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法医 by FAN君(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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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法医 by FAN君(上)(5)
·“对,我的当事人马丽嫦是读金融专业的·”辩护律师李峰翻出股票交易资料和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82万属于劳务报酬,这是双方交谈记录。”
“股票交易是真实有效,但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举证的材料·”严靖曦竖起手头,“第一、这是打印出来的,不能排除是否有伪造;第二、即便把存储电脑拿到法庭上,也不能排除许俊把密码告之后马丽嫦自编自导自演的戏码;第三、未经相关公证,其完整性、真实性未能予以证实,在许俊不予确认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
“反对·”辩护律师李峰提出抗议,“原告方完全是出于猜测就否定我方资料有效性·”·“原告的确出于猜测,但基于谨慎的原则,这聊天记录不足以作为举证材料。”
审判长把资料退还给被告方··“那是医药费”眼见形势对自己越发不利,气急败坏的马丽嫦挽起袖子,藕白的玉臂一片青黑,“他工作不顺心就打我,你们看”·那一点于淤伤也犯不着赔82万,辩护律师李峰面对语无伦次的当事人,只能掩面叹气。
“一会儿说是生活开支,一会儿又说是炒股本金,现在倒成了医药费·”严靖曦挑了一下桃花眼,笑道:“马女士,您到底是哪一样”·马丽嫦百口莫辩,只能对着许俊干瞪眼,许俊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休庭后,法院认为许俊在未征得原告汪彩娇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马丽嫦,损害了汪彩娇的财产权益,有悖公序良俗,该赠与行为应为无效·另外,马丽嫦无偿获取该财产,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应将该款返还给汪彩娇。
世贸65楼··严靖曦的外套挂在臂弯,单手提着包,推开玻璃门,职员陈小果迎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包和外套,“严律师,赢了”·“嗯~”严靖曦点头,伸手拉松领带透气,“帮我倒杯水。”
陈小果为他泡上一杯西湖龙井,“看样子你赢得挺轻松·”·“轻松”靠在大班椅上的严靖曦睁开半闭着的眼,“你真以为是这样。”
“难道不是么”陈小果放下茶盏··严靖曦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品了一口清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当律师也一样,庭上分晓全凭之前的准备工作。
******·一周前··严靖曦与汪彩娇面对面而坐,卷宗、材料、证据放满了一桌子,他拿起□□,“这张卡是谁开的”·汪彩娇答道,“许俊他爸,许旺贵。”
严靖曦蹙眉,“这可麻烦·”·“当时我们家被盗窃身份证丢了,那会牌照还是个体户,报税要提供银行账号,我公公就把卡借给我们了,后来他没再要回来,就成了我们夫妻共用的卡。”
汪彩娇问道,“这个很重要吗”·“关节点,那你说重不重要”严靖曦二指夹着□□,“最好能约你公公出来面谈。”
“他儿子干的缺德事·”汪彩娇不悦,“肯定护着自己的儿子,还能有什么好谈·”·“许旺贵的态度对案子很重要,最好能争取到他的支持。”
严靖曦放下□□,指尖压着推送回给汪彩娇,“你想拿回钱就别跟你老公家扳,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而是适当示弱打亲情牌·”·“虎毒不吃儿。”
汪彩娇心里还是有顾虑的,“老头子未必愿意上庭作证·”·“这个你放心·”严靖曦叮嘱道,“按我说的去做就行·”·“行吧,我听你的。”
汪彩娇想想那82万血汗钱,忍一忍退一步海阔天空··G城的百年老店——清溪酒家,红墙绿瓦、古色古香,水榭楼阁掩映在古木绿荫中,上了年纪老人家特喜欢一盅两件在这坐上半天。
“爸,白兔饺·”汪彩娇从热腾腾的蒸笼里夹了一只粉白色兔子形状的虾饺放许旺贵碗里,“您老人家最喜欢吃·”·“给彬彬吃。”
老人许旺贵又把虾饺夹到孙子的碗里,小胖墩一口就把整只虾饺塞进嘴里,烫得伸出舌头,用手扇风··“小馋鬼·”许旺贵粗糙干枯的手抚摸着孙子的头,把整个小蒸笼放到小孩面前,“爷爷不吃,全给彬彬吃。”
“再来一笼虾饺·”汪彩娇向侍应多要了一笼,回头跟老人说道,“爸,想吃就多点几笼,咱们不像以前连一笼虾饺都舍不得吃·”·“是啊”许旺贵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那时彬彬还没出生,创业那会你们节衣缩食,一笼才三只虾饺,硬让我跟老婆子一人一只,你俩却分吃一只。”
“就算只有半只饺子,我还是很怀念那时·”汪彩娇适时地眼红红,挤出一点泪花,“只怕这种时光再也没了·”·汪彩娇抽泣着搂着儿子,懵懂的小胖墩仰着脸看着他妈妈,乖巧地用手背抹去妈妈脸上的泪水。
“是我们家阿俊对不起你·”许旺贵低下头点了烟斗,岁月在老人的脸长留下深深浅浅的皱纹,“夫妻没有不吵吵闹闹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家不散就好。”
“公公,能不能帮我个忙”汪彩娇忐忑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袖子··“什么忙”许旺贵深吸了一口,吐着烟圈。
汪彩娇从包里翻出资料,“作证·”·“不行”许旺贵摆手,“再怎么不着,那也是我儿子,老子出庭当面指证儿子,我做不来。”
“你不需要直接面对儿子·”汪彩娇把严靖曦提供的答辩书摊开给许旺贵,“你只需要在答辩书上签个名,证明这卡是我们夫妻俩公共使用,属于共有财产。”
老人许旺贵戴上老花眼镜,拿起表看了半天,“就这样子”·“公公,如果你同意了·”汪彩娇察觉到老人口气的松动,“我们去一趟公证处做公证就行了。”
许旺贵摘下眼镜思量半天,仅是这个他还是能接受,“那吃完就去吧”·绷紧的汪彩娇“呼”松口气,眼角瞄到不远处坐着那个桃花眼的年轻男子,暗暗向对方打了个“V”的手势。
******··☆、偷得浮生半日闲·职员陈小果看见严靖曦一副神游,“严律师,你在想什么”·“嗯”严靖曦回过神来,“小果,你帮我在清溪酒家订位置。”
“什么时间几个人”陈小果迅速地拿出纸笔,·“周六上午,2个人·”·陈小果打趣道,“严律师要约会么一定是美女”·“八卦。”
严靖曦敲了一记陈小果的头,“还有一件事帮我做·”·陈小果刚走到门口又被喊住,“啥”·严靖曦从钱包里掏出金色的中行卡用写着账户的纸条夹住抛给陈小果,“帮我把钱打到这个账户。”
陈小果接过卡便出门去··————————————————————————————————————————·周末,教师新村。
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床褥上,严靖曦侧身躺着,手臂支着头看着身边还在睡梦中的人··伸手环上他的腰,头埋在他的后颈窝里轻吻,风过发丝飘动,微痒··睡梦中的人微睁开眼睛,半梦半醒,薄唇轻启,在严靖曦眼中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忍不住把他扳过来拥抱辗转亲吻。
怀中的人挣脱他的禁锢,“一大早把人吵醒·”·严靖曦用指尖抵着乔烈儿的下巴,“去喝早茶·”·“卧槽·”乔烈儿坐直了身子,被褥落到腰间,“那是老人家的玩艺。”
“喝早茶也分年龄么”严靖曦伸手挠他胳肢窝··乔烈儿怕痒,被挠得满床翻滚,笑得气都喘不过来,“别挠啦”·严靖曦把气喘喘的人压着,居高临下地问道,“那你答应我吗”·“去就去吧”乔烈儿曲起膝盖顶到他的小腹,“有条件。”
严靖曦吃疼松开了他,“说”·“我陪你喝茶,你陪我滑冰·”乔烈儿从后抱着严靖曦,头搁在他的肩上··“我不会。”
严靖曦黑线了,他是典型的头脑发达四肢简单,虽然身材不赖仪表堂堂,却天生动作不协调··“我可以教你·”·冰场学滑冰,谁不是拉拉扯扯,抱来拥去,借机能在公共场合亲昵一下,严靖曦想到这就乐了,有点小刺激的感觉,都怪平时在外面老装正经憋屈。
乔烈儿用手肘捅了捅他,“你怎么看起来色色的一副小贱样·”·“是吗”严靖曦摸了摸脸正色道,“滑冰奉陪到底。”
清溪酒家,红木桌子座落在最里头,水墨屏风把喧闹档在外头,严靖曦暗暗称赞陈小果醒目,选了个好位置··小小的酒精炉,幽蓝跳跟跃的火舌,滚烫的开水冲进紫砂壶中茶香寥寥,一杯清茶第二品。
“你点这么多,我们能吃完吗”到外面报摊买了份报纸回来的乔烈儿看着一桌子广式点心,虾饺、烧卖、豆沙角、咸煎饼、牛杂...··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吃不完就打包。”
严靖曦吃着萝卜牛杂,“我不知道你喜欢哪样,全点了·”·乔烈儿把报纸交给严靖曦,“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再点么”·“怕你饿着了。”
严靖曦摊开报纸,边喝茶边看··坐在对面的乔烈儿“噗”笑了起来,“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个老头子·”·严靖曦卷起报纸敲了乔烈儿一记,有那么一刻他真想现在就是个老头子,他们相濡而沫白头到老,退了休每天喝茶逗鸟。
他怕,他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乔烈儿,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饱餐一顿,冰场寒气逼人··“你的鞋带要系紧·”乔烈儿单膝跪下,细心地为他收紧鞋带,“松了容易葳脚。”
严靖曦静静地待他帮自己系好鞋带,心中腾起一股暖意··乔烈儿率先下了冰场,向他伸出手,“来”·握紧对方的手,刚踏上冰面,严靖曦就摔个四脚朝天,如果不是乔烈儿拉着险些后脑撞到冰面。
拍掉屁股上雪花,一手扶着围栏板壁,一手借着乔烈儿的力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腿要分开一点·”乔烈儿脚踢了一下严靖曦的腿··隔壁滑过的妹子窃笑,严靖曦脸红一阵白一阵,“你别说得这么暧昧,要分开也是该你分开。”
“你说哪里去了”乔烈儿瞪了他一眼,“信不信我把你拖到冰场中间,让你爬回来·”·严靖曦立即选择噤声,他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滑过来,说不定真得爬回去。
“外八字·”乔烈儿面对面紧握着严靖曦的双手一步一步带他滑开去··“哎呀”严靖曦一个吡咧差点双膝下跪。
乔烈儿拉起正要行屈膝礼的严靖曦,低着看他的冰刀,“你怎么能左脚踢右腿·”·话刚说完不到五分钟,严靖曦又右脚踢左腿,乔烈儿下巴都快掉地上,发现人的不协调性又到了一个新境界,有必要深入研究一下。
☆、溜冰·“你滑去·”总不能让乔烈儿一直陪着自己绕圈慢走,活像少年扶着老态龙忠的老人,“我自己扶着边上练练·”·也许是扶累,又也许是玩心难耐,乔烈儿松开了他的手,“我等会回来找你。”
冰刀轻轻一划,人如同离弦的箭滑往冰场中间,严靖曦扶着围栏像只大闸蟹一样横着走··阳光透过的玻璃穹顶,光芒落在冰场中央给他镀上一层淡金,乔烈儿伸展双臂直立旋转,溅起的冰渣子像盛开的雪绒花。
大长腿加上几公分的冰刀更显修长,随风扬起的额发下笔挺的鼻梁,淡紫的衣服旋转中幻化成紫水晶般引起场内人们的关注··美男本来已经引人注目,会滑冰的美男更加引人注目,单身会滑冰的美男就绝对无法让人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尤其在没几个人会滑冰的南方。
旁边的美女窃窃私语,“真帅”,“不叫帅,那叫漂亮·”·严靖曦突然有种听到女朋友被人赞叹的感觉,只是他不能像其他男人一样拍着胸脯自豪地说那是我老婆,想到这又有点泄气,在这个国度他们永远无法在阳光下牵手。
一只女版大闸蟹扶着板壁缓慢地移动过来,“帅哥,能让一让吗”·很明显一直扶着板壁的严靖曦档了她的去,他不知道松开手会不会又摔个底朝天,不情不愿地往外挪了挪腾出足够位置,松手尽量保持平衡。
不知道是不是女版大闸蟹被乔烈儿的身姿给吸引住了,竟然脚底生滑,遇到危险人总是本能地抓住身边的事物,摔倒前抓离她最近的严靖曦,两人拉扯着一起倒地··闻声乔烈儿往这边看来,两三下子便滑到他身边扶起两人,“你没事吧”·严靖曦动了动腰“嘶~”,有点疼。
“我扶你到外面坐一会·”·乔烈儿把他扶到冰场外休息的长椅,“腰没事吧”·“还行·”严靖曦揉着后腰,看见他解掉冰鞋的鞋带,“你继续玩,我坐着看就行了。”
·“玩够了·”乔烈儿脱掉冰鞋,“咱们逛街去·”·乔烈儿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冰场,严靖曦很清楚地知道他是没玩够,只是因为自己才不玩,“你怎么会滑冰”·“小时候学过。”
乔烈儿坐在长椅上晃着脚,“我妈有个朋友在冰场当教练,那时我8岁,我哥13岁,男孩子总是皮得很,为了不影响我哥小升初考试,放学后就把我送到冰场学滑冰,没想到就这样学了好多年,直到教练离开了G回到北方去。”
“原来是这样·”严靖曦侧头看着乔烈儿,“对了,你哥跟你怎么姓氏不同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性吗”·“不是。”
乔烈儿摇摇头,“我跟他是同母异父,他爸在他出生后不到一岁去了边城支教遇到意外,我爸跟我妈是医院的同事,看着她一个人带孩子,能帮就尽量帮,算是日久生情吧”·听到过去这段经历,严靖曦有点触景伤情,想起他妈妈也是独自把他拉扯大,也有点羡慕卢毅儿,虽然他不幸的却又是幸运。
乔烈儿推了推神游中的他,“说说你啊”·“我没有爸,我妈独自一人把我养大·”严靖曦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大学还没毕业她就因病去世了。”
严靖曦过去从未跟乔烈儿提起他的身世,那是个永不愈合的伤疤,只是一直掩盖着,乔烈儿想拥抱他、抚摸他,大庭广众之下却无能为力··察觉到乔烈儿的尴尬,严靖曦挤出笑容,摸了摸他的头,支开话题道:“你们家是医生世家,难怪不反对你当法医。”
“谁说不反对”乔烈儿挑眉,“当年高考前老爸找我班主任死磨不让填法医专业,结果班主任的高压YIN威下全逼着改为临床医学专业。”
“你爸还不是为你好·”不用说严靖曦也猜到,凭着乔父、乔母在医院多年积累的人脉,再加上逸仙医大的金漆招牌,肯定毕业后进医院工作的路都给铺好,“那你后来怎么又成了法医”·“转专业。”
乔烈儿用手抵着下巴,“被我爸经济制裁了,不给学费和生活费·”·读医科的学业非常繁重,而且当时刚转专业,乔烈儿很多东西要恶补,根本没时间去兼职赚钱。
“那你怎么熬过来”虽然严靖曦不待见法医这个职业,相比之下他更希望乔烈儿是一名医生,不过乔烈儿的执着确实让他多了一份欣赏。
“那时我哥毕业没几年工资不高,他选择站在我那边,在我毕业前他拒了好几个女孩子,就是因为怕拍拖花钱多不够给我交费·”乔烈儿换上鞋,抿嘴一笑,“走我哥要结婚了,陪我去买份礼物给他。”
手足情深,严靖曦想起失踪了的王健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为何他一直都是孤独的,但愿将来上天不会夺走他的烈儿···☆、婚礼(一)·Z市,警局。
东坑水库、城际高速、永久墓园、冷冻车、二爷两次被发现的地方、发现女尸的红树林··赵捷飞在地图上用红笔标记着,抱臂胸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你还是认为这两起案子有关联”·赵捷飞闻声转过头,“嗯,查得怎么样”·郭明祥指着地图,“我们走访了水库沿线的这三条村都没有发现。”
“那就扩大范围·”赵捷飞用指挥棒圈了一下附近的两个镇,“带上人像复原图挨个找·”·“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
郭明祥还没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老大,你怎么就肯定她是附近的人,说不定是外地拉过来抛尸到水库·”·“直觉吧”赵捷飞掌压桌面,躬身把根据“二爷”和“女尸”头骨重组的复原图推到郭明祥面前,“觉不觉他们之前有某种相像的地方”·听他这么说,郭明祥细看照片,确实有那么一点神似。
“共通点是眉间距·”赵捷飞食指敲着图像上的眉间,“很宽·”·“先天性愚型·”·“嗯·”赵捷飞叮嘱他,“除了常规排查外,注意智障的流浪者。”
“如果这案子跟‘二爷’的案子没关系呢”郭明祥有些许担心,“那么我们就走了弯路·”·“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指引下,我相信直觉。”
赵捷飞越过郭明祥时拍了拍他的肩,“我也不是一根筋,已经派了韩睿比对近期外地失踪人口·”·“行”郭明祥摆了摆手,“老大,我信你。”
赵捷飞目送他离开后,靠在桌边揉着眉心,这是他出道有史以来最困惑的案子,线索像镜中花、水中月,似乎能看到却又捕捉不到,这种不踏实的感觉让他很烦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坐落在郊野的珠城公园,柳树环绕的同心湖碧波荡漾,路两旁的杉树系着粉红的丝带,一直延伸到湖中央的浮丘。
集体婚礼在浮丘的广场举行,粉红的气球、火红的玫瑰、洁白的百合、炫金的纱帘,到处都满着粉红泡泡··抹胸婚纱、鱼尾晚装、蓬蓬公主裙,头纱下披肩、挽发、盘髻,展现着女性一生最美的时刻。
乔烈儿领着严靖曦好不容易在一群黑西装新郎中找到卢毅儿,“哥,这是我朋友严靖曦·”·“你好·”卢毅儿与严靖曦握过手,“咱们以前见过面。”
“对,那次在银行·”严靖曦感谢道,“谢谢哥上次帮忙·”·“举手之劳·”卢毅儿摆了摆手,“不足挂齿。”
“哥,新婚快乐”严靖曦适时地送上贺礼,“我和烈儿小小的心意·”·卢毅儿接过包装过的礼盒,“你们来参加就好了,还送礼物多见外。”
“那不要就算了·”乔烈儿想夺过礼物,“还我·”·“谁说不要·”卢毅儿笑了笑侧身护着礼盒,“况且女款的表你也用不着。”
“还没拆包装就知道·”严靖曦有点诧异地看向乔烈儿,“你不是说给哥一个惊喜么”·乔烈儿摊手摇头,“他猜呗~”·“你们不说,我也猜到送的是手表。”
卢毅儿比划一下盒子,“而且盒子这么大,肯定是情侣表·”·“哥,你可以转行当刑警·”严靖曦给卢毅儿竖大姆指··“别调侃我,知弟莫若兄。”
卢毅儿用手丈量了一下乔烈儿五岁的高度,“他那时才这么一点点就很喜欢手表·”·乔烈儿对两人一唱一和非常无奈··******·那一年,卢毅儿十岁生日,父母送了他一只塑料的电子手表。
深红色的表带,表面闪烁着灰底黑字,边缘贴着猫和老鼠的卡通贴子,现在看来是土得不能再土,那时却是潮得不能再潮··五岁的乔烈儿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小脸,对哥哥的手表流出渴望的眼神,“我也想要一只。”
“乔乔,你还小·”乔妈摸着他的小脑袋瓜,“等你长大了,妈妈再买给你·”·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父母上班后,乔烈儿独个儿鼓着腮帮抱着腿坐在小板凳上生闷气。
“乔乔,出去玩呗·”卢毅儿擢了一下他的小脸袋,却被那只肥肥的藕瓜一样的小手拍掉,“你要表,是吗”·乔烈儿点点头,目不转晴地盯着卢毅儿手腕上红色的新手表,当他天真的以为哥哥会把表摘下来送给他时,结果卢毅儿从水彩笔盒里拿出一只红笔,抓着他婴儿肥还没褪去圆润的手腕,画上圆圆的表面和表带,“这是哥送你的表。”
“可是这个不会动·”乔烈儿看着自己胖乎乎的肉手,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想要能动的·”·看见乔烈儿像个肉团一样抱腿坐着,扁着小嘴眼泪大滴大滴地眼眶里掉出来。
“别哭啦”卢毅儿摘下自己的塑料手表给弟弟系上,“借给你戴·”·乔烈儿破涕为笑,用绵布袖子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迹,鼻孔还挂着鼻涕泡,“等我长大了也买个表送给你。”
“唉~等你长大可久了·”卢毅儿嘟嚷着,“快擦干你的泪水,不然妈又以为我欺负你·”·小手牵小手,兄弟俩就这样一路成长过来。
******·卢毅儿四下张望,对弟弟说:“帮我找一下你嫂子·”·“你的老婆,让我找”乔烈儿发现卢毅儿看东西时眯起眼,“你今天没戴隐形眼镜”·“是啊”卢毅儿揉了一下看得发酸的眼睛,“化妆换衣服,太急了一下子忘了戴。”
“行吧,我去找找·”乔烈儿无奈地走开,俗语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化了妆的女人有时差别大得连她老公也认不出来,况且现在新娘穿得衣服和发型都大同小异,可难为他了。
·☆、婚礼(二)·乔烈儿离开后,卢毅儿示意严靖曦去边上的树荫下谈一谈··严靖曦仔细地打量着卢毅儿,跟乔烈儿眉眼有点想像,也许是都遗传了母亲眼睛的缘故。
卢毅儿故意支开乔烈儿,很显然是有话对他说,“你跟我弟在一起,是吧”·没料到他问得如此直白,严靖曦愣了一下便点头承认··“我知道你们圈子很乱,什么YUE炮、四一九。”
卢毅儿盯着严靖曦,仿佛要看穿他,“没有婚姻约束,没有儿女牵绊,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下子呛得严靖曦说不出话,心想这哪跟哪去了,人人都有座断背山,如果没遇上乔烈儿他也许会找个女朋友过日子。
哪来的圈子看来大舅子把他当成诱拐他弟弟的好色男,不过他能理解卢毅儿爱弟心切,平时刀子嘴,其实是豆腐心,总怕自己的弟弟吃亏··“哥,我对烈儿是认真的。”
严靖曦正脸说道,“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从没想过始乱终弃·”·“但愿真的做到言行一致·”卢毅儿无意间踢了地上的小石子,“你是做律师的,我一直担心你们将来工作上会不会有冲突,希望你不要做出伤害到他的事情。”
“你的担心我能理解,我们已经约定了互相不干涉对方的工作·”严靖曦踩停滚动的小石子,“请你相信,我这一生都会珍惜他、保护他。”
“我弟弟缺点很多,偏执、坏脾气,而且没品味,吃饭时老爱讲他那些恶心的工作事儿,还有各种奇葩的癖好,你得能忍受这些·”·知弟莫若兄,严靖曦心里窃笑,不过外表依旧一脸严肃,“这些我都知道,爱他就会包容他的一切。”
“那就好·”卢毅儿抬起眼眸看向他,“其实烈儿也为你改变了,他身上的衣服是挑的吧”·“嗯”严靖曦点头,“他穿这个好看。”
“确实好看·”卢毅儿叹了口气,“不过他更爱运动服·”·严靖曦远远看去,那套阿玛尼西服显得乔烈儿身影更修长、挺拨。
“他是那种宁愿天天吃盒饭也不愿做饭的人,却为了你学着做饭·”卢毅儿的眼珠子从眼角滑向眼尾斜睨着严靖曦,“不过我猜应该做得很难吃。”
想起把饭煮成粥、切反了卷不起来的鱿鱼、酸掉牙的山楂排骨汤,正如卢毅儿所说的乔烈儿很努力去学着做,但确实做了很难吃,严靖曦“噗”一下笑起来。
卢毅儿也跟着笑起来,晃着手中的贺礼,“如果我没猜错,这礼物肯定是你挑的·”·真是料事如神,严靖曦惊讶地挑起单边眉毛,“你怎么知道”·“单看包装纸就知道,像这样炫丽的颜色不可能出自他手。”
卢毅儿笑道,“乔烈儿每次包装时不是挑白色就是挑黑色,小时候我曾怀疑他是不是色盲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大笑了起来··笑罢卢毅儿拍着严靖曦的肩说道,“这事情先别让爸妈知道,循序渐进,我怕老人家接受不了捧打鸳鸯。”
“我明白的·”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他孑然一身当然无所谓,但乔烈儿的牵扯就大多了,尤其是当他得知乔烈儿和卢毅儿是同母异父后,乔家传宗接代的事便落在乔烈儿头上。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严靖曦边听边往外走出几步,“阿姨,钱收到了吧”·“收到了,谢谢你”王健仁的母亲声音嘶哑,透着让人痛心的疲惫。
“不用谢我,那是阿仁留给你们的钱·”严靖曦试图让这个善意的谎言听起来更真实,“春节时阿仁卖塑料花赚的钱买了保险,每个季度都有红利发放。”
“没有你指点,那呆瓜哪懂买什么保险·”愁白了头的王母询问道,“有阿仁的消息吗”·“阿姨,对不起”严靖曦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忍隐的抽泣声,可怜天下父母心··“阿姨,你别太伤心,有消息的话我第一时间通知您·”严靖曦安慰道,“叔叔和阿义还好吧”·“阿仁他爸中风了。”
王母哽咽着说道,“阿义很听话,只是老念叨着他哥·”·“阿姨,您和叔叔要保重身体·”·“嗯,知道·”王母感叹道,“孩子,你是个好人。”
挂了电话,严靖曦的眼眶也有点泛红,失踪了这么久,如果相信王健仁还活其实有点自欺欺人,只是一天没找到尸体,一天还心存侥幸,他安慰自己,也许王健仁遇袭后失忆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流落异乡。
严靖曦仰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秋风送爽,风轻云淡,什么保险其实都是他瞎编的,王健仁的钱早被黑店的连骗带抢全没了,打给他父母的钱是严靖曦自己的钱··“哥,拍照去了。”
乔烈儿在远处踮起脚朝他扬手,边上站着卢毅儿的新婚妻子李翼穿着一袭抹胸婚纱,头纱在秋风中扬起··“走吧,一起去·”卢毅儿拉上严靖曦一同过去,谁也没想过那竟是严靖曦唯一一张与他家人的合照。
·☆、械斗(一)·G市,警局··“人逢喜事精神爽·”张一打量着修身小外套配铅笔裤,“不过穿着这样,舒服吗”·“等会就换。”
乔烈儿脱掉外套换上白大褂,“·“女为悦己者容·”张一拿着一包洽洽瓜子,“看来男人也不例外·”·乔烈儿看见张一自己吃一颗,又喂白鼠吃一颗,厌恶地瞟了他一眼,“真够恶心。”
“哟哂~”张一回头,“那些贵妇还和宠物狗亲吻呢”·乔烈儿一边理顺白大褂的衣领,一边说道,“贵妇吻名狗,吊丝吻白鼠。”
张一抽了一下嘴角,“你不损我会死么”·“不会死,不过损一下会更爽·”乔烈儿摆弄着实验台上的烧杯、锥形瓶、滴管,“看来治安还不错,最近咱们挺闲的。”
“你给我闭嘴·”张一手掌一拍桌子,躬身倾前说道,“你没听说过好的不灵,坏的灵么”·话刚说完,两人的手机一起响起,张一看乔烈儿的眼神分明就都怪你,乔烈儿却装着没看见赶紧躲开张一。
“乌鸦嘴·”张一丢下小白鼠,收拾东西赶往现场··警车把他们拉到一处废旧工厂··满地瓦砾,红砖旧厂房墙壁上积满灰尘的大型排气扇随风转动,深红的血滴越靠近现场越密集。
大叶榕发黄卷曲的叶子落了一地,还沾了些许血迹,北风带着丝丝血腥味扑面以来··空荡荡的厂房连说话也能听到回音,驻守的民警掀起警戒线让张一和乔烈儿进入现场,地面血迹斑斑,灰白的墙壁上还有几只血手印,现场已经铺好了垫板防止痕迹被破坏。
“看来咱们又来早了·”乔烈儿环顾了一周,扭头对张一说:“刑警队还没到·”·“甭管他们到不到,咱们早做完早收工·”张一搁下金属工具箱,眼前横七竖八躺着的三条尸体,要想早收工看来不容易,医院还有三重伤在抢救中,八轻伤在治疗中,这些人都等着鉴定。
水泥地上染血的尖刀、西瓜、砍骨刀,预视着这是一场械斗,结果很明显双方都损失惨重··一个仰面躺在地上,身下大滩的血迹;另外两个俯身在地上,其中一个后背还插着把匕首,另一个手臂有纹身,血水污了半边身子。
乔烈儿给三人量了肛温,人死亡后每一小时下降一度,尸体温度是34度,南方深秋适用系数0.9,温差乘以系数推算出死亡时间是凌晨六点半左右··“尸体现拉回去。”
乔烈儿摘下手套,“一休,我先去医院给那几个伤者作鉴定·”·“行,这里交给我·”张一把刀具标了位置,贴上标签后放入证物袋中,吩咐负责痕迹鉴定技术人员,“把血手印套下来。”
乔烈儿刚走出门便碰上前来姗姗来迟的李石、刘华和张涵··李石向他打了个招呼,“小乔,来得真早·”·乔烈儿朝他翻白眼,“还早我都做完初步鉴定。”
“呵呵~”李石尴尬地笑道,“赶着回去剖尸体吗”·“先去医院给伤者做伤情鉴定·”乔烈儿扫了一眼三人,“就你们仨”·“这点儿周队起不来。”
李石看了一下腕表,“打了一整晚通宵麻将·”·“切~”乔烈儿嘴角流露出几分轻蔑的笑意,“不过他来了也没用·”·李石拍了拍刘华的肩,“你跟小乔一起去医院了解一下情况。”
医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普外科的楼道也被病床占了半壁,身材瘦削的乔烈儿侧身轻易地通过狭窄的楼道,大只的刘华就没那么容易,撞到病床疼得病人“嘤嘤”响,只能不住地人家道歉,不得不掂脚、收腹、紧臀方才顺利通过。
“吕主任·”乔烈儿跟普外科的吕主任握过手,“伤者在哪”·“两个还在ICU,一个转进特护·”吕主任一一解释道,“另外八个轻伤的安排在3号和4号,警察同志看守着。”
“小乔,我去病号给那几个人落口供·”刘华说罢离开主任办公室··乔烈儿接过吕主任交来的CT片往灯箱里一放,对比病历基本上都是锐器切断大动脉引起大出血、气胸,还有斗殴中形成的骨折。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病房那边刘华拿着录音笔和记录本挨个盘问,1号床的打了石膏吊着手臂长得一副土豪的样子,硕大的金项链闪闪发光,刘华拉了把椅坐到他床边,“姓名、年龄、地址。”
·土豪张嘴一只金牙闪瞎了刘华的狗眼,“岳志军,32岁,南坪路39号·”·“跟谁械斗”刘华拿笔记录着,“原因、涉案人数,从实招来。”
“荣少抢咱们老大马子·”2号床的消瘦干巴的男人抢白,“我们是去跟他们理论·”·“放屁,有带着管制刀具去理论的吗”刘华指着土豪,“我没问你,我问的是他。”
“带刀防身嘛·”消瘦干巴的男人低声说道,刘华剐了他一眼后终于闭嘴··对面头顶缠了一圈纱布活着个中东人的3号床嚷嚷道,“瘦猴,是你家老大没用管不住自家马子,还好意思找我们算账”·“你说什么”土豪用剩下的一只完好的手狂拍床褥,“信不信我打掉你的牙”·“你得意个屁”被称作瘦猴的2号床附和道,“你们荣少还躺在ICU。”
对方反击道:“你们二当家不也躺在ICU·”·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打起嘴仗,刘华觉得头都快爆炸,怒气冲冲的甩门出去拉着守门的民警骂道,“你们也不动动脑子的,不同帮派的竟然安排同一间病房,迟早打起来。”
“师兄,当时床位紧嘛,哪有空缺就往哪塞·”民警委屈地说道,“一下子没注意·”·“给他们调房间·”刘华一手扶额,另一手摆手示意赶紧。
·☆、械斗(二)·司法鉴证科,解剖室··乔烈儿做完那十几个伤情鉴定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警局,更换衣服走进解剖室,那三条尸体已经被拉过来了··无影下赤果果的尸体,第一具胸前纹着张牙舞爪的白虎,乔烈儿“Y”字型开腔,前胸有两处刀伤,位于第2-3条肋骨之间的那一刀是致命伤,直插心脏。
第二具全身几乎没有尸斑,是由于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内的血液缺乏动力而沿着血管网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尸体高位血管空虚、尸体低下位血管充血的结果,尸体低下部位的毛细血管及小静脉内充满血液,透过皮肤呈现出来的暗红色到暗紫红色斑痕,这些斑痕开始是云雾状、条块状,最后逐渐形成片状,即为尸斑。
乔烈儿把死者的头部昂起,利刃划断了颈动脉,身体的血流快速流失,以致无法形成尸斑,这是致命的一刀··他扭动了一下僵强的颈部,双手撑着解剖台,“第一个致命伤是胸口那一刀,这个是颈部那一刀。”
“嗯,把现场搜集回来的凶器与伤口做个比对,再跟技术科那边的指纹进行匹配,应该能确实谁该主要刑事责任·”张一用滴管把药液滴进烧瓶里晃匀,“这种斗殴引起的群死群伤不难判断,就是工作量太大。”
乔烈儿眯了一会儿眼又睁开,把尸体翻转背朝天,赤果的后面还有一个伤口,乔烈儿盯着伤口,“生活反应不明显·”·“嗯”张一放下手中烧瓶走了过来,“还有这等事。”
生活反应(vital reaction)是活体对各种致病因子和外伤的反应,包括形态改变和功能变化·机体受暴力作用后,在损伤局部及全身均可出现一系列的生活反应,这些生活反应通过肉眼,光镜或其它实验室检查方法可窥见,其中肉眼改变包括出血、组织收缩、肿胀、痂皮形成、创口感染、异物移动等;组织学改变包括:局部淋巴结被膜下淋巴窦红细胞聚集、血栓形成、栓塞、炎症反应、创伤愈合等。
“你看这·”乔烈儿指着创口,“几乎没有血凝块,创缘没有卷缩和红肿·”·“用RT-PCR法最准确·”张一解释道,“IL-6引物为寡聚核着酸引物(27hP),内对照引物为Tx基因(20hP),用TRIZOLTMTotalRNA提取试剂盒抽据总RNA,AMV逆转录酶使mRNA逆转录成cDNA,PCR扩增得出在生前伤、麻醉伤以及正常皮肤中均能扩增出IL-6cDN□□段(590hp)和内对照Tx基因片段(188b),在死后伤组只能扩增出Tx基因片段,明白吗”·“明白,交给你来分析。”
乔烈儿取创缘皮肤为检材交给张一进行化验,“如果是死后伤,这刀到底什么意思”·“这已经超出咱们的范围·”张一摇了摇有点发胀的脑袋,“你还有空想这些”·“没有。”
乔烈儿打了个哈欠,“累得想趴下·”·“那就交给刑警队去想吧·”张一接过样本往实验室走去··乔烈儿着手第三具尸体的解剖,俗语说医生是铁脚马眼神仙肚,能站、能熬夜、能挨饿,法医不但不例外,反而更悲催,还得能耐得出臭味,顶得住恐惧。
柳叶刀划开尸表,指尖一阵剧痛,“哎哟~”·钢制的手术刀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闻声张一立即从实验室冲过来,看见乔烈儿一只手压着另一只手的指尖,血从破损的橡胶手套里不住地冒出来,很明显解剖时不慎被划伤,这是法医的大忌,是相当危险的。
“赶紧去冲洗·”张一摘掉乔烈儿的手套,把人拉到水池边,“忍着·”·一边在哗哗的自来水冲洗下,一边继续挤压出指尖血,染血的水流了一池。
张一取出急救包,用药物消毒伤口后缠上绷带,“怎么这么不小心·”·乔烈儿的手微微有点抖,一直低垂眸子,“一休,你说我会不会有事”·“别胡思乱想,即使死者患病,感染的机率也是极低的。”
张一安慰他,“何况死者可能根本没病·”·乔烈儿抿着唇没有说话,手垂放在膝盖上··“我会尽快安排做病理检验·”张一知道他担心什么,像这种黑社会小混混身上染病的机率很大,双手扳着乔烈儿的肩,“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
“谢谢你,一哥·”乔烈儿木然地起身离去,往更衣室换衣服··张一看着他的背影,按道理乔烈儿不会犯这种错误,凡是解剖这类尸体一般来会戴上两层手套以防万一,也许是今天的劳动强度太大以致他疏忽了,偏偏又不慎划伤了自己,难怪福无相至,祸不单行。
·☆、械斗(三)·夜漫漫长路,乔烈儿把背包搭在肩上,从大学起已经面对过无数的死亡,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死亡不会恐惧,直到今天划破了手,虽然感染的机率可能就是十万分之一,只要想到可能会被染上不治之症,最终走向死亡,内心焦燥烦闷,惶恐不安。
·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严靖曦听到锁匙金属间的撞击声,起床出来趿着拖鞋去开门,看到一脸疲惫情绪低落的乔烈儿,“不是说要通宵吗提前完成任务了”·“嗯,提前下班了。”
乔烈儿摆了摆手,换上布拖鞋··严靖曦发现他手指缠着纱布,“受伤了”·“嗯~”乔烈儿把手藏在身后走到沙发坐下。
严靖曦跪在他身边,头靠在乔烈儿的膝盖上,抓起他缠着白纱布隐隐透着血迹的手指放在嘴边轻吻,“怎么啦”·乔烈儿抽出手,严靖曦仰头凑近嘴唇贴上时却被他另一只手无情地挡开了,“解剖时弄伤了,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碰我。”
这意味着什么,严靖曦不是个笨蛋,他懂他也能理解恋人的担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该怎么表达即使不幸感染他也会不离不弃,但他又怕自己是乌鸦嘴,好几次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最后只能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会有事的。”
“有没有事,要等病理化验结果·”乔烈儿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试图让严靖曦少一些担心··“傻瓜,笑出来就不用笑·”严靖曦站起来坐到他身边,伸手把乔烈儿的些许发丝捋到耳后,“我永远是你的港湾,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严靖曦把乔烈儿拥入怀里搂住,他的发丝蹭着他的颈窝,暖暖的痒痒的,舍不得放开直至天荒地老··皎洁的月色落在窗台上,大床上乔烈儿侧身躺着呆呆地看着窗外,严靖曦的手臂从后圈他的腰,他的胸前贴着他的后背,两人谁也没说话,静静地聆听着床头柜时钟的滴哒声,感受时光一分一秒地流逝。
警局,会议室··刑警队懒懒散散地走进来落座,周昆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打了一通宵麻将,困死了·”·同样顶着眼圈,不过是忙了一通宵的张一捧着一大叠资料走进来,“周队,人齐了,开会吧”·“齐了”周昆环视了会议桌上一圈人,“乔烈儿还没来,是不是还在睡懒觉”·“啪”一声,张一很晦气地资料扔在桌面上,“休假了。”
“谁批准,我怎么不知道”周昆拿出手机翻号码,“CALL他回来开会·”·“是我让他休的,他剖尸时弄伤了手指。”
周昆停下翻号码,惊愕地看着张一,“是你不就是手指受了点伤,你凭什么放他假”·张一很霸气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长长的会议桌震动了一下。
“别欺人太甚·”张一指着周昆的鼻头,“周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上面怎么打报告的,案子破不了就算到咱们鉴定技术不过硬,没给你们提供线索;案子破了功劳你揽了,全都是在你指导下刑警人员分析正确。”
张一一脚踏在凳子上,继续骂道:“你打麻将打通宵,我干活干通宵,如果不是连续做了十几个伤情鉴定后紧接着剖尸,乔烈儿也不至于不小心弄伤自己,还不是为了早点把案子结了,你TMD还不让休息,我rì你祖宗十八代,你还是不是人”·#%¥&*……接下来一连串国骂,让小伙伴都惊呆了,刑警队员看着气得脸发紫的队长周昆,虽然都是刑警队,却又觉得张一骂得合情合理,也不好吭声。
有一种人平时无心无肺、没脾气、好像对啥都不上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就会像引燃的炮竹,噼呖啪啦炸开,而张一恰恰就是这种人··端着紫砂锅的俞征从门外急急忙忙走进来搁下手里的东西,赶紧打圆场道,“周队,这事一休跟我说了,我来晚了没及时跟你说,小乔休息是我批准的。”
张一知道俞征给台阶他下,这事他根本没跟俞征说过,反正顺水推舟,张一也不吭声··“俞局,你看这...”周昆摊开手掌,“成何体统。”
“大家熬了一夜肝火盛,我们当领导的应该体谅下属·”俞征给周昆和张一各盛了一碗糖水,“我刚做的‘双雪糖水’,大家尝尝。”
经过俞征的调解,气氛有所缓和,李石也适时岔开话题打破僵局,“‘双雪糖水’是什么味道不错·”·“雪耳雪梨,清燥润肺。”
俞局给众人盛了糖水,“咱们边吃边聊,这是一起群死群伤的案件,上头很重视·”·“这是验伤和验尸报告·”张一把报告书往桌面一摊一抹展开给众人,“死因、刀伤比对都写在上面,你们自己看。”
李石、刘华、张涵都拿起面前的报告书看,周昆装模作样也拿起一本翻了两页,一大堆字看着头疼,便扔回桌面,“一休,你解释一下·”·“没啥好解释,上面都写着。”
张一翘着二郎腿,冷笑道:“警校毕业的每个字你都懂·”·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此话一出,刑警们憋笑憋得慌,又不敢让周昆知道,只能用报告挡着脸。
☆、休假(一)·周昆起伏大幅起落的胸膛,像条胀得快要炸开的河豚,如果不是俞征在场,他要掀桌揍人··一时气氛诡异尴尬,幸好张涵对案子提出疑问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这死后伤是怎么回事”·“致命伤是胸前那一刀。”
张一答道,“有人在他死后往背上插了一刀·”·李石笑道,“惊现补刀教·”·刘华看向张一:“为什么要补这一刀”·“我怎么知道,这是你们的事。”
张一耸了耸肩,“报告上有提到是哪把刀造成伤口,还有指纹比对结果,你们按那个完全能找到凶徒问一问是怎么回事·”·明晃晃排了十几把刀装在贴着标签的证物袋里,“1号刀,对应陈军左胸伤口。”
李石一边提着装刀的证物袋一边翻阅报告,“刘华,帮我找找刀柄对应哪个人的指纹·”·“你自己找,我正在找3号刀·”刘华在每把都长得差不多样子的刀具中寻找他的3号刀,“你叫张涵帮你。”
“别坑我·”张涵正埋头研究验尸报告,眯起眼指尖扫过一行行密密码码的文字找着致命伤是哪个··这本来就属于刑警的工作,只是一直以往都是张一和乔烈儿把资料整理好了再交给他们,一目了然不需要左翻右查,对比这个,参照那个。
张一站起来拎了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外走,打了个哈欠:“俞局,我也补休了·”·“去吧去吧”俞征当即批准,尽管队长周昆的脸比包公还黑,俞征虽然窝囊但不脑残,谁是干实事的人他心里清楚,即使张一明目张胆地跟队长抬杠,但绝不能不让他休息。
“俞局,我去看看现场·”周昆扭头跟三名队员说,“你们其中一个审问一下补刀原因·”·现场早就解封,痕迹员都已经挖地三尺,哪里还有东西看,分明是周昆又找理由偷溜,但是人家岳父大人是某某军区,连俞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俞征和周昆离开手,剩下三个人,六只眼相互对望后异口同声,“谁去审讯”·“猜拳抓阉”,谁也不想留在这里整理资料。
警察医院,检验科··“一休哥,你能不能别在后头盯着我·”穿着白大褂的小医生被张一盯得心里发毛··“我看你有没有偷懒”张一摸着下巴一天没剃的胡须渣子,“妹子,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你催我也没用·”小医生把血样放进血液离心机,“乙肝、丙肝、HIV、木每毒...经血液传染的病这么多,每一样都检验·”·“早知道结果早安心。”
张一打了哈欠··“你瞧你都快成国宝了,先回去休息吧”小医生看了一眼满脸憔悴的张一,“有结果马上通知你。”
“不用通知我,别打扰我睡觉·”张一伸了个懒腰,“你打电话给他就行,我只是顺路来看看·”·“顺路”小医生记得张一是住城西的,医院却在城东,这也叫顺路难道这是传说的好基友侧头瞥了一眼张一。
“我先走了·”张一感觉到小医生看他的眼神怪怪赶紧溜了,当然他不懂这叫腐女的眼神,直男永远不懂腐女的内心世界,同样小医生也不懂这叫为兄弟两肋插刀,因为现实中太多插兄弟两刀。
———————————————————————————————————————————·教师新村。
直到天亮乔烈儿才有了倦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隐约间感觉到严靖曦轻吻了一下他的额,二十分钟听到门带上的声音,大概是去上班了··严靖曦有想过请假陪他等结果,不过法医一生面无数死亡,他相信乔烈儿能调整自己的情绪,也许他在家反而让乔烈儿的心理压力更大。
小眠了一会儿,张一让他休假,乔烈儿给俞征发了个信息告假,顶着黑眼圈起床洗濑后呆坐着思考干啥子能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开了电脑上网游找了队刷怪,本来想个人聊聊,结果发现整个队都是活死人,全是挂机的,看看这点儿不是上班就是上学,有活人才奇怪。
血液中最可怕的莫过于HIV病毒,没有特效药,靠鸡尾酒疗法把人的生命苦苦拖延,死前还要饱受病痛的折磨和世人的歧视,乔烈儿甩了甩头,竭力不让自己往这方面想·他盘着腿窝在沙发里开了电视,回想起来已经好多年没有正儿八经地坐着看一回连续剧,决定脑残一把,不是常说傻人有傻福,有时候不清明、不想事儿反而没负担一身轻。
☆、休假(二)·电视屏幕里一个顶着油兮兮卷毛的大侠飞天遁地,劣质的特效营造着刀光剑影的效果,乔烈儿捧着“来一桶”方便面,卷曲的面条挂在嘴边,自言自道,“这大侠还主角啊咋整了个泡面头,肯定是得罪了造型师或者拒潜被恶搞。”
那个油兮兮泡面头实在影响食欲,乔烈儿觉得继续看的话他的早餐泡面会吃不下去,果断转台··“咦,东方不败竟然是真女人”乔烈儿震惊得嘴里的面条都掉回碗里,他不爱看武侠,最爱看侦探,但也知道“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看来到了于妈手里“欲练神功不必自宫”。
他不是查伯伯的粉,练神功要不要自宫他可不关心,继续转台··“嘶~”一声裂帛,镜头里鬼子一分为二,某战士霸气侧漏屌炸天地左右手各拎着一半尸体,乔烈儿差点连碗都扔了,真想揪住编剧问一问他的生物是不是美术老师教的,这艺术冲击力也太强大,完全违反生物学的理论,要么战士是铁臂阿童木,要么鬼子是稻草人。·“神经病。”
乔烈儿嘴里骂着,拿起摇控器不停地转着台,手机突然响起,拿起一看来电,“卧槽”·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回主卧室,他完全把挂机的事给忘了没来得及补给,电脑屏幕上好几条血槽空了,自己的小人罢了工呆站着,队伍里的几个小人已经瘫尸地上,刚才是组队里的队长电他,他的角色是负责给全队供血的医生。
队长正用狮子吼黄字高亮滚屏在全服骂他,“小乔流水,你怎么当‘奶妈’的,竟然不补给·”·乔烈儿小人藏身的位置不会被怪抡到,直到队长抽空回来瞧才发现全队除了外医生其他人都躺在地上,还有一个因为这一死而掉级,在队长未召回其他队友,还没被群起而攻之前,他默默地退出队伍。
电视看不进去,网游也不好意思再找别的队伍,而且刚才被狮子吼了,估计在线的能组他都知道这事,哪个队会要一个不负责任的“奶妈”··乔烈儿无聊地抱着薯片罐发呆,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眼光顺着电视移向下方的地柜,突然想起了什么,跑过去拉开抽屉,东西果然在里面,刚拿起来那具骷髅,白森森的头骨便与身子分离了。
“哎哟,坏掉了·”乔烈儿拿出502胶水把头地粘合回去,刚粘上又“咕咚”一下子掉了下来··连续试了几次还是没能粘上,乔烈儿郁闷地托着腮帮子,人倒霉起来喝水也会塞牙,连个骷髅头都粘不上去。
————————————————————————————————·Z市,警局。
郭明祥敲开赵捷飞的门走了进来,新丁袁晟跟在后头··赵捷飞闻声抬起头,“有消息了吗”·“不出你所料·”郭明祥翻开资料,“红树林的女尸身份已经核实了,是一名流浪者。”
“东屏村有人见过她,大约三年前流浪到东屏村一带,没有知道她的真实名字,村民都管她叫春娇,人傻乎乎·”袁晟补充说道,“以前村口大排档的老板经常把剩饭剩菜给她吃。”
“最近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赵捷飞拿起不锈钢咖啡杯,浓郁的香味逸满一室··郭明祥答道,“大概一个月前。”
赵捷飞再向他们确认一次,“一个月前”·“嗯”袁晟把水库周边几条村子的口供笔录提交给赵捷飞,“这里有21份口供,最近一次看到春娇都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赵捷飞摸着杯底,透过金属传来的热度有点烫手却丝毫没有察觉,“她从失踪到遇害会在哪里”·一个念头在赵捷飞的脑海中略过,“二爷”身上的符号,他从调出存在电脑中的档案资料,找到当天拍得的照片,“二爷”身上画着圆圈和交叉的符号,赵捷飞用鼠标放大照片,“小郭,画圆圈的是心脏,这里画叉的是肾脏,那里画叉的是肝脏,还能说两个案子没有关联吗”·“你的意思是盗犬二爷’的器官未遂。”
郭明祥趴在桌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你怀疑是同一伙人干的,而‘春娇’则被盗取了器官后抛尸·”·“水库、墓园、村落。”
赵捷飞把玩着手中的笔,“目前掌握的证据不够拿搜查令,只能暗访排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突震动,而且铃声不止他一个人,那是赵捷飞最头疼的事,一案未结一案又来。
“走吧”赵捷飞拿起配枪、警官证,“小郭继续跟进这个案子,袁晟你跟我去接新案子·”·赵捷飞载着袁晟、韩睿直奔案发现场。
·☆、租客·甜心花园小区··九层楼梯楼,事发单位已经被围闭了,那些打太极、跳广场舞的大叔大妈们纷纷前来围观,人群站在花坛围栏上、靠在大榕树下、坐在凉亭里,买菜回来的大婶拎着菜蓝子,初为人母的少妇怀里孩子。
刑警队的车停泊在楼下,众人上了五楼,民警守在501房门口,掀起警戒线让他们进入··方方正正一房一厅的小套间,赵捷飞边说边戴上手套、穿上鞋套,“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租的。”
辖区的民警答道,“是房东报的警·”·“人呢”·民警指了指楼下,“在一楼,吓坏了·”·“韩睿。”
赵捷飞吩咐他,“你去找房东了解一下情况·”·“我马上去·”做事一向利索的韩睿已经往楼下走去··客厅的墙壁挂着一副名为《收割》的油画,没有茶几沙发,东南角立着一个画架,颜料凌乱地放在旁边的木桌子上,还有几张卷起的画纸。
赵捷飞和徐强走进房间,充斥着腐败的气味,绿头蝇“嗡嗡”地在室内飞着,不时要扇开快要撞到他们的脸上苍蝇,一具男性尸体仰面倒卧在床边,面部已经有点肿胀,散放着腐臭味让袁晟的胃翻腾,有种恶心的感觉。
“袁晟,你去左邻右里了解一下情况·”,巴不得立即离开的袁晟听到赵捷飞的安排,一下子就没人影了··床单上有些许暗红的点,徐强从勘察箱里取出联苯胺试剂进行检测,很快提取可疑斑迹的滤纸染成了翠绿色,很明显这是血迹。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徐强托起尸体的头部,后脑上血痂,创口上有白白的虫子在蠕动,用镊子捏起一条蛆放进装了酒精的试管里,蛆卷曲扭动了一会肥美的身躯就静止不动了,从工具箱拿出卡尺量了一下几条幼虫的长度,其长度为在1.5毫米左右,拨开死者的头发未发现蛹壳及蛹。
赵捷飞捏起一条幼虫观察,“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吗”·“现在是11月,最近没冷空气南下,平均温度26度·”徐强拿起试管观察,“尸体肿胀、腐败气味浓烈,蝇卵化出幼虫,吸引大量成蝇,还没出现蛹,结合幼虫的长度和最近的温度,死亡时间在5天以内。”
韩睿一口气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大,可以确定在3天内·”·赵捷飞闻声扭头看见韩睿站在房门口··韩睿把盘问的情况细细的道了一遍。
******·事发单位楼下,年界55岁的房东坐在一楼的门卫室,手还点哆嗦··“你好,我叫韩睿,刑警大队·”韩睿亮了一下□□,“能跟你聊聊吗”·惊魂未定的房东点点头,说话时嘴有点发抖,“可...可以。”
韩睿取出纸笔边问边记录着,“租客叫什么名字租了多久”·“潘伟斌·”房东侧头想了一下,显然是因为受到惊吓脑子转得慢了,“好像快一年了。”
“他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你对他的了解怎么样”·“画画的·”房东摆了摆手,显然很不满的样子,“有啥了解,艺术家的脾气都是怪怪的,除了催他租,一年也说不上两三句话。”
“他交租准时吗”·“不太准时,我们签的租约是一年,本来想着满一年就不再租给他了·”房东双手一摊,“没料到出了这种事,早知道毁约也提前把他赶走,害我这屋子都不知道怎么再租出去。”
看来房东悔青了肠子,韩睿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跟他联系过”·“大前天,我催他交租,整整拖了一个星期·”房东掏出手机调出呼叫记录,“瞧,这就是我给他打电话的时间。”
韩睿接过看了一下,把日期和时间记录下来,“那他当时怎么说”·“没怎么说,就说知道了·”房东收回手机,“我昨天上网银一查,结果钱还没到,打那小子的手机又提示关机。”
“然后今天你就上门来了”·“是啊最烦就是租给这种不按时交租的人·”房东拍着大腿叹气道,“没想到还弄出这种事。”
“能不能说说事发经过”·“今天早上八点,我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趴在地上从门缝往里瞧,里面一股死老鼠的味儿·”房东不安地拨弄着大姆指,“我就拧了一下大门的球锁,发现没上锁。”
“门没上锁”·“是啊”房东回忆刚才的情景,手按在胸前,心有余悸的感觉,“那啥,我没敢看。”
房东瞄了一眼就夺门而逃,慌乱还踏错了梯级,连滚带爬地跑去物管处找保安,房东撩起裤管给韩睿看,的确有新鲜的擦刮伤痕··******·赵捷飞拾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还有微弱的电量,调出通话记录证明房东确实前天有打过电话给死者潘伟斌。
徐强半蹲在尸体边上,扇开聚在死者头顶上的苍蝇,指腹抹过颅骨,似乎聆听和感受着什么,赵捷飞知道他在听骨擦音,确定是否有骨折··赵捷飞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有骨裂,死亡原因要等尸检后才知道。”
徐强摘下手套,“先把尸体运回去·”·“你先走,我再看一下现场·”赵捷飞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少量现钞,死者裤兜里的钱包□□和钱都还在,根据韩睿反馈的信息,死者生前经济状况不太好。
痕迹员正在套电脑上的指模,赵捷飞吩咐道,“套完指模后把电脑带回局里,查一下上网痕迹·”·“知道,赵队”痕迹员继续拿着他的小毛刷发掘指模。
房间虽然有点凌乱,但没有搏斗的痕迹,死者进入房间后没有反锁上门就倒卧室的床上,斜对着房间的厨房地上有一片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了赵捷飞的注意,拾起发现是一张巴掌大的锡纸映着阳光。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两只鸡蛋外,还有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可乐,赵捷飞把这东西全部装进证物袋···☆、正当防卫·G市,警局审讯室··经过“石头、剪刀、布”的猜拳后,刘华和李石继续对那些刀具、创口和痕迹进行分类确定主从犯,而张涵负责提审犯罪嫌疑人。
张涵一手按着灯罩照向坐在对面戴着手铐的朱二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朱二春半眯起眼,用手挡着投射过来的强光,“真的不关我事,不是我指使的。”
“捅了这么多刀·”张涵拍着桌子骂道,“还说不关你事”·“荣少抢了咱家老大的马子·”朱二春缩着脑袋,“老大带着我们去理论。”
“你们老大,岳志军吗”张涵瞥了一眼头上还着包着绷带的朱二春,“刀子都带上,你们早准备开打·”·“嗯~”朱二春点头,“阿SIR,黑涩会哪有谈判不带刀,说出去会被道上笑话。”
“卧槽,劈友劈到进医院ICU蹲大牢就不怕被笑话·”张涵冷笑了两声··“荣少那帮人太凶残了,而且是他们先动手,还追着咱们的人死命砍。”
朱二春抓脑袋努力想着措词,“我们不就是被逼的,这叫什么...正当...”·“正当防卫·”·“对就是这个。”
朱二春一拍大腿,朝张涵竖起大姆指,“阿SIR就是有文化·”·“放屁你们的人被放倒,你还去补上一刀”张涵啐了一口沫子,“还敢说正当防卫,到底怎么回事”·“阿SIR,冤枉啊人不是我杀的。”
朱二春软了下来,用求爷爷告奶奶的口吻道,“那一刀我也不想补·”·“老实交待,干吗捅自己人一刀”·“九哥说这种群劈,将来警方会分主次责任。”
朱二春闪闪砾砾地答道,“要是认定我们是弱势一方,只要证明是被追砍的,法庭会轻判我们·”·张涵摧前身子,“哪个九哥”·“陶阿九。”
朱二春老实交待道,“其实我们是占了上风,荣少的人伤得比咱们家严重,老大说要把现场弄得像我们被追砍·”·“所以你就往死者后背上捅上一刀。”
张涵摸着下巴,难怪这年头早没了为兄弟两肋插刀,只剩下插兄弟两肋刀,“让他看起象逃还被追着捅刀子·”·提起陶阿九,张涵便想起这个人,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入狱,在监狱很努力学法律,还屡次被评为先进积极分子,刑期一再减免,现在因病保外就医。
没想到那个烂人竟然教唆他人,当年还说自己是法盲,现在懂法就成了知法犯法,张涵心里盘算着要通知典狱长把这个烂人抓回去好好关着··——————————————————————————————————·世贸大厦,68层。
严靖曦抽出一个立顿茶包放进陶瓷杯子里往水机走去,心里头惦记着家里那位不知道怎么样,开水从水机缓缓注入杯子中··抱着资料的经过的陈小果提醒道,“严律师,你的水快满了。”
“哎哟~”开水已经溢了出来淌过手掌,烫得严靖曦直甩手,差点连杯子都扔了,“烫死我·”·“我下去给你买点药膏·”陈小果看他的手烫得发红,幸亏水机的水不到100度,不至于烫出水泡。
“不用·”严靖曦擦干手端着杯子往他的房间走去,边走边甩着发红的手··“严律师,有个客人在外面等着·”·严靖曦像没听到她的话,径直进了房间带上门。
靠在椅背上,严靖曦掏出手机调了号码,手指停在半空迟迟没按下拨出键,思前想后还是搁下手机··打回去不知道会不会增加他的心里压力,不打心里总是七上八下。
陈小果在外头等了半小时,里面还是没动静,在会客室等待的人不住地探出头来张望,问了小果几次严律师是不是没空见他··严靖曦做事一向很严谨,这样不靠谱还是第一回,陈小果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提醒一下他,硬着头皮伸手刚想敲门,严靖曦却从里头开门出来。
·“严律师,客户等了很久·”·“什么客户”严靖曦一脸迷茫,“有客户来怎么不通知我·”·“我...”陈小果张目结舌,“半小时前跟你说了,我看你关了门以为有事要先处理完了再接待,所以没敢打扰。”
“是吗”严靖曦转身坐回座位,“我怎么没听到·”·看见小果快要气结的样子,严靖曦挥了挥手,“你把客户带进来吧”·片刻,陈小果领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进来,向他介绍道,“这是我们所的严律师。”
严靖曦站起来要跟对方握手,手还没碰到却不小心打翻桌上的杯子,泄了一桌子茶水··陈小果手忙脚乱地帮着拎起键盘、鼠标和文件,“这里交给我收拾。”
,心里头想着严靖曦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接二连三的犯二··“不好意思·”严靖曦向客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去会客室聊吧。”
☆、检验结果·会客室··严靖曦看过对方的卷宗后合上,双手按在上面,“一审判4年确实重了·”·“您的意思二审还是有希望的”,陆展鹏眼中仿佛迸出了希望的火花。
严靖曦的指尖在牛皮纸封面上无意识的划着,“无罪辩护是不可能的·”·陆展鹏的希望转瞬熄灭,严靖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减刑是没有问题。”
“真的”陆展鹏眼中希望的火花重燃,“那也行·”·“你确定找我当代理律师·”严靖曦指了一下还在外面忙碌的陈小果,“我让助理准备一份合同。”
“严律师,价钱方面能不能优惠一点”陆展鹏不安地搓着手掌,“是郭志超介绍我来找你的·”·严靖曦想起来那时他还在公义律师事务所,郭志超找他到告林华坤强女干一案,当时严靖曦没接案子,因为强女干案的客体必须是女性,后来郭志超一怒之下打了那个强女干他的林华坤,回头又找了严靖曦帮他辩护,最后反诉成功,当庭无罪释放。
“很抱歉·”严靖曦摇了摇头,“虽然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是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同志维权组织·”·陆展鹏眼巴巴地看着他,期盼着他能松口减价。
“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我这个小股东也得向大股东交待·”严靖曦反掌指着自己,“这个价格已经很优惠了,不能再让步了·”·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陆展鹏有点失望地把卷宗收进包里,“那我再想想办法。”
“这是我的名片·”严靖曦双手递上名片,“想好了随时可以找我·”·“谢谢”陆展鹏黯然神伤地接过名片。
教师新村··正当乔烈儿郁闷之际,手机的铃声响起··“乔法医,我是警察医院检验科的小白·”·听完小白说的结果,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了下来。
挂了电话,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严靖曦结果··“没事就好·”送走了陆展鹏严靖曦便接到乔烈儿报喜的电话,“否极泰来,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你想怎么样”乔烈儿侧头夹着电话,试图继续贴粘骷髅的头。
“现在天气凉快了,咱们去一趟海南吧”严靖曦听到电话那头的声响,“你在干什么”·“粘骷髅的头。”
乔烈儿想起他们囊中羞涩,“飞机票好贵·”·“我们可以坐船去,能省很多·”严靖曦想起那骷髅就头疼,“坏了就扔掉,以后再买一个。”
“找过好几个地方都没买到·”乔烈儿最终还是没撤,骷髅头粘不上去,“好啊,我找领导要年假去·”·“啵一个,今晚可以碰你了吧。”
捧着资料走进来的陈小果看到严靖曦笑得一脸yín邪,“严律师,你在跟女朋友通电话”·“嘘别乱说话。”
严靖曦赶紧按着话筒,“带上门,不许偷听·”·陈小果吐了一下舌头退出门外··严靖曦和乔烈儿的小窝··华灯初上,心情大好的乔烈儿抱着薯片罐子架着腿半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搜去海南的船票,“确实便宜很多。”
“是啊就是时间比较长·”洗过澡的严靖曦拍了拍乔烈儿的大腿,示意乔烈儿屈起腿留点位置给他··“坐船你会吐吗”乔烈儿把薯片罐子往前伸,“吃么”·“不会吧,以前没坐过。”
严靖曦挑眉,“什么口味”·“麻辣的·”·“不要,吃了会上火·”严靖曦挡开薯片罐子,眼角的余光瞄到还开着的电视,“你看的是什么脑残剧”·屏幕里的某部武侠大剧的男主揪着自家衣领销魂地“嗯嗯~啊啊~”叫着,乔烈儿打了个激灵,“不知道,刚才一直开着没关。”
*****·男主:“你走吧离我远点”·女主:“不行,这样你会废掉的·”·男主:“废不废跟你无关,我不想害了你。”
“唰~”一声裂帛,女主很豪气地扒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拉灯,后面的画面广电总局不让播··*****·如此狗血的剧情,乔烈儿看呆了,手里的薯片都掉到身上。
“乔法医,我想咨询一个问题·”严靖曦逗他说,“XXOO真的能解蠢药吗”·“二缺怎么可能”乔烈儿捡起掉在衣襟上的薯片碎末继续吃,“喝水、输液、排尿。”
“真的吗”看着一本正经的乔烈儿,严靖曦觉得越发好玩,突然凑过去把人压在身子,“我觉得XXOO能行·”·“我没啃蠢药。”
乔烈儿抬腿用膝盖顶着他的腹部··“你是没啃,可我被下了·”严靖曦抓着他的腿裸,把裤管往上推直至膝盖,结实修长的小腿果露了出来,“是被一个叫‘乔烈儿’的人下的。”
·那种骚骚痒痒地感觉让乔烈儿心里发麻难耐··“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这毒要乔烈儿才能解·”严靖曦整个身子压上来,手伸进大腿的裤管里轻轻揉捏着,“舒服吗”·“嗯~”乔烈儿微仰着头,露出漂亮的颈项。
严靖曦轻咬他的耳垂,“你的声音很像刚才的女主·”·“说什么”乔烈儿眸了一瞪,“信不信晚上我把小小严给卸了,当年解剖课我成绩是最好的。”
“卸了你用什么黄瓜给我闭嘴·”严靖曦用吻封住那个小毒舌··两人交颈热吻,一室春色,严靖曦每次看见欢愉后乔烈儿潮红的脸颊,搂着他吻掉额上沁出带着微咸味道细密的汗珠,总有一种幸福而满足的感觉,整个心像充盈了一样。
☆、抛尸·西溪村··郭明祥挨家挨户地查访,村头的井边三姑六婆边扯家常边搓洗着衣服,小道消息、八卦新闻就是从这种井边溪头出来··“六姑,那天我喝完喜酒回来。”
三婆抖了抖手中的衣服,“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看到啥了”六姑挽起衣袖,把装着脏衣服的木桶搁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三婆便把两周前的所见详细地道出来··******·那天,她在G市城里头喝完喜酒已经晚上九点,坐着驶往城郊的公交颠簸一路了个把小时,因为修路车子只能停在离村口一公里外的地方。
南方天气闷热而潮湿,狂风暴雨经常说来就来全无征兆,昏暗的路灯凹凸不平的泥路,风夹着豆大的雨点扑面横扫过来,没带雨伞的三婆只能把挎包举在头顶,匆匆忙忙地赶路,底下一滑差点葳了脚。
低矮的树丫刚好挡住了三婆矮小的身形,再加上狂风暴雨能见度不高,冷冻车上的人并没有发现她··雨雾中,从永久墓园的方向迎面开了一辆白色的冷冻车快速地停靠在水库的堤案边,两个壮男一人拎着一边把黑色的大袋子提下车,其中一人从堤岸搬来石块绑在袋子上。
两人抡臂大力一甩,“卟咚”水花溅起,黑袋慢慢没入水中,男人抹了抹手掌转身上车离去··当车子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时,三婆摸着狂跳的胸口从树丛后走出来,站在刚才那两个男人站的地方,闭眼合掌念道:“有怪莫怪,我什么都看不到,不要来找我。”
念了好几句“阿弥佗佛”后,三婆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村子里头··******·六姑听完三婆诉说后惴惴不安,“你不会是看见那种事吧”·“唉呀~”这件事在三婆心中憋了很久,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自从那之后我的眼皮一直跳,今天特地去了一趟仁义庙拜佛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话很快就从井边溪头传到郭明祥耳中··“婆婆,我是警察·”郭明祥敲开了三婆的门,“想跟你了解一些事情。”
三婆惊恐地想把门关上,郭明祥一只脚已经踏了进来被正要掩上的门夹住,三婆忙不秩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来找我。”
“婆婆,你不用怕,我只是来问几个问题·”郭明祥只能继续用脚顶住门,“你记不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号码,那两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征·”·“下大雨没看清。”
三婆摆手道,“不就是男人,有啥特征·”·郭明祥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婆婆,你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都说没有”三婆抄起扫帚就往郭明祥头上砸去,衬着他躲闪的时腿缩了回去,门一推把人关在外面。
永久墓园··瑟瑟风的吹过,树木枝丫摇曳,“呜~”远处的似狼又似狗叫声··地底的深处不仅仅只有墓地,顺着密道下到地下室,里面是一个完整手术室。
“老大,我觉得先把这里撤了,警察迟早会找上门来·”年轻男子不安地摆弄着手术刀,面前是开膛破肚的尸体躺上手术台上,血顺着台沿滴落到地面,如果说这是手术室,那么说它是屠宰场更贴切一些。
“你怕什么”年长男子把切除出来的心脏放进冷藏箱里,“动作快一点,时间长了这些器官就不能用了,可浪费”·“钱是赚不完。”
年轻男子正移除角膜,“这事儿要被查到可要判死刑的,我都说那些人靠不住,叫他们掩埋,竟然把尸体抛进水库·”·“年青人,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年长男人两鬓已经白了,走到水池洗过手回头说道,“南方的天气说变就变,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雷暴,大风大雨他们怎么挖坑埋尸·”·“听说最近有警察在这一带村子查得很紧,好像他们把之前逃掉的流浪汉案子串联起来。”
年轻男子把掏光器官的尸体简单地缝合起来,“要是扒出他们来,我们可悬了·”·“不过你放心,这两人永远都不会出卖我们·”年长男人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还有,你别老去村民那打听这些事,否则会引起警方注意可就麻烦大了。”
“你不会是...”年轻男子盯着眼前的两条尸体,“这是他们”·“哈哈~”年长男人仰天大笑,“能用的可不能浪费。”
笑得让年轻男子背脊发冷··☆、晕船·年长的男人把装着器官的冷藏箱交给老二,“赶紧送去,还等着用·”·“老大,还是避一下风头。”
被称作老二的年轻男子接过箱子,“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如果你怕得话可以退出·”年长男人露出狡黠的笑容,“别防碍我发财。”
老二接过箱子,回头看了一眼用线粗暴地缝合的尸体,空洞的眼睛和瘪了的腹腔,身下一大摊血污从手术台蔓延到地面上,他翁翁了鼻子,虽然有给排风设备,但在狭窄的空间血腥味也太过浓重。
“这里交给我·”年长的男人背对着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用平淡的声调说道,“只要你不乱说话,能让我安心,要撤就撤吧”·脱掉手术服的老二走到门口处,年长的男人唤来两个人,合力把尸体放进裹尸袋中,叮嘱那两人道,“埋深点,别草草了事。”
·顺着梯级往上走推开暗门,孤零零的房子屹立在坟场的一声空地上,四周在茂密的树木,这座房子看起来跟巡林员其他驿站没什么分别,只是没几个人知道这底下有个地下室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什么人才不会乱说话年轻男子走到屋外,仰头看着夜空,嘴边挂着冷冷的笑意··——————————————————————————————————————·轮船驶过海峡,严靖曦直挺挺地躺在铁床的上铺,看着舷窗随着浪起浪落变化,时而是深蓝的海洋,时而是淡蓝的天空。
乔烈儿站在边上趴着床沿,“我去餐厅买点吃的给你·”·“我们一起去吃吧”严靖曦挣扎着坐起来,头还是有点晕胀,“我也走走透透气,一直躺着难受。”
乔烈儿搀扶着他,有点天旋地转的严靖曦另一手握着船舱壁上扶手沿过道慢慢走向餐厅··严靖曦看了一眼身侧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下··“你笑什么”乔烈儿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晕船晕傻了你。”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要是到了七老八十时你还能这样搀扶着我·”严靖曦贴近他耳边说道,“那是一种幸福·”·乔烈儿脸从面颊红到耳根,接触迎面走来那对情侣异样的目光,两人不得不稍稍分开一点。
餐厅的人不多,不是因为坐船的人少,而是因为东西实在太难吃··“这就是鸡也太冷了吧”乔烈儿用筷子拨弄了一下还带着霜的鸡块。
“从冰箱里拿出根本没加热吧”严靖曦本来没多少胃口,现在更吃不下了··“要不用饭捂热它·”乔烈儿把鸡块埋进米饭里头。
看见乔烈儿有点幼稚的举动,严靖曦忍不住“噗”一下笑了起来,“你有时候看起来萌萌的·”·“我去,哪里来的萌·”乔烈儿用筷子擢着大米饭,“我给你要个泡面。”
“算了,反正吃了等会也吐出来·”严靖曦托着下巴,“等你吃完咱们去甲板吹吹海风·”·乔烈儿吃着那被米饭捂热的冷鸡。
残阳如血,挂在天际摇摇欲坠··微咸的海风掠过,甲板上有些潮湿,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看日落,二缺的情侣模仿着夹克和肉丝张开双臂站在跌落泥号的船头。
“想和你再去吹吹风虽然你是不同时空·还是可以迎著风随你说说心里的梦·感情浮浮沈沈世事颠颠倒倒·一颗心阴阴冷冷感动愈来愈少...”·歌声从船舱里隐约传来,乔烈儿陶醉地闭上眼睛,似乎是享受着海风,又似乎在聆听音乐,在长袖掩饰下严靖曦偷偷牵着他的手。
☆、宅男·Z市警局的解剖室,设备先进性已经是全省数一数二的,配备上压风下排风装置,尸体的臭味不明显,下面基层的法医解剖条件差远了,大多是殡仪馆辟出一个房间就当解剖室,什么排风设备都没有,遇上巨人观腐尸可难受死了。
钢制的解剖台折射着无影灯的冷光,解剖的顺序是从头到脚,打开颅骨、胸腔、腹腔,这次实习法医刘星负责主刀··些许绿色的附着物沾在发根的结痂处,徐强用摄子夹出来,“这个拿去化验。”
刘星剃掉死者的头发,颅骨上的裂痕引起他的注意,“会不会是被钝器击中”·“开颅后就知道·”徐强抱臂站在他身后,“法医不是心理医生,靠的不是揣测,而是事实情况。”
刘星用电锯把颅骨打开,徐强问道,“你觉得是冲击伤还是对冲伤”·“嗯~”刘星有点犹豫了,“好像是...”·“当法医不能好像,可能...,基础太差了,赶紧补一下。”
徐强对这个徒弟十分不满意,但法医历来都是采用这种带教模式,不喜欢也没得选择··“我知道了·”刘星剖开死者的胸腔,指着左心室前壁下1/3处,“师傅,这里破裂了。”
“心梗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结合心肌坏死血清生物标志物才能确认·”徐强问道,“知不知道心梗为什么会引起心脏破裂”·刘星摇了摇头一脸迷茫。
“原因是梗死灶失去弹性,心肌坏死、中性粒细胞和单核细胞释放水解酶所致的酶性溶解作用,导致心壁破裂,心室内血液进入心包,造成心包填塞而引起猝死·”徐强接过手术刀剖开心脏的左心室,“由于梗死区内膜粗糙,室壁瘤处出现涡流等原因而诱发血栓形成,血栓可发生机化,少数血栓因心脏舒缩而脱落引起动脉系统栓塞。”
胸腔解剖完,接下来是腹腔··“膀胱怎么会这样子”实习法医刘星用手丈量了一下死者的膀胱,“最多也就30ML,正常人400-500ml。”
“你小心点,解剖千万别弄伤自己·”徐强过来看了一眼叮嘱道,“死者有吸毒史·”·“师傅,血液分析还没出来你就知道”·“这是一个重度挛缩的膀胱。”
徐强解释道,“□□相关性膀胱炎,会引起膀胱容量减少·”·“要写进去吗”刘星侧头问道,“好像跟死因无关。”
“放屁”徐强斥责道,“不管与死因有没有关联,尸检中所有的异常情况都得写进去·”·刘星被训得悻悻地低着头不敢回应。
刑警大队,会议室··死者潘伟斌的电脑被搬到警局,韩睿戴上手套开了机子点开IE,根据痕迹大多是淘宝的网页,“老大,这是个宅男,还是个死宅·”·“看他买过些什么”赵捷飞用油性笔在白板写上,“吸毒”、“心梗”、“颅骨骨裂——对冲伤”。
“吸毒”新丁袁晟托着腮有点疑惑,“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毒品·”·“现场有没有毒品这与我无关·”徐强托了一下眼镜,“死者患有□□相关性膀胱炎,是长期吸食毒品所致。”
·“老大,我走访左领右里时,死者潘伟斌生前脾气很暴躁·”袁晟把笔录交给赵捷飞,“而且足不出户·”·“能出户才奇怪,除非包着尿布。”
徐强冷笑了一声,“膀胱不到正常人的十分之一,别人几小时才上一趟厕所,他可能十来分钟膀胱就充盈,而且因为有炎症导致尿尿时很疼·”·“所以什么东西都在网上买。”
一直盯着屏幕的韩睿抬起头,“菜市场也不上,哗这菜贼贵·”·赵捷飞眸子从眼角滑向眼尾,“什么菜”·“苋菜。”
韩睿把屏幕挪向赵捷飞的方向,“进口货·”·“技术科把密码破了·”赵捷飞提醒道,“看一下交易记录·”·“看来这货很喜欢吃苋菜。”
韩睿用鼠标点击着屏幕,“买这么多,肯定属兔子·”·“颅骨骨裂,死者生前是不是被袭击了”袁晟发现徐强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立马声音完全没了底气,“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不可能是遇袭·”赵捷飞用油性笔笔头敲着白板上的字,“注意是对冲伤·”·徐强托了一下眼镜,解释道:“对冲伤指沿头部被打击或碰撞作用力方向,对侧的脑皮质发生的挫伤,如枕部受打击或碰撞,额极和颞极脑皮质发生的挫伤,一般见于运动中的头部受到外力作用后突然做直线减速运动时。”
“光...·”袁晟差点喊了“光头强”,“徐法医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对冲伤直线减速运动。”
赵捷飞抛接着手中的油性笔,“所以不是被人击中头部,而是倒地撞到头部导致脑颅受伤·”·“对·”徐强拎起证物袋,内里装着细碎染了血的绿色附着物,“这是在死者头顶上发现的,经化验是油漆,技术科比对后与床架的油漆一致。”
“颅骨可以确定是死者潘伟斌后仰倒地时头部撞击到铁制床架导致骨裂·”赵捷飞在油性笔圈着白板“心梗”的两字,“没有搏斗痕迹,房间财物完好,推断因为心梗引昏阙倒地颅脑损伤。”
“老大,潘伟斌刚回家然后感到心脏不适,所以门都没来得及反锁上,走进卧室时心梗倒地不起·”韩睿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按这样推断,这不是案件而是事件。”
“目前还不能下结论,还有一个疑点·”赵捷飞看向徐强,“在血液报告和胃容物分析都没有查到毒物,你确定死者生前有长期服用毒品”·“可以确定。”
徐强很肯定地答道,“毒品在人体代谢大约一周左右,也就是他一周前服用过,那么我们血液未必能分析出来,能引起这种膀胱病变一定是吸食了毒品,例如□□。”
“今天会先这样吧,散会·”·众人散去后,赵捷飞拿着油性笔抵着下巴坐在会议室里思考,案子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粉剂或药丸类的毒品,按表面迹象完全可以当成事件来看,但是徐强分析的死亡原因又与毒品不可分割。
他觉得很有必要再去一趟现场,有些东西他弄不清楚是绝对不甘心的··☆、穷游·甜心花园小区·赵捷飞把车停在事发单位楼下,昏暗的梯灯照着楼道,他拾级而上来到事发单位,现场仍然没有解封,门口死者家属前来祭奠留下的火盆里燃尽纸灰随夜风扬起再落下地上。
他亮了房间的灯,若有若无的臭味依旧萦绕在鼻,空荡荡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脚步声,时至深夜大部分住户都入睡了,偶然远处传来一两“嗷呜”的猫叫声··赵捷飞戴上手套把床褥掀开,移开床头柜,所有的柜子抽屉都拉出来,细致地搜了一遍都没有发现类似粉末、针筒的吸毒物品。
他来回踱步,根据光头强判断死者是一名瘾君子,而且吸毒时间不断,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没有亮灯的厨房传来“咝嗦”的细微响声,地上闪闪发亮的东西折视着从窗户透进来皎洁的月色,赵捷飞闻声走进厨房拾起半蹲下来,原来又是一张皱皱巴巴的锡纸。
一阵风掠过,锡纸随风在地上旋动,赵捷飞拾起巴掌大的锡纸,跟第一次在现场发现那张相差无几··他趴在地上用手电照着柜底和洗衣机底,不出所料洗衣机底下还有一张锡纸,最里头依稀还有一团东西,从对光的折射程度来看肯定不是锡纸。
赵捷飞把洗衣机挪开,一片干得卷曲发皱的菜叶躺在角落处,叶子呈红色且细长窄,看起来有点像日常食用的苋菜,这可能就是之前潘伟斌高价在网上购买的苋菜,难道有什么玄机他把叶子和锡纸放进证明袋里带走。
————————————————————————————————————————·海南,云龙湾。
夜幕下两人拉着行李箱在旅馆前,一幢低矮的楼房,外墙的墙灰有点脱落,角落还有两三株野草在缝隙中顽强地抽芽,整个旅馆给人灰头土脸的感觉··房间是乔烈儿订的,严靖曦向他确认道,“地址没错吧”·乔烈儿拿出手机核对了一下,“嗯,是这里,离海滩近的就这家最便宜。”
大堂的灯光暗淡,偶而还不稳定地闪烁两下,接待台的服务正趴着睡觉,乔烈儿敲了敲台面,“入住,麻烦登记一下·”·服务员迷茫地睁开双眼,用手背抹掉嘴角的口水渍,“拿身份证出来。”
登记完了甩给他们钥匙,“302房·”·木制的楼梯走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得了骨质疏松随时会散架的样子··钥匙左右旋了好几遍方才把门打开,污迹斑斑的地毯估计从开业到现在都没清洗过,开裂了的玻璃镜子,空调发出哮喘般的“轰轰”噪声,看来年限不短了。
走进洗手间,严靖曦刚扭动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咣当”一声旋钮便掉下来,好不容易才装回去··洗过澡的严靖曦赤着上身,穿着底裤从洗手间一脸尴尬地走出来,“厕所堵了。”
“我去找服务员·”·乔烈儿“蹬蹬”地跑到楼下敲了敲服务台,服务员黑着脸听完他的话,从前台底下摸出通厕所的泵,“拿去。”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这个应该是你们...”,没等乔烈儿说完,服务员霸气侧漏地把厕所泵往台面上一放,坐下趴倒继续睡,爱通不通,反正她是不管了。
乔烈儿拿着厕所泵折返回房间,对上严靖曦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这里我来弄·”·“还是我来·”严靖曦想接过厕所泵却被拒绝了。
“你在船上没休息好,先睡吧·”·乔烈儿言词坚决,严靖曦自己也确实没休息好,头晕晕沉沉就不再争抢了,倒头便睡死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通完厕所,洗过澡收拾了一下行李已经快要天亮了,干脆不睡等看日出,底下杂草丛生的花园传来虫子的叫声,忙了一宿的乔烈儿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掏出手机,几乎所有头像都是灰色的,只有一个亮着——上善若水。
南有乔木:前辈,这点儿在线,你还在国外吧·正在加班的赵捷飞听到正在用来挂机打游戏的手提电脑发出“滴滴~”的响声,点开肥企鹅的对话框。
上善若水:你是·南有乔木:上次杀医案请教过您··赵捷飞拍了一下前额醒悟起来,上次老妈是用他的□□直接跟G市那个法医联系的··上善若水:记起来了,不过上次跟你联系的是我的家人。
南有乔木:那代我谢谢她,我在海南旅游,你想要什么手信··上善若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南有乔木:必须的,就当我答谢你家人的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求收藏谢谢·☆、年少无猜·提起海南,一直想去却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赵捷飞的思绪飘回到小时候的J城。
******·冬日暖阳,积压在小卖部屋顶的积雪在日光的照射下溶化松脱,“哗啦”一声,雪块从屋檐落下,拉着雪撬路过的赵捷飞扫掉溅到肩上的雪粉··背对着赵捷飞坐在哥哥木霖自制的小雪撬上,裹着花棉袄的木莹扎着两条麻花辫子,手里还拿着颗大白兔奶糖,扭过头瞪着圆圆的杏眼,“怎么不走啦”·拉雪撬的粗麻绳扔在雪地里,六岁的赵捷飞站在小卖部的玻璃柜前眼也不眨地盯着里头的电视,甚至连兜帽掉下来也没发觉,木莹从雪撬上下来趴在他身上,“看啥子”·屏幕上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白,美女姐姐念着“椰树牌天然椰子汁”的台词。
“好漂亮,这是哪里”赵捷飞被广告的画面吸引住,出生在内陆城市的他还没有见过海洋,那片蓝绸一样碧水潮起潮落,屏幕上的美女拢起手从沙滩上捧起一撮沙子,细细的沙从美女的手心中漏出来,在海风的吹拂下像一片金色的幕,赵捷飞伸出小手,很想很想透过屏幕去触摸那金色的沙幕。
“小朋友,那是海南岛·”坐在角落的戴着雷锋帽的店主抽出拢在袖子里头的手指着南方,“一直往南走,离我们这可远着呢”·木莹砸咂嘴,拽着赵捷飞的衣袖,“小飞,我想喝那个。”
,显然她没有被海天一色的海滩美景吸引··“叔叔这有·”店主弯下腰拿出一罐,“要一罐还是两罐”·“小飞,你有钱吗”木莹眨巴着眼看着赵捷飞。
“有”,他从大衣兜里摸出五毛钱递给店主··“小朋友,连买一罐的钱都不够·”店主摇摇头,又把椰子汁收回了玻璃柜货架里头,“回去找爸妈要钱。”
赵捷飞沮丧地拉起木莹的手,“我们走吧·”·等她坐回雪撬上,赵捷飞拾起地上的粗麻绳,甩掉上面的雪花,拉着雪撬往家的方向走··“小木,你不要不开心。”
赵捷飞踢着地面的碎雪,“等我有钱了就给你买好多好多·”·“真的”本来背对着赵捷飞坐的木莹转过身来跪在雪撬上把大白兔奶糖咬了一半,剩下的递给他,“小飞,给”·赵捷飞扭头啃掉她手心上奶糖,“好吃。”
“你的口水·”木莹手心往他身上抹,“恶心”·“抓紧啦我要加速”赵捷飞走到她后面俯身推着雪撬往坡下冲去,他轻轻一跃,两个小人儿挤在雪撬上。
冷风扑面,雪撬扬起的雪花溅向两边,快到坡底时碰上雪疙瘩,连人带雪撬侧翻在雪地上,两人抱在一起打了几个滚方才停下来,被雪粉呛得直咳嗽,看见对方满头满脸都是雪,相互指着“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时的他们年少无猜。
******·□□的滴滴声把赵捷飞从童年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当年说好的椰子汁一直没买,渐渐地他们都长大了,过去事都忘得七七八八,他点开抖动的肥企鹅··南有乔木:还在么走了·上善若水:在。
南有乔木:你想好了么到底要什么·上善若水:装一瓶沙子给我吧·南有乔木:沙子怎么给你。
上善若水:你交给徐强·对了,祝贺别人升职通常送什么·南有乔木:大概送他们喜欢的东西吧·上善若水:哦~·南有乔木:我朋友醒了,下了。
下了□□,赵捷飞摸着下巴,眯起狭长的眸子,打了个响指,他想到该送什么了··睡醒的严靖曦叉开双臂把人禁锢在阳台栏杆边上,在他的颈窝处落下一吻,“怎么不睡会”·“快日出了,咱们去海滩吧”乔烈儿收起手机。
两人在电筒微约的光线指引下往沙滩走去,时间还早着,沙滩上人不多,只有寂寞的海浪声冲刷着沙砾··细细沙子上留下两串并行的脚印,“贝壳”乔烈儿快步走前弯腰拾起扇形的贝壳又扔回海里,“太小了。”
“大的没天亮前都被捡走拿去卖·”严靖曦从后拍着他的肩,“还等你来么·”·他俩一前一后地走在沙滩上,远处的灯塔移动的光柱为出海的渔船在黑暗中指引着前路。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Oh, dream maker,you heart breaker·Wherever you'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There'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We'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 waiting round the bend·My huckleberry friend, Moon River, and me·音乐在乔烈儿身后响起,他转过身看见严靖曦向他伸出手,“能尝脸跳支舞吗”·在严靖曦的手机音乐伴奏下,没有复杂华丽的舞步,搂抱着简单地旋转,海风中沙滩上感受着彼此的气味、彼此的温度,其实有时候幸福很简单。
☆、苋菜(一)·咸蛋黄一样的太阳从海平面上挣扎出来,橙金色的光芒像利剑般刺穿厚厚的云层,散发出朝气和热情,就连单调的海浪声仿佛也变得有激情了··坐在沙滩上的严靖曦双手撑在身后,昂起头看着灼灼生辉的旭日,他的生命也似乎从黑暗走向了光明,沐浴在幸福的时光中,乔烈儿抿着唇曲膝坐在他身边,合掌捧起一把幼沙装进空了的怡宝水塑料瓶子里。
严靖曦侧头看着他,“在干吗”·“带给朋友的礼物·”乔烈儿旋好盖子,拍掉手中残留的细沙··“别的都不要,只要沙子”严靖曦抓起一把沙子微微松手,海风把从手心中漏出来的沙子吹散。
“走吧游泳去·”乔烈儿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到木制码头的尽头,脱掉上衣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裤纵身一跃跳进水里··乔烈儿总是那么激情和任性,说下水就下水,连泳裤也不换上。
他从水里头冒出来抹掉脸上的水滴,把湿发捋往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向严靖曦招手,“赶紧下来”·严靖曦叉腰无奈地笑着,随他脱掉上衣也跟着跳进水里,晨曦冰冷海水也无法熔化两颗贴烫的心。
————————————————————————————————————————————·Z市,警局。
赵捷飞跟食堂要了一株马齿苋,左手拿着苋菜,右手拿着从现场找到的干枯菜叶,问道:“你觉得怎么样”·韩睿接过两片菜叶,袁晟也凑过来看,一眼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同。
“仔细看·”赵捷飞指尖指着叶子的茎,“苋菜的茎是绿色的,而现场的那个是红色·”·经他那么一说,韩睿和袁晟发现两者确实不同。
“还有这里·”赵捷飞摊开两片叶子,“苋菜的叶子明显宽松开阔,而现场的那个叶子紧身纤瘦·”·“如果没有对比很难发现这种植物不是苋菜。”
袁晟摸着叶子表面,“但是网上交易是写着苋菜·”·“韩睿,你有没有按我说去做”赵捷飞给自己点根烟,一宿没睡他也有点困倦。
“试过了,店主根本不鸟我,似乎只做熟人生意·”·“那你可以用死者潘伟斌的账号的登录试试·”袁晟自作聪明,“他以前买了这么多,一定是熟客。”
“白斩鸡·”韩睿有点恼怒,“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韩睿·”赵捷飞吸了口烟,“如果我没猜错,店主是不是要你提供密文之类的东西。”
“老大,你真厉害,一猜就猜到了·”韩睿由衷地配服赵捷飞的洞察力,“苋菜的库存一直显示是零,我私信了店主,他要我说出密文才同意发货。”
“这东西绝对有鬼,赶紧催一下技术科,看IP地址查出来没有,掘地三尺也把他们找出来·”赵捷飞把枯叶交给袁晟,“拿给光头强做毒物分析,我去找跟小郭会一会,他那边也有进展。”
韩睿探头看见赵捷飞手提电脑屏幕上的小人被怪抡了一记,脚一软倒在地上,右上角的血槽清空了,“老大,你的号挂了·”·“嗯”赵捷飞低头看去,小人已经被系统自动送回城,队伍里负责加血的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声不吭地退了队,“卧槽,现在的奶妈都不靠谱奶着奶着就跑路了。”
赵捷飞咆哮的声音大得连路过的走廊女警脸都臊红了··G市,警局··“木队,早上好”门卫跟木莹打过招呼,“你的快递已经送上去了。”
“谢谢张伯·”·还没走进经侦科已经听见里面嚷嚷的声音,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纸箱,队员王小刚从箱子里头取出一罐椰子汁抛给同僚舒敏,“我拿了几罐在俞局的小冰箱里冷藏,外出回来喝爽歪歪了。”
拉开拉环正准备喝的罗志坚眼光的余光瞄到木莹站在门口,“木队·”·三人赶紧放下椰子汁,整了整仪容站得笔直··“谁批准你们上班时间喝这个”木莹抱臂走到他们面前,“哪来的椰子汁”·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不是上头发的吗”王小刚没有留意贴在上面的快递单,“我以为是高温补贴发的饮料。”
队员舒敏和罗志坚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回糟糕啦不知道哪个奇葩会送饮料,一个恐怖念头在王小刚脑海中闪过,也许是有人打击报复,这些饮料不会是下了药吧~·“深秋了,还想着高温补贴。”
木莹从纸箱的面盖掀下快递单,一看记寄件人和地址,朝呆若木鸡的三人挥了挥手,“放心喝吧,毒不死你们·”·看见木莹把纸搓成一团扔进纸篓里,舒敏问道,“木队,谁送的”·“一个奇葩。”
木莹拿起一罐椰子汁往办公室的里间走去,赵捷飞绝对能成为是一个出色的警察,但绝对不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男友,因为他的脑回路总是很奇葩,她边走边拨通对方的电话,“干吗送我椰子汁”·电话那头赵捷飞答道,“恭喜你升职,而且你小时候不是说喜欢喝这个么”·木莹扶额,心想小时候喜欢不代表我现在喜欢,尽管是这样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动,“谢谢了那也犯不着送我一箱。”
“买十送一,一箱起包邮·”赵捷飞那头正忙碌着,“一直说买给你喝,欠了这么多年这回连本带息还上了·”·“嗤~”木莹听到后哭笑不得,这什么神逻辑,要是再过二三十年才想起来,是不是得送她一货柜椰子汁。
·☆、苋菜(二)·Z市,警局··“又送一箱什么给你发小”徐强拿着报告走进来,正好听到赵捷飞通话··赵捷飞挂了电话,“偷听触犯隐私。”
“跟你那个当CIA的老姐学的·”徐强拉了一把椅子跟赵捷飞面对面坐着,“况且不是我故意听到的,而是你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她升职了。”
赵捷飞轻描淡写地答道,“不就送一箱椰子汁·”·徐强想着果然是物而类聚、人而群分,能成为赵捷飞的发小可不容易,上回骷髅做生日礼物,这回又送椰子汁贺升职。
“你的毒物分析结果出来了么”徐强把检验结果往桌上一放,“没有毒性·”·“没毒性,怎么可能·”赵捷飞手掌压着报告,“光头强,你有没有验错”·徐强的托了一下正在滑落的眼镜,“不许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赵捷飞捏着那片干枯的叶子,思索着难道他查的方向完全错了··“赵队·”郭明祥敲了敲门,“找我”·“嗯”赵捷飞放下叶子示意他坐下,“听说你那边有进展。”
郭明祥视线落在那片干枯的叶子上,“阿拉伯茶·”·“你认识这个”赵捷飞又拿起那片叶子··郭明祥从他手中接过叶子,“这好像是阿拉伯茶,咀嚼会上瘾,不过保鲜期比较短,只有两天,贩卖者通常都会用锡纸、泡沫等包住阿拉伯茶,以便保鲜,因为越新鲜、吸食者感觉效果才越好,有锡纸包装、价格500元一斤。”
“难怪现场发现好几张锡纸·”赵捷飞想起两次在厨房发现的锡纸,“你怎么知道这些”·“这草产于东非和阿拉伯半岛等地区。”
郭明祥继续说道,“我老婆做外贸生意的,跟那边有业务往来,听说过这种东西·”·“早知道让你跟这边的案子,少走点弯路·”赵捷飞的手机响起,得知技术科已经定位了,叮嘱电话那头,“韩睿,你通知毒品调查科的谢遥去踢馆。”
“那等谢遥踢馆回来我再做分析·”徐强伸了个懒腰,拍拍屁股,“我先走了·”·赵捷飞挥了挥手以示同意他离开,转头问郭明祥,“你那边是不是有新发现”·“西溪村的三婆,疑似看到了抛尸入水库。”
“嗯”赵捷飞立马来精神了,坐直了身子,“跟我说说细节·”·“那天下暴雨,一辆冷冻车,两个男人给黑袋绑上石块扔进水库里。”
“没了”赵捷飞敲着笔头,“车牌、男人的相貌特征,既然有目击证人,为什么套不出料”·“三婆是个怕事的主,软硬兼施也不愿意配合调查。”
郭明祥无奈地摊手,“这些资料还是从她跟村里人嚼舌根时套取的·”·“车是从哪个方向开来的”·“永久墓园。”
“又是那里”赵捷飞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咱们去看看·”·他们没有搜查令,估计这回是偷摸进去。
两人驱车来到高速路的桥墩下,旁边是茂密的树丛,赵捷飞下了车走近树丛,绿色的围栏档住了他的去路,赵捷飞的手抓着铁网摇了摇,树叶簌簌落下,“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个。”
“什么时候”郭明祥抬头发现铁网上方还缠着电线圈,“那是电网吗”·“除夕,当时在这附近发现‘二爷’,送去医院没想到他自己醒过来跑了。”
赵捷飞侧头丈量一下旁边的树的躯干和延伸进园子里头的枝桠··郭明祥见他后退了几步,“你在做什么”·“爬树翻墙。”
赵捷飞小跑借力三两下子爬上树顶,顺着枝桠进了墓园里头,轻轻一跃落到地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浮尘,隔着铁网跟郭明祥说道,“进来·”·郭明祥也随他爬进去,手脚不如赵捷飞灵活,被枝桠勾着衣脚险些摔下去。
经过春夏两季充足雨水滋润后,草丛疯长得几乎比人还高··拨开乱草,时隔这么长,又是白天和黑夜的差别,赵捷飞得花时间去辨别着方向,手背都好被野草荆棘刮了好几条血痕。
墓园静得让人发慌,正午的太阳透过枝桠落下斑驳的光影,走在前头的赵捷飞做了一个停住的手势,侧耳倾听着由远渐近的犬吠声··☆、墓园探秘·透过密林,隐约看到前方空地上那所房子,看来没走错路,他跟郭明祥耳语了几句,郭明祥越过他往前走去。
郭明祥刚走到空地,窜出来一黄一黑两条土狗在他脚边狂吠,跳跃着作势要扑上去··戴草帽皮肤黝黑的男人从屋里头走出来,吼了一声:“阿黄、阿黑”,黑色那条往男人身边走去,不时回头看郭明祥两眼,黄色那条则不安分地绕着郭明祥踱步,伸出红色的长舌头哈着气。
戴草帽的男人打量了他一番,用硬胶警棍指着郭明祥,“你怎么闯进来”·“我拜祭完亲人想着抄近路,迷路了·”郭明祥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大哥,这是哪”·“这地方不是你随便进来的。”
男人帽沿下有双三白眼,鼻翼有颗凸起的大痣还长跟卷毛,凶巴巴地说道:“赶紧走·”·“大哥,要是我知道怎么走出去,肯定不会呆在这。”
郭明祥缩了缩肩膀显得有点懦弱无能,“你就帮帮忙,带我出去·”·“这里直走左拐再右拐就到了·”男人用警棍在虚空中指了一通。
·“大哥,你说慢点行不”郭明祥拼命抓着脑袋,“记不住·”·“真笨”男人呸了一口沫子,“行,跟我走。”
“这墓园真大·”郭明祥给男人递上根烟,凑过去拢起手挡风替他点上,“你一个人不怕么”·“确实很大。”
男人吸了口烟,语气也缓和了些,“老子当过兵,当年枪林弹雨都走过来,啥没见过”·“难怪大哥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好话谁都爱听,郭明祥吞咽了一下口水,“这房子不会是放那...那个吧”·“你丫就是SB一个。”
男人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那是我们这些巡墓人休息地方·”·“在这休息胆子也真够肥的·”郭明祥装模作样的哆嗦了一下,然后向男人竖起大姆指。
“亏你还是个男人,怕成这样,有没有鸟的”男人叼着烟大步流星往外走去,“走爷带你出去”·“大哥,等等我。”
郭明祥紧跟上去,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阿黑已经蹿过他跟上了主人,叫“阿黄”的那条狗还在徘徊,不时对着草丛吠两声又回头看看主人··“啾~”男人吹了一声口哨,“阿黄”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跑过来跟上主人,郭明祥总算松了口气。
人和狗都走远了,赵捷飞才从草丛的深处走出来进了那间屋子,白天的光线充足,室内视线很好,里头的摆设跟上次差别不大,休息用的简易木床,柜子上放着水壶、水杯等日用品。
赵捷飞顺着床、桌椅、墙根摸了一把,最后目光停在木柜子上,赵捷飞举起手准备敲下去,想了想又垂下手··眼光的余光被墙根的阴影吸引住,借着从天窗投进来阳光,那块阴影是一小块溅开的污迹。
赵捷飞从裤兜里取出一次性医用橡胶手套戴上,往污迹处滴了试剂,在随身携带的小盒里抽出联苯胺试纸轻轻按压上去,片刻后试纸呈现出翠绿色,毫无疑问那是血迹··掀开铺在木床上的草席,一块染红的布碎夹在床板间的缝隙上,他爬上去指尖捏着布碎轻轻抽取,板与板之间夹得太紧,赵捷飞不敢太用力怕撕碎了布条。
突然他屏住了呼吸聆听,依稀听到狗吠声从远渐近,额角的汗水滑过脸庞汇聚在下巴尖滴落到木床上,背脊的汗液浸透了打底T恤,手因用力扯那块碎布而青筋尽现··“汪、汪~”,狗吠声越来越近,赵捷飞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撤退还是继续,呼吸也变得急速...·房子的门被踹开,男人把草帽摘下扇着风,拿起杯喝了口水,“这席子怎么拱起来了”·男人顺平了草席平躺着架起腿,边抖边哼着粤曲小调,黑狗蹲在床边摆着尾,不时伸出想舌头哈气,“阿黑,阿黄又滚哪里去了。”
黑狗“汪汪~”朝门外吠了两声··“就知道它不安分·”男人两只手指放嘴里吹了一声口哨··赵捷飞走出屋子沿原路返回,找了棵大树翻出铁栏外,刚落地站稳。
“嘭~”身后铁网传来撞击声,赵捷飞转身往后看,手习惯性地按在腰后的枪把子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那条黄狗前爪扑在铁网上立起身子露出尖利的犬齿朝他狂吠,铁网随之大幅度地晃动。
·☆、维修·G市,金杯面包车驶进别墅区,在岗亭前被保安拦下来,“干什么的”·“维修空调·”副驾位上的人摇下车窗。
“哪户的”保安拿着无线对讲机从岗亭里走出··“C区8号·”副驾位上的人给保安递上烟,“业主姓曹。”
保安摆了摆手放行了面包车··二层半的小洋房,玄关处一扇水月云涧的屏风,燃尽的坛香只余一撮白灰,头发花白的老者半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花梨木长椅上的年轻男子正翻阅着账目。
“老大,我们还是避一下风头吧”·“你怎么又提起这个”老者睁开看眼斜睨着年轻人,“老二,你胆子忒小。”
“小心驶得万年船·”年轻人托了一下眼镜,“等过段时间咱们可以重操旧业,钱是赚不完的·”·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我还是那句。”
老者冷哼了一声,“不想玩就退出·”·年轻男子缄声沉默··一辆金杯面包车停在别墅外面,门铃响起··佣人群姐开了门,“找谁”·“曹先生住这吗”汉子一身粗布衣,肩上挂着工具包,另外一个扛着折叠小梯子。
“你们是”群姐用围裙抹了抹手··“修空调的·”汉子捋起衣袖,“你们不是说空调漏水吗”·“群姐,你带他们去房间。”
老者让群姐把人带上楼去,半眯着眼瞧向年轻人,“老二,这就是你介绍的工程队”·“嗯,他家属以前是我的病患·”年轻男子端起紫砂杯子,“治好了他说以后有工程找他,可以打八折。”
“那不错”老者摸着下巴笑道,“我问过维修部,价钱可贵了·”·有时候越有钱的人就越像铁公鸡一毛不拨,老者沉浸在得了小小便宜的喜悦中时完全没有察觉年轻男子阴鸷的目光。
二楼的卧室··汉子架起梯子,双手一托把其中一块天花板顶开,半个身子没入进去··佣人群姐在对这些一窍不通,干站着张望,顶多就盯着看这两人有没有顺手牵羊。
“把工具箱给我·”·底下的人把从工具包里头的箱子递给了汉子,汉子把箱搁在天花板顶上,从里头拿出一个铅盒安置在夹层板间上,所有的这一切都在群姐的视线范围外,她无法看到他们到底在天花板上捣鼓些什么。
“叮叮当当~”胶布、板手、锣丝刀轮番上阵,汉子从梯子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好了·”·群姐领着他们回到客厅··老者惊愕地看向他们,“这么快就弄好了”·看上去憨厚的汉子答道,“小问题。”
“过来坐,喝杯茶·”·汉子看了看沙发,再看看身上灰黑的工作服,腼腆地笑了笑,还是选择站着,“我顺便帮你加了雪种,免费的·”·“哎呦~”老者得了点小恩惠,更是笑得只见牙不见眼,“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先走了·”汉子两手在身侧抹了抹,临别时向客厅中的年轻男子颔首点头··两名维修工人离开后,年轻男子也跟着站起来,“老大,我也走了。”
老者接过群姐的汤碗,“这两天有活干,可别耽误了·”·“嗯~”年轻男子出了门,在离别墅不远地花园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指尖轻触了红色按扭,谁也不知道天花板上的铅盒悄悄地打开。
永久墓园··直到尖锐的口哨声从屋子那个方向传来,与赵捷飞隔网对峙的黄狗抓爬了几下铁网才悻悻而返··铁网外赵捷飞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给郭明祥打了个电话,“在哪”·“墓园东门,正往这边走。”
“站在那等着·”赵捷飞打了方向盘调头往东门方向驶去,“我开车来接你·”·不一会儿,雪佛兰停在郭明祥身边··“赵队。”
郭明祥敲了敲车窗,“有发现吗”·西斜的阳光有点刺眼,赵捷飞戴上墨镜,“上车再说·”·车子驶上连接G市和Z市的城际高速,赵捷飞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我要申请搜查令。”
郭明祥迫不及待问道:“发现了什么”·“地上有血迹·”·“单凭这个很难申请·”郭明祥不想泼冷水,但那是事实。
“还有这个,但愿DNA能对得上·”赵捷飞拿出用证物袋装着的染血布碎得瑟地抖了抖,“你那边有发现吗”·“从老兵的话套出原来有个殡仪馆,后来殡仪馆改造搬迁,这里就改建成永久墓园。”
郭明祥从车头储物箱翻出纸笔,大致圈画出地图,“这是正门,东面是坟场,西面是...”·墨镜下赵捷飞的眼神锐利,“刚才那个房子附近原来是什么地方”·“具体的我要去规划局调档才知道。”
“这事你来跟进,尽快查出结果·”·赵捷飞把车驶下高速往Z市的市中心驶去··☆、DNA提取·Z市,司法鉴证科··刘星手里拿着毒品调查科查封网店收缴回来酷似苋菜的叶子,“强哥,用哪种方法分析”·“LC-MS/MS定性定量分析法,简单、准确,灵敏度高。”
徐强从试剂柜里取出甲醇溶液,“采用Agilent 6460三重串联四极杆液质联用仪(LC/□□Q),样品用甲醇直接提取,采用Agilent Zorbax(R)Eclipse Plus C18色谱柱(100mm×2.1mm,1.8μm),流动相为0.1%甲酸和乙腈,梯度洗脱,流速为0.3mL/min,进样体积为3μL.质谱应用ESI源、正离子模式、多反应监测(MRM)方式检测。”
刘星按照徐强的指示去检测,经过分析后结果显示在屏幕上,“线性范围为1ng/mL~25000ng/mL·”·“现在考你了,这个范围值是什么”·“这个...”刘星努力在脑中检索,“氯铵酮吧”·“平时不用功,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徐强拍了一记他的脑袋,“□□。”
刘星想不通,“那为什么死者的膀胱会萎缩氯铵酮才会造成这种病变·”·“缉毒科的谢遥盘问了店主,他以前是卖□□,后来风声紧就改卖‘恰特草’,也就是‘阿拉伯茶’。”
徐强继续说道,“死者生前大量吸食过□□,后来改吃恰特草,过量的□□会造成食欲不振,焦虑,易怒,失眠,幻觉和惊恐发作·长期滥用者有发展为人格混乱和持续心肌梗死的危险。”
“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叶子,之前赵队给的那片子却测不出任何毒性·”刘星拿起赵捷飞提供的叶子跟谢遥扫毒拿回来的比较,“只是一片枯了,一片新鲜。”
“这就是区别,这个草干枯了毒性基本没有·”·“潘伟斌长期嚼咀这个,导致心梗发作·”刘星举起新鲜的叶子,“他进屋子时感觉心脏不舒服,连门都没关就走进卧室想躺下,结果病发后脑装到床架上造成对冲伤。”
“分析得很好·”徐强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上,“我发现你不适合当法医,更适合当刑警,强烈推荐你到判官那·”·说曹操,曹操就到,赵捷飞正走来,“推荐谁”·“刘...”·徐强没说完就被刘星捂嘴,“赵队,师傅在开玩笑,别当真。”
赵捷飞瞥了眼浑身别扭的刘星,绷紧的脸和僵直的身体,“你没事吧”·“他紧张就这副木僵样·”徐强托了一下眼睛,“被你吓着了。”
赵捷飞挑了一下眉,“我有那么可怕吗”·“赵...赵队,你不可怕·”刘星勉强扯出点笑容,“是可爱。”
赵捷飞虎躯一震,不过也不打算跟这二萌纠结下去,转向徐强问道:“潘伟斌案子的毒物分析结果出来了”·“嗯,等会刘星会把报告编好交给你。”
徐强正要越过赵捷飞,“没事我先走了·”·“等等~”赵捷飞挡了他的去路··“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跟你合作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徐强接过赵捷飞手里用证物袋装着的东西,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小块染了血的碎布,“在哪里发现的”·“永久墓园·”忙了一宿的赵捷飞眼下黑气很重,“做DNA比对,这点布够不够做提取。”
“你怀疑是那两名死者的·”徐强隔着证物袋捏着布碎,“太少看我的技术,比这小一半都能提取出来·”·“我等你的结果。”
“拉倒,你洗洗睡吧睡醒了自然有结果,不睡就没结果·”徐强抽了一下嘴角,“快成国宝了·”·“好吧”赵捷飞伸展一下腰身,手插在裤兜地离开司法鉴证科。
等赵捷飞走了,刘星凑过来,“强哥,干涸的血液也能提取DNA”·“当然可以,DNA是很稳定的·”徐强从-70度的冰箱中取出TAKARA试剂盒,“用oxygen也可以,方法还是匀浆、细胞裂解、除蛋白、DNA纯化,一个小时应该能完成。”
司法鉴证科,这又将是一个忙碌的晚上··徐强将试剂盒中的Spin Column插到负压装置的插口上,将混合溶液转移到Spin Column中,开启调节负压装置,缓慢吸走Spin Column中的溶液。
手机不偏不移在这时响起,徐强只能喊实习法医刘星帮忙,“你来弄,注意流速控制在1滴/秒·”·“去海南爽完回来了·”徐强摘下手套,“是不是有手信给我”·“早被我们队的禽兽抢光了。”
乔烈儿侧头夹着电话斜躺在家里沙发上,“我想你帮忙带点东西给判官·”·“没门·”徐强刚要挂电话,看见刘星已经吸完溶液,提醒道:“将负压调至最大,向Spin Column中加入500 μl的Rinse A,吸尽Spin Column中溶液。”
“你还要提醒他向Spin Column中加入700 μl的Rinse B,吸尽Spin Column中溶液,注意要沿Spin Column管壁四周加入Rinse B,这样有助于完全冲洗沾附于管壁上的盐份。”
乔烈儿在那头嚼着花生米,“反正你每周都得回母校带教·”·“我每周回G市不代表我得当你们的快递,顺丰省内才13块·”·“你免费啊”·“13块,这点小钱你出不起吗”徐强发现乔烈儿的脸皮厚度绝不逊色于赵捷飞,“你还有闲钱去旅游。”
乔烈儿死皮赖脸道,“穷(琼)游嘛~”·“你们俩很像中学生玩纸条传情·”徐强半捂着电话,给刘星指导:“从负压装置上取下Spin Column,将其安置于试剂盒中的Collection Tube上,12, 000 rpm离心1分钟。”
乔烈儿的脸红了一下,幸亏严靖曦在公司加班,没在家里头,不然可得误会了··徐强站在刘星身后盯着他的所做的每个步骤,“然后将Spin Column安置于新的1.5 ml的离心管上,在Spin Column膜的中央处加入50~200 μl的灭菌蒸馏水或Elution Buffer,室温静置1分钟。”
乔烈儿在电话那头接着道,“注意把灭菌蒸馏水或Elution Buffer加热至65℃使用时有利于提高洗脱效率, 12, 000 rpm离心1分钟洗脱DNA·”·“果然熟悉啊,下次推荐你回母校带教。”
徐□□笑道,“我就不用当你们的快递员·”·“我才不当带教·”乔烈儿想起带学生就头疼,“周末回来帮我带东西,就这么定了。”
说罢就挂了电话,徐强无奈地收起手机···☆、歧视·世贸中心68楼··刚下班的严靖曦扯松了领带,仰头看着电梯间液晶屏上数字从小到大变化,如果不是合伙人顾律师为了显档次指定要租高楼层,他宁愿租低层的写字楼。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临近梯间的推拉铝盒金窗,北风吹散了灰霾,远处的高楼大厦看得特别透彻,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不夜城那么迷人,也许是应了那句“生命因你而美丽”。
“叮~”钢质的电梯门打开,严靖曦正要进去,却被里面出来的人档了道,“严律师,请留步·”·“您是”严靖曦打量着眼前人,似曾相识。
“我是陆展鹏·”·严靖曦想起来了,来人正是上次找他打官司的男同性恋者··“严律师·”陆展鹏从斜跨在肩上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双手递上:“钱已经攒够,请你帮我们打这个官司。”
严靖曦接过信封瞄了一下里头面额大小不一,有点凌乱的钞票,显然是东挪西借拼凑来的,“进公司先把钱交了·”·财务室内交完了钱··“咕隆~”陆展鹏尴尬地捂住腹部,脸色憔悴。
“你应该还没吃饭·”严靖曦与他并肩走出写字楼,抬眼看见天色已暗,“要不一起吧,顺便聊聊案·”·“嗯”陆展鹏木讷地点头应了。
顺着马路走了一小段路,严靖曦驻足在一间潮汕菜馆前,“这间怎么样应该对你口味·”·“这个...”陆展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干瘪的钱包,脸露难色。
“这餐我请了·”严靖曦率先走进去··热情漂亮的咨客小姐迎了上来,“先生,请问几位”·“两位,要安静一点的位置。”
服务员给两人靠角落的位置,奉上陶制的茶具··严靖曦关公巡城添了茶,捏起陶土杯喝了一口,“单枞,还是你们那边的好·”·“想不到严律师对茶也有研究,凤凰单枞确实最好的。”
提到老家,陆展鹏打开话匣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潮汕人·”·“说话口音听出来的·”严靖曦把菜牌递给他,“还是你来点菜地道些。”
恭敬不如从命,陆展鹏挑选了几个特色菜,一杯九江双蒸米酒,因为严靖曦不喝酒··“他伤了你·”严靖曦夹了一块卤水鸭脚沾了白醋,“为什么还凑钱帮他上诉”·“同志的故事,你们永远不会明白的。”
陆展鹏放下筷子,捏着杯沿唏嘘地说道:“歧视,不被接纳才迫着他走到了那一步·”·严靖曦静默了好一会儿,盯着陆展鹏颈侧覆盖着绷带的伤口,“你后悔吗”·“后悔,当然后悔。”
陆展鹏举杯喝了一口,“不后悔认识他,我后悔当时不该报警,事情就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这酒好喝吗”·入口苦涩微辣,陆展鹏摇了摇头。
“那怎么还挑这个酒”·陆展鹏叹了口气,“因为心里苦·”·“他家里人逼他·”严靖曦夹了一块蚝烙放陆展鹏碗里,“那你呢”·“我”陆展鹏苦笑一声,“20岁那年我跟家里的老头子说了,被他抡起碗口粗的木棍狠揍了一顿,然后...”·严靖曦剥开咸虾的壳,“然后呢”·“然后...他不顾我妈的拦阻,把我赶出了家门,断了父子关系。”
陆展鹏的眼眶有点湿润,“8年,整整8年我没家可回,偶然还会托老乡捎个口信给我妈·”·“8年也无法让他们接受事实·”·“你要是知道我们老家对传宗接代是多么重视,就会明白再过80年他们也接受不了。”
陆展鹏双手掩脸,“有时候我就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这世上孤儿多着了,至少我有20年是跟父母在一起·”·听到这里,严靖曦的喉咙如有梗刺。
·☆、苦恼·“可是每当从老乡那里听到我妈身体的风湿病又犯了疼得整夜睡不着,我爸晚上照顾她白天还得下地里干活·”陆展鹏侧头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生怕被别人看到,“我就想回去看看他们。”
“那你怎么不试一试,也许他们已经能接受·”·“不是我不想回,前年我刚进村口,听到消息我爸就拿着扫帚从家里冲出来要揍我,我妈死活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不让,她向我喊着‘你爸心脏不好,赶紧走吧别气着他。
’”陆展鹏脱力一样靠在椅背上,“我们的世界,你是不会明白的·”·“你放心吧官司我会尽力去打,争取减刑。”
严靖曦取走陆展鹏的酒杯,换上一杯热茶,“酒入愁肠愁更愁,还是喝茶清醒一下想想将来的路该怎么走·”·“谢谢你,严律师·”陆展鹏捧杯仰头一饮而尽,“以茶代酒,先饮为敬。”
严靖曦往虚空中举了一下杯,“不用谢我,受人钱财替人消灾·”·长夜漫漫,冷风吹过悬着的灯罩,摇曳的灯光更添几分鬼魅和寒心··严靖曦紧了紧外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抬头看向窗内透着微弱光线,那盏灯是为夜归的他留着,心头升起阵阵暖意。
月华冷霜打在被褥上,严靖曦搂着怀里人,“我今天接了个同性恋的案子·”·“所以...”乔烈儿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有感触了”·严靖曦用指腹抹过乔烈儿的额角,把碎发捋到耳后,“有没有想过怎么告诉你父母”·乔烈儿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们能接受的。”
“那一天·”严靖曦在他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有多远”·“你等不及吗”乔烈儿仰起头,彼此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我们的一辈子很长。”
“一辈子·”严靖曦收紧手臂,两人紧贴着,“说好的一辈子·”·“我的严大律师,听你的·”乔烈儿像哄孩子一样抚摸着他后背。
夜渐深,熟睡的严靖曦微微发出鼾声,乔烈儿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也不知道父母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会伤心流泪还是会揍他骂他父母和恋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该怎么办·--------------------------------------------------------------------------------------------------·健民医院。
一袭白大褂的院长从厕格里出来,感觉鼻腔里有涌动的感觉,像是有鼻涕要流出来,刚弯腰拎开水龙头,水滴状的红色液体落在洁白的池盆中··他抬眼看着大玻璃镜上的倒影,鼻孔下挂着两行血柱,颤抖着用手背抹掉,开大水龙头冲掉手上残留的血渍,几缕发丝飘落在洗手台上,最近他的脱发严重了许多。
刚拉开门出去,迎面撞上血液科的肖医生,“院长,我正找你·”·“检验结果出来了”院长脸色灰白,嘴唇干裂,“拿给我看。”
“请你有思想准备·”肖医生迟疑了一下,递上写着AML诊断结果··“急性骨髓性白血病·”他的手不住地颤抖,最近他的皮肤容易发生青肿、点状出血,持续低烧不退,关节疼痛、牙龈肿胀,经常头痛呕吐,作为一个医生他也猜到出现了什么状况,但是还存在侥幸心理,这张检验结果如同一纸判决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院长,你必须立即住院治疗·”肖医生虽然知道治愈的希望不大,但出于人道主义延缓病人的性命是医生的职责··突然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他已经住进了病房,一扇玻璃窗,三面墙壁,全身挂满仪器,他动了动手指,心监仪发出“嘀、嘀”的响声··肖医生开门进来,“院长,你醒了。
我已经通知了你在国外的家人,我们血液科会竭尽所能医治你的,请放心·”·戴着氧气罩的人点点头,女儿在国外读书,他的妻子也跟着陪读··难倒是报应怎么可能,他是医生,他是无神论者,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诞的思绪甩掉。
合上疲惫的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听见房间内悉卒响声,他睁开眼摘掉氧气罩,“老二,你在干吗”·“拉窗帘,怕晒着你。”
百叶窗前的人一袭医生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老大,醒了·”·他眯起眼,神情阴戾:“我那份,你别想着独吞·”·“怎么会呢”年青的男子走到他床边,嘴角挂着让人不寒而颤的笑意,“院长,你会好起来的。”
“我当然会好起来·”他咳嗽了两声,气有点喘不上,“别想着搞小动作·”·血压的波动令仪器发出警报,年轻的男子瞄了一眼那闪亮的红灯,“老头子,好生休养,我先回岗位。”
年轻男子与收到仪器警报进来的肖医生错身而过,相互点头打了个招呼··☆、别墅的秘密·车子停靠在别墅门前,年轻的男子站在庭园台阶上从裤兜里掏出微型的摇控器,红色和绿色的键并排着,指尖按下绿色键。
别墅主卧天花板顶的铅盒悄悄的合上,年轻男子抬肘敲了敲门··佣人群姐有气无力地扶着门,“您来了,请进·”·“群姐,你的脸色不太好。”
年轻男子盯着群姐苍白的脸,“要不要我载你去医院看看·”·“谢谢不用了·”群姐摆了摆手,“年纪大身体自然就不好,我跟院长提了辞职的事,等太太和小姐回来我就走了。”
·“注意身体·”年轻男子搀扶着群姐,“忙了这么多年,也该回老家享福·”·“我儿媳快生了,也该回去帮忙。”
群姐厨房走去,“我去给你倒杯茶·”·“群姐,不用·”年轻男子喊住群姐,“我是来帮院长拿几本书给他解解闷·”·“我也不懂你们的书。”
群姐站了一会就觉得累,“还是劳烦你自己拿吧·”·对于这位曹院长的得意门生,这幢别墅的常客,群姐是十分信任的,何况现在她感到浑身骨头发疼,摸了摸额头好像还有点低烧。
“群姐,那你在歇会·”年轻男子往楼上走去,“我马上就好·”·群姐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用手撑着额头阖起眼休息··旋开主卧的门,年轻男子戴上手套拉了把木椅子站上去,双手顶开其中一块天花板,摸索到那个关闭了的铅盒子后取了下来放时衣兜里。
天花板被重新盖了回去,椅子也归原位,仿佛一切都没动过··主卧连接着书房,巨大的红木书架占了一面墙壁,年轻男子摘掉手套挑了几本医书后带上门往楼下走去。
“群姐,好了”·群姐睡眼惺忪,“好了”·“嗯·”年轻男子穿过大厅往外走去,“我走啦”·送走年轻男子,刚关上门群姐感觉鼻腔有液体流出,赶紧用手背抹,嫣红的血吓了她一跳,立即安慰自己看来是上火了,今天晚上去药材铺开几剂凉茶清热。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G市,警用勘察车驶往南溪路。
张一用肘子顶了一记身边昏睡的人,乔烈儿吃疼醒过来揉着脸,“到了”·“还没·”张一伸手扒了两下他睡乱了的头发,“乔美人,注意你人民警察的形象,别丢咱家的脸。”
“老子不是演员,不靠脸吃饭·”他转过头看着张一,眼下两抹黑晕浓得化不开,“没到,你喊我干吗你有病啊”·“嗯,是有病,心病。”
张一的大手按着乔烈儿的头,贴在他耳边说道,“年轻人揉着点,适可而止,护菊有道、养菊有方,不然老了菊花不好受·”·“去你的·”乔烈儿当胸给了张一一拳,“我只是想事情睡不着。”
“哦,想不到乔乔也会有发愁的一天·”张一的手搭在乔烈儿的肩上,“听说我们科也准备带教·”·“嗯·”乔烈儿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养神,“带教还早着呢”·张一干脆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是上次那帮学生吧”·“哪帮”乔烈儿睁开眼厌恶地捂着鼻子,“一休,你的脚好臭。”
“你腐尸都不怕,还怕我脚臭·”张一往乔烈儿方向抬了抬脚··“要是死了我就不觉得恶心·”·前面的驾驶员干呕了两声,按下了车窗的自动键,清新的空气虽然有点冷却迅速地卷走了霉变咸鱼般的恶臭。
张一把脚挪回原位,“来观摩那批学生·”·“看上哪个了”乔烈儿坐直了身子,“说来听听·”·张一笑咪咪地答道,“欧阳晓斯。”
乔烈儿两眼迷茫,很明显他记不起来是哪个··“上次咱们在水库捞了条尸体,胀紫得快爆,整层楼都臭了·”张一试图让他回忆起来,“男生怕得要死,女生倒很淡定。”
“嗯”乔烈儿的脑血管此时肯定被屎塞住了··“你暗渡陈仓私下通知了判官·”张一提醒他,“后来案子移交给了判官。”
如同一剂妙药,乔烈儿灵机闪现立马说道:“哦我记起来了·”·“卧槽,我发现你只记得判官·”张一不自觉地架起腿抠着脚丫子,“真怀疑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习惯非常不好”·张一话音刚落,车子突然急刹几乎碰上前面停着等交通灯的面包车。
后座上的两人因为强大的惯性往前倾,幸亏撞上是前座的软垫,乔烈儿揉着撞得发酸的肩,怒拍着架驶位的靠背,“开车要专心不要偷听别人讲话,害人又害己。”
“没,没偷听·”驾驶员重新发动车子,再听下去估计迟早躺在解剖台上,乌鸦嘴“呸、呸~”,往窗外吐了几口沫··“还有你”乔烈儿瞪着张一,“你的脚给我放下”·“欧阳晓斯。”
张一侧身面对面坐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她叫小C,你记得啦”·乔烈儿鄙视着他,“有种老牛嚼嫩草的即视感·”·☆、垃圾筒弃尸案·车子停在河泮小区的门口。
乔烈儿拿出墨镜戴上,张一斜睨着他,“阴天,带墨镜干吗”·“你说的,不要影响警察形象,不能给你丢面子·”乔烈儿拉开车门,伸展的大长腿更显身形修长,墨镜风衣长腰带,纤腰窄臀长腿,一副大明星的架势,只可惜不是从保姆车中出来,而是从警用勘察车上下来。
“箱子拿好,别自顾着装明星·”张一从车尾里取出勘察箱,“我不是你的明星助理·”·“滚远点·”乔烈儿下巴一仰,“你给我提鞋也不配。”
“卧槽,傲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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