不要,也不喜欢。
你这样的游戏不好玩,恶心·”·    “小辉,你不要这个样子,现在,你别把我当成以前的老左·我也不和老韩争了,你把我当成你哥哥好了。”
    “我哥哥多,不稀罕·”·    “你稀不稀罕是小事情,我只想给你说,象我这样的你哥,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走了·”·    “小辉,你小心那个张文清,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他。”
    “我真的走了,你要记住,那张卡片,用户名是我的名字,密码是我生日·”·    “小辉,你把这个拿上吧。”
    “我不要·”·    “拿上吧,今天是你生日啊·”老左的声音要哭了·    “我不要,我不会要的”·    “拿上吧”老左真的哭了。
    “我不要”·    我转身就走,老韩还在白房子哪里等我呢,我不想让他着急··    老左却追上来,死死地拽住我的胳膊,把两个东西硬是给我手里塞。
    是那枚戒指和银行卡··    我看不接不行,只能接住··    走两步,我转身,一扬手,把东西朝他狠狠地扔了过去。
    卡片飘了飘掉在大理石地板上,那枚指环在老左身上弹了一下,就滚到草坪中去了··    我大踏步地走了··    游人三三两两在不远处向这边指指点点。
    和老韩走远了,回头,老左还在草坪中弯腰找寻那枚指环··    我很庆幸,今天没有看见田真真··☆、46·刚出了环城西苑,在路边的时候,田真真就打来电话:“小辉,是不是你刚才见我家老左了你还有没有道德你和老韩在一起怎么样我管不着,我正式警告你,我们老左可是有家庭的人。
你这可耻的同性恋,今天我抓不着就不说了,下次我要是看见你和老左在一起,可别怪我毁了你那张脸”听到田真真的话我恼羞成怒,我本来想说,你先把你老左管好再说我,你有啥资格训斥我,我本来想说不等我说话,她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眼泪开始在我眼睛里打转,被这个女人三番五次羞辱,我却不能反驳一句,我甚至想把电话给她拨过去,把我二十五年来所知道的所有难听话象炸弹一样给她扔过去,看她在火光和硝烟里支离破碎,神智失常,甚至直接被送到疯人院,但是,理智又告诉我,这样只能更加激化矛盾。
我顿时垂头丧气,象一只被一群猎狗咬伤的狮子,呜呜咽咽顺着小道逃生··    老韩在我身边老韩在我身边老韩在我身边·    在老韩过来拉我手的霎那,我一把把他搂在怀里,哭了起来。
先是呜咽,接着失声,最后哑然了,只剩下抽噎·从始至终,老韩都紧紧地抱着我,一只手揽住我的脖子,轻轻地摸着我的头·他没有说话,一任我的泪水濡湿他的脸,一任我的泪水从他的下巴流下来,打湿他的衣服。
等我情绪好点了,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也在颤抖··    起风了,开始慢慢地飘起细细的雨丝,街上行人匆匆,每一个人从旁边经过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把我们打量一眼,好在我们站在阴暗的树下,除了来往的车子的灯光能在很短的时间照亮老韩或者我的半边脸外,我们就像独处在旷野上那样肆无忌惮地拥抱着,老韩的怀抱真温暖啊这一刻,我突然就想,我怕什么,我是gay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有死缠人破坏人的家庭,我一定就要被人奚落嘲弄吗不就是个gay吗gay就不能见光吗每个人都在找寻自己的情感慰籍,只是追寻的目的不同罢了,我有啥见不得人的,你们谁要看,尽管过来看好了想到这里,我就去吻老韩,我要让他们看看,我小辉死都不怕,还害怕给人看可是,一看见老韩那张端正的脸,看到他那刚才还颤抖现在却满是关切的深情,我还是推开了他——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但是我不能害老韩·    雨慢慢大了,本来就已经很凉的秋风被雨水打湿后,一阵阵吹来,冰冷地开始往人骨头里渗透。
而我的老韩,却已经脱下他的外套,来给我头上顶,他是怕冷夜雨淋湿冻坏我.我一把推开他,拔腿向南跑去·老韩没有料想到,我突然间根本没有预兆地跑掉,惊叫起来:“小辉,你怎么了你跑啥啊,有话你只管说,有哥呢”喊着喊着也就追了上来。
不听他的话则已,听了,我更加跑的欢势了,我要离开他,我要离开他,同志,这样的情感是没有实质上的归宿的,我以前多幼稚啊,以为碰到老韩,我的一生就是被幸福包围了,我只要躲开了老左,就能和老韩把这条铺满鲜花撒遍阳光的康庄大道走到底,最后我们能在斜阳里慢慢老去,在相望的眼神里消灭一切烦忧,在执手的笑意里把生命消融,再相约来生比翼双飞再接连理。
呵呵,我是多么地幼稚可笑啊··    我顺着环城西苑的栅栏漫无目的地疾速奔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老韩,离开这个我挚爱的人,也许,我的离去,才是唯一能解脱老韩和老左甚至是田真真的剑拔弩张。
我知道老韩在后面拼命地追,我就撒开我这从前热爱体育运动的腿,拐过西南城角,毫无方向目的地朝南门方向奔跑·老韩没有办法,在路上挡出租车,因为天雨,出租的生意特别好,怎么也挡不住,他只能再次没命地追赶,看见我对面走过来两个人,老韩就大声喊:“小偷,抓小偷啦”前面两个人一听这话,互相递个眼色,却也不动声色,当我和他们擦肩的一瞬,其中一个中年人一个右勾拳,在我毫无防备中,正好击中我的小腹,我一个趔趄,疼痛难当,捂住腹部蹲在地上,另外一个中年人趁机压住我肩膀,死死把我压住,我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打了我一拳的那个人趁机又踢了我一脚;“德行,叫你不学好,砍了你三只手”。
我的第一次从老韩身边逃跑就这样以一次皮肉之苦宣布结束·老韩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赶紧给两个人说;“师傅,师傅,不好意思啊,我弟弟的和我闹别扭,我追不上,天黑了,怕出事情,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别见怪。”
说罢,从皮夹里掏出两张一百元钱,给一人手里塞了一张;“辛苦,辛苦,谢谢啊,这是个心意,去喝个酒吧,下雨,天冷!”两个人笑了;“嗨,以后还是要做好事呢,今天领好市民奖了!”说着就把我搀扶起来:“小兄弟,不要紧吧,看看,多好的你哥呀,有啥事情好好说,跑个啥嘛”说罢,跟老韩客气两句,高高兴兴走了。
    老韩眼泪就下来了:“小辉,你跑啥呀,你要急死我是不是下雨路滑,车多人少,出个事情,你还不如拿刀子捅了我啊,你想死是吧好,你等我先死了你再死护城河我也会跳,去路上等快车我也内行”听老韩这样说,我的心就碎了,我一把搂过他,再也不管不顾,在这渐渐凄冷的雨夜,把他的嘴紧紧堵住,去他妈的田真真,去他奶奶的世俗眼光看我洪小军不顺眼的所有的人,你们睁大你们的眼睛吧:我就是个gay,我爱男人,我就是爱老韩·    有过多少朋友,曾以花香贻我使我心中永记他们淡淡的微笑与爱怜·    有过多少朋友,站在了我生命的高处,不停地给过我生命以指点·    无边落木,萧萧荒原,我不断地在过往中追溯,不停地回想,却一片空白。
    已经逝去的岁月,我什么都没有留住,今天站在我面前,能让我紧紧拥抱,能给我温暖的,也只有老韩·我不知道,除了爱,我在生命中还在等待什么我不要再在未来的日子孑孑独行,青春很快就老去,只有爱,才能让人永远年轻,我必须抓住老韩,他已经是我最后的一根稻草,弱水三千,就这一瓢·    我不在乎谁再来好奇地用眼神窥探我和老韩的狂吻,就那样,老韩紧紧地抱着我,我紧紧地抱着他,在朱雀门的花墙下,深深狂吻。
雨慢慢大了,雨珠打在树叶上刷刷作响,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大红灯笼在这个时候,是映入眼帘最能温暖人的东西,护城河向远处蜿蜒着,尽管南门处一片辉煌灯火,可在此时,也没有我心里亮堂。
    吻疯了,吻累了,吻得就像喝醉了,我们才知道该归去了··    雨水已经把我们两个淋透了··    老韩双手捧着我的脸:“小辉,你现在就是哥放在心尖上唯一的爱人在我不认识你的时候,爱人这两个字,也只是没有一点重量的两个字。
可,自打认识你,脑子刚一清闲,你就笑着钻进来了,哥的那个心啊,就从空中落了地,就很踏实了·我不知道什么叫缘份,现在我知道,这一辈子碰见你,就应该是缘分了,我再没有别的要求,只盼着,能这样安安宁宁能一辈子,这样也就满足了。
听话,以后有啥不痛快了,就给哥说,你再这样把委屈藏在肚子里,哥真的很难受”·    听着老韩这样说话,看着他真挚而又凄然的样子,我没有别的感觉,我只想笑,我跟着就笑了。
    看见我笑,老韩放开我,假装生气,把头转到一边去了,骂道:“疯子”·    我就大笑了:“疯子疯子就疯子是你把我变成疯子的,就是这个疯子,你拿我怎么地吧,疯子现在高兴啊,你不服气,你也疯吧”·    说完就在他腋下咯吱他,老韩紧紧夹住胳膊躲闪。
就这样,两个疯子顷刻间都变成了小小孩童··    不能再玩了,再玩下去,就要生病了·好在,很快就挡了车,回我家··    打开浴霸,温暖迅速把我们两个紧紧包围。
给老韩头上滴了洗发水,给他抓头皮,给他滴沐浴露,摸他的脊背,摸他的胸毛密集的前胸,我马上就被一种欲望覆盖··    谈到和老韩的性事,多年以后,我回过味来的时候也才知道,不是老韩不想,他真的是太怜惜我了,他不忍心把他当时的痛苦让我再尝试一遍尽管从他的说辞来看,似乎还能说的过去!·☆、47·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一摸身边,再拧亮床头灯,看见老韩在身边甜甜地睡着,才知道刚才的一切不是真的,拍拍胸口,念了一句谢天谢地,慌忙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噓嘘。
    做梦,梦见有很多人指着我的脸,唾沫星子飞溅着骂我,还有人用脚踹我,我就没命地挤呀钻呀,两只手抱着头,从人缝里一张相片一样挤了出来,梦见田真真把我堵在一条死胡同里,手里面拿着一个瓶子,嘴里念叨着什么,我想里面一定是腐蚀液吧,我想田真真要报仇了吧,我就大声喊老左老左,老左就从天而降了,他两口子就吵起来了,我看见田真真把那个瓶子向我泼过来,老左就挡住了,老左的脸上就开始冒烟冒泡,我跑过去,给他擦脸,拿手掌擦,拿袖子擦,等擦净了,那老左却变成了老韩。
后面呐喊声又响起来了,我拽了老韩就跑,老韩给我做个手势,让我逃命,自己却向前迎了上去,那些个人就把老韩围住了,好汉难敌四手,很快老韩就栽了下去,我好像还能清楚地看见老韩的嘴角淌着血,那红色的蚯蚓,顺着嘴角,爬到他性感的下巴上,就蜷成一团,又变成大滴大滴的液体,断了线一样往地上滴落。
我就大哭了,扑上去,抱住他,那些人万千的脚印从我们身上掠过,却丝毫不疼痛,那些人跑远了,我的老韩却在我怀里笑着,说:“小辉,我骗他们的·我怎么舍得你啊”,好在,是一场梦而已。
··    我就象只小猫爬在老韩的枕边·昨天是我的生日,真的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哦·这可能是我这一生中剧情最密集的一个生日。
却一点都不精彩,还充满了伤感,好在,有老韩留在我身边·想到这里,我就很兴奋,我实在想象不出要是老韩下雨的时候没有逮住我,我现在还在以怎样的心情在外面流浪。
我聚精会神地俯视着这个男人,你看他睡觉的样子多好玩呢,轻轻的呼吸声那么均匀·尖尖长长的鼻子很挺哦,眼睛不大,还是单眼皮,疲倦,极度的疲倦让它们舒适地重合着。
他的额头已经有了四条长长细细的皱纹,眼角也有·一夜之间,老韩的大胡子悄无声息地又长了一圈,近处看是一根根,头再抬远看,就是青青地一茬·左耳朵上面那条伤痕依然鲜明,在灯下,他黑发中间的几根白丝尤其明显。
我最后把眼光落在老韩的嘴唇上,尽管四十有四,但是,白皙的皮肤和强健的身体,使他的嘴唇的颜色跟年轻人一样红艳健康,他的两片唇在一圈络腮胡里轻轻地合着,就像两片玫瑰花瓣相拥着在春梦里酣睡,要不是怕惊醒他,我一定要再亵香泽。
感谢老天爷,感谢上苍,把一个让我心仪的人就这样礼物一样送给了我··    老韩的手在床上抓了抓,他一定是在搂我的时候搂空了,再找却找不着,就闭着眼睛手抚着床单摸了一圈,他吃了一惊,睁开惺忪睡眼,看见我趴在他枕边一脸坏笑,就一屁股坐起来:“小辉,你咋不睡呢。”
“我睡不着你睡吧,我看着你·”我知道,我不能给他讲我被梦吓醒·我不想他跟我瞎着急··    老韩说:“睡不着了那肯定是有啥事”他看看墙上的石英钟,5点半:“我也睡够了,看有啥吃的我去弄点,肚子都也饿呢。”
    我慌忙把他按住:“哥呀,以后这弄吃的,我来你再睡一会吧·”·    “不睡了,不睡了”他还是起身了:“我去把昨天咱们两个的衣服给洗了,淋透了,早上都没有啥穿呢,去把浴霸开开,烤烤。”
    我笑道:“不着急,反正咱们就不出去了,今天我们就光屁股一天吧,学一学原始社会,这叫返璞归真呐”实际上,我想出去给老韩买一套衣服,都这么长时间了,我给他送过啥呀。
想到老韩会穿着我给买的衣服走在街面上,走在人堆里,我就兴奋地打颤··    老韩趴在床沿说:“哎呀,你个臭小子,哪里来的鬼花样可也是,你的想法到也蛮新鲜啊。”
说着,就光着屁股去卫生间揉搓起衣服来,我在厨房弄早餐的时候,注意力老是聚集在老韩那边,听见他悉悉索索的揉搓湿布的声音,听见衣服在水里被翻腾控水的哗哗的声音,听见洗衣机脱水的轻微的震颤声。
想必老韩在家也洗衣服吧,那他家那个南方保姆一天都弄啥呢想着想着,我就替老韩心酸起来··    等老韩收拾完,我的早餐也上了餐桌。
    豆奶,饼干,煎鸡蛋,孜然夹馍·陕西人爱吃辣子,自然夹馍这个新疆风味的饮食就很受青睐了,青椒,洋葱,羊肉,蘑菇·没有羊肉,我就用腊肠替代,没有蘑菇就改成香菇。
调料中孜然和花椒就要旗帜鲜明地凸显出来·一个人过日子惜慌,干菜就备的多,土豆洋葱香菇就很现成·在液化气上烙几个小饼子我也很熟练·好在以后我不是一个人了,以后要给老韩经常变花样做着吃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见老韩光着身子从卫生间出来,我乐得前仰后合:“好好好,我哥哥咋就不穿衣服比穿衣服还好看呢,这样吧,咱们今天就来个一裸到底,早餐,聊天”尽管嘴上这样说,我还是赶紧去衣橱里去找睡衣给他。
    老韩就笑道:“裸就裸,裸给我弟弟怕啥,你把我啥没有看过,怕再过两年,我就是浑身涂上金粉,你都不想看呢”·    听了这句话,我故意把睡衣高高举起:“说啥呢,说啥呢,说好了啊,你不许穿啊,你这样不穿东西,我就不眨巴眼睛,一直看,看个二十年再说。”
    老韩就把杀手锏使出来,咯吱我,我只得告饶··    老韩看见餐桌上的东西,又眯缝了眼睛:“我小辉做东西也很精致啊,看着就知道味道不错”·    对自己的小厨艺,我还有点小小的自信,人说心灵则手巧,我小辉,自认还不是个笨人。
    老韩就说:“要吃饭了,就快洗脸去,牙膏给你挤好了,我刚才打开了一把新牙刷,刷过牙了,你还挺细心的,备了那么多牙刷”老韩这一说,我就脸红了:老韩可千万别当我没有洗手就给他做早餐。
在活面烙饼时我可是用过安利洗手液的·多亏是给老韩一个人做饭,要是放在以前的媳妇妯娌一大堆的大家庭,给老韩当婆娘,给婆婆看见不洗脸做饭,还不给骂死!嘿嘿。
牙刷是一月一换的,有的用,就被夸,呵呵,这个老韩,每次都要安慰一下我小小的虚荣··    老韩吃饭的时候,就说:“小辉,跟你商量一下,搬过去跟哥住吧。”
我没有吭气··    “小辉,听哥说,雪屏给我说了,保险公司基本上是除了折旧费,全额理赔我的那辆车,我再重新买一辆车,你啥时候想回来住了,哥随时把你送回来,哥也陪你,你知道的,张文清住在你对面,总的来说,还是不太方便。
小辉”老韩的语气非常的中肯··    我不知道怎么说·尽管这样的情景,一直在我梦里不止一次地闪现·我梦想中的我的爱人,他骑着高头大马,或许他还像紫霞仙子给至尊宝说的,是踩着五彩祥云,就在一片缤纷的霞光里来接我,让我和他同乘一个坐骑,在铺天盖地的芳菲中,策马扬鞭,疾驰在一片片羡慕的眼光里,然后放歌天涯海角,最后在一个桃花源,或者是在海上的一座仙山归隐,我们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在相看两不厌的情愫中让年华老去。
现在,老韩给我说,让我和他一起去住,我的喜悦犹如怒潮,在心底不停地翻涌,如果这样的方式也算求婚,我怎么能不答应他然而,有个声音却在我耳边低语,我马上摇头否决他的提议。
    “不,我不去”我说·老韩显然对我这样的拒绝很感意外·他反问:“怎么,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哥,你听我说。
你是村长,是吗”我正色看着他·“是,那又怎么了”老韩大惑不解··    “只因为你是村长,你知道吗有很多人都在暗处用好奇的眼光窥视,就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他们巴不得你出些生活上的差错,好有饭后的谈资,就是能有个嚼舌根的撰头。
在你现在的疗养期间,我可以天天跟你厮混在一起,等你好了,我尽可能少的在你家里过夜·”·    老韩放下手里的杯子,沉默了,不说话··    “哥啊,你以为我不想跟你待一起吗说心里话,我现在巴不得你把我拴在你裤腰带上面天天吃喝睡都在一起呢,但是,你不是平民百姓,你大小也是个带职的人,你随时都处在风口浪尖上,我不能光为我考虑,想到昨晚在大街上疯了一样亲昵,我现在真想抽自己.再说,这要被两个孩子看见咱们住一个屋,还不是更说不清了”·    老韩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小辉,我们可以分开来,一人住一个屋,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是貌离神合,睡觉的时候你不过来我就过去。”
    我凄然一笑:“哥呀,你家楼上那么多家的房客,谁都是头上长眼睛的·”说到这里,我突然就很悲哀,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这一句话连自己都给点醒了。
是啊,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即使没有翅膀的痕迹,天空仍然知道候鸟曾经飞过,为了老韩,那我的爱的归宿到底在哪里我对面是张文清,老韩家又是万目聚焦的地方难道我们就只有在野地里做一对野鸳鸯让更漏滴穿本已溃烂疲惫的同志之心·    戚戚然,我的视线模糊了,泪珠吧嗒吧嗒滴在桌子上。
    老韩就过来了,站在我身后紧紧抱住我,俯下头把下巴抵住我的头:“小辉,你莫哭,哥知道你是替哥考虑,真是难为你了·按说,做了这几年村长,我也做够了。
人说,花无百日红,月无满月圆·但是,人,都有一种欲望,就是不到自己的能力极限,永远都不会满足·我到有一个办法,现在不是有地产公司在村上盖商品房吗我手上还有几套能自己做主,给你留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室两厅一厨两卫,装修后你搬过去,这样就很方便了。
你把你这个房子转手了也好,反正又不是好户型,再说面积也不大,不值得可惜·至于那边的房子,你就不必考虑钱的问题了·”·    呵呵,这算什么,连房子也送呢,我要是真答应了,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了。
    我站起来,转过脸:“韩军,你怎么回事情啊我说,你和老左,你们一个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是不是钱多的烧手啊,动辄拿钱把人往死里砸,都当我是什么人呢我是爱钱的人吗或许,在你们看来,我还真是凭脸蛋吃软饭的,我现在才明白了,你一直喜欢的也只是我的躯壳,好啊,我就让你看看,我自己也想知道,我没有漂亮外表的时候,还能不能找一个知心爱人”说罢,我疯了一样往厨房冲,我就去抓橱柜边挂在墙上的几把刀子,我要随便抓上一把,我要划破这张被无数人艳羡的皮囊,你老韩也太看低我了我的心里已经血流成河,对于真爱,我原来真的这样的懵懂这样无知,原来,我空长了一双很有神的眼睛·    “小辉”老韩惨叫一声,“嗵”地一声跪在地上,在我抓起刀子,用力朝脸上往下划的一档口。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一跪,我曾经给老左跪过,跪得老左六魂出鞘七魄无主,跪得老左一辈子不得安宁,而今,老韩,这个我至爱的人,竟然也惶惶不知所措,无奈中屈膝告饶我的心里,顿时就像暴风搅狂雪,千百的痛楚山一样坠压下来,当啷一声,扔掉了剔骨刀,扑过去搂住老韩,把脸贴在他已经惊愕得纸一样煞白的脸上,我的手却在不自主地抽搐起来。
    不是我神经质,也不是我心里不成熟,当自己认为真爱被曲解,当无处申诉,当愤懑的魔障顷刻间控制了我,我只能选择丧志理智的自残,来为自己争辩,然而,这样的自辩却溢满着血腥和恐怖。
    爱,终于在霎那,让我知道在纷繁的红花之后,竟然也如此沉重··☆、48·老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用他那比刷子还硬的胡茬脸在我脸上蹭着,蹭着。
他的手是那样地用力,紧紧搂着我的脊背,每一根手指都贯了全力,手臂就像榕树上的青藤缠绕着我的躯体,好像他稍微一松劲,我就会随风而逝,不复再现·他的眼泪出来了,他的鼻涕出来了,他只是颤抖着呜咽。
    “疼,哥”我说·脸上生疼呢·然而,老韩好像没有听见,兀自在我脸上不停地蹭着··    “哥,我脸很疼呢”我重复。
老韩好像才意识到,我还在他的怀里,还在真真切切在把他叫哥呢··    “起来吧,小辉”老韩收拢了腿,双手使劲,把我搀扶起来。
    “小辉,你这是弄啥呢你不是在要你哥的命么可能在一开始,我真的是很喜欢你的长相,你的长相先入为主,叫我没有办法忘掉。
可是,在和你接触的这么多天来,我能看得出你不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人·你待人很实在,脑子也很够用,我知道你不是不会给人耍心眼,只是你不屑一顾那样做·我就在自己心里说,这样的好弟弟我再不留住他,我还要找个啥样的人呢”·    我没有说话,我不想打断老韩,我要听他说出来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往往,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是不掺一点水分的。
    “一直以来,我也有种感觉,就是见过你,要说具体在哪见过,我说不出来,可能是在上辈子吧,所以好像这辈子就在等你·我都四十多岁了,小辉,我还有多少时间去等一个人呢我要牢牢抓住你,或许,你会认为我很草率,为什么那天就急着把你介绍给亲戚,介绍给相邻。
你想啊,我的婚姻本身就是个错误的选择,尽管和老婆是一家人,但是,心就贴不到一起,现在,我就剩下两个孩子了,能指望跟孩子们说些啥呢”说着,紧紧拉住我的手。
·    吧嗒,老韩的泪珠滴在我的手背上,又象一片片无色的碎玉,溅飞开去,手背上片刻的温暖后,那片泪迹就象一张氢气球的图片一样汪汪地躺着,我看着手背出神。
    “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想,象你这样的年轻人现在不多了·社会上有多少人,都在千方百计骗取别人的东西,而你呢,老是很自尊地在活人,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那么,除了你,还有谁是我最值得寄托感情的人我没有对你有什么不敬,至于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你喜欢一个人了,怎么用都高兴。
你要是真的在乎哥,你就忍心让哥一个人再去过那种进门一把火,出门一把锁的日子吗还有,梅梅在那天给你怎么说的,我不知道,但是,她的意思你明白,就是她也很喜欢这个他四叔。”
·    说完,他就瞪大眼睛看着我,他等我说话,等我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可是我真的不能答应他,尽管老韩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我相信他的话都是掏心掏肺的非常坦诚的话,我还是不能答应他。
老左昨天晚上说的小心张文清的话可不是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对了,我总要找个机会,问问老左·如果说现在我最相信谁,除了老韩,就是老左··    另外,梅梅和皓皓一个都不能小觑,我得观察他们的意向,如果时机成熟,我还要犹豫什么他们左邻右舍,尽管管不着我们,也不能让人说闲话,等我慢慢跟他们打成一片,那时候,住过去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
至于老韩说的房子,处理了我这套,加上我手头的钱,可能也就够了·我可不想占他天大的便宜,亲是亲,财是财·亲兄弟不也明算账吗万一,我说万一,你老韩那天不高兴了,要收房,我小辉岂不是要变成失宠的流浪狗吗·    “哥啊,我答应你了。
我知道你是为咱们两个好,但是,房子我自己来解决,我手上还有点钱·不过,也不用很着急,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具体商量这个事情,好不”·    听了这话,老韩就露出宽慰的脸颜,还是嘟哝了一句:“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等以后”·    在他脸上用手掌轻轻抹了一圈,看他泪痕在脸上成了花,我就笑了——这个人,对我都实在成这个样子,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呢。
我敢打包票,他在处理村上的事情时绝对不会象现在这样糊涂,爱,怎么会把一个充满智慧的人变得这样憨呢看来,老韩对我,还确确实实是一生的第一次爱恋啊。
    “哥啊,洗脸吧,我可不想对一个唱花脸的人谈情说爱·对了,张文清多长时间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了”我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以免他对我刨根问底。
    “一两天了,不过,也是很正常的·”老韩说:“现在,别的事情也不是很要紧,田真真那边可能有些麻烦,我真得把他问问,他要真是个愣头青也到好了,问题却出在他根本不是这两天事情多,把这件事情给撇下了。
唉”老韩叹了一口气·我这一说,老韩还真有些急,谁好惹啊做什么都要有个度,过了,兔子也咬人呢··    老韩现在可听话了,我给他脸上抹了剃须膏,用吉列剃须刀给他细细地刮脸。
这个老韩,胡子硬得跟钢针一样,还那么密,也不知道整天都吃啥,就这样疯长胡子,性感得要死呢·我说:“哥呀,我可真的很爱你这胡子呢,真不舍得给你挂掉呢”老韩就笑了:“不刮的话,感觉很脏,给村人开会的时候一上台,可别让人以为跳上来一个大马猴啊呵呵,你要是真喜欢,哥以后就在唇上蓄一点,就当给你留的吧”·    后来,老韩还真的就去了一剪美发阁,修了很漂亮的胡子,不粗不细安逸地卧在他本来就很红润的唇上,是那么成熟,那么性感,呵呵,以后给他修胡须都几乎成了我每一天的早课。
    拉开窗帘,给屋子里透透气··    昨夜竟然下了一夜雨法桐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凉凉的粘着冷雨的风还在街上打着旋转,路上绿化带里的女贞在风中瑟瑟发抖,那间或在其中的小枫树那一点点猩红也止不住秋寒的袭击,在风中摇摇晃晃,一层秋雨一层寒啊。
    打开cd,林俊杰的《江南》,就随冷风,开始在屋子里飘散:·    风到这里就是粘·    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你在身边就是缘·    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天·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天·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    相信那一天·    抵过永远·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离愁能有多痛·    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江南的秋被融化在西安的秋风秋雨里,一样的委婉缠绵,远离了如兰的江水,胜火的江花,远离了吴娃双舞,远离了寻桂子的山寺月,远离了郡亭枕上的浪潮,也就被埋没在一片凄楚的寂寥里。
    本来说好和老韩一起去开元和世纪金花去转转,刚跟他抱了抱亲吻一下正准备出门,张文清的电话却响了·原来,张文清果然这两天没有在我对面住,他在张家堡的自己买的一套房子了。
老韩说,张文清在太华路还有一套房子呢·我暗暗吃惊,这个张文清,人家说狡兔三窟,你到底有几个窝啊·老韩亲了我一下说:“小辉,那你就在屋里搁着吧,哥去一下,说说建筑队的事,顺便把田真真的事情问一下,看看现在到底是啥情况,也不能太出格了。
中午哥给你打电话·”·    看见老韩走了,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像个空心大白菜,百无聊赖·转身去看我客厅里的大鱼缸··    我刚开始养金鱼不久,前一段时间买了个一个15升的鱼缸,过滤器、加热棒、底砂都有,还有一两株水草。
里面有四条体长4厘米左右的小金鱼:两条鹤顶红、一条墨龙睛、一条草金鱼·没有事情的时候,我就老看它们,人们都说,金鱼是游动的繁花,看着他们在水草和假山空隙处游来游去,真是能消除不少的寂寞。
最初只有一条鹤顶红,前段时间发现那条鹤顶红老是追着草金鱼的尾巴咬,但并不碰墨龙睛·我不清楚鹤顶红是不是不能独养,必须有同类(有些热带鱼有这种情况),就又买了一条鹤顶红,大小差不多,但放进缸里之后仍然被原先那条追着咬尾巴。
我只好把那条好斗的鱼移到一个小缸里单独放了24小时,之后再把它移回原缸里,它就变得老实了·但过了几天它的老毛病又犯了,现在它专门盯墨龙睛·这条麻烦的鱼除了体侧有点掉鳞外没有异样,胃口也很好。
看着他我行我素地在鱼缸中称霸,我真不知道怎样才好·也许,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连金鱼都知道这个道理·    在我纷繁的这段感情中,谁又真的能在最后全身而退谁又遍体鳞伤呢,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打开电脑,空当接龙了一会,没有意思,打开QQ准备斗地主,游戏还没开始,红企鹅就在右下角疯狂地蹦达,我犹豫了一下,点击,是老左老左给我留言:·    小辉,不知道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老韩对你还好吗·    小辉,哥的心里很酸悲,不认识你的时候,尽管给一个人留了位置,尽管有空隙,那日子也算能过,你的出现,就把那个沟壑给抹平了,可是现在只留下我一个人·    小辉,没有你的日子,你叫我一个人面对漫漫长夜·    小辉,菊花落了,看见满地落英堆积,我就想到我这不被人眷顾的爱情。
    小辉,我过生日那天你送我的一大堆植物,现在就只剩下富贵竹了,我把它们插在透明的瓶子里,须根已经把瓶子交缠满了,这多半年,它长高了,叶子还郁郁葱葱呢,看见它,每一次我都想起我们曾经度过的每一个甜蜜的日子。
    小辉,知道你喜欢茶花,尤其喜欢白色的可娜,我明天就再买一盆,我要好好地养它,就像对你一样,也许,等到它芬芳馥郁盛开的时候,我就能看见你的笑脸。
    小辉·    看见老左的留言,我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感觉·老天爷,我求你了,你就找一个和我一样的人送给老左吧,让这个人也深深地爱上老左吧,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郁郁而死的·    不行,我得去见他,我有必要开导他,我更有必要问他说的张文清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再等,给老左拨了电话过去,好久,才听见里面人说:“是小辉吗真是小辉吗是不是老韩欺负你了,你在哪里他在哪里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我去找他去”·    我没有说话,眼泪就顺着脸唰唰地落下来,打湿了面前的键盘。
    “小辉,说话啊,千万别委屈自个有话,你只管说,老韩是不是骂你了,还是打你了,这个土包子我跟他没完”·    “你在哪我想见你!”半天,我只蹦出这几个字。
    老左肯定以为他听错了,跟着就呜咽了:“你在真爱酒吧等我,我马上就来”·    我起身,洗脸,下楼,打车,连雨伞也没有拿,直奔真爱。
☆、49·真爱酒吧,轻轻地飘着张柏芝的《星语心愿》,那浓浓的哀伤在空气里漫延,我要了热果汁,点燃一支烟,空洞的眼神打量着窗外面萧萧秋景·街上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睁睁的看着你,却无能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找不到坚强的理由,再也感觉不到你的温柔,告诉我星空在那头,那里是否有尽头心痛得无法呼吸,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眼睁睁的看着你,却无能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我一定要告诉老左,我已经走远,不要再等我了··    感觉身后有人,转过身去看,老左悄无声息的已经站在我身后·他原本黑色的脸膛带着灰色,尽管装束依然整齐,无法掩饰的失意显露无遗。
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咖啡色的休闲装·突然的悲喜交加使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关切,焦虑,期盼在一瞬间反复轮回·给他点点头,他伸出手想拉我手,我把手缩了回来,他张口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眼神黯淡下去,过去,坐在我对面。
    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无声地打量这个曾经陪过我一年,我却从未给过他任何感情的人·也许,对他的身体我很熟悉,熟悉到身上有几颗痣,都长在什么地方,但是,除了交会时那瞬间的一点点激情,我的感情从未在他身上有过片刻的停留。
而他,却为我做了那么多,小到家务,大到衣食住行,没有一件不放在心上·他曾用心地爱过我,现在还痴迷留恋其间无法自拔,我顿时感到自己是那么地可耻··    酒吧的曲子换成了《lonely》:onlonely,lonely,lonely.onlonelyloneyinmylife·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这样的爱恋几时才能在老左的心中得以了断。
只有放下了对我的牵挂,他也才能重新找回他自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的心里肯定有一个强大又顽固的魔障,我必须想办法打败它··    “小辉,是不是老韩欺负你了”还没有等我开口,老左问。
    服务生送来了两瓶百威,两瓶汉斯小木屋,一个果盘,一盘甜点··    服务生要启酒,我挡住了,摆摆手,服务生走了·我站起来给老左斟酒,在我的印象中,这好像是认识他一来,第一次给他倒酒。
老左显然很吃惊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忙站了起来,谦卑地笑着过来抢我手上的瓶子,两只手就被我看到,两只手的手背上都贴着创可贴·在他抬身的霎那,越过他的高领毛衣,看见他脖子上有四条伤痕,从毛衣领向下不知道延伸到哪里。
从伤痕的距离看,明显是被人用手抓过的指甲痕迹,是田真真··    我没有再跟老左争,他要倒酒倒去吧·我说:“昨晚,和老婆打架了吗”·    老左凄然一笑说:“别说我了。
你还没有说,是不是老韩欺负你了,他是怎么欺负你的·真欺负你的话,我就去找他理论,这个土包子”·    “他没有欺负我。”
我直截了当·老韩为什么要欺负我,我不欺负他就不错了可他怎么舍得欺负我,我又怎么忍心欺负他呢··    “那”显然,老左一开始接到我的电话,就抱着侥幸心理,他盼着我和老韩马上分崩离析,但是,又怕我受委屈,真的受委屈他又是多么的心疼·    “我想知道,昨天晚上,你说的张文清这个人得小心,是怎么一回事你身上的伤是你老婆还是张文清干的”我直奔主题。
    一听这话,老左的神色黯淡下来·看着吧台,声音也低了下去,好像是在给那张桌子说话:“昨晚,老婆和我吵架了,为咱们的事情·”·    我能想象到田真真会气疯到什么程度。
田真真那种好强的女人,岂能咽下这样的恶气我看不见老左身上有没有别的伤痕,依照老左的心性,肯定没有动手,任由女人在他身上撒泼·那么,田真真又会跟老左谈怎么样的条约呢我不得而知,尽管从来没有对老左有过真正的同志感情,此时此刻,我也不由的痛惜起老左来。
    “左哥你好好跟嫂子过日子吧”我看着他那副萎靡的样子,劝他·然而,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话对老左来说,就象洪水泛滥时候我只抓了一把土来堵,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既然田真真已经明了了老左的性取向,也不打算离婚,老左现在想再想找个喜欢的朋友就非常艰难了·除非,老左真的离婚,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难不成我去劝老左离婚再说,孩子都那么大了,夫妻两个都有那么体面的工作,要想过安宁日子,必须是老左你让步可是,老左能甘心让步吗·    老左没有说话,抬起头来看着我。
    “左哥,现在,你也应该多替自己打算了·”我诚心诚意地说这句话·老左依然眼神飘忽,他看见我,依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副眼神,我的心里颤抖了一下,我很担心,我说出去的话跟没有说一样。
“左哥,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呀从最初的温饱到后来的精神追求,不都得实际出发吗我得承认,我小辉做事情很不够意思,说白了,就是连最起码的感恩戴德,在你跟前都没有。”
    听了这句话,老左把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我想把手缩回来,但是,还是给他抓住了:“小辉,我不要你感恩戴德,只要我能喜欢你,你也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我不能忍住自己不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你可能感觉不到幸福,可是,在爱你的时候,我感觉很幸福”听到他这句无理的话,我脑袋顿时就大了。
    我不知道,老左这样的感觉是怎么形成的,并且还那么根深蒂固·但是,我还试图让他断了念头,他必须对自己的生活状态进行调整啊,再怎么说,我现在还有老韩,他如果连老婆也没有了,那又怎么办呢只要能让他回归家庭,我就是落个无情无义的骂名又有何妨·    “左哥,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现在跟老韩相处得很好,我们不可能破裂。
你得给你想好归宿,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不可能有再回头来找你的那一天,就是老韩不要我了,我也不可能来找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语气非常强硬。
    老左的眼神,犹如刚刚缓过来的火苗又遭遇一股又湿又急的冷风,迅速黯淡下去,我看见他在强忍着什么,就开始咬嘴唇·我站了起来,我不想再耗下去,张文清的事情不问也罢,不是还有老韩吗·    从皮夹里掏出两张票子,我压在杯子地下,不准备给老左道别,我拧身要走,话不投机。
    “等一下”老左站起来·我就那样背对着他站着,我不打算回头再看他一眼,尽管我想安慰他··    “以前,张文清只是耍些小伎俩,糟蹋一下我们的自尊心。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主动给我家属打电话,我家属也好像不恼恨他了,却只是骂老韩,我觉得这现象很奇怪,我说不出是啥名堂,但是,我感觉不正常,却不方便问·上一次我喝醉了,在他家,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得小心他·”·    正好老韩打来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哥,在外面转呢,我就回去,你等一下·”老韩急急地说,他到我门口了,门铃响了半天没有人开门。
    在给老韩打电话的时候,我肯定写满了笑意,一方面是接到老韩的电话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另一方面,我要做戏给老左看,你看我们是多么幸福·我转脸,老左正用很酸的眼神看我。
    看见他看我,我像个变脸演员一样,很快收回笑容··    一拧身,大踏步走出真爱酒吧··☆、50·看见老韩靠在我家防盗门上的时候,看他一脸疲惫,我心疼地吓了一跳。
    真是该死我实在鲁莽地很,在他出门的时候,我就应该给他一把钥匙,害得他在门口等老半天··    看见我蹬蹬蹬地跑上楼,老韩眯缝着眼睛笑了:“今天外面冷,不在家呆着,还疯跑冻病了,难受的可是你自己,我想替都替不了”·    赶紧开门,给他冲蛋白粉喝。
    我刚从冰箱里拿出蛋白粉,老韩就从后面上来搂住我·我就一只手举着蛋白粉,一只手拿着玻璃杯,痒痒酥酥依偎在他怀里··    “哥呀,今天见着张文清了吗”顿了顿,我轻声问。
    “见着了·先是说了商品房开发上的一些事情,没有啥大问题,很快就商议了方案·”老韩坐稳了,开始抽烟··    我不很关心这些,老韩知道我想问什么。
    “那后来呢”,我追问··    “张文清说,他一直没有对老左怎么样,所有的动作是奔着田真真去的。
好像也没有真的怎么样她·这也怪我,按说,这件事早都结束了·田真真她一个女人家,嘴上是刁些,就好在嘴上占点便宜·可是,你生日上却放出狠话,我也是气不过,给张文清又打了电话,让给狠里整给她虽然不在肉体上惩罚,一定要给在精神上施压。
现在据说把田真真给逗急了·”·    听老韩这样说,我吓了一跳·卒横一字象跨点,鸡不撒尿有去路·这田真真不能小觑,如果真的斗起狠来,输赢谁也不敢打包票。
再说,老韩现在是跟老左较劲,伤到任何一方都是我不想看到的·今天老左说的张文清的情况的确反常,谁敢保证张文清没有私心象张文清这种男女都有兴趣的人,我是怎么都放心不下。
老左不是说他醉酒的时候,张文清还动手动脚吗难保他不会借机把脏手伸向田真真··    真是不敢想,也不能往下想·现在,必须想尽办法让老韩和田真真把怨恨消掉,至少也要缓解下来,不是说明年就开始换届选举了吗这一年,对老韩可是很关键的一年。
    “哥呀,现在,你准备怎么办”我从老韩手里拿掉已经焚到滤嘴根的烟蒂,在烟灰缸掐灭·老韩瞪着眼珠子看着我天花板上风铃一样的吊灯出神,半天都没有吸一口烟。
    “我就不信服了,他一个婆娘能怎么样,她不服输,就生整呗”老韩气呼呼地说··    也许,张文清在执行老韩思路的时候,私自把比例尺更改了,这一滩烂子最后还得老韩收拾,如今,老韩真的骑虎难下了。
    我笑了一下·老韩实在是为我气不平,倔劲上来了·我要是再不拦挡,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哥呀,你听我说·你说一个婆娘,想要保护自己的家庭完整,有没有错没有吧!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只是老左和我的过错,田真真在大方向上没有错,在小问题上意气用事,犯了几次小错,偏偏碰见你心疼我,三差二错,就跟滚雪球一样给现在滚了个大疙瘩。
这个疙瘩不消除,以后谁还有好日子过”·    说到这里,我紧紧抓住老韩的手:“哥呀,你说,咱们是不是想过两天消停日子呢继续下去,谁心里头痛快”·    老韩看着我的眼睛,静静地等我说下去。
    “再说,张文清这个人我总是不很放心,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不是还有生意上的往来,我的感觉是,你得留个心眼,小心被人算计·常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真要是明年选举,张文清跟你成了竞争对头,你会很吃亏的。
有一句话是:一个人的敌人也可能变成朋友,当朋友变成敌人后往往更危险”·    老韩用手捏住下巴,陷进沉思里去。
能看得出来,我说的话,他已经很重视了·过了一会,老韩转过头来,笑着说:“听听你的想法·”·    我问他:“哥呀,要是我说的有道理,你会听我的吗”·    老韩就笑着拧我的脸:“看你说的,只要你说的对,怎么不会听呢”·    “那好,这件事情,最好就此打住”我不说话了,我要注意观察老韩的态度。
如果,他能听进去我的话,我再说不迟··    “说来听听·”·    “找个人,叫上田真真说和,大家都退一步,也就海阔天空了”想不再看见硝烟,只能求和。
    “小辉,以前,像你这样的策略,我从来就没有实施过·大凡做事情,农村人讲究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事不怕事·但是,仔细想想,从长远看,你的话就更实际些。
好吧,哥这次就听你的可是找谁出面说和呢”·    我笑了笑,“哥呀,你要是觉得这样做合适,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老韩很吃惊:“小辉,你想到谁了”·    我说我想到了一个人,老韩就很吃惊,小辉能想到个人?·    我就坏坏地给他笑:“陈汉章”·    “你说陈汉章”老韩哦了一声,脸上再不见悲和喜。
    按说,我想到的这个人,应该能出面调解这件事情的·记得上次他给老韩打电话,说田真真托了一个什么亲戚来给他徇情,这个亲戚是他的一个弟兄。
所以,陈汉章出面,叫田真真出来,应该毫不费力·老韩说陈汉章是他的战友,那不是正好么·    老韩转过脸看着淡粉色缕花的落地窗帘,半天没有吭气。
怎么,说到陈汉章老韩的反应很冷漠啊从在医院里的那次匆匆一眼,到我生日短暂接触,我断定,尽管老韩没有在我跟前说他,我基本上已经断定陈汉章也是一个同志。
唉,以前没有和他人接触过,总是以为自己一个人在性趣上有些异样·现在,真的就了成谁说的那句话:出门就遇见gay·老韩所谓的那些容易给人捕捉到的同志的特点,在陈汉章身上尽管不明显,但是他的眼神,在几次和我目光交会时,那一瞬间的游移飘忽中夹杂的专注,已经让我看懂了他的意思。
于是,我就有一种不祥之感··    我没有逼老韩的意思·如今的事态,容不得半点姑息·如果,老韩还有更好的办法摆平张文清给造下的负面影响,我到也真想坐享其成,舒舒服服和老韩共渡一天天顺心且浪漫的日子。
然而,好像很多事情并不按照你的意愿发展,你要想得到幸福,必须自己把路铺平··    老韩转过脸来:“小辉,听哥说·本来,和你认识以后,哥不再打算和陈汉章他们再有啥瓜葛了。
哥应该一心一意对你,最起码要让你知道,你哥是真心真意对你的·”老韩这样说话,我也听出意思来了,他肯定了我的猜测·那么,是不是老韩现在还和陈汉章有着这方面的来往应该还有·    “小辉,哥不能隐瞒你。
陈汉章就是哥当年在部队里的那个关系密切的战友”·    “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我以前也想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再往深处细想。
如果说老韩和陈汉章之间依旧保持着性关系,那我现在怎么办听之任之还是悬崖勒马转身而去想到这里,我被自己吓了一跳。
处在恋爱状态的男人怎么和女人也是一样地傻啊老韩说不打算再和陈汉章有瓜葛,说起来容易,真能容易做到吗也许,老韩不是村长,只是一介平民百姓,可能也容易些。
当村长的人,巴不得有几个有强势的硬关系呢,做啥事情也能强硬起来·你老韩真的能离得了他哄谁啊昨晚上陈汉章走的时候那副依恋的样子,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想到这里,冷汗顺着我脊梁骨开始往下淌。
我多傻啊,我竟然一开始就哄自己,以为老韩在同志历史上的背景是很单纯的·其实只要仔细往深处想一步,这些都可以想到·我不是不明智,你老韩以前怎么样我可以不管,可这以后,你和张王李赵再有瓜葛,我小辉算个啥我不是白生生的袜子往青泥里面塞吗可是,老韩现在对我的确非常好,我已经不能没有他,想退身,已经来不及了·    “小辉,你可能觉得哥在骗你,这样吧,哥也不憋着了,有啥说啥。
这些事情也不是能隐瞒得了你一辈子的事情,哥也不想隐瞒·但是,哥有一点要说清楚,那就是:哥对你,是实心实意的,不掺一点水分·”老韩把我的手紧紧抓在他的两只手里。
    我感到一种颤栗,老韩的过往使我难过··    “小辉,那天下午在医院,陈汉章走了后,还有一个个子高点,比较瘦一点的上了年纪的人,他也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但是,他的身份比较特殊。”
老韩的话,又证实了我的推断·那么,除此之外,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呢·    我想把手从老韩的掌握中抽出来,但是,抽出来后怎么办心里,顿时有千百条蚯蚓在纠缠,又有万马奔腾,花开千树。
老韩,你当真准备以后把多少留给我·    我现在的处境难道不是骑虎难下吗老韩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以前很单纯的我,以前不知道也还罢了,现在知道了,怎么去面对老韩的旧识呢·    “小辉,小辉”老韩摇摇我的肩膀。
我的思绪肯定是飘远了,一滴泪,一滴泪从我腮上滴了下来·我为自己伤心··    “小辉,过去的不能完全说明什么·哥知道,你跟哥在一起真有些屈了你。
你看着吧,你也要相信哥,哥以后不让你受委屈,哥说到做到”老韩轻轻给我擦掉眼泪,搂住我,在我脸上轻轻吻着··    我没有动弹。
这时候,我还能怎么办呢可是,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要得到自己追求的幸福·光做个傻子,是不可能拥有幸福的·既然爱了,就要爱出个名堂,你老韩不是说让我看你以后怎么对我好吗我就看着好了,前面有没有路,走着瞧·    我推开老韩:“我不管你从前怎么样,你说的啊,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    老韩笑了:“那是肯定的!”·    “那万一被我发现你还和谁在一起怎么办”我必须得到这个答案,尽管今天问这话有些迟,也算亡羊补牢吧。
·    “那叫我不得好死”老韩没有犹豫,脱口而出··☆、51·老韩说出这句咒语的时候,神色凝重。
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在无人的街道上拿着刀子逼迫人的抢劫犯·我红了脸,把老韩搂在怀里·他回应着我的拥抱,脸搭在我的肩上说:“小辉,哥从来没有给谁发过誓,在你面前,哥真的都不象自己了,有时候,当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回想跟你相处的上一个过程,都感觉是在做梦。
哥真的从来没有在乎谁象在乎你一样·”·    我也在他的肩头喃喃自语:“哥呀,你不知道,当你说你和张文清,陈汉章,还有那个什么人的时候,你不知道,我的心里酸极了。
真的不是滋味”·    老韩的脸紧紧贴着我的脸,“是哥不好,是哥不好”·    我无语,听任各种感觉在我心里翻江倒海。
老韩那过往的种种,真能化为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吗我和老韩的爱,在这样的疾风暴雨的开场后,究竟能走多远我和他要到达一种统一,得磨合多久,最终能达到统一吗那生命尽头的携手,真会来临吗真能炫目得彩虹一样美丽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真的不敢去设想。
也许,命运真的会象老韩给我许诺的样子,我会得到上天的眷顾·这样的想法就鼓励着我,让我想一步步走下去·梦想和现实之间,当现实如铁,梦想怎么样才能和它匹配呢,我必须一试才能知道,我得把我们两个人的幸福紧紧攥在手心里。
哪怕他陈汉章和张文清还有田真真联手,我都必须打败他们,必须打败让老韩一直微笑着度过下半生·    是什么,把我的心此时和老韩紧紧栓在一起,是互相的爱慕,还仅仅是对自己的一种情感寄托或许,都有吧·    “哥呀,要想有个安宁日子,真得找陈汉章呢”·    老韩坐正了,看着我的眼睛:“小辉,依你的意思,就只能是求和”·    “哥呀,目前这种状况,你不想让我们成为别人的笑柄,不想让人把这个成为攻击你的利器,看来和田真真化解矛盾,是唯一的一步棋,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小辉,给一个女人低头,你哥从来没有做过,我心不甘”老韩说。
我理解老韩的感觉,尽管我不知道老韩以前是怎么处理事情的,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他性子很硬,宁肯被人打趴下,要想叫我老韩求饶,下辈子吧我想到这里,就想到他不久前那一跪,心里就波涛汹涌了,真的是难为他了。
没有真爱,他凭什么跪我没有真的怜惜,他何必逆着性子行事老韩,就是这样反复给我带来快乐与悸动,让我心甘情愿去品尝其中的咸淡酸辣。
    老韩开始给陈汉章打电话,陈汉章说,他去试一试,有消息了就会给个回话·末了,听见陈汉章说:“你呀,变了,为你干兄弟变了·其实,我早就猜出你唱的是这一出戏。
你对你干弟弟这样,你不怕我吃醋吗”老韩正色道:“咱们两个的关系,实际上是一种亲密战友的关系·我也料你不会醋的”·    陈汉章就在那边开始打哈哈,“理解理解。”
    看见老韩打完电话还是闷闷的样子,我知道,他还是没有完全从服软中回转过神来··    肚子咕咕叫了,我说:“哥呀,你不饿吗吃饭吃饭。
在外面吃,还是想吃家里的”·    老韩笑了:“你呢”·    “呵呵,当然,还是自己做的顺口些。”
    “哈哈,那就做饭吧,还等什么小坏蛋”老韩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推开我,径直朝厨房走去。
我跟过去拽他,“哥呀,以后吧,做饭的事情还是我来,我会尽量烹调出你喜欢的口味的·”·    老韩转过身就笑了:“谁规定这做饭洗衣服的事情就必须分担给一个人呢要是搁在以前,可能我做这类事很枯燥呢,现在可不一样,有你在,怎么这些事情做起来都很有意思呢这样吧,以后要是都闲着,就一起做,你也给哥个享受的机会呀,好不好”·    我不说话,只管瞅着他乐。
翻橱柜和冰箱,该买菜了··    老韩在家里整理冰箱和橱柜的时候,我出去买菜·雨还在下,老韩说的后天去山西旅游的事情会不会因为下雨而泡汤呢看着这阴沉的让人揪心的天,真的让人提心吊胆。
西安就是这样,秋天,动不动干燥得整月闷燥,也时不时淫雨缠绵··    菜市场不远,小摊小贩一个个忙得晕头转向·想到家里还有一个让我痴迷留恋的人,想到以后能去为一个人牵肠挂肚,喜悦,就像灿烂的阳光一样,顿时把我所有的愁肠清洗得干干净净。
    回来的时候,老韩已经开始咚咚咚地在砧板上切着土豆呢·看见我,笑着过来接手中的塑料袋:“小辉,哥给你打臊子,做臊子面·喜欢不”·    呵呵,怎么就想到一块去了我在市场可是买了手工细面的。
面食是西安的主食,臊子面这东西,各地的做法区别非常大,口味就相去甚远·以前,农村讲究,新媳妇入厨第一天,必须给婆家人做一次手工面,面条得自个擀,那要看你真本事了。
面擀的匀不匀,薄厚不均匀,那可不行,妯娌一大堆,都拿眼睛看着呢·面筋道不筋道,臊子打的好不好,都是给你打分的标准·还有,你麻利不麻利,婆婆嘴上不说,全瞅着呢。
一道臊子面,就是一份考卷·不及格,以后挨白眼吧你·    老韩打臊子面给我吃呀·    老韩看见我买的韭菜,胡萝卜,豆腐干,豆腐皮,黄花菜,马上就给乐了。
用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还真周到啊,本来吃臊子面,这臊子就是非常讲究的·家里有肉,土豆,香菇,缺的就是你买的这几样,你还真能啊,全活了。”
    老韩和我说话时,两个地方最性感·一个就是眼睛,眯缝着,真诚却不失稳重,永远有那种让你很亲切很温暖的感觉·再一个,就是他的嘴。
他的嘴唇红鲜,白色的肤色因为健康,使他的嘴唇颜色极为光鲜·牙齿细小,排列得非常整齐,让我想到电视上的牙膏广告中演员的嘴巴·很多人因为抽烟,牙齿泛黄,老韩尽管抽烟,嘴巴却没有一点油烟的痕迹,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我不由得贴上去,把他的嘴巴堵住·呵呵,我这样的一个小小动作,也让老韩寝淫在一种光辉之中·他迅速双手搂住我的肩,好像第一次一样,痴痴地和我交缠起来。
过了一会,我推开了他,肚子咕咕叫了,饿死了·老韩不能吃,要是能吃得话,我马上把他咽下去,就解了我的饥渴·当然,我爱他还不够呢,吃自己也不能吃他·    老韩肯定也听见我肚子的严重抗议声了。
他笑着起身说:“去,冰箱里拿饼干去,先垫垫吧,哥这就去给你打臊子面,把我小辉饿失踏(饿坏的意思)了,我咋办呀”·    拿了饼干桶,老韩已经把土豆切成纸一样薄的骰子一般大的小片,用盘子装了,放在一边备用。
我拿了一块饼干,不吭气塞到他嘴里·他没注意,一手拿着菜刀,一手还捏着一片豆腐干,脸朝后躲了一下·见是饼干,一张嘴,就用他很整齐的牙齿咬住了,回头只管给我笑。
    我也就笑,笑他傻傻的惊喜的样子·原来,爱,也可以让人返老还童··    嚼完饼干,老韩说:“小辉,你知道为啥人把臊子面叫臊子面吗”·    我嘴里塞着饼干,手塞在饼干桶里,靠在厨房门上。
“为啥难道还有由来吗”·    “当然有了,你以为一个名字都是随随便便给起的”他还没有说完,我赶紧给他嘴里又添了一块曲奇饼干。
    “那说说看”我倒要听听有啥说道··    “说是,老早以前,岐山那里有一家农户,娶了个新媳妇。
这个媳妇,可不得了,聪明伶俐,心灵手巧·第一天下厨,就想,给公公婆婆还有小叔子做啥饭好呢灵机一动,就在院子里的小菜园拔了胡萝卜,割了韭菜。
可是,她不知道,她出去的时候,猫把醋瓶子给撞翻了,醋倒进炒好的肉盆里了·回来后,一看一闻,给吓了一跳·肉很酸了,倒掉可惜·庄稼人谁舍得倒肉呢。
没有办法,就把肉再炒了一下·这新媳妇手艺好,擀出来的面薄如蝉翼,还很筋道,刀功也好,切出来的面很齐整,比初春的韭菜叶子还细·她做的面薄,光,煎,汪,酸,辣,香。
大家一尝,交口称赞·他的小叔子,是个读书人,最喜欢吃嫂子做的面·后来,小叔子把书读成了,当了大官,要是有同僚来家,吃饭的时候,必定有嫂子做的面端出来招待。
于是,嫂子面的声名远播·因为"嫂"和"臊"同音,慢慢就传为臊子面·后来,臊子面慢慢就成为居家过日子,媳妇们必须学会的一门厨艺。”
    没有等老韩说完,我就笑出了声·老韩楞了一下,不明就里,一转念,也就笑了,小声嘀咕:“你咋样想都好,反正就是一家人,啥媳妇不媳妇的”。
    我就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是你媳妇”老韩就回吻我·我的这句话,让老韩感动,这个媳妇他太喜欢了。
    我开始摘菜洗菜,炒一个藕片,拌一道腊牛肉,来一个口蘑青菜,在来一盘青椒炒鸡蛋·老韩开始擀面条,面里面加了碱水,面和的很硬,不一会儿,一张锅盖大的面真的就擀出来了,真的就薄如蝉翼。
把手掌放到面片下面,都能很清晰地看到指头·我把菜端到餐桌的时候,老韩问我,:“小辉,臊子你喜欢稀的稠的”··    我说稠的。
老韩给臊子里勾芡·“其实,人家正宗的岐山臊子面的臊子面是很稀的,只吃面,不喝汤,每次到婚丧嫁娶,那些执事们就走马灯一样给席面上端面,等客人把面吃完,就把臊子碗撤下去。
因为岐山面讲究煎活,就把臊子再次烧烫,俗称哈水面·每碗面都是汤多面少,要想吃饱,一般都得十碗,还有二十碗的,农村人就图个热闹·”·    我说:“听说过,没有见过,要是我,还真吃不惯呢。”
    老韩就笑,“在我们那里,臊子面大都改了做法,一般都勾芡,放胡椒面,胡萝卜红,香菇黑,韭菜绿,过油豆腐焦黄,豆腐皮漂,土豆沉,肉也不加醋。
今天你就尝尝,看哥做的面你能吃得惯不·”·    其实这个臊子面吧,是个见功夫不见活的一项厨艺·忙活大半天,出来就是一碗面·做的好了,臊子才一见热油,就满屋飘香。
    现在,这种很醇厚的香味已经惹得我馋涎欲滴了·我就想,老韩如果穿上白褂子,戴上高脚帽,怎么看都像个厨师··    我在柜子里拿出来两瓶六年西凤,打开,给斟上酒。
老韩落坐,我把酒杯给他递过去:“哥呀,从今后,小辉啥也不想了,就一门心思,盼你啥事情都很顺利·”·    老韩咬了一下嘴唇,啥也没有说,碰了一下我的杯子,一仰脖子,就给我照杯底。
    就在我刚要给老韩斟酒的时候,老韩电话响了,老韩对我笑了一下:“是梅梅·”·☆、52·梅梅在电话里脆生生地甜甜地问:“老爸,你在哪儿呀”·    老韩的脸上就笑开了花:“爸在玉祥门呢”·    梅梅嗔道:“我说老爸呀,你不知道你还在恢复期吗?咋还乱跑呢咋就不拿自个儿当一回事呢那我四叔呢”·    老韩依然呵呵笑着,抓了抓脸,抚了抚下巴,说到:“在家里太闷,我就到你四叔这里来逛逛。”
    梅梅声音里马上欢喜起来:“那你让我四叔接电话·”·    老韩诺诺地点头,给我夾了夹眼,呶呶嘴:“他四叔,侄女的电话”·    我笑了,老韩这样的称呼让我忍俊不禁。
“梅梅,我是你小辉叔,你在学校吧”·    “四叔,我在学校图书馆·四叔,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啊”梅梅在电话里的声音甜的就象微风刮过甘蔗林。
    “什么”我有些装傻··    “四叔,那天我临走的时候,咱们说过,你也答应了我,要好好照顾我爸的,你是忘性大还是不守信用啊”·    这孩子,尽管说话表面上很客气,但是,很明显的主观意识让人得步步为营地防守,她嘴利索着呢。
    “哈哈,梅梅,我怎么会忘掉呢,再说,这也是你第一次托我办的事情,并且现在看来,还有点当仁不让噢难道你把我叫声四叔,能让你白叫呀”·    “那好,你是我四叔,我也不跟你客气,我老爸现在就交给你了,要是我下次回来看见他瘦了,我就给你脸上画墨菊。
他哪里不舒服了,我就更不答应·别看你是四叔,你耳朵我也敢揪·”说着说着,就银铃一样地笑了起来··    “那敢情好,我也就不用出去了,脸也花了,耳朵也没有啦,只好守着你老爸了。”
想到我自己说的那幅滑稽样子,想到在家寸步不离地守着老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爱··    “四叔,你们在一起可不要喝酒啊,上次我爸的那个样子,把我都能吓死了,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砰砰砰乱跳呢。
四叔,我看好你哦!我觉得你是个很值得我依靠的叔叔·告诉我老爸,我也没有别的事情,要他保重,byebye·”·    挂掉电话,和老韩对视一眼,看到他默不作声,咧着嘴巴,眼角眉梢都挂满笑意。
尽管我脸上也平和地带着笑,说实话,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或许,梅梅这孩子,从外表看,是那种青春逼人,妩媚大方的靓丽清纯少女·在我看来,却成熟得跟个小大人没有两样。
在不经意的笑语中,掩藏着丰富的心机·跟她说话,不用心或者稍微地跟不上她的意思,估计很快就会把你看扁·这个女孩,高兴的时候象个梅花鹿,不高兴的时候,会象什么样子呢她到底象谁呢·    老韩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低低的,急急地叫:“小辉,怎么了,想啥呢你可是答应了孩子要照顾哥的,咋,你反悔了反悔也不行哦”·    把思绪收回来,我握住老韩的手,“哥呀,这个酒还能喝吗你听见梅梅都说啥了吧再喝的话,我这张脸,轮不到田真真,可能就被梅梅上了彩。
来,吃面,吃我哥用心用意擀的臊子面喽·”·    不等我收拾酒杯,老韩抬胳膊就挡住我:“小辉,不要紧·上一次喝成那样,事实上,在没有喝的时候哥就知道了会出事情。
但是,哥还必须喝·要是不喝的话,以后谁把你当一回事情啊·今天,咱们也不多喝,三杯,就三杯,然后就吃面,吃这不同一般的面·”·    我就不说话了,想起上一次在他家,被仓皇间推现在众目睽睽中,没奈何闪亮登场,害得老韩颓然不知所觉。
想到梅梅今天一番逼迫的话,想到老韩今天的臊子面,真让我除了感动,就是惭愧·我也明明知道,以前在农村,一道臊子面有着怎么样的意义·不是婚丧嫁娶,不是逢年过节,要不是尊贵的客人,谁会费尽心思,花费功夫做一碗臊子面呢老韩能做出来非同一般的臊子面,除了他心细手巧外,一个大男人,在农村,能把饭做到他这种程度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就是非常疼老婆的人。
一种就是没有老婆的人·显然,老韩是有老婆和没有老婆一样·最起码,在他心里,他离自己的老婆很远·我替老韩心疼,这婚后的几十年,他过得是咋样的磕磕绊绊·    不知道老韩是怎么读懂了我的心思,他斟满酒,拍着我的肩膀:“小辉,咱们这第二杯酒,得有个说法,是不是就叫'跟往事干杯'”·    心中的凄然被老韩这句时尚的口吻清除了阴霾,我的眼里顿时春光万里:“哥呀,你还知道跟往事干杯,你太有才了”·    老韩举高了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你还真以为哥是个土包子呀。
酒桌上,哥听的下酒词多的很,以后慢慢欣赏吧·来,跟往事干杯”·    老韩原来也会自我陶醉呢··    到第三杯了,我看着老韩,只管笑着不说话。
    “哦,这第三杯嘛,应当说现在和以后,我们现在已经《在希望的田野上》了,那就应该说《谢谢你的爱》哈哈”··    我就起身,笑着用双手揪老韩的脸蛋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哥呀,你真俗气,不过,小辉真喜欢。”
然后起身,去放CD,刀郎的《谢谢你》低沉而情感真挚地唱了起来:·    假如人生能够留下可以延续的记忆,我一定选择感激;·    如果在我临终之前,还能发出声音,我一定会说一句谢谢你。
    如果生命之重可以用我双手托起,你定是我生命的精灵,·    如果爱能够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会对它说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    你搂着我的伤痛抱着我受伤的心,在迷乱尘世中从来未曾说放弃·    你牵着我的手走进明天的风雨,不管前路崎岖你从来坚定·    谢谢你·    让我可以在平凡的世界发现我自己,不管是否有阳光照耀我依然美丽·    你让我明白爱你就是爱我自己,你让我学会珍惜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这三杯酒,稀里糊涂喝了也就喝了,如今却被赋予一种意义,一种告别和启动的意义,就让人不由得感慨,不由得颠覆了我的原来还算刚强的意念·在爱的路上,我不得不考虑,我还要给自己留下多少阵地,要把多少地盘腾出来让给老韩,该给他付多大的责任·    臊子面端上来了,一黑二红三绿四黄五白,颜色艳丽,香味扑鼻。
第一口,烫,第二口,辣,第三口,香·    面条薄,筋道,从油汪汪的臊子里挑出来,闪着光··    老韩把脸凑过来,明知故问:“小辉,味道咋个样”·    我正挑了几根面,刚用筷子把面一头放在嘴里,看他脸伸过来,看他眯缝的笑脸中隐含的闪亮的眸子,看他直挺的鼻子,就看到他那迷人的可爱的嘴唇,就挑起面条的另一端,放进他嘴里。
    老韩伸双手握住我捏着筷子的手,慢慢把面条吃过来·在我们的嘴就要接触的霎那,老韩的电话震天地响了起来··    吃这几根面条,匆匆一念间,就想起小时候看见人家结婚闹洞房,一根线上拴一个大苹果,新郎新娘被人哄笑着推搡着,害羞扭捏地双双去咬水果。
快咬到了,苹果却被红丝线提走了,只剩下一对新人的嘴不自觉地贴在一起··    电话还在响着,老韩还是跟我的嘴相遇了,他迅速用唇沾了沾我的唇,笑着在我脸蛋上拧了一下,就低头去看电话。
    是陈汉章打来的,我不由得支起耳朵··    “陈汉章,咋说”老韩不笑了··    陈汉章说:“人家田真真现在不置可否。
我联系到她以后,他说,她可以考虑·前提是,叫小辉给她打个电话,也没有说啥事情·”·    挂掉电话,老韩疑惑地望着我··    我也感到纳闷,田真真现在不表态,却要我给她打电话,葫芦里卖啥药呢是对我怀恨在心,要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我身上羞辱我一番呢还是要心平气和地找我谈一谈,要达成某种协议呢不对呀,依田真真的学识和修养,她不应该再有出格的举动,这几天的激动,难道她还没有一个间歇性的调理吗一味地仇恨下去会把自己都燃烧起来,最后一定能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吗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我觉得她的理智应该能压制住好斗的个性。
·    我决定给田真真打这个电话··    老韩看见我开始拨号,伸手夺过我的电话:“小辉,你真的决定要走这一步棋”·    看着老韩跌进忧虑的漩涡,我摇摇头:“哥呀,只要我们的大方向走对了,再小心地摸着石头过河,应该是错不了。
她田真真也是个文化人,她不是没有脑子,人家说,两虎相争还必有一伤呢,斗下去难道她一定能如愿如果最后让人知道是为了这种事情,她一定就很光彩吗”·    老韩放开我的手,低头沉默了。
    我过去,把老韩的脸双手捧起来:“哥呀,我不好,惹得你不得安宁,如果没有我,你可能过的很轻松·”·    捧着老韩的脸,对着他的眼睛说话,这样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他除了脸腮和下巴以及嘴唇一大圈有着胡茬的感觉,其余的地方,因为肤色白皙,泛着微微的粉红色,皮肤健康而又光滑,看见他沉默而又专注的眼神中抹着犹豫和焦虑,叫我怎么不为他而心疼不由得我就把嘴唇贴了上去。
    老韩含住我的舌尖,初开始有些迟疑,然后就慢慢吮了一吮,接着就情不自已地痴迷起来··    等冷静下来,老韩说:“小辉,哥刚才是心里有点不痛快。
这个女人傲气得很啊,我老韩都准备收手了,她还驴死了架子不到,什么人这是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好吧,小辉,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不过,小辉,以后象这种事情,譬如,给她打电话以前,最好跟哥哥说一下,你让哥不放心呢·她再撒泼,哥心里不好受呢·”·    我不好意思起来,老韩已经开始计较我了,嫌我自作主张。
·    我说:“哥啊,我知道了,以后有事情我一定和你商量·”·    我拨通了田真真的电话:“你好,我是小辉·”·    “小辉,我在大唐芙蓉园,杂志社这几天在这里搞活动,接到了陈汉章的电话。
我觉得这里环境很好,要不,你来一下,我等你·”田真真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语气平和··    老韩肯定也听到了田真真的话,我看见他没有表态,就说:“那好吧,我现在就过去。”
    知道老韩不放心,我就说:“哥呀,走吧,一起去,你不闪面就行了,我找她谈谈,看她想说啥·”·    老韩紧紧地攥住我的手,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大唐芙蓉园初开园的时候,我去过一次··    这座被誉为“中国繁荣昌盛的新世纪图腾”的园林建筑开园才一年多,占地面积一千亩,其中水域面积三百余亩,是在原唐代芙蓉园遗址以北建成的一座文化主题公园。
园内共有十多个文化景区,全景式、多角度地展示了盛唐文化的博大气势·并创造了众多中国乃至世界第一:拥有中国最大规模仿唐建筑群,拥有中国最大的展现唐代诗歌文化的雕塑群,有中国单体规模最大的仿唐建筑——紫云楼,园内仿唐建筑涵括了唐时期所有建筑形式;拥有全球最大水幕电影。
    更为重要的是,在缺水的西北地区,过去蜿蜒流畅的水域形成巨大的曲江湖,其给人们带来的震撼力和想象力不言而喻··    不说紫云楼那磅礴的气势,也不说彩霞亭廊的瑰丽宛转,更不说水幕电影的奇幻飘渺,单就诗魂一个地方,就够我留恋忘返。
独具匠心的设计,竟然平地就落下去一处高约五丈的沟堑,逶迤地随石阶而下,把盛唐李杜王维王昌龄等大家的名片一网打尽,书法精湛,每一首诗就是一个故事,每一句诗都组合得那样经典。
出了谷底,再前行,那高约三十丈的李白杜甫花岗岩雕塑,壮怀逸飞深思熟虑的姿态让人叹为观止··    打车过南门,过大雁塔,就到了大唐芙蓉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萧瑟的秋风不时在街上舞动着,枯黄硕大的法桐叶子,一片片落下来,盘旋着,很像那翩跹的蝴蝶。
太阳出来了,天空跟水洗了一样空净澄明,湿漉漉的街道连空气都那么纯净,呼吸起来凉凉的,有些呛人·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好天气了··    车子上,老韩在座位上悄悄捏着我的手,从上车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在芙蓉园大门口,我给田真真拨了电话,说我到了··    田真真说,“你进来吧,我在西门进来后的彩虹桥上等你”··    回头看,老韩嘴上叼着香烟,正在抚玩一块石碑,那是一块青石,青石上用很隽秀的隶书铭刻着大唐芙蓉园简介。
    “哥,要不,你也进去吧”我知道老韩有些失意,就言不由衷地说··    老韩抬起头,有些无所适从:“你先进去,过一会我再去,我远远地看着你就行了。”
    我买了票,塞给老韩一张,老韩又捏了一下我的手指,凄然地给我摆摆手··    进门后,五十米外,我向彩虹桥上瞭望,那个今天一身黑色职业装的女人一下子就闪进我的眼帘,田真真。
    夕照,正一览无余地把这个女人呵护在一片秋日的暖阳里··☆、53·夕照,就把这个女人暖暖地笼罩在一片光晕里,看见了我,她在桥头微笑着给我挥手。
    这让我惊奇·    人说,女人善变··    而田真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却让我陌生,让我惊奇·我都怀疑,眼前这个人,我是不是见面过。
    到跟前,我给她笑了一下··    不管这个女人到底在心里掩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也不管她有多么慎密的心思,她能给我笑容,我就能还给她礼节,我知道什么叫投桃报李。
    可能是我笑得很自然,田真真的笑容里就有些窘迫:“小辉,我想跟你谈谈·”·    “嫂子,你有话就说,我是来听你说话的。”
    “小辉,如果真不是以前发生过这么多事情,如果我是今天第一次见你,我对你的印象会非常非常好”·    “事实上,已经不是了。”
    田真真瞄了我一眼,把什么话咽了回去,沉默了一下··    我能猜得出,田真真为下午我们的这次见面,已经精心设计了开场白。
一定有很多种方案,她会适时地调整到底实施哪一种··    我们没有说话,慢慢地朝园子里走去,长约一百米的白色的彩虹桥炫目地在秋阳里让人晃眼,一泓碧波从南到北涌进小南湖。
空气清爽而澄明,可能是因为这两天的连阴雨,园内的游人不太多,从彩虹桥到紫云楼,诺大的园子显得很空旷和寂寥·我也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约我来芙蓉园。
    望着面前的浩淼碧水,望着远处耸立的仕女楼馆,也许很多的心绪真的能平寂下来··    田真真没有说话,不时地将眼光远眺,她的心里,肯定在往复地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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