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法医 by FAN君(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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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法医 by FAN君(上)(7)
·“停”赵捷飞突然放下腿倾前身子,“倒回去·”·郭明祥点击着鼠标倒放视频,赵捷飞提醒道,“用慢镜播放。”
一桢桢地画面以16X的速度缓慢的输出,屏幕上的女人接过店员交还的“八达通”卡转身离开店··“注意她走的方向·”赵捷飞夺过郭明祥的鼠标,点击放大有点模糊图像,“这2台是什么机子”·这个画面郭明祥先前看到过,先入为主的想法让他认为那个女人给卡充完值应该是进站,现在看来女人在机子前停留了一段时间,背影的动作看出她从包里摸索出什么东西然后又放回去。
图像不断地放大,像素画质也随之下降,但依稀还是能辨认到是一台柜员机,赵捷飞指尖停在柜员机的顶灯箱上,“蓝色的,花城银行的基调色是红色·”·一言惊醒梦中人,郭明祥猛然抬起头,“难道”·“问一下那台柜员是不是商业银行。”
赵捷飞凝视思考,“我记得商业银行的基调色是蓝色,那些非法的钱存储都在花城银行,那么极可能...”·“我立即去办·”·数小时后,郭明祥折返回来,疲惫却掩不住兴奋,双手撑着赵捷飞的桌面,“老大,查到了。”
“她在用自己的卡·”赵捷飞流露出像狼嗅到猎物时的眼神··郭明祥展视了那份从商业银行要回来的交易资料,知道柜员机交易的地点和时间,在海量数据中筛选出匹配的数据,“冯群,F省人,符合闽南口音,这是她的身份证复印件。”
“这张卡有可能是她的真实身份·”赵捷飞把冯群的身份证资料输入公安的身份证登记系统中,搜索结果显示最近一次使用身份证是她在一个月前购买了火车票回了老家F省,“跟F省的公安确认一下,她目前是不是在老家”·“知道,我马上去。”
一团迷雾,仿佛有一线光芒引领着赵捷飞往前去,这也许就他们不眠不休苦苦追寻真相的动力···☆、曙光重现(二)·G市,医院··动完手术绰号‘毒瘤明’的黄明一条腿打上石膏在病床上挺尸,乔烈儿接过医生交来的手术资料,正在做伤情鉴定,“石头,怎么来了”·“找烂人问几个事。”
李石指着床上的人,“他目前的状态能答吗”·乔烈儿用笔头戳了两下床上装死的‘毒瘤明’,“别装,麻药早过了。”
黄明懒懒地睁开眼,“阿SIR,不就是制毒嘛,场子也给你们砸了,还问个毛线啊”·“毒品的事我不关心·”李石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我更关心你拉皮条的事。”
黄明驳火中缺了一颗门牙,笑起来更显猥琐,“阿SIR,原来你有这个需要·”·“你丫的嘴硬”李石装着无意地撞了一记他悬着的伤腿。
痛得黄明吡牙,“虎落平阳被犬欺,老子这回栽你们手上,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认不认识她”李石抖了抖手中的照片。
乔烈儿瞥了眼,不就是徒步者在草丛发现的女尸··黄明闭起眼懒得理睬,制毒、贩毒、聚众吸毒足可以让他打十次靶,横竖都是死,干脆闭口不谈··双方陷入僵局,乔烈儿把李石拉出病房,“石头,你怀疑他跟无名女尸案有关。”
“嗯在毒窝里发现那个女的照片·”李石握拳伸出大姆指指着里头的人,“这货不仅染指毒品,还拉皮条·”·“可以做DNA比对。”
乔烈儿提醒道,“女死者指甲缝里头有不属她本人的皮屑,阴DAO里也发现了米青液·”·“你赶紧做比对·”·“让一休做吧,我明天要参加校庆。”
李石握拳,仿佛胜利在望··案发现场附近的停车场··一辆半旧的飞度小轿车,公安请来了开锁师傅把车门打开··痕迹员拿着手电挨个角落看,车门内侧上慧星拖尾状的血迹,“这是喷溅上去的。”
刑警张涵也钻进车厢,两人明显有点挤,丈量了一下距离和角度,“血的位置有点怪,这角度不像躺着,也不像坐着,更不可能是站着,到底是什么姿势造成血喷到这个地方。”
椅背与椅座间的缝隙有几缕发丝,张涵用摄子夹起放进证物袋里头··“这滩不像是血迹·”痕迹员发现后座的米色皮革上还有另一滩污迹。
张涵滴上试剂,用联苯胺测试并非血迹,张涵拿来剪刀把那片污迹剪了下来···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痕迹员以微细的铁粉颗粒,用磁铁作为刷子来回刷扫,方向盘上显现指纹,低头看到油门位置的秽物,“张SIR,这里有些泥土和干草。”
“用证物袋打包先带回去·”张涵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价值,但是本着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信念,有用没用先拿走再说··当痕迹员还在车厢里头忙活套取各类指纹时,张涵退了出来抬肘抹掉额上的汗走到车尾打开尾厢。
尾厢里头一股尘螨的味道,杂乱地摆放着工具、纸箱、空了的塑料水瓶··翻动时扬起的微尘让张涵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尾厢最里头有一只高跟鞋,张涵把那只鞋翻过来,尖尖的鞋跟足有十厘米,鞋跟最末处镶嵌了一小块钢,银色的鞋跟上有些许褐色,测试反应是血。
各类证物被送回警局等待检定分析··-------------------------------------------------------------------------------·Z市,警局··不是一盆冷水泼下来,而是浇冰桶冻进骨头里的感觉,赵捷飞这回算感受到了。
“死了”赵捷飞闭眼揉着眉心,紧握着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每次都这么巧·”·郭明祥问道,“那我们还去不去F省”·“去。”
赵捷飞仰头靠在转椅上,“为什么不去”·“那边的公安说死因没有可疑·”郭明祥摸着后颈。
“这个案件非同一般,我必须亲自核实·”赵捷飞抬起眼眸,“而且调查还是做的·”·郭明祥觉得他讲的也有道理,很多东西确实需要落实。
飞机落地F省的机场··省会F市是沿海城市,扑面的冷风夹着海洋的咸腥味,两人打的士直奔当地的公安局··“您好”负责的民警接待了他们,沏上当地最出的名茶铁观音,“坐,先喝杯清茶。”
赵捷飞刚落座就直奔主题,“关于冯群的资料·”·“同志,冯群是病死在医院的·”年老的民警说起话来一副慢羊羊的姿态,“这点毫无疑问。”
“到底是什么病”·面对赵捷飞的追问,老民警抿了口茶,依旧保持他的慢节奏,“血癌·”·“尸检了么”·“怎么会尸检,她死因又没可疑。”
老民警露出一口又黄又黑牙,“何况家属也不会同意·”·“正常死亡确实无权强制尸检·”赵捷飞拿出卷宗资料,“她涉嫌与一起杀人盗取器官案有关,凭这个足以强制执行。”
老民警戴上老花眼镜接过卷宗,“啧啧~这么严重的案件·”·“麻烦您请示领导,尽快安排尸检工作·”·无论赵捷飞怎么抓急,老民警还是不紧不慢地收起他的老花眼镜,瘪了瘪嘴慢条斯理地说道,“赵警官,不是我们不配合你,而是尸体已经火化了。”
如果打人不需要承担责任,赵捷飞肯定把他拖出狠揍一顿,火化了早说嘛··过江龙不如地头蛇,这道理他懂,赵捷飞把气往肚子里吞,平复了情绪后请求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去死者家里。”
“这个当然可以,同志之间要互相帮助,老毛的语录也是这么写的·”老民警为赵捷飞添上茶,“这茶好,多喝点·语录什么的,你们年轻人不懂了,当年咱上山下乡天天背...”·哪来这么多废话,赵捷飞恨不得脱下袜子堵住老头,当然这也只能想想不能实践。
☆、东家·骑楼,把门廊扩大串通成沿街廊道,廊道上面是楼房,下面一边向街敞开,另一边是店面橱窗,顾客可以沿走廊自由选购商品,楼上一般住人,这是岭南派系的特有建筑物。
长长廊道可以遮风档雨,冬暖夏凉,沿途商店的大妈靓妹不时截住赵捷飞向他兜售商品,这是一个充满商业的味道的旅游城市··老民警停在土特产店门前,“这家。”
店面旁有条黑漆漆的木梯,老民警摸索到灯绳开了梯灯,这种旧式楼房的设计大同小异,梯灯的开关总是设计在入口处··陡峭的木梯发出“吱哑~”声音,仿佛随时要散架的样子。
2楼的房门挂着白绫,昏暗中更显鬼魅··屋子里头还摆放着冯群的遗像,香烛纸钱在铁盆里焚烧,半掩着的琉璃满洲窗,红白相间的花地砖,老式玻璃趟门木柜都预视这家人并不富裕,这一切让赵捷飞心里腾起些许诧异。
“这是G省Z市的警官·”老民警用方言跟别着蓝色丧结手里抱着婴儿的女性说道,“有关你婆婆的事情想了解一下·”·一名男子从房间里冲出来推搡着老民警,“我妈是良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别误会,并不是认定你妈妈是犯罪嫌疑人。”
赵捷飞婉转地说道,“我们是想通过你们了解一下她生前的环境,希望能帮助缉拿真凶,查清你母亲是否被人所害·”·老民警挑了一下眉,明明在局里头说人家是犯罪嫌疑人,这话锋也转得贼快。
赵捷飞在遗像前90度深鞠躬,往香炉里插上三根香,恳切地安慰道,“逝者已逝,节哀顺变·”·男子似乎有所恻动,语气也没之前强硬,“我妈是病死的。”
“婆婆一个月前从G市辞职回来打算帮忙带孙子·”怀里抱着婴儿的女人腾出手拿开沙发上脏衣服让出位置给他们坐,“谁知道一直低烧,开始我们以为水土不服,在卫生院看了几次没改善,后来到大医院确诊是血癌。”
男人拉开抽屉取出病历、验单,“你看,血癌晚期·”·难得对方肯打开天窗说话,赵捷飞赶紧追问道,“她在G市干什么工作的”·“佣人。”
冯群的儿子摸着后脑勺··他不争气当年书没读好,工作找不上,自己做生意又亏本借了债,舔犊情深的冯群离乡别井当佣人给儿子还债,好不容易还清了想着回来带孙子,没想到才一个月就撒手寰宇。
“东家了解么”赵捷飞掏出纸笔记录··“医院的院长,一个人住着一栋别墅·”·“院长的名字知道吗”·“全名不知道。”
冯群的儿子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姓查吧”·“那医院的名字呢”·冯群的儿子跟媳妇对视了一眼,“你记不记得”·媳妇逗着怀里的娃,“健什么医院。”
赵捷飞大约猜到是哪家医院,“健民医院”·两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就是这家医院·”·一番问话下来,除了知道东家是谁,基本上没问到更有价值的东西,这对小夫妻关于冯群在G市的状况是一问三不知。
离开冯家后,赵捷飞给老民警递上烟,“冯群的经济状况查得怎么样”·“哎哟,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老民警深吸了一口烟,“抽完问问我同事。”
还抽我真想抽里一顿赵捷飞无奈地等老民警抽完那根烟,摁灭烟屁股后拿出山寨机给同事打电话··说了一通方言后老民警挂了电话,转头跟赵捷飞说道,“一个月工资4000元,每月从G市转账给她儿子3800元还债,她儿子的小店不亏也赚不了多少,儿媳妇生完娃就一直待业家中。”
赵捷飞蹙眉思考,花城银行的交易记录显示每笔进出交易都上万元,调查出来的资料冯群的经济状况相当的差,典型的啃老,全家就指望她一个人养活,到底是哪方面弄错了·此行唯一最有价值的就是知道冯群的东家是谁,至于冯群在这起案子中担任什么角色还得回G市查证。
··☆、校庆·G市,逸仙医学院··古朴的石彻牌楼和尖顶红砖楼向世人诉说着它辉煌的历史,正中央伟人的青铜塑像彰示它显赫的地位,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体现它现在的卓尔不凡。
人才辈出的逸仙医大正举办它成立85周年庆,石椅是某院长校友资助、体育器械是某校长校友资助、食堂升级改造是某医疗器械商人校友赞助的...成功人事实在太多,争抢着资助母校升级改造更新换代,快连厕所贴瓷砖都不放过。
整个医学院最穷要数法医系,大多数学生是分数不够才被调剂到这个生人勿近穷屌了的系,像乔烈儿这种主动申请进法医系的简直是凤毛麟角。·有逸仙医大这块金漆招牌做保证,只要愿意下现场,法医系没有找不到工作的,美其名若是公务员铁饭碗,事实上是饿不死吃不饱的屌丝状态。多半中途转到临床当医生,又或者转行去学校当老师,甚至改行当药商也比这个所谓的公务员强多了,法医一个月的工资在G市买不起半平方,不啃老一辈子可别想买房子,要知道国外法医可是高薪职业。
作为G市土著住房无压力,本着不婚不育的乔烈儿当然不会在乎这些,同班同学大部分都转行,他是属于少数坚守法医岗位的同学,当然这少数里面有些不是不想转,而是没门路转不了。
满场钻戒名表、西装礼服、LV香奈儿,乔烈儿牛仔外套配运动鞋显得格格不入··会堂现场花团锦簇,铺着白色桌布的西式长桌上摆着各式食物,校长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学校的辉煌史,激动时口水飞沫喷到几米外,颈脖处青筋暴现。
乔烈儿托着白瓷碟跟在徐强身后,“师兄,等会是你代表法医系上台演讲”·“嗯”徐强托了一下金丝眼镜框,“很丢你们的脸吗”·乔烈儿给自己挑了姜葱炒花蟹,“怎么会,反正咱们能拿出手的没几人。”
比起其他系他们确实寒碜了点,别的系都混得风生水起,他们法医系混得好都不是当法医,能在法医岗位上干得不错的十个手指头能数得过来··讲台下排了一条长长的人龙,乔烈儿用手肘顶了顶徐强,“师兄,那些人排队干吗”·“领纪念勋章。”
徐强特意找了个离讲台远的位置,台上其他系的代表还在发表虚假空的感言,实在有碍吃欲··乔烈儿用手拿起蟹壳吸着上面汁··“帅哥的外貌,屌丝的行为。”徐强白了他一眼,“亏你当年还顶着逸仙医大校草的头衔。”
徐强的声音有点大引来几个师妹侧目,顺着他的目光发现坐在旁边的乔烈儿时,花痴一样的眼神就差没节操地跑过求合照··“免费的”·乔烈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徐强显然反应不过来,“什么免费”·“纪念勋章。”
乔烈儿掰开蟹脚··“理论上是免费的·”·“卧槽什么意思”闪光灯亮了一下,乔烈儿有点不满地暼了隔壁桌偷拍的妹子。·“理论上自愿捐赠,实际上最低消费二百元。”
徐强觉得有点奇怪,“这勋章去年就有,你不知道么”·“去年刚好碰上咱们市局体能考试,没参加校庆·”乔烈儿桌底下踢了徐强一脚,“师兄,到你了。”
徐强回头发现演讲人已经下台了,该轮他到上,匆匆忙忙用纸擦了嘴往演台走去··能吃不肥的乔烈儿继续埋头吃着自助餐,无意中看到徐强落在桌子上的讲稿。
赶紧拿起讲稿追了过去,左右张望急切的寻找徐强的身影,肩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定睛一看,难怪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乔法医,没想到你也有空来参加校庆。”
乔烈儿不想搭理对方阴阳怪气的语调,“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哈哈~”外科医生徐正淳假笑两声后敛起笑容,“你不是尽职尽责为民请命,誓要找寻真相。”
乔烈儿知道他还在怨恨杀医案的判决,徐正淳恨孙青,对童晓岚的死始终不能释怀·乔烈儿也不想跟他再纠缠在这件事上,侧身越过徐正淳,脚尖无意间踢到一件东西,他俯身拾起是一枚紫色的小勋章,正中央是逸仙医大的YX简写标志。
“是我的·”刚才两人相撞时松脱掉在了地上,徐正淳伸手取回勋章别到衣襟上,打量了乔烈儿的衣襟,“你们法医不会穷得连勋章也买不起·”·“我们法医不需要用这个能肯定自我价值。”
乔烈儿留给徐正淳一个背影,赶在师兄徐强上台前把稿子塞到他手里··---------------------------------------------------------------·G市,警局。
李石敲开了实验室的门,“一休,怎么样”·“3个RNA基因序列AF310622、AF308147和AF447394的获取及比对分析,DNA主要作为遗传物质,这是与它的双链结构分不开的,两链上的信息...”张一拿着手里头天书一样的报告吧啦吧啦地读着。
“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李石看到那串英文就心烦,总有撕纸的冲动,当然他不是晴雯,所以就算撕B也没有人看··“真的不需要科普”张一收起报告,“了解过程是种享受。”
“少废话·”李石知道张屌丝在找茬,“过程留着你跟小乔慢慢分享·”·“可是今天乔乔跟光头强约会去,他舍弃了我。”
张一终于言归正转,“草丛女尸体指甲缝里的皮屑DNA与‘毒瘤明’不符·”·一直对自己直觉深信不疑的李石这回栽了呈石化状中,张一在他眼前扬了扬手,“灵魂出窍了”·“那我的呢”·张一朝张涵摊大手掌,“不给加班费不出结果。”
“要是结了案请你吃麻辣烫·”张涵搭上他的肩··“抠门·”张一卸肩躲开张涵,拎起高跟鞋指着鞋跟上的钢钉,“上面的血是一个男人的。”
几条长发弯弯曲曲的蜷缩在透明的培养皿中,张涵问:“那头发呢”·“DNA比对跟石头的女尸一致·”张一指了指张涵身后的李石。
·李石抽了抽嘴角,“什么叫石头的女尸,胡扯”·张涵问道,“石头,女尸的身份查明了吗”·“刘华查到了她叫王静妍,一个不入流的艺人。”
李石坐在转椅上说道,“我们之前的方向错了,一直以为她是侍应,原来那件是戏服·”·在里间假期实习的欧阳晓斯边做实验边竖起耳朵,听到李石的话,“咯噔”手中的试管掉进池子摔个四分五裂。
·☆、名导·“小C·”张一闻声探头进来,“你没事吧”·“手滑了·”·“我来帮你·”张一进来欧阳晓斯收拾掉残留在池底的玻璃碎片。
欧阳晓斯扁了扁嘴,“师傅乔烈儿说得对,法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经过深思熟虑,一个无心之失却可能让别人绕了一个大圈·”·“现在知道也不迟。”
张一把玻璃碎片扔进垃圾筒,“小乔的脾气是不太好,不过他是个相当敬业的法医,趋着假期多跟他学·”·“嗯嗯~”欧阳晓斯点点头,乔烈儿确实是一名尽职尽责的带教,在他身上能学到不少知识,可是想起那张有点高冷的面庞,欧阳晓斯还是心有余悸。
“美貌与脾气是成反比·”张一拍了拍胸脯,“你看我就知道·”·“噗”欧阳晓斯被他逗笑了,一扫之前的阴霾。
外头的两个爷们神经比电缆还粗,毫不在意小C在里头的事,继续讨论他们的案情··李石点了根烟,“指纹比对出来了吗”·“来之前刚去了技术科。”
张涵抖动着手中的文件,“方向盘上的指纹是‘毒瘤明’的,车窗上除了那个艺人王静妍外,还有其他人的··“‘毒瘤明’横竖是死,怎么也不肯开口。”
李石吐了口烟,“咱们怎么往下查王静妍还接触了谁·”·张一出来看见实验室吞云吐雾,一派污烟障气,边用手扇风边驱赶道,“实验室不能抽烟的,你们俩快滚出去。”
两人被赶出去,连廊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毒品调查科的任长风一行人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往他们科室走··其中的一名扑克脸高个子中年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李石拉住走在后头的缉毒警骆苍,“小苍,倒数第二个穿灰色西装的是谁”·骆苍停在腿步,“赵汉江。”
“那个名导·”李石踮着脚眺望已经远去的一行人,“怎么给你们带回来了”·“还能有其他原因吗”骆苍给了李石一个是分明是白痴的眼神的后急急匆匆赶上去。
“没想到大导演吸毒被咱们局抓着了·”李石摸着下巴··张涵斜睨着他,“你不会是想去要签名吧”·“签名有屁用。”
李石打了一记响指,“我有个赚钱的好办法,你想不想知道”·“有钱赚当然想知道·”·听完李石的“锦囊妙计”后,张涵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不过破不了案没奖金,这也不失为一种补贴的好方法。
---------------------------------------------------------------------------------·Z市,机场··赵捷飞刚下飞机,警局的车已经候在外面,韩睿远远看到他来便下车迎上去接过行李。
他见面第一时间问韩睿,“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健民医院没有姓查的院长·”韩睿把行李箱放进车后座··“不姓查。”
赵捷飞眼珠子从眼角滑到眼尾,“那姓什么”·“蔡、胡、曹·”韩睿拉开副架的门让他上车··赵捷飞系上安全带,“你是不是会一点F省家乡话”·“对”韩睿马上醒悟过来,“曹跟查的发音是有点像。”
“左转·”赵捷飞拍着方向盘··“回局里头和你家都是往右·”韩睿不明就里,只能强行切线改方向,“怎么往左了”·“去健民医院。”
50分钟后警车来到健民医院,赵捷飞敲开了蔡院长的办公室门,刺鼻的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让他皱了皱鼻子··他出示了警官证,“蔡院长,有一宗案件想请曹院长配合我们调查。”
蔡院长吩咐秘书沏茶,搓着手不安地走到两人面前,“两位警官,你们要找的是曹锦全吗”·“是的·”韩睿答道,“请您通知他来一下。”
“很抱歉,曹院长已经去世了·”·“什么时候死的”连串的死亡让赵捷飞有种不祥的预感,“死因是什么”·“大约两个月,除夕前去世的。”
蔡院长答道,“血癌·”·赵捷飞跟韩睿对视了一眼,这是巧合吗·“还没等到他女儿回来就走了·”蔡院长叹了口气,“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
赵捷飞追问道,“他家人在国外”·“在英国,女儿要参加完一个什么演出才能回来,结果没赶上·”蔡院长苦笑道,“这年头参赛还比爹妈的命重要。”
“现在他们家人还在吗”赵捷飞希望能抓住救命稻草找到线索··“出殡完他女儿就走了,夫人还在国内处理他的财产。”
赵捷飞向蔡院长道别后吩咐韩睿向边防申报阻止曹锦全的夫人出境,马上又拨通郭明祥的电话立即向上头申请搜查令··雷厉风行是赵捷飞的作风,他像一只没有脚的小鸟总是停不来。
☆、风云(一)·车子停在别墅的门口··长风衣的卷发女人一手叉着腰,颐指气使地指挥着搬运工把花梨木书柜搬上货车··“赵捷飞,Z市刑侦大队队长。”
赵捷飞出示了警官证阻止货车离开··脖上挂着擦汗白毛巾的货车司机从驾驶里探出头,“咋整了,我们可是合法经营·”·卷发女人气冲冲地走过,“怎么回事”·“请问这位太太是不是刘玉莲”刑警袁晟挡在她面前。
·“是我·”刘玉莲打量着眼前的白斩鸡一样的袁晟,“凭什么拦截”·“凭这个·”赵捷飞抖开手中的红头文件,右下角盖着大大的红星章,“太太,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刘玉莲戴上眼镜看清里面内容,里头赫然写着“搜查令”,心里头起了个疙瘩··大厅已经空空落落,剩下铺在木地板中央大地毯由于长时间没人住积了灰尘。
“家具呢”赵捷飞侧目曹院长的太太刘玉莲··“一楼的都卖了·”刘玉莲指了指楼上,“现在正处理卧室和书房的。”
赵捷飞蹙起眉,听到动静,抬头往上看··一名西装男领着几名男女从旋转扶梯边走边说,“价钱已经是最优惠了,屋主急着回国才愿意低价出售·”·“我告诉你们,这一片区再找不着这种价位。”
西装男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国五条马上要推行了,现在卖家税款都是由买家承付的,别犹豫了,楼价只会涨不会跌的·”·赵捷飞在梯口堵住了他们,“对不起,这楼现在不能卖。”
西装男正SALE得起劲,买家也被说得动心了,却被赵捷飞硬生生地打断,十分不爽地看向刘玉莲,“刘女士,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刘玉莲支支吾吾。
“我们是公安局·”赵捷飞一不做二不休,“案件没结之前,这屋子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卖,必须配合我们进行封存调查·”·中介身后的几名买家一听到是公安局的,嘀咕着“是发生命案了吧”、“难怪低价抛售,原来是凶宅。”
、“走倒贴钱也不要·”·那伙人一溜烟地跑掉,交易泡汤了,中介恨得牙痒痒,黑着脸愤愤地离开··送走房产中介一行人,袁晟扣押了花梨木书柜,把货车司机的联系方式、身份材料都记录下来后才放他们走,货车司机直喊倒霉,碰上这种买卖赚不了钱还亏了路费,赔了夫人还折兵。
嚷嚷的一大屋子终于清净下来,派出所警员赶来暂时把现场封锁了,赵捷飞示意袁晟刘玉莲带回警局录口供··袁晟坐上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见远远站在别墅外垃圾筒边的赵捷飞点燃手中的纸,灼热的火把整张纸吞噬了,赵捷飞看着它在寒流中灰飞烟灭后才拍了拍手,匆匆跑过来上了车。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袁晟不解地问,“老大,你在烧什么”·“烧垃圾·”赵捷飞冷漠地答道,“开车·”·他不说,袁晟也不敢往下问,车子向警局驶去。
————————————————————————————————————————————-·G市,世贸大厦68层,天之衡律师事务所。
陈小果坐在前台边啃面包边看山鸡网的八卦新闻,“谢某与王某复婚,汪公子再被挤下头条”、“某古装美男闪婚生子,疑奉子成婚”、“屌丝男跪地求爱逆袭女神”...娱乐头条最爱标题党,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能吸引眼球就够了。
“咯咯~”前台的桌子被敲了几次,陈小果无动于衷地盯着电脑屏幕··“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严靖曦手里挽着外套站在她面前。
“娱乐新闻·”陈小果不好意思地把IE最小化,“严律师,今天来得真早·”·“监狱风云·”严靖曦刚才瞥了眼抢眼球的标题,“赵导的年度大戏吗我怎么还看到你偶像主演。”
“不是·”陈小果重新打开网页给严靖曦看··严靖曦走到陈小果背后俯身看屏幕,“哗,劲暴·”·G市缉毒组一窝端,顺蓬摸瓜揪出名导、一线明星、富二代,凑齐了上演一部监狱风云。
“你们家小鲜肉的同款囚衣淘宝网卖了个好价钱·”严靖曦指着屏幕下方贱贱的自动弹出的小广告,“你要不要也来一套”·“不要。”
陈小果不乐意地关掉网页,“人家的心碎成渣渣了·”·“偶像不就是呕吐对象,外表光鲜纯良,里头糜烂得让人作呕·”严靖曦往自己办公室走去,“这些照片竟然流了出来,只怕有人是监守自盗。”
陈小果还托着腮为她的偶像小鲜肉长嗟短叹,茶饭不思···☆、风云(二)·警局··张涵在走廊拐角处堵住了李石的去路,“你不够兄弟,自个儿把照片卖给媒体。”
“不是我·”李石举手作投降状,扬了扬手机,“这才是我偷拍的,还没卖·”·张涵夺过手机翻了一遍图库,确实跟网络上的不一样,“那些是谁拍的”·“谁知道,还抢在我之前卖给了媒体,害老子白费心机。”
李石戳着屏幕上的照片··“烂人·”张涵给了他一拳,“原来你真有打算独吞·”·“哎哟我的妈呀”李石疼得吡牙裂嘴,“我问问别家媒体还要不要,但肯定卖不上好价钱。”
“都别卖了·”刘华不知道从哪个疙瘩里冲出来把两人往角落里推,“赶紧删掉·”·李石被挤在中间有点别扭,“出啥事了·“照片流了出去,富二代他爹给惹毛了闹起来,现在上头在查相片流出的源头。”
刘华收到了风声,“征征已经被省厅骂了个狗血淋头·”·“谢谢兄弟”张涵向刘华拱手,突然念头一转,“为毛你这么关心这事,难道...”·“哈哈~”刘华笑着后退了半步,“不瞒你们,我确实也偷拍了。”
张涵和李石异口同声,“难道那人是你”·“不是·”刘华连忙摆手,“我还没来得及卖掉就被人家抢了头啖汤。”
(PS:头啖汤即第一口汤,意为抢先·)·三人对视了一眼,心怀鬼胎猥琐地笑起来,鬼异的笑声穿透了整个警局天井,这警局里何止他们仨偷拍了照片,上至高层领导,下至看门大叔都不放过这个好机会。
冷不丁出现的欧阳晓斯别扭地看着抱团的三人组,“你们三个在搞基么”·“小C,话不可以乱说·”李石上前捂住她嘴,警惕地左看右看,“可不能让你的小木姐姐听到。”
“松手”欧阳晓斯拍掉李石的手,“她听没听到,你都没机会·”·“啧啧~”李石不满地白了她一眼,“你咋能这么说。”
“你总不可能是来看搞基吧·”张涵清了下喉咙,“找我们什么事”·“缉毒队抓回来那些人中有一个的DNA与你们手上的草丛女尸案匹配,还有车座皮革上的污迹是米青液。”
欧阳晓斯抖了抖手中的报告,“师傅让我给你们的·”·“咦,你怎么还没回学校”刘华接过报告··“下周就回去了。”
李石学着张一的语调,“哟哂,一休哥会舍不得你的·”·“没关系,下学期又可以回来·”刘华起哄着,“小别胜那什么...”·欧阳晓斯脸涨红了,赶紧别过去。
“你俩别逗人家,小姑娘害羞了·”张涵掂着手里头的报告,“我们干正事去,有了这个奖金有着落,不用靠卖照片·”·审讯室。
昔日镁光灯下西装革履左拥右抱的大导演,今日一身灰囚衣黄马甲颓废地坐在那里··“王静妍,你认识她吗”·赵汉江摇了摇头,娱乐圈男男女女都整过容,浓妆艳抹一番像工厂里的成品,长啥样他真记不住,要是床上功夫好的幸许他还能有点印象。
“黄明,绰号‘毒瘤明’·”李石靠着椅背点燃了烟,“在他的车后座发现你的米青液·”·“还有这个·”张涵把用证物袋装着的高跟鞋扔到桌面上,指着钢跟末端干涸的血渍,“经DNA比对,上面的血是你的。”
“吸了那个有点HIGH,我们在车上做了·”赵汉江拨开额前的头发,“她玩疯了,拿起高跟鞋就往我头上砸·”·张涵摸着下巴,根据血渍的高度,他这么说从角度上是有可能,女方在仰躺,男方压在上面,女的垂手刚好够着高跟鞋,但原因是不是他所说的就未必了。
李石用笔尖指着他,“王静妍死了·”·“是吗这么年轻死了可惜·”赵汉江咽了一口水强作镇定,“我做完下了车后来的事就不知道。”
张涵把照片扔到他面前,赵汉江别过头不敢看,李石走过去抓着他的头发硬逼着他看,“你拍的那部刑侦戏不是常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管你什么宽什么严,又不是严宽。”
赵汉江以笑掩饰内心的慌张,“我都说了做完后就走了,她怎么死的我真不知道·”·“‘毒瘤明’不是这么说的·”张涵转着手中的笔,观察着赵汉江的表情变化。
“有什么话等我的律师来了再说·”赵汉江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明明天气还凉快··“哈哈~”张涵跟着李石笑了起来,“石头,看来赵导港产片拍多了,还等律师来,他是不是忘了这里是□□。”
赵汉江面对他俩嘲讽的眼神,他不知道‘毒瘤明’说了啥,事到如今他只能死撑下去,三缄其口啥都不说、啥都不认··“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能起诉你。”
李石扬了扬手中的材料,“就凭这些移交检察院一样可以提出公诉·”·赵汉江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泡了多年,见惯了风浪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审讯陷入了的僵局。
·☆、风云(三)·俞征的局长办公室··“小乔,坐·”俞征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我做了八宝粥,来一碗尝尝·”·“不用了,中午吃饱还撑着。”
背对门坐着的乔烈儿对甜食兴趣不大,“征征,找我什么事”·“不是我找你·”俞征指着他身后体型有点魁梧的男人,“是他。”
乔烈儿回头看去是检察官黄凯冰,当然无一例外地被冠上花名,“肥冰”其实不算肥,人到中年家有贤妻身形有点发福而已,除了稍微有点后移的发线外三庭五眼长得颇周正,年轻时也是俊朗小哥,还带点古典帅哥味道,乔烈儿总觉得他长着一副好人的相貌,“忠”字都快写到脸上去。
“冰哥·”乔烈儿站起来跟他握过手,肥冰的老婆当医生萧珍雨是他未转专业前的师姐··“我们坐下来慢慢谈·”黄凯冰和他并排坐在俞征前,“照片门的事,你们也知道的。”
俞征尴尬地笑了笑,偷偷地在桌底下拿出手机删掉里面的照片,他偷拍监狱风云的成员并没想着拿去卖,只是打算在朋友圈里面分享一下··乔烈儿托着腮看着俞征的小动作,“俞局,你也拍了”·“哪有”俞征慌忙辩解道,“我在删除垃圾短信。”
看见乔烈儿笑咪咪地看着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俞征煞有其事地举着手机,“瞧,卖发票的·”·“照片的影响太大了,不知道局里头哪个把照片流出去卖给了媒体,现在赵汉江的辩护律师发难了。”
检察官黄凯冰指着右脑的头皮,“这里有大片伤痕,现在要告我们刑讯逼供·”·“没那么严重吧”俞征一张嘴蛋糕就掉了出来,转头盯着乔烈儿,“你觉得呢”·审讯时嗑嗑碰碰是难免,李石那帮人的下手也不算重,对方发难说刑讯逼供也不是说不过去,乔烈儿扶额道,“这个不好说。”
“他们对鉴定结果提出质疑·”黄凯冰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小乔,这次拜托你了·”·“你们不会想是...”乔烈儿顿时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新刑诉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诉人、当事人或者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不是我们·”俞征手指朝天指了指,“上层领导的意思·”·乔烈儿侧仰着头看天花板,“这是顶层·”·“不要装傻,好不”俞征两双合十求他,“拜托帮帮忙。”
被俞征恶心到了,乔烈儿无奈地说道,“你不是姐姐,求别卖萌·”·“小乔,这个案件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忙·”黄凯冰帮腔道,“相信你师姐会很高兴,你的导师会为你自豪。”
还打亲情牌,你的老婆高兴关我毛事还有我导师姓什么都给忘了,那时把我当廉价劳工使用,整一个王世仁,自豪个毛线,碍于黄凯冰的太过于“诚恳”的眼神,好像不答应就是他的错,乔烈儿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分明就软硬兼施,“我答应就是。”
“谢谢”黄凯冰激动地抱住他··俞征加油添醋地说道,“我们警队以你为荣·”·被肥冰哥死死勒抱着的乔烈儿有点喘不过气来,荣你个毛球啊怎么也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教师新村··严靖曦开了门,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有点烦燥地扯松领带,“烈儿·”·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嗯”乔烈儿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你瞧,我时间捏得多准。”
看见他忙前忙后,端菜上汤,严靖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赶紧洗过手去帮忙··橘色的吸顶灯下木质的小餐桌放着三餐一汤,简单却充满家的温馨··一碟是清蒸扇贝上面铺着粉丝,另一碟是蒜茸蒸丝瓜,严靖曦用筷子指着那碟几条没有头巴掌大没有皮的小鱼问道,“这是什么鱼”·“剥皮牛。”
乔烈儿夹了一条放到他的碗里,“试试,新鲜的·”·“这鱼的名字很奇怪·”严靖曦试了一下,味道确实不错··“它是一种海鱼,因其皮粗厚,烹煮前必须先剥皮,故而得名。”
乔烈儿舀了一碗汤,“汤怎么样”·入口微苦带甘,严靖曦捞了一下汤底,有苦瓜、蚝干、黄豆、排骨,不仅仅是汤,每一道菜都做得像模像样,“不错,进步很大。”
“我拜了征征为师·”乔烈儿给自己添了饭,“当然差不了·”·严靖曦心里头暖暖的,想起以前乔烈儿十指不沾杨春水,为了他搬出来住学着做饭,尽管一开始烧坏锅、砸烂盘子,切伤手烫起了泡,直到现在能做出美味的晚餐,有时候有人愿意为自己改变就是一种幸福。
·☆、曹院长(一)·“怎么都是蒸”环顾了桌面上的菜式,三个都是蒸的,虽然严靖曦喜清淡,还是心存疑问··乔烈儿舔了舔唇,“因为炒菜的火候不太好把握,蒸的比较容易控制。”
严靖曦有点哭笑不得,难怪说呆到深处自然萌,扒了几口饭又想起进门时要说的事,正了脸色问道,“烈儿,我听说赵导的案子会请法医出庭作证·”·乔烈儿停下筷子四目相对,“你到底想说什么”·严靖曦盯着他半晌才说道,“我希望那人不是你。”
“你是赵汉江的代理律师”乔烈儿既警惕又担忧地看着他,如果真是这样子,他们的关系一旦被发现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中。
“不是·”严靖曦摇了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乔烈儿长吁了口气,疑惑地看向他,“那你干吗问这个”·“赵汉江这次请的律师是王雪华,烂人一个,满肚子坏水。”
严靖曦挑了一下眉,“别少看这个女人,她通过媒体控诉你们局里的人在审讯期间偷拍照片外流到网络上,还有刑讯逼供的事,这回负面新闻可不少,她狠狠地抹黑了一把。”
乔烈儿想说律师不都是满肚子坏水么至于抹黑好像也说不过去,卖给媒体照片确实他们局里的人干的,至于是谁上面派了人来查,李石他们审讯时也确实扯了赵汉江的头发,虽然不太对,但是定义为刑讯逼供好像又过了一点。
“他们不择手段地想赢,同样这个案子关系到整个公检法颜面的案子·”严靖曦隔着桌子握紧他的手,忧虑地看着他,“他们可能会做出你不利事,别插手这件事。”
“上头压下来的任务,我也身不由己·”乔烈儿笑了笑,努力让沉重气氛缓和一点,“放心吧没事的·”·严靖曦想说别干了,大不了辞职,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他知道乔烈儿热爱这份工作。
“别担心”乔烈儿捏了捏严靖曦的脸,“我的严帅哥,绷紧了脸可不好看·”·他握着乔烈儿的手贴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法医除了基层下现场外还有在法医中心实验室做分析的,另一只手在桌底下暗暗握拳,严靖曦希望有一天他有能力帮助乔烈儿调到法医中心或者高校去才能让他放下心,至于乔烈儿的是否愿意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何会热衷于在法医基层一线工作。
这顿饭吃得有点别扭,谁也没再提起那个话题,严靖曦隐隐中感觉到不安··--------------------------------------------------------------------------------------------------·Z市,警局。
袁晟给刘玉莲倒了杯水,“说说你丈夫曹锦全的事·”·刘玉莲眼神冷漠地握着温热的水杯,“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听到这句话,赵捷飞觉得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开始,“请讲得详细一点。”
“他跟我结婚不就是因为我是医学院院长的女儿,他就是想攀这个关系,我们的孩子三岁时我带着她出国,老曹没跟着去,本来就是虚情假意,出国后感情就越来越淡,女儿就是我们唯一的纽带。”
刘玉莲抿了一口水,艳红唇印留在一次性杯的边缘,“不过他在金钱上从来不会亏待他女儿,贵族学校、名师指导、外出游学,他绝不含糊地把钱打过来·”·“他只是个院长,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哪来这么多钱”赵捷飞把曹锦全往境外付汇的资料拿给刘玉莲看,“还是说你是知道这些钱的来龙去脉。”
“问过,他叫我别管·”刘玉莲眼神停留在那一行行付汇的金额上,她动了动嘴皮欲言又止,“可能是开飞刀赚的,还有药商给的,当院长的有几个是干净的。”
(PS:飞刀就是不通过正规途径,没有正规批示,通过自己的关系去另一些小医院做手术,可以得到较高的报酬·)·“冯群,你认识吗”赵捷飞把冯群的照片交给她。
“原来她叫冯群·”刘玉莲端详着照片中的人,“群姐,我都把她的全名给忘了·”·“她什么时候在曹家当佣人”·“不记得了。”
刘玉莲揉了揉额角,“我出国没多久就找了她,老曹就看中这个女人有点笨话不多,从来不敢逆他的意思,叫她干啥就干啥·”·“冯群死了。”
赵捷飞停顿了一下,“跟你丈夫一样,死于血癌·”·刘玉莲掩饰不了眼神中的诧异,突然干笑了两声,“真够忠心,死也死一块了·”·“曹锦全临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能说什么哼~”刘玉莲冷哼了一声,刮着脱落的指甲油,“他都快死了,还不肯告诉我银行的密码,还有多少存款,房产证在哪...”·俗语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刘玉莲的冷漠让袁晟不满地撇了撇嘴。
“害我折腾了这么久还没把他的东西处置完·”刘玉莲抱怨了一通,忿忿地说道,“那死鬼到底现在还有没有藏着掖着,我现在还不清楚·”·“你不用再折腾。”
赵捷飞合上纪录本,“曹锦全嫌疑与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有关,现在怀疑他的财产是非法所得,在结案前不管是固定资产还是流动资产都会被封存·”·刘玉莲站了起来撕泼道,“怎么可以这样老曹也有工资,薪酬是合法所得,作为妻子我继承那部分钱合情合理。”
“请把你变卖掉的资产去向写下来·”赵捷飞扔给她纸笔,回头对袁晟说道,“你陪刘女士好好回忆一下都卖到哪去了,想不出来就别走。”
赵捷飞没时间跟她折腾,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曹院长(二)·警车再次停在曹锦全的别墅外,守在园子外的派出所警员拦住了韩睿,正当他想拿出搜查令给警员时,赵捷飞上前按住。
派出所警员认出了赵捷飞,连忙让道,“赵警官,你来了·”·“不看搜查令了”韩睿满腹疑惑地看看警员,再看看赵捷飞,“你这是刷面卡么”·“不是。”
派出所警员连忙解释道,“赵警局之前已经出示过了·”·“你出示过”韩睿张大嘴巴看向赵捷飞,这“搜查令”才刚从局长手里拿到,上面的印章红油还没干透润湿着。
赵捷飞从后勒颈把韩睿拉走,再说下去肯定穿帮了,为抢时间赵捷飞伪造了一份搜查令,把刘玉莲送回局子前他已经烧掉了··这次他们守在屋外,带来了专家从头到脚一身防护服提着仪器走进去。
赵捷飞坐在台阶上抽着烟,韩睿拿着手机玩手游··目前所知引起血癌有病毒因素、化学因素、放射因素、遗传因素··曹锦全与他的佣人冯群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排除了遗传因素,病毒引起的可能性也不大。
除了遗传外,化学因素引起就是最普遍的,一些化学物质有致白血病的作用,接触苯及其衍生物的人群白血病发生率高于一般人群·亦有亚硝胺类物质、保泰松及其衍生物、氯霉素等诱发白血病,某些抗肿瘤细胞毒药物,如氮芥、环磷酰胺、甲基苄肼、VP16、VM26等都有致白血病作用。
例如苯,装修地板、家具中最容易出现,专家扛着仪器上上下下测了一遍,确定是否存在化学物超标··一小时后门打开了,专家脱掉了防护服,甩了甩沾着汗水的发丝,“没超标,这些有钱人很保命,家具装修材料都用有绿色环保标志。”
“谢谢”赵捷飞上前跟专家握手,“一些家具变卖了还在追讨中,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再来检测一次·”·“没这个必要。”
专家摆手否定,“那些家具即使存在致癌物质,在流通过程中逐步递减,追回来也未必能测到或者测到却不再超标·”·送走专家,排除了屋内存在致癌物后赵捷飞和韩睿进入屋子进行搜查。
韩睿留在一楼搜查,赵捷飞上了二楼,那一层是主卧、书房和客房··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的房间,柚木地板蒙上薄薄的灰尘,花梨木大床上的被褥收拾走了,光溜溜的大床更显得阔落。
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与欧式的房屋有点格格不入,赵捷飞拉开衣柜,里面的衣服物品早被清空了,柜子里各个角落都敲一遍,侧耳倾听没有发现音质异常,不存在暗格··翻遍了房间每一寸地方都没发现有价值,叉着腰无奈地抬头看着上空,眼睛突然一亮,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块天花板上。
他走到那块天花板正下方,它与其他天花板之间的缝隙明显比较大,极有可能被位移过··赵捷飞拉来一把木椅子站了上去,戴上一次性手套,踮起腿刚好够得着,双手举高撑起天花板。
“吱吱~”被惊扰的老鼠在他手边窜过,长久没人住,豪宅也变鼠窝··掏出手电扫射着铺着灰的天花板夹层,除了杂乱的老鼠脚印和纵横交错的线网外,有一处的灰尘印迹明显淡一点薄一点,好像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赵捷飞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一个香烟盒大小,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是什么东西,留存拍照后他把天花板归回原位··他拍掉手中的浮尘,从椅子上下来时正好碰到韩睿走进来,“老大,有发现”·“算不上。”
赵捷飞指了指天花板,“存在一些疑点,你呢”·“书柜有异常,所以上来找你·”韩睿负责一楼的搜查··书柜本来是放在二楼的书房,上次曹院长的老婆刘玉莲想变卖掉,刚好被赵捷飞赶到拦了下来,书柜没搬回原处,一直搁置在一楼。
上好的木质书柜突兀地立在客厅的中央,一楼的家私都变卖掉了,韩睿拉开虚掩的柜木,里面的书已经被刘玉莲当废纸卖掉,隔板上空无一物··“飞哥,这个位置。”
韩睿敲了敲底层的隔板,回声有点空洞··“里面是空的,有夹层·”赵捷飞凝视屏气听了一会后吩咐韩睿,“找技术科的人撬开它。”
半小时后,技术科的人拎着工具箱赶到···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赵捷飞弓起腿坐到飘窗台上点了根烟,远远地看着技术科的人把木书柜解体··底层的木板被撬开,整块板子被移走,技术科向赵捷飞招手。
不负众望,这里头果然是个暗格,尘封着一本硬皮抄,赵捷飞把烟蒂扔到脚下踩灭,戴上手套嘴角露出上扬弧度,藏在这里的东西绝对是见不得光的··捧起那个硬皮抄翻开内页,一行一行地记录着日期、名字和数字。
韩睿把头凑过来,“这数字会不会是金额”·“这是记载着一笔笔肮脏的交易的账本·”赵捷飞交易记录往下看,目光停留在负数那一行念着摘要,“老二,分成。”
“老二是谁”韩睿想起永久墓园失火案,“说不定是被烧死的那两个人·”·赵捷飞陷入沉思,这个案子到底有多少人曹院长、他的佣人冯群,还有墓园失火案中死亡地两个人,假如还有其他人呢那线索在哪假如曹院长杀了墓园两人后才病死,那就是自产自销案件,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茫无头绪。
·☆、车祸(一)·十字路口,对面的红灯闪烁着,马上就要转绿灯,在路基等候的人不多··“哒哒滴~”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戴着耳塞听音乐乔烈儿掏出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黑色屏幕像一面镜子倒影着后面,明晃晃的大刀悬在他的头顶。
乔烈儿吓得倒了吸口气,刚好这是绿灯亮起,这里有天眼监控,车子都规规矩矩停在斑马线前,第一时间发足往马路对面跑去,夺路狂奔时听到两边的风声在耳边略过,斜阳把举刀人影子投射他前面,无时无刻提醒着此时凶险万分。
“吡咧”一声,挥舞的大刀砍到他的背包,厚实的帆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旁边的女人吓得尖叫着躲在男友怀里,此情此景谁都不敢出手帮忙,·双向八车道的主干道,乔烈儿穿过了四车道,越过分隔车道的安全岛。
一辆雪佛兰由东往西开过来,“吱~”刺耳的刹车声无法阻止车辆惯性前行,车前盖撞上了他的腿,剧痛自下以上地传过来,最后是麻木,冲撞的反作用力让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尼妹啊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被追砍还遇上车祸,这回死定了··乔烈儿半趴在上,着地时后脑撞了一下让他神志不太清醒,只要睁开眼就天旋地转想吐的感觉,雪佛兰下来的人手腕上系着一条栓着玉扣的红绳,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甩了甩头,现在脑子沉得完全想不起来。
“砰~”枪声响起,乔烈儿有点怀疑是不是要去见上帝,怎么还有枪响,不会是那拿刀还配枪吧难道因为没砍成、没撞死,所以来补枪吗他没有力气再往下想,此时的他眼皮挣不开了,身体像散架了一样不受控制,在乔烈儿处于半昏迷状态,迷糊中听到了第二声枪响,好像有人站在他旁边跟他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伤腿一阵剧痛,他感觉到有人在动他的腿,勉强挣开双眼,视线却被蹲着的人挡住··“呜呜”的救护车声,迷糊中的乔烈儿看到白色的衣袂,还好赶来的是白车而不是黑车,他身边的是医生而不是法医,看来他还有救。
“一、二、三”医护合力把他抬上担架床,不知道哪个二货把床移到救护车时不慎撞了一下车厢的底部,金属间碰撞的震动传到担架上痛得乔烈儿吡了一下牙。
清醒过来时乔烈儿发现自己在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单人病房里,一身浅蓝白间条医院服躺在白色床褥上,他动了动,发现左腿不能动右腿还能,伸长脖子往下看,左腿被打上厚重的石膏。
左手打着点滴,抬头看药瓶中的水没了,血从手背处逆行以上染红一段软管,按了一下床头的召唤铃··一身白衣短裙的护士旋开门,正想张嘴问什么事,乔烈儿指尖放在唇上示意她别出声,指了指趴在沙发上睡着人。
他举起手腕,护士拿出棉签胶布拆了针头,乔烈儿用眼神请她帮忙把床摇高一点,也许护士的动静有点大,惊动了边上的人··醒来的严靖曦揉了揉脸,看见乔烈儿斜躺在病床上,走过去坐到床边,“有没有哪些地方不舒服,例如头。”
由于倒地时头部着地,虽然不重但也造成脑震荡··乔烈儿摇了摇头,指着厚厚的石膏,“没有,就这里动不了·”·“骨折了,但没错位,需要打石膏固定。”
严靖曦想起来还是觉得后怕,卢毅儿打电话告诉他乔烈儿遇到车祸,当时他真的感到两脚酸软,不信邪的他竟有天煞孤星的念头在脑中闪过,他怕失去乔烈儿,真的很害怕,害怕再次经历失去的感觉。
赶到医院时听完医生说的才缓过气来,左腿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得知车祸原因后他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之前就跟你说过别答应这种事。”
严靖曦坐在床边把火龙果剥开,“幸亏...”·乔烈儿眨巴眼看着他,“幸亏什么”·“幸亏”这词到底合不合适,严靖曦真是琢磨不透,讪讪地答道,“没什么。”
看见他脸色不悦,乔烈儿知道自己害他担心,也不敢追问下去··严靖曦把火龙果切成块,插上牙签递给他··嚼着火龙果的他问道,“开车的和砍我的人抓到了吗”·“砍你的抓到了。”
到底谁抓了谁,严靖曦也说不清,让他十分不爽的是警方一直对撞乔烈儿的人遮遮掩掩,态度暧昧··“我记得昏迷前听到了枪声·”乔烈儿侧头回忆着什么,“我觉得挺走运的,虽然被追砍还遇上车祸,当时以为死定了,没想到遇上同僚救了我一命。”
持枪的不是匪徒就是警察,乔烈儿理所当然认为是附近执勤的警察··“我倒没觉得走了狗屎运·”严靖曦剐了他一眼,“反正受伤了,干脆不要出庭作证。”
“不一定跟那事有关,也许是疯子·”乔烈儿自我安慰道,“俞局说会派人保护我直到庭审结束·”·话虽这么说,乔烈儿也猜到可能跟案子有关,不过事到如今他没有退缩的空间。
“拒绝出庭就会被调离主检法医的职位,对不对”严靖曦定睛看着他,“所以你舍不得·”·被看穿了心事的乔烈儿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严靖曦想起失踪了的王健仁··“有·但这是我的事业,我不是女人,所以不能躲在背后过着清闲的日子”,乔烈儿把头埋进被窝里,“如果换了是你,你愿意吗”·这是他们相识、相爱、相恋以来,第一次不愉快的谈话。
如果换了是你,你愿意吗这句话萦绕在严靖曦心头,也许有一天他被打击报复,也不会轻易放弃律师这个职业··严靖曦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哪都不要去,这里有警察24小时护着你。”
“我都这样子了·”乔烈儿合上眼,“还能去哪”·短信提示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严靖曦看了是卢毅儿发来提醒他,爸妈要来了赶紧回避一下,毕竟两老还不知道他们的事。
“你爸妈要来了·”严靖曦迟疑了一下还是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先走了·”·听到越来越近脚步声,严靖曦在走廊上与乔父、乔母擦肩而过。
等他们走远了,严靖曦驻足回眸,老人家的腰板不再挺直,手里提着沉沉的保温瓶,乔母挽着乔父张望着房号,焦急的眼神深深地烙入严靖曦的心里头··即使保温瓶里的药汤很难喝,尽管他们老了很啰嗦,严靖曦也希望他有一天能有这样的苦药汤喝,有一天能听到他们的唠叨,因为那是一种幸福,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车祸(二)·省公安厅··钱厅长的眉头皱得快成个“川”,“罗辉杨,你好好解释一下怎么回事·”·面对暴怒的上司,Z市公安局的局长罗辉杨斟琢着解释的措词。
钱厅长不耐烦地曲着手指敲着办公桌,“想了老半天还没嘣出个字来·”·这丢脸的事罗辉杨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把球踢回给原凶,“具体情况还是当事人来说比较清楚一点。”
“他们来了吗”·“来了,在外面·”·赵捷飞和韩睿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罗辉杨瞥了一眼他们,“小飞,你给厅长和俞局说说当天的情况。”
提起俞局,众人的眼神落在那个正在酣睡的胖子身上,钱厅长忍无可忍踢了他一脚,“这都能睡着成何体统·”·被惊醒的俞征抹了抹嘴角确保没有口水流出来才放心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那天他们从书柜找到了账本,驱车离开位于G市的曹家别墅··“老大,我来开吧你去睡一下·”韩睿坐到驾驶位,想他们还轮流休假,为了跟这宗案子赵捷飞已经很久没休假。
赵捷飞坐到后座,疲惫感很快袭来,没多久就睡着了··韩睿拨通了女友的手机,边开车边聊,“达令,周末想去哪里”·“薰衣草度假村,我现在就订。”
韩睿右手握方向盘,腾出左手点击着手机屏幕订房··猛一抬头发现到了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赶紧踩刹车··“吱~”紧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响声,赵捷飞从梦中惊醒,车子在停下来前还是撞上了横过马路的人。
韩睿手足无措之际,赵捷飞透过车窗看到有一人举着刀冲过来要砍被他们撞倒的人,他开门举枪向天鸣枪示警··听到枪声,持刀者愣了一下拨腿就跑,赵捷飞丢一下句“韩睿,照顾伤者。”
就紧追上去··风在耳边略过,持刀者好几次差点被车撞倒,他眼见自己快被追上,瞄到一名走在路上的女中学生,立即朝她奔去··同一时间赵捷飞猜到他是想着跑不掉,企图逮住女学生作人质,果断地举枪向那个奔跑中的持刀者射击。
枪声响起女学生吓得抱头蹲在地上,子弹穿透行凶者的大腿肌肉,血从弹孔中飞溅出来,男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赵捷飞冲上去踢走男人手中的刀,用膝盖抵着他的背反剪双手,拿出手铐把人铐住。
一把揪起那人,“少耍花样,走”·“阿SIR,痛啊”男子一拐一拐被赵捷飞拉着往他们的车走,血顺着裤管往下滴,沿路留下点点血印。
不少行人远远驻足围观,毕竟刚才开枪了,大家也不敢靠得太近··男人被铐在车门把上,斜靠着车门坐在地上痛苦地□□着,赵捷飞踢了他一脚,“干吗砍人”·“认错人呗。”
男人侧过身子避免压到伤腿,“看着眼熟,以为他是欠我钱那个贱货·”·赵捷飞没再理会那人,径直走到车头蹲下身子,“打120吗”·“打了。”
韩睿说话也有点哆嗦,“老大,你说他会不会死”·赵捷飞白了他一眼,俯身检查乔烈儿的伤势,头部除了擦伤外没有明显的伤痕,“希望没有颅内出血。”
从头到脚检查下去,被撞到的左腿有骨折的迹象,让韩睿去附近找两块板和绷带··赵捷飞俯身在乔烈儿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帮你固定一下腿,会有点疼,忍住。”
乔烈儿并没有醒过来,眼皮的颤动显示他是能听到他们说话··韩睿小心地托起乔烈儿的腿,因为痛的刺激乔烈儿从昏迷中醒来明显地动了一下,韩睿刚好档住了他的视线。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你轻点·”赵捷飞用绷带一圈一圈地夹住腿的木板固定好,防止一会儿转移伤者时引起骨创移位··忙碌完后,韩睿用手背抹掉额上的汗,回头看了眼因为脑震荡晕头转向双目紧闭的乔烈儿,去年他曾经借调到G市,跟乔烈儿也有一面之缘,“看着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尼妹啊怎么又是这句·”赵捷飞挽起衣袖坐到车头,躺在地上的人虽然闭着眼睛,依旧能看出长得挺秀气,在救护车来之前他不敢随便动乔烈儿,因为不确定内脏有没有受伤出血。
赵捷飞指着被铐在车门上的男人,“他说看着眼熟就砍人,你说看着眼熟就撞人·”·“老大,我不是有人撞的·”韩睿哭丧着脸。
“卧槽,撞了就是撞了,还分有心无心么”赵捷飞也头疼,没想到他睡着了一会就弄出这事来··120救护车终于来了··“一、二、三”医护合力把他抬上担架床,护士把床移到救护车时不慎撞了一下车厢的底部,金属间碰撞的震动传到担架上痛得乔烈儿吡了一下牙。
“小心点·”赵捷飞提醒道,“他的腿骨折了,这么一撞会很疼·”·护士翻了翻白眼,一副要你管的表情··砍人的凶手被简单地包扎止血后也被锁在车上送到作进一步处理。
·******·“事情就是这样·”赵捷飞把事发经过大致说了一遍,“砍人的凶手还在审讯中,他一口咬定认错了人·”·“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钱厅长一甩手用力过猛碰到了桌子,疼却不好吱声,只能死死忍住,“自己人撞自己人,让媒体知道了,捅了出去可让人笑话·”·“钱厅长,那个...”Z市罗局清了清喉咙,“我们这边已经尽量把事情压下去。”
“怎么压”钱厅长摊开手掌数着指头,“闹市开枪谁不知道你们是警察,还能掩得住你们撞人的事实吗”·“通稿已经准备好。”
罗局拿出一份草拟的文件,瞥了眼G市的局长俞征,“不过还得俞局他们配合一下·”·钱厅长单手拿起稿件抖开,骂人也不是件轻松,他的嗓子也有点哑了,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看,“这个看来还行。”
“小俞,你看看·”钱厅长把稿件甩给俞征,“委屈一下,配合稿件·”·俞征扫了眼里面的内容,“这...这怎么行”·“那你有没有更好的建议”钱厅长那张能夹死苍蝇的皱皮脸凑过来,“警队的声誉很重要。”
“这...”俞征无奈地抓着头,虽然稿件很不妥,但他又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那我也得向下面的人交待·”·“不要这个,那个了...”,钱厅长指着罗辉扬,“赔偿你来解决,始作俑者写检讨扣工资、奖金。”
听到用“赔偿”可以解决,韩睿就松了口气,钱对于他来说不是问题,反正他家有家族生意,跟老爸老妈老姐大哥要准能拿到,只要不被逐出警队就行。
通稿的内容是什么,赵捷飞并不知道,但从G市俞局的反应来看,为了掩饰此次失误肯定是对他们那方不公平,到底轮不上他这个级别说话··☆、探病·G市,警察医院。
躺在床上的乔烈儿闲得数完手指数脚指,有个鸡窝头在门口鬼鬼祟祟地探进来,“宝贝,我来看你了·”·“你不恶心自己么”乔烈儿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还喊宝贝。”
“想你呗·”张一坐到对面的空床,情深款款地唱道,“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我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呕~”乔烈儿作了个干吐的表情,“留着唱给小C听,她不是实习告一段落回学校去了”·“嗯所以我才想起你,这么多活我一个人做不来。”
张一踢掉鞋子大字一样躺在空置的病床上,“我现在是罢工了·”·乔烈儿用手在鼻子前扇风,“怀疑你是不是大王花异种·”·“什么大王花,你在看啥”·“小说,寒武再临。”
乔烈儿拿着手机,“整天躺着闲得慌·”·护士美眉拿着托盘走进来黑着脸对张一说:“内谁,不能躺病床上·”·张一悻悻地坐起来,发现护士美眉已经换了一副嘴脸,甜丝丝的对乔烈儿说,“乔法医,该吃药了。”
果然帅哥的待遇就是不同,张一瞥了眼高冷的乔烈儿,遇到搭讪的女子他就自动切换到这个模式,冷若冰霜、不拘言笑、不吃人间烟火的小龙仔状态,内心不由得窃笑,低声说道:“装逼。”
等护士离开了,乔烈儿问道:“我的案子怎么样”·“哼,哼哼”张一冷笑了几声,拿出一份报纸,“看看通稿,你死心呗。”
“我去~”乔烈儿扫了一眼内容,大大标题写着,“街头械斗,警方勇擒恶贼·”·这等事上头要压下去,他们这些蝼蚁一样的基层注定被忽略,说得好听一点就是顾全大局。
“征征萎了,硬不起来·”张一抠着脚丫,“在省厅跟Z市谈判了一上午就这样的结果,现在没颜面来见你·”·“我是被追砍,什么时候成了械斗。”
乔烈儿抬起眸子,“Z市,知道是谁不”·“不知道,上头压下来,动用网警把当天拍的视频只要传上网就秒删·”张一摊了摊手,“警察开车撞自己人实在丢脸,你当时有没有看清撞你的人”·“没有。”
乔烈儿甩了甩有点发胀的脑袋,那条红绳隐约在脑海中浮现,但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看得不太真切··“那可就更没希望了·”张一衬着护士不在,双手放在脑后又躺在病床上,“听说会赔你一大笔钱,算是补偿或者说是填封口费。”
乔烈儿想这死猫吃定了,有钱赔总比没钱强,“砍我的人招了吗”·“下水道消息,追砍你的人坚称他是认错人·”张一侧头看向乔烈儿,“你信么”·乔烈儿苦笑了一下,想起严靖曦的话,心里也有几分愧疚,“当初不该答应出庭作证,受了伤也不能还我一个公道。”
“你能不答应吗”张一挑了一下眉,“周昆一向跟你不对付,早想找理由换掉你,小报告都打到上面去,如果不配合出庭,你知道后果的。”
赵汉江导演是焦点人物,警方急着洗白之前的狱照外传、刑讯逼供等□□,庭审还没开始就放出了消息,全城大报小刊都登了法医会出庭作证,这是新诉讼法实施以来G市首次执行对法医的质询,检方力图争取挽回公众形象。
“不去就把我扔回支队·”乔烈儿眯起眼,眼里头隐隐有着怒火,“对吧”·“中”张一鲤鱼打挺坐起来凑近乔烈儿,“宝贝,我可舍不得你。”
“你的嘴好臭,又吃了蒜头·”乔烈儿用手扇了扇风,“滚远点,少来恶心我·”·“我就爱看你炸毛的样子·”张一笑得直捶床。
乔烈儿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两作瞎扯了一下午··等张一离开后,他躺在床上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外面有守着警卫,乔烈儿感觉自己有点像被圈养的猪··小说看完在药物的作用下这只猪很快又入睡了,睡梦中还握着手机,被子落到了腰间。
·绒绒细雨润物无声,窗外的枝桠吐出了新芽,潮湿的天气让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镜面滑落,抽湿机低沉的响声证明它一直在工作··回南天湿得泛出水的地砖,即使清洁大婶不停拖地也无法让它干爽起来,沿着楼道垫上纸皮吸水。
无声的脚步越来越接近乔烈儿的房间,守卫检查过证件后予以放行··阴雨的傍晚光线有点暗,房内仅亮着昏暗的壁灯,鹅黄的光线落在白色被褥上,抹上一层金色让人看起来更柔和、更温暖。
左手的手背因为吊针一片青紫,右手换上了留置针头,挂瓶的药水一秒一滴缓慢地注入体内··躺着的姿势看起来有点怪异,左腿厚重石膏让他不得不平放双腿,睡久了又想侧身,却只能别扭地侧着上半身。
滑落的被子让肩背受寒,床上着凉的人轻咳了两声,动了动蹭到了针头有点疼微蹙起眉头··站在床边的人静静地看着他,伸手拉高被子轻轻地覆上他的肩背,也许感受到温暖,他往被窝地缩了缩,头埋得更低。
乔烈儿握着手机的手垂落到床边,手机险些坠落之际那人伸出手抓着··睡梦中乔烈儿微颤了一下,似梦似幻,感觉手里头突然空了下意识地去握,碰触到的手温暖湿润,指腹上的厚茧让人莫明地生出安全感。
抽出被握着的手,他把乔烈儿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祝你早日康复·”·睡得迷迷糊糊的乔烈儿听到室内异响,他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微微睁开疲惫的双眼,待适应了室内的光线,映入眼帘是一个高挑的肩背挺得很直的男性背影正往外走。
手腕上的红绳栓着一枚小小的玉扣,乔烈儿正想喊他时人已经走远了···☆、心战(一)·乔烈儿侧头看见挂水也差不多吊完了,按铃喊来护士··护士美眉刚撤了药瓶,正好遇上前来送汤水的乔妈发现床头柜上的果篮,“这谁送的果篮,怎么给病人买芒果”·“不晓得,探病的吧。”
护士把撤下来的针管药瓶一咕噜放进金属小车,推着离开病房··“没关系吧”乔烈儿把床摇高,“况且西医没有忌口的说法。”
乔妈拆开果篮,受不了那股特殊的味道掩鼻退开,“竟然还有榴莲·”·“榴莲不是大补么”乔烈儿吸了吸鼻子,对榴莲他不抗拒也谈不上喜欢,他最喜欢的便是芒果。
“你有伤口·”乔妈把果篮移开,“热毒的东西不能吃·”·“妈,里面有卡片么”·乔妈翻了个遍也没找着,问了门口的守卫,来访的人出示了警官证他就放行了,没仔细看证件的名字。
“趁热喝了它·”乔妈从保温瓶里倒出汤,黑黑稠稠一大碗,“你哥查过账上的钱,肇事者的赔款也到了·”·“先放着·”乔烈儿厌恶地看了眼,“我等会喝。”
“你不喝完,我是不会走的·”乔妈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爸是骨科老中医,他熬的汤绝对靠谱·”·乔烈儿皱着眉头喝完,眼神又飘向果篮,吸了吸鼻子仿佛能嗅到里头的芒果香味。
“这些水果不能吃,我全带走·”乔妈察觉到他的眼神,“别想着偷偷摸摸拿来吃·”·他讨价还价,“那闻一下总可以吧”·乔烈儿不满地砸砸嘴,有个在中医院当医生的爸和当护士妈,注定饮食没自由。
银白色的雪佛兰驶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赵捷飞戴上手机耳塞,手摸到裤袋首先触到不是手机,而是一张硬纸片··“SH-IT”赵捷飞拍了一下方向盘,怎么给忘了,道歉的卡片竟然没放进果篮里,看来最近忙晕了脑子不好使。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车子经过医院住院部大楼,赵捷飞抬头透过雨雾看了眼12楼最里头那间亮着灯的房间,想想还是算了··深踩油门,车子驶出了医院,拨通了郭明祥的电话,“小郭,审讯怎么样”·“屌得很,还在死抗着。”还在看守所的郭明祥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测慌仪也用上了,他就是在说慌。”
“但是测慌仪的数据上不了法庭·”赵捷飞打方向盘驶上通往Z市的城际公路··“那你有什么打算”·赵捷飞看着车前窗无声地摆动的雨刮。
电话那头的安静得异常,郭明祥问道:“赵队,有听到我说吗”·“嗯,我在听·”赵捷飞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用非常手段。”
郭明祥知道他的意思,“你确定”·“嗯~”赵捷飞挂了电话摘掉耳麦,虽然他不常用这种手段,但不代表他不会用,尤其在他见过乔烈儿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出于愧疚的心理,也许是出于补偿的心理,也许还夹杂着道不清的情愫在里头。
-----------------------------------------------------------------------------------------·Z市,看守所··“赵队,过来提审”看守所的夏所长迎了出来。
赵捷飞给个点上烟,“借小黑屋·”·“嗯”夏所长有点诧异地看向他,“我以为你不用这个·”·“麻烦您帮我安排。”
赵捷飞对人渣他从来都不会手软,刑警袁晟已经起了追砍乔烈儿那人的底,这个人叫宁远,欠了一屁股债的混混,不知道收了多少钱干这事··名副其实的小黑屋,四面墙一扇铁门。
宁远蒙上眼被带进小黑屋,看守所的警察用手镣、脚镣把人固定屋中央的椅子上不能动弹··“你...你们又在耍什么花样·”宁远感觉到关押的地方不对劲,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不是搞刑讯逼供”·脚步声由远渐近,最终停在他身边,赵捷飞抛接着锋利的手术刀,“还准备死抗到底”·宁远梗着脖子咆哮道,“我都说多少遍,认错人呗。”
赵捷飞戴上胶手套,抓着宁远的手,手术刀锋利的刀尖划过他的手腕··“你在干吗”宁远想挣脱却挣不开,恐惧感由然而生,“我...我要去上面告你。”
·“就怕你没命出去告我·”赵捷飞在宁远身边踱着步,“你越激动血就流得越快,失血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你这是杀人”·赵捷飞指尖按了一下宁远手腕上伤口,“不是杀人,是私藏刀片畏罪自杀。”
“告诉你,我吓大·”·“吓大我同事还是厦大呢·”赵捷飞冷笑了一声,狭长上挑的眼角让人不寒而颤,“没死之前好好考虑是不是死撑下去。”
“砰~”铁门被关上,只留下一个通风用的小窗,寂静无声让宁远后背发毛··☆、心战(二)·封闭的空间静得吓人,“嘀嗒”清晰得吓人,紧接着又“嘀嗒”一声。
宁远吸了口气,恐慌地问:“什么声音”·“你的血滴在水里的声音·”赵捷飞隔着门说道,“也是生命流失的声音。”
宁远打了哆嗦,赵捷飞退到对面看守人员休息的房间,裹上厚外套给郭明祥使了个眼色··郭明祥把空调调到最低温,风扇把冷气朝着小黑屋的方向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室温不断地降低,郭明祥抱着臂盯着小黑屋红外线监视画面,他前面还放着以防万一用来抢救的肾上腺素。
宁远由于手脚被锁着,想抱臂取暖都不行,冷得打了几个喷嚏··“冷了”赵捷飞踱到小黑屋铁门前··废话,不是冷难道还有人在想他么宁远不愿答理他的明知故问。
“知道为什么会冷吗哼~”赵捷飞沉声说道,“因为你在失血,所以会觉得越来越冷,直到最后没有知觉·”·宁远听得头皮发麻,越来越觉得冷。
“你认了不就是故意伤害罪未遂,加上转做污点证人,酌情减刑后最多也不用两年就能出来,又是一条好汉·”赵捷飞开始给他洗脑,“这样死扛下去丢了性命,可得十八后才是一条好汉。”
“你少来这套·”宁远也有点动摇,尽管因为又冷又害怕话也说得不利索,但还是嘴硬死啃,“你...你们这是知法...犯法,我就不信...胆子大...大得在看守所里要我的命。”
“想不想知道这些年来看守所有多少种死法”赵捷飞很清楚看守所的黑幕,他无力改变也不会主动过问,“洗澡死、床上摔下死、噩梦死、发狂死、激动死、摔跤死...将来出去了记得百度一下看守所非正常死亡案例。”
“你们...”宁远语塞··“还有提醒一下你,不是我要你的命·”赵捷飞提醒他,“是你私藏刀片畏罪自杀·”·宁远因为恐惧瞳孔放大,死死瞪着眼睛数分钟,透过监视器赵捷飞紧盯着里面那人的反应,尽管是用了非常手段,但他不是真要宁远的命。
度秒如年,他们都在等待宁远松口,听着那一声声单调的滴水声,让人的心绷得发紧·赵捷飞抛了根烟给郭明祥,空调冷得掺人,两人借了看守所守卫的外套裹紧,黑暗中只看到烟的尽头星星点点的火光。
郭明祥紧张地盯着监视器生怕出意外,赵捷飞交叠着腿靠在椅背阖上眼养神,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的手垂在椅边··“唉~”一声叹息打破了这个浓重压抑让人窒息的空间,赵捷飞坐直了身子,睁开眼透着像猎豹捕抓到了猎物时神情。
疲惫的宁远耸拉着肩,“我说,我都说了”·等宁远交代完包扎好伤口送回羁押的监房后,赵捷飞把水滴装置撤走,在宁远手腕割的伤口其实很浅,根本要不了他的命,即使那点血滴到水里头也不至于能发出“嘀嗒”的响声,因为人在恐惧的状态下就会不冷静,分析能力也直线下降,容易受到暗示和误导。
--------------------------------------------------------------------------------·Z市,警局··赵捷飞前脚进,后脚袁晟就跟了上来,“队长,我们对账本上名字的人员进行了调查,通过对接受移植手术的人查到在哪做手术。”
“嗯,这么快·”赵捷飞转身接过袁晟交来调查结果··袁晟偷偷地吐了口气,他能不效率吗赵捷飞手里头总像拿着根无形的鞭子,感觉他走慢点都会挨抽·“手术都在美乐医院做。”
赵捷飞翻了一页,“病人都联系上了吗需要他们配合·”·袁晟指了指对面的玻璃房,“韩睿在里面跟他们录口供·”·赵捷飞吩咐了袁晟,“你立即办手续,跟小郭去一趟康乐医院,把负责人给我请回来。”
☆、美乐医院·美乐医院,意料之外这竟然是一间整容医院,宣传栏上贴着“祛眼袋”、“水动力吸脂减肥”、“注射除皱”等小广告整容前后的照片。
“流水线产业,整出来都跟蛇精的样子差不多,瞧这胸填得都快爆了·”袁晟驻足在宣传栏前,“郭大哥,什么是达拉斯3A全鼻整形”·“我只知道达拉斯小牛队。”
郭明祥催促道,“赶紧办正事去·”·袁晟抽了抽嘴角,小跑着追上郭明祥:“不会是整成牛鼻子吧·”·听说警察找上门,院办的人赶紧出来挡道,“警官,领导今天都不在。”
袁晟抖出红头文件,抬了抬下巴说道:“你们医院嫌疑与一起‘杀人盗取器官非法移植案有关'·”·“我们是整容医院,怎么可能跟个有关系。”
院办的人嘀咕着,“真以为是画皮么·”·“还是请你们配合调查,万一...”郭明祥清了清喉咙,语气故意凝重一些,“万一因为你们档了道而造成犯罪嫌疑人逃脱,我们将依法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
毕竟这些人也是打工的,经郭明祥这么一说几名院办的人相互对看了一眼,有点犹豫了··“请让开·”袁晟踏前了一步,他的声音有点大,引来医院病患远远站着围观,当中有刚做完隆鼻手术还缠着绷带,是不是达拉斯3A就不晓得,也有刚割了双眼皮眼肿得老高的,只剩下一条缝隙,能不能看清东西还是个问题。
院办的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出了道··“你们院长在几楼”·其中一名行政人员答道,“6楼·”·看到电梯楼层指示灯从6往下闪烁,郭明祥吩咐袁晟,“你从楼梯上,我在这堵。”
“叮~”电梯门打开,里面果然没人,不到半分钟就听到袁晟2楼传来的声音,“杨院长,你准备去哪”·“阿SIR,你误会了。”
杨文峰知道逃不掉,举起双手装出无辜的样子,“我是主动找你们投案自首·”·美乐医院的谢院长被请上了车,医院也被局部封锁取证等待技术科来取证。
警局,审讯室··杨文峰,50出头的男性,稀疏的头发捋得油光可鉴,描了眉画了眼线,鼻梁挺得不像亚洲人,一次性水杯边沿留下淡淡的唇印,举手投足有股挥不去的娘味。
“阿SIR,你皮肤缺水·”杨文峰倾前身子眯起眼盯着袁晟有点干的皮肤说道,“我推荐一款补水乳液给你,一天八杯水哟”·“还缺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
袁晟白了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废话·”·吃憋了的杨文峰平顺一下花俏的衬衣··“这些人都在你们医院做了移植手术·”郭明祥把几份档案放到杨文峰面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想隐瞒事实,对大家都没好处。”
杨文峰撇了撇嘴,精心保养过的手抹上无色护甲油随意翻了几页档案,“老曹跟我借地儿做手术,到底是什么手术我不知道·”·“你会不知道”袁晟厉声斥道,“别装糊涂。”
“他每次都给我一大笔钱借地开飞刀,说比在自家医院做要赚得多·”杨文峰一脸追悔莫及,“我当时不就图那么点钱,真没想到还涉及刑事案件。”
飞刀,没有正规批示,通过自己的关系去另一些小医院做手术,可以得到较高的报酬··“飞刀这种事在我们业界是公开的秘密,灰色地带·”·郭明祥用笔头指着杨文峰,“我看你不止借给他一家开飞刀。”
“阿SIR,咱们经营一家医院可不容易·”杨文峰辩解道,“我们医院小,手术室也不满负荷,资源合理利用帮补收入·”·“我看你是贪得无厌。”
郭明祥冷哼了一声,“像你们这种整容医院可好赚,不少明星还排着队等着加工·”·“是啊我在过道看到一个戴着墨镜扬着下巴,傲得鼻孔朝天,走起路来甩着大胸的女人长得很像那谁。”
提起明星袁晟就来劲··杨文峰冲口而出问道,“那谁”·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叫什么小悦的女星·”·“你肯定认错了,绝对不是贾小悦。”
杨文峰摇着手指满脸不屑,“瞧她那凹凸曼的脸,我们做的技术怎么可能那么差”·“她一出道,我就知道她整过·”袁晟搭上郭明祥的肩笑道,“应该推荐她找杨院长回炉深加工。”
“切~”杨文峰讪笑道:“这种残次品她给双倍价钱我们也不接来做,砸自家招牌·”·“得了,你俩有完没完·”郭明祥拍掉袁晟搁在他肩上的手,“现在是审讯,不是娱乐新闻眼。”
“我以为祥哥你只看CCTV新闻联播·”袁晟印象中郭明祥虽然年纪大不了他多少,但总给一种古板的形象,“没想到你也知道娱乐新闻眼。”
“不又是出土文物·”郭明祥剐了他一眼,“你给我少扯蛋·”·“不扯·”袁晟板着脸一拍桌子,向杨文峰嚷嚷道,“继续交待”·“阿SIR,知道的我都说了。”
杨文峰哭丧着脸,“主刀的医生他找来的,我只是提供场地、设备,还有充当助手的医护人员·”·杨文峰不像撒谎,一番威逼利透,再往下审也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此人纯粹是财迷心窍、贪得无厌,把场地出借给曹锦全做手术,就连他们要做什么手术也不过问,最终自吃苦果。
☆、针锋相对(一)·G市,法庭··曾经意气风发横扫山鸡奖、白兰奖、海马奖的赵汉江大导演,今天一身囚服,嘴边一圈胡子茬印,眼下青紫双颊削瘦坐到被告席上。
检察官黄凯冰率先向被告发问:“赵汉江先生,请问你这次来G市的目的是什么”·赵汉江的眼皮内双,由于年纪的关系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总让人有种挥之不去的阴沉感,“我执导的民国大戏‘青龙岗’要海选女主,G市是继帝都和魔都后第三个举办海选的城市。”
“所以你来这里是挑选演员的”·“嗯·”赵汉江点点头··黄凯冰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他,“黄明,绰号‘毒瘤明’,你的毒品是不是从他手上买的”·“是的,我刚来G市韩冬就介绍他给我认识。”
,韩龙是一名德艺双馨的老艺人,却有一个不肖子韩冬染上了毒瘾,而且还自家豪宅聚众吸毒赌博,检察院已经向他提出刑事诉讼··“死者王静妍·”黄凯冰手里头拿着死者生前的照片,“怎么认识的”·赵汉江挠了挠头,似乎努力去回忆,“她好像是来参加海选的。”
“在‘毒瘤明’的车上发现你后米青液与死者阴DAO内的一致·”黄凯冰向审判长提交了DNA检验报告·”·“那天吸了毒有点亢奋。”
赵汉江是典型人模狗样,“在车上跟她做了·”·“你的头上伤痕是怎么回事”黄凯冰翻开报告书,“死者的指甲缝里有属于你的皮屑。”
赵汉江下意识地把刘海往下抹试图档住那道变浅了的伤疤,“她玩HIGH了,像只野猫一样又抓又挠,还用高跟鞋就往我头上砸·”·“颈上的扼痕又怎样解释”·“S和M。”
赵汉江表面上很恭敬,但语调里带着挑衅,“警官,可能你不太懂,那是窒息濒死的快感·”·黄凯冰有点厌恶地看了赵汉江这个渣男,继续问道,“后来呢”·“完事后那个姓王的女人要求新戏让她演主角,虽然海选是内定的,实际上是投资方决定的,也不是我这个当导演的说了算。”
赵汉江吞了一下口水,“然后她就下车了,黄明把我送到大鹏客运站,我助理的车在那里接我·”·轮到辩护律师王雪华,女人拢了拢那头浓密的大波浪卷发,问道:“你知不知道吸毒的行为是犯法的”·“知道,但我们身在娱乐圈的,应酬交际大家都吸,有时候避免不了。”
赵汉江努力表现得很真诚,“上了瘾就很难戒掉,现在我很后悔,对不起生我、育我的父母·”·“王静妍,事发后有没有联系过她”·“有,虽然她的要求我无法实现。”
赵汉江装出满脸同情,“回去毒品引起的亢奋过去了,平静后又觉得对不起人家,想找她道歉看还有没有别的补偿方法·”·“联系上了吗”·“没有,打她手机一直关机,后来又忙海选的事就给忘了。”
赵汉江捶着自己的胸口,“听到她不幸遇难,我也感到很痛心·”·猫哭老鼠假慈悲,黄凯冰觉得如果赵汉江不去当导演而是当演员,说不定也能拿个影帝回来。
“这是王静妍最近几年诊疗记录·”王雪华手里拿了一叠病历及医院出具的医学证明,“她有多次人流纪录·”·“我反对·”检察官黄凯冰提出抗议,“死者的隐私如果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王雪华辩解道,“审判长,首先本案不作公开审理,其次这项证据能证明王静妍她的私生活非常混乱,她的死亡也有可能跟其他人有关联·”·“理据确实不太充分。”
审判长祈旭摆出模棱两可的态度,“不过也是有点关联·”·“审判长,我请求法医出庭接受质询·”·审判长祈旭同意了王雪华的请求,乔烈儿坐在轮椅上被法警推出来。
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医院,三步不出门,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负责安保的警员怕出事背黑锅连花园也不让他去,久违阳光的他褪去晒出来的小麦肤色,显露出陶瓷娃娃般脆弱和苍白,前额的刘海稍长,垂下来挡住了部分视线,手背因为前段时间打点滴皮下一片淤青,让人看了隐隐心疼。
赵汉江眯起眼也掩不住他的戾气,正好碰到乔烈儿抬起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娱乐圈阅男无数的赵汉江心里一颤,不由得对他的漂亮外貌赞叹,也许是他作贼心虚,乔烈儿漂亮是漂亮,但是总觉得法医冷硬坚毅的眼神像尖锐的冰一样戳得人很不舒服。
他刻意避开乔烈儿的眼神,再看下去感觉那眼神不仅仅像锐冰,而是更锋利的手术刀,随时能把他开膛破肚直至肠穿肚烂···☆、针锋相对(二)·王雪华站起来面向证人席,“乔烈儿,作为本案的主检法医,请你对我们的质询作出答辩。”
乔烈儿颔首答应,王雪华长卷发落在高耸的胸部上,穿着合身得体的套装裙在他面前踱步,随风带起甜腻的香水味,高跟鞋与地砖接触的“咯咯”声都让他感到不安。
首次出庭作证的多少还是有点怯场,紧张造成嘴唇绷得有点紧,黄凯冰向他投来鼓励的眼神,出庭前已经叮嘱过他不要被辩方律师掀着鼻子走··“根据尸检报告,死者后脑有两个创口,并且发现颅脑损伤,我的当事人与受害者发生XING行为期间虽有扼颈但并未导致她死亡,当时还有气息,根据第二被告黄明的口供,他看到王静妍是被车撞倒在路上的。”
王雪华扬着手中的专家证明文件,“根据我们多方取证,脑颅损伤的位置有生活反应,现在质疑死亡原因并非机械性窒息死亡,而是死于脑颅损伤·”·“尸检显示死者头部伤口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钝性伤口就是用钝器打出来的,例如木棍,榔头等,确实引起的颅内出血,但是生活反应和超生反应是两回事。”
乔烈儿整理一下思绪··“生活反应(vital reaction)是活体对各种致病因子和外伤的反应,包括形态改变和功能变化·机体受暴力作用后,在损伤局部及全身均可出现一系列的生活反应,这些生活反应通过肉眼,光镜或其它实验室检查方法可窥见,其中肉眼改变包括出血、组织收缩、肿胀、痂皮形成、创口感染、异物移动等;组织学改变包括:局部淋巴结被膜下淋巴窦红细胞聚集、血栓形成、栓塞、炎症反应、创伤愈合等。”
“生活反应须与超生反应(supravitalreaction)加以区别·人死后一定时间内,组织细胞尚可存活一定时间,对外界刺激尚能产生一定反应,这种反应称超生反应。
超生反应与生活反应不同,在法医学中的意义也截然不同·常见超生反应有:·①砍头后约10分钟内,仍能见到离体的头部有眼球、口唇及下颌运动,而躯干部则可有痉挛、心脏跳动、血液从动脉断端喷射而出。
②人死后1~2小时,敲击肌肉(如二头肌)可引起兴奋而发生收缩··③死后较长时间内,对缩瞳剂或散瞳剂仍有反应··④人死后数小时内,肠尚能蠕动,小儿尸体尤其多见,其蠕动明显者,竟能引起死后肠套叠。
⑤死亡之后,膀胱和直肠平滑肌仍能收缩,引起排尿、排便··⑹气管粘膜纤毛在死后10-30小时仍能运动··⑦死后30-70小时,甚至127小时仍可见附睾内米青子活动。
⑧尸斑所在处内皮细胞,在一定时间尚能增生·”·乔烈儿肃起脸继续说道:“后脑的创口痂结状态并非生活反应,而是超生反应,是死者刚死或濒死状态下形成的,死亡主因仍然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扼颈贴胶布,我的当事人已经承认了他跟死者生前玩S【和】M·”王雪华追问道,“尸检中提到玫瑰齿,据我所知尸体玫瑰齿现象并不仅仅出现在机械性窒息死的尸体上,诸如溺死、缢死、勒死、扼死、捂死,也出现在非机械性窒息死的尸体上,诸如冻死、电击死、颅脑损伤死、失血性休克死。
结合国内外文献[9-12] 尸体玫瑰齿现象也可见于非窒息死尸体上的报告,提示尸体玫瑰齿现象是一种非特异性的尸体现象,与死因无关,不能作为判断死因的依据·”·对方显然有备而战,乔烈儿也不敢松懈,想起随时玩脑筋急转弯伶牙俐齿的严靖曦,当律师也不容易。
“窒息死者的牙齿因牙髓血管破裂出血,在齿颈部表面出现玫瑰色或淡棕色,经酒精浸泡后其色泽更为明显,这一特点称为玫瑰齿,玫瑰齿的确不能单独作为窒息死亡的依据,但可以作为佐证出现在报告中。”
乔烈儿越来越从容自信,原来因为紧张而握着的拳头松开了··“机械性窒息(mechanical asphyxia),因机械性暴力作用引起的呼吸障碍所导致的窒息。
引致机械性窒息的方式很多,如缢颈、勒颈、扼颈、闷压口鼻或压迫胸腹部,以及异物或溺液进入呼吸道等·尸体本身状况也是尸体腐败进展的一个重要因素,在死因方面,败血症、脓毒血症、急性传染病、窒息死等腐败也较快,当人体内严重缺氧时,器官和组织会因为缺氧而广泛损伤、坏死,尤其是大脑,死者的口鼻贴上了封箱胶布,头部和胸部的腐烂程度比其他部位严重,这是窒息死亡的一个重要标志。
死者尸斑分布广泛,牙齿出血,在我们法医学又称玫瑰齿,嘴唇发绀,由此可以断定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说在被告赵汉江对其口鼻进行封闭之前,王静妍还有生命迹象。”
审判员都专注地听着乔烈儿对尸检的解释,黄凯冰为他的淡定答辩暗暗叫好,辩方一直想在死因那里造文章,企图把死因纂改为颅脑损伤·他很庆幸乔烈儿出庭作证,虽然彼此不熟,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不是唯利是图的人,要是换了其他法医估计就不一定站在他们检察院那边。
兵来将挡,水来土档,被告席上的赵汉江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似乎在掩饰形势的不利对他带来的影响···☆、针锋相对(三)·乔烈儿由法警推着轮椅送回休息室,拍了拍因为紧绷而僵硬的脸,尽量让自己从刚才的紧张状态中放松下来。
门外传来吵杂的声音,负责安保的法警走进来跟他说,“乔法医,有位姓严的先生找你·”·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乔烈儿当然猜到是谁,“让他进来吧。”
法警离开时带上门,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自从受伤后乔烈儿坚持出庭,两人的关系有点别扭,坐在轮椅上的乔烈儿仰起头看着他,“这里很安全,你不用专门来看我的。”
“我手头上刚好有个案子也是今天开庭·”严靖曦半蹲在他身边,轻抚着乔烈儿的伤腿,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能柱着拐杖走,只是为了出庭方便才坐轮椅。
“赢了吗”乔烈儿的手按在严靖曦的手背上··“嗯·”严靖曦反握着他的手,“你呢第一次上庭感觉怎么样”·因为案子涉及隐私,不允许公开审理,严靖曦无法进去旁听,说有案子顺路是骗乔烈儿,纯粹是不放心专门跑过来,当然乔烈儿也能猜出个□□,有时候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彼此心里知道就好。
“还行吧”乔烈儿基本上没被辩护律师打乱阵脚,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力所能及的范围,“这案子冰哥应该能赢。”
“哼哼~”严靖曦冷哼了两声,站起来高居临下地看着乔烈儿,“如果我是辩护律师,早知道你会出庭作证,也会事先留一手·”·“你的意思是他们两手准备”律师这个领域对于乔烈儿来说很陌生。
“王雪华敢接这个案子,绝不会没有准备·”严靖曦手□□裤兜里,微仰着头思考,“第一种情况是你不出庭,那就最好办,他们必然物色了合适的法医人选重新做鉴定,一切按他们心意去出报告;第二种情况是你出庭了,她敢继续辩护就肯定有后备的方案。”
“第二个方案是什么”乔烈儿眨巴着眼看着他,感觉比他剖尸化验还难,律师说的话比那些医学、化学专业书还难懂,不是他笨拙而是隔行如隔山。
“不知道·”严靖曦摊了摊手掌,“案子不是我代理,但我不看好黄凯冰·”·乔烈儿翻了翻白眼,庭审还在进行中,他们打算等到结束才离开。
刑一庭··黄凯冰向审判长提出:“请求第二被告黄明出庭·”·绰号“毒瘤明”的黄明戴着手铐坐到被告席上,后面的法警站得笔挺,一身警服毫无皱折。
“黄明,请你说一下事发的经过·”·毒瘤明懒懒地看了眼检察官黄凯冰,再瞥了眼辩护律师王雪华,与她的那双迷人的单凤眼对了个眼色··“20XX年3月5日,我们开完PARTY,载着赵导那个女人去K城。”
“赵导是谁那个女人又是谁”黄凯冰问道,“请说清楚·”·“赵汉江和王静妍。”
毒瘤明打了个哈欠,吸毒的人总是精神不济,“他们在我的车上做了·”·“做什么”·“爱呗·”毒瘤明不耐烦地答道,“你以为还能是做什么”·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请被告注意你的态度。”
毒瘤明眯起三白眼,依旧倾斜着身子抖着腿,“女人做完谈条件,嚷嚷着要当女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点德性还敢要主角当,吊炸天了·”·“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
面对审判长再次提醒,毒瘤明依然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反正制毒、藏毒、贩毒已经足够他被拉出去打几次靶··黄凯冰耐着性子问道,“后来怎么样”·“能怎么样”毒瘤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吵烦了,我凶了她几句,那女人就甩门下车去。”
“你的车厢油门发现与抛尸的草丛一致的泥泞和干草,你怎么解释”,张涵把车厢发现的泥泞和干草带回去,原以为没什么作用,后来毒品案与抛尸案合并,经张一比对发现与抛尸地点一致。
“我把赵导送到大鹏客运站,助理的车接走了他·”毒瘤明眼珠子看向右上角,很明显在组织着接下来的话,“往回开时看到王静妍沿着公路走,天又黑了,那么‘索’的身材,不吃白不吃。”
毒瘤明夸张地舔着唇似是回味,“我戴上手套下车把她拽进附近的林子里头,谁知道那婆娘不安稳又蹬又喊,虽然在那种地方喊破叫喉咙也没人救得了她,老子我烦了捡起丢弃的榔头朝她脑袋砸下去,看到她口鼻流出血来,从车上取来封箱胶布封住她的口鼻直到她不再挣扎,然后把尸体抛弃到草丛里。”
“被告,你原来的口供是说在回程看到王静妍被车撞倒在路上·”黄凯冰被突如其来的口供转变打乱阵脚,“根据当时你给警方的口供,原本想送她去医院,但发现她已经没救了,因为害怕之前赵汉江跟她发生了在你的车上发生XING关系,怕引火烧身才弃尸荒郊。
这里翻供,要承担法律责任,你知道吗”·“噗我知道·”毒瘤明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检察官黄凯冰,他当然知道翻供是罪加一等,自从王雪华确定乔烈儿出庭作证,他们已经留了一手,赵汉江最不缺的就是钱,一大笔钱砸过去给黄明的家属,反正黄明打靶子是无法避免,不妨多扛一条罪,全揽上身为赵汉江开脱。
☆、宣判·事实上王静妍主动勾搭卖肉换角色,一向好S【和】M的赵汉江玩HIGH了把人捏得死去活来,王静妍受不了抓起高跟鞋砸赵汉江的头,被砸怒了的赵汉江冲动下按着本来为增加快感贴在她口鼻上的封箱胶布,没几分钟王静妍死于机械性窒息死亡,为了掩饰罪行他们把尸体拖下车,用榔头砸了几下她的后脑,黄明等到夜深人静再抛尸草丛,由于尸体死后挪动造成尸斑移位。
两人日后编造了她被车撞倒的谎话,谁知道后来毒品调查科扫了黄明的老巢,顺藤摸瓜造成两案合并,再加上法医出庭作证,王雪华孤柱一掷让黄明推翻原来的口供,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用钱让他把黑锅全背了。
休庭回来,审判长作出宣判:“王静妍一案,被告黄明故意杀人罪成立,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处黄明死刑;被告赵汉江,本案尚存疑点,鉴于疑罪从无的司法原则,判赵汉江故意杀人罪不成立,当庭释放。”
(PS:疑罪从无,既不能证明被告人有罪又不能证明被告人无罪的情况下,推定被告人无罪·)·听完宣判结果,黄凯冰双臂支撑着桌面才不至于垮掉,他没有预料到毒瘤明会替赵汉江顶罪,法庭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休息室··乔烈儿的手机掏出手机看了眼,“是我妈·”·听完老妈唐僧念经般的啰嗦,乔烈儿吐了口气,“她想我搬回去住·”·“回去一段时间也好啊”·严靖曦的态度让乔烈儿有些意外,深邃的桃花眼如同深潭,让人很容易陷进去难以自拔,“我们家里6楼,你柱着拐杖上下楼不方便,我又不能常在家里照顾你,先回去养好身体。”
乔烈儿想想也觉得有道理,父母家虽然也没电梯,但是才2楼,上下方便许多·而且严靖曦很忙,经常加班出差,回家都不定时,更别说一天三餐给他买菜做饭,总不能让他自己柱着拐杖上下8楼去菜市场,思前想后虽然老妈有点烦,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买菜做饭、洗碗、洗衣服全都不用他动手,对于他目前半残疾的人确实划算。
原本安静的走廊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严靖曦往门外瞧了瞧,“已经宣判了·”·轮椅推到法庭一楼的连廊,隔着围成一圈拿着□□短炮的记者往里看,被围在中间赵汉江在看守所待了一段时间人也消减了不少,面颊凹了下去,胜诉让他神采奕奕,腰板也瞬间挺得笔直,跟在法庭上差别可大了。
看上去心情颇好,平时对记者黑脸的他,这回笑容可鞠地一一作答,站在他身旁律师王雪华享受着镁光灯照耀··王雪华是目前风头最盛的律师,这一战她又赢了,继续保持她的连胜纪录,严靖曦暗暗下了决心,有一天他也能破王雪华的连胜纪录,现在的王雪华当然没把他放在眼内,假以时日对他必定另眼相看。
杀人的罪名不成立,吸毒最多也就是行政拘留十来天,难怪赵汉江乐翻天,乔烈儿也没想到赵汉江这回全身而退,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找他麻烦,严靖曦同样想到这个问题,时下只能见步行步,要不带着乔烈儿离开这个城市。
正当他俩惆怅担忧之际,那群记者突然被分成两拨让出一条道来··为首的人高高瘦瘦脊梁笔挺,伸直手臂抖出一份红头文件:“赵汉江先生,你涉嫌与一起指示他人故意伤害罪有关,请配合我们前往Z市接受调查。”
此言一出,人群向炸了锅一样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赵汉江的脸青白得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着说道:“你们别污蔑我·”·“人证、物证俱在。”
赵汉江向身边的王雪华投去求助的眼神,“王律师,这事...”·“赵导,我接下来还有案子,恕我爱莫能助·”王雪华的态度冷硬,那一纸文件让王雪华清楚地知道赵汉江东窗事发,当然立即划清界线,以防引火烧身。
Z市的警方撬开宁远的嘴,宁远把赵汉江指示他袭击法医的事供了出来,除了口头证供外,还有指示他作案的谈话内容视频作为物证,赵汉江通过门路找到欠了赌场一屁股债的宁远,他以为自己给钱的足够多,作梦也没想到宁远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偷偷地用针孔摄像机录下当天的谈话内容和金钱交易,他原本打算日后没钱用时再讹赵汉江一笔钱,最后宁远还是载在赵捷飞他们手里,为减刑自然选择供出这段视频。
看着赵汉江被Z市的人带走,乔烈儿终于松了口气,透过密集人群之间的缝隙终于看清为首那人的样貌,判官虽然没有在面对面接触过,这位Z市劳模队长不止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内刊中,他认出了赵捷飞。
恰好这时他也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赵捷飞的眸子狭长、眼角微微上挑,透着锐气和坚韧,他微微向乔烈儿颌首致意,乔烈儿勾起唇角回了他一个感谢的浅笑,从执着坚定的目光中他们感受到彼此是属于同一类人。
杀人的罪名让赵汉江逃脱了,虽然让人深深不忿,但根据刑法规定指使他人犯罪的行为,和具体实施犯罪行为的人一起构成共同犯罪,按共犯判这回他怎么也逃不掉两三年的刑期,对于这种有头有面的娱乐圈人物来说是身败名列永不翻身,尽管还是便宜了他,但总比他完全逍遥法外好,法律存在漏动,永远达不到一切都公平、公正。
·☆、结案·Z市警局,主刀移植手术的外科医生被请来喝茶··“有发现吗”赵捷飞把正在审讯的韩睿召唤外间··“这两名主刀医生都不在G市。”
韩睿把资料整理交给赵捷飞,“唯一共同点就是大学时他们的导师都是曹锦全·”·“他们当中谁参与了杀人盗器官案”·“没有。”
韩睿摇了摇头··“没有”赵捷飞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次··“他们只是来开飞刀的,一问三不知,连测谎仪都用上了。”
韩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还有他们很差钱·”·“医生的收入不会太差,为什么差钱”·“一个好赌,一个保养。”
韩睿指了指审讯室内间隔着玻璃里头的人,“斯文败类·”·“这么多不同类型的移值手术,就他们俩不可能全做得来·”·“他们有肝脏和肾脏移植的经验。”
韩睿了解过两名医生的背景··“那其他器官呢”赵捷飞感到迷茫了,“去哪了”·账本他们查过了、借场地的美乐医院和曹锦全所在的健民医院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这个就没找到其他线索,其他器官都不翼而飞。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正当他们陷入思考时,一名女警怯怯地敲了一下门,“赵队,罗局找你·”·罗辉杨看到他进来,招呼道:“小飞,坐。”
赵捷飞正襟危坐在他对面,“罗局,找我什么事”·罗辉杨朝外面的女警喊道,“刘艳,给小飞倒杯茶·”·“不用了,罗局。”
赵捷飞还没来得及拒绝,女警已经端来茶水,出去时还贴心地带上门··“小飞,我知道你们一直忙着在追查‘杀人偷盗器官’一案·”罗辉杨一脸体恤下属的表情,“你们也辛苦了。”
“这是我的职责·”赵捷飞对这种慢吞吞的领导讲话方式有点厌倦,不过也不好发作,心不在焉地听着··“关于案子的进展·”罗辉杨叠着手倾前身子,眯起眼看着赵捷飞,“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已经确定健民医院的曹锦全是主谋,另外他的佣人冯群负责帮他存取非法所得的财产,另外两名帮凶在永久墓园火灾中死亡·”赵捷飞如实告知,“他们在彭城购买了虚拟户口,目前身份尚未查明。”
“他们是怎样作案”·“专挑流浪者或者智障人士,初步推断他们掳走目标后带到永久墓园杀害并盗取器官,用冷冻车送往美乐医院进行移植,虽然现场和冷冻车被清洗过,但通过多波段灯仍发现大量的血迹,之前发现的染血的衣物碎布也证实是一名失踪了的智障人士。”
“主犯、从犯,犯罪经过、犯罪事实,还有作案地点都已经很清楚·”罗辉杨数着手指头,“小飞,我觉得案子可以结了·”·“罗局,案子还有很多不清晰的地方。”
赵捷飞蹙眉,“永久墓园的火灾并不是意外失火而是有人蓄意纵火,而且死者身上毒物分析证实他们体内含□□·”·“那很容易解释,曹锦全给他们下了毒,然后纵火焚尸。”
“曹锦全为什么要下毒”赵捷飞不太服气,“不能断定为自产自销案件·”·“例如分成上的纠纷·”罗辉杨摊了摊手板,“这都是很平常的作案动机。”
赵捷飞质疑道,“有部分器官的去向不明,这个怎么解释”·“用不上扔了·”·对于罗辉扬不负责任的态度,赵捷飞气得肺都快炸了,“在没完全排除是否还有其他同案共犯之前,我认为不应该草率结案。”
“小飞”年界五十的罗辉杨手背拍打着手心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账本、幽灵户口、血碎布、现场血样及组织物分析...证物俱全,彭城卖户口的也逮住了,小郭他们去医院调查后也证实了移植手术是在美乐医院做的。”
“罗局,所以我们更应该深入调查·”赵捷飞有点激动,“彻底排查漏网之鱼·”·“我说小飞啊你真是冥顽不灵。”
罗辉杨敲了桌子,“我们就像清理马蜂窝,一窝给端了,偶有一两只跑掉了也不成气候·”·“那可不能这么说·”赵捷飞反驳道,“飞走的又在别的地方筑巣。”
“你...在别的地方筑巣又关你屁事”罗辉杨一掌拍到桌子上,站起来怒视着他,“我不跟你扯嘴皮,这案子你不结也得结,已经呈报上省厅,回头你签个字就行了。”
“罗局,你这是先砍后奏·”赵捷飞也站了起来跟罗辉杨对视··“撞法医捅出来的大娄子,我还得给你们擦屁股,省厅给我什么脸色,你知道吗”罗辉杨双手内弯指着胸,“赶紧把案子结了,将功补过,大家的颜面也好过,上面三番四次来催促,咱们也好交待。”
“我不同意·”赵捷飞甩门离去,“这字我不签·”·用力过猛,门框也因此震了震,坐在外头负责行政工作的女警刘艳探头往里屋看。
罗辉杨负着手来回踱着步,给女警使了个眼色,“刘艳,进来签名·”·女警刘艳怯怯地问道:“罗局,签什么名”·“这里。”
罗辉杨扣着指头敲着桌面上的表格··刘艳探头一看,“这应该是赵队签的·”·“废话,我当然知道应该是赵捷飞那个狼崽子签的。”
罗辉杨压低声音,“冒啊”·像刘艳这种能混上整天坐在办公室混日子磨时间的人,多少有点裙带关系,脑子再笨也不能随意调岗。
刘艳想起赵捷飞霸气侧漏龙飞凤舞的签名,脸露难色低头看自家脚尖,“我不会·”·“画公仔还要画出肠·”罗辉杨扯了下嘴皮,从抽屉里拿出有赵捷飞签名的报销单往甩到桌上,指着玻璃窗户,“去那。”
(PS:画公仔还要画出肠,意为话要说得太明白)·表格覆在报销单上压在窗户的玻璃上,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刘艳一笔一画地描着,后背正冒汗生怕没描好,“罗局,会不会不像”·“没事的,不认真对比发现了不了。”
罗辉杨也不是完全没有顾虑,上面也是急着结案,虽然流程是这么走,但未必看得那么仔细···☆、旧友重聚·Z市,海龙湾公寓··春末的南方潮湿多雨,远处的高楼都掩映在浓雾中,犹抱琵琶半遮面。
三人席地而坐,矮脚茶几上竹制蒸笼上放着几只青蟹已经呈现出熟透的红色,一碟辣得呛人的兔头,小碗盛着撒上盐花炸得酥脆的花生米··赵捷飞从冰桶里面拿出3樽喜力往茶几角上一磕就把盖子掀了,水珠顺着墨绿的玻璃瓶身往下滴,“一人一瓶,吹了。”
G市特警队的郎日和Z市缉毒队的谢遥接过酒瓶,“砰~”清脆的玻璃触碰声,三人碰瓶后举起一饮而尽··“判官,筷子在哪”郎日发现茶几上没有碗筷,“我去拿。”
“坐下·”赵捷飞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阻止了他,“用手抓着吃·”·“是啊”谢遥用手背拍了拍郎日的胸,“老狼,爷们点。”
赵捷飞抓起一只青蟹,用力掰开蟹壳里面肥美多汁,海蟹的肉本身带着海洋的咸味,清蒸后配上镇江淅醋最能保持原汁原味··“那次之后咱们就没聚过。”
郎日啃着鸡爪子,三年前的“疾风行动”组织全省的警察精英奔赴丰乐村突击扫毒,把那个轧根超过十年的毒窝一举歼灭,郎日、谢遥和赵捷飞一组,赵捷飞也凭那战在G省声名鹊起。
“确实·”谢遥拾起两粒花生米往嘴里抛,“说了好几次,不是你忙就是我忙,好不容易才聚上一次还缺了二师兄·”·“朱小帅出差去了。”
赵捷飞又开了瓶喜力啤酒··电视正播着G省的节目《警讯》,Z市的警局局长罗辉杨正接受传媒的采访··“正在说你的案子·”郎日放下啃了一半的兔头,用手肘捅了捅的赵捷飞,“怎么不采访你”·“他吊炸天了。”
谢遥促狭地笑着,“拒绝结案,把罗局气得暴走·”·郎日听后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指着屏幕,“没案件主办人的签名也能结案”·“罗局坚持要结。”
赵捷飞莫不关心,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谁知道他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去摆平·”·“反正案子怎么都要结,你咋能让他出风头。”
郎日握拳愤愤不平,“如其给他人作嫁衣,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晋升·”·“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赵捷飞扔下蟹壳,瞥了眼电视上面对媒体侃侃而谈的罗局,“这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那你准备怎么样”谢遥有点好奇他的打算,“暗渡陈仓背着罗局去查”·“NND,福尔摩斯看多了。”
赵捷飞伸直腿桌底下踹了谢遥一脚,“你以为我是私家侦探·”·其实不是赵捷飞不想继续查,一旦案件结了就没有经费,总不能让手下无偿帮他加班查案,更别说技术科不会配合他们做任何分析。
虽然他不缺钱,但也仅限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偶然有点闲钱,还不至于能自掏腰包去办案,赵捷飞有原则却不是死脑筋,明知不能为而为之的事他绝对不会去干,但他会等待,只要狐狸露出尾巴就一定会提出翻案。
“蜇伏也是好选择·”郎日转移了话题,“听说你们局的人撞了我们的法医,到底是谁”·“噗”谢遥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你竟然问起这个。”
郎日目光停在谢遥身上,“泻药,是你啊”·谢遥向赵捷飞弩了弩嘴,朗日随即把目光投向赵捷飞,“啧啧没想到是你。”
“不是我,是我们队·”赵捷飞澄清道,“我打了个盹,那小子就撞上了人,倒霉透顶了·”·“你这是监管不严·”郎日吐掉嘴里骨头,“脱不干系”·谢遥听到手机提示音,瞥了眼里面的内容,“判官,你的□□怎么乱发什么兼职100元/天”·“被盗了,很多年前注册的,没绑定密码要不回来了,你直接把号拉黑。”
丢了□□号码赵捷飞也很无耐,很多联系人都没了,可是他也没有时间去处理,其中包括乔烈儿在内,“他怎么样”·郎日不解地问道,“谁”·“法医。”
赵捷飞想起那个人柔和的侧面和恬静的睡颜,后来法庭外看到他坐在轮椅上,“我去探望时他正睡着·”·“恢复得还行,最近在休假·”郎日辣得仰头灌了一瓶酒,“他也牛,敢出庭作证为我们局争了面子。”
“法医也要出庭”谢遥剥着蟹壳,“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平时是不需要的,赵导的案子不一般,检察院建议他出庭作证。”
郎日沉声道,“传闻被追砍也因为这个,所以判官那一撞也算是救了他·”·“都说不是我撞的,赵汉江的案子我们这边的检察院已经提出公诉,证据确凿,他这回是跑不掉的。”
,赵捷飞对这位法医多了几分敬意,在这个明哲保身的年头竟然还有这样英勇无畏的白莲花为司法事业献身,简直要跪地膜拜,当然他不知道乔烈儿也是被逼的,被逼的··☆、广场大妈·谢遥嚼了一口兔头,又麻又辣眼泪水都掉下来了,嘴肿得老高:“谁叫买劲辣”·“这种雨季吃麻辣能驱除体内湿气。”
赵捷飞想起前两天收到的大红贴,“泻药,听说你入围城”·“嗯以后就不能陪你们喝酒·”谢遥脸上写满了幸福,“要陪老婆。”
“妻管严·”郎日嗤之以鼻,“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谢遥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你一直只拍拖不结婚·”·“不是,像我们这种人,头颅整天别在腰间,说不定哪天执行任务没命了,娶了人家生了娃可不是害人又害己。”
听完郎日言论,赵捷飞提议道,“那你可以换个岗,都当这么年特警·”·“等我腻了再考虑·”郎日燃了根烟递给他,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赵捷飞,“你怎么不找不会是同吧”·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赵捷飞手一抖差点被自己的烟灰烫着,“我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别慌”谢遥拍着他的背开玩笑道,“人人有座断背山,只要你不看上我们,咱仨还是兄弟·”·赵捷飞弹掉烟灰,没好气地看他们俩个,谁又知道自己将来的另一半是怎么样,谁都说不清什么是缘分,生命的轨迹有时很奇妙。
窗外的华灯逐渐熄灭,不夜城也渐渐静了下来,偶而传来一两野猫叫蠢的声音,偶而夹杂着婴儿啼哭··满桌子碎骨蟹壳,酒瓶东歪西倒,郎日和谢遥已经醉倒半躺在沙发上打盹,赵捷飞靠着软垫坐在地上,从警以业首次的遇到阻挠引起拙败感让他不好受。
·明天太阳升起后,他相信自己能走出灰暗、走出低谷··--------------------------------------------------------------------------------------------------·绿树环绕,一池碧水,公园的麻石广场上伴着喇叭发出高分贝的音乐,一群大妈浓妆艳抹,转动着浑圆的身体翩翩起舞。
乔妈从队列里走了出来,捋起束在腰间的外套坐到边上石椅,用系在手腕上的小毛巾擦了把汗··“乔妈,不跳了”领舞的张姨看见乔妈收拾东西,“最近咋走得老早”·乔妈乐滋滋地说,“要去买菜,晚上儿子要回来吃饭。”
伴舞的音乐贼大,张姨听得吃力按停了音响,向队伍的人挥了挥手,“大家先休息一下·”·五十好几的张姨保养得不错,扭着小蛮腰走过来坐到她旁边,“你儿子不是跟媳妇搬去外面住吗”·“那是大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乔妈喝了口自带的茶水,“小儿子最近搬回来住·”·“当法医的那个”陆婶用手扇着风走过来··乔妈微微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嗯我儿子最近还上了新闻。”
电视、报纸大篇幅地报道了G市法医无惧恶势力、勇敢出庭作证,意在重新竖立警队形象,当然隐去了官司没赢的尴尬内容及受伤的原委,反正赵汉江已经被Z市检察院落案起诉,证据确凿被关进牢子里钉在板子的事。
陆婶抓起放在地上垫着包包的报纸,指着头版头条向其他大妈召唤道,“原来这个乔妈的儿子·”·媒体受上级指示为了保护警方人员,所有报道都没有写法医的具体名字,这回大家知道是她儿子,竖起大姆指纷纷表示敬佩、赞扬、艳羡。
乔妈的脸像抹了一层油彩,今天分外明亮,过去提起儿子是法医总让其他人退避三舍,令她萎靡不振,不过这回终于骄傲了一把,·“报纸说你儿子还受伤了·”八姑说起话来那排刨牙特显眼,“不严重吧”·“伤筋动骨怎么也得休息一段时间。”
乔妈想起来就心疼,儿子长得再大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伤在儿身疼在娘心,“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回去给儿子煲汤·”·还没出公园的大门就被一个年青的妹子堵住了去路,“阿姨,免费送G市一日游。”
人有时候会贪小便宜,乔妈也不例外,接过报纸:“真不要钱的”·“当然不要,这是我们企业对社会的回馈·”妹子白衬衣A字裙,笑容可鞠地奉上本子,“阿姨,麻烦您登记一下电话号码。”
“还要登记号码”乔妈嘟嚷了一句,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免费券已经揣进包里,想着接电话不要钱就拿过笔登记了。
“阿姨,现在天气阴晴不定,忽冷忽热,可得注意身体啊”妹子声音甜美,态度诚恳,一脸关切··乔妈签完名也不敢逗留了,赶紧往菜市场去。
·☆、回家(一)·云苑新村前的大斜坡··绵羊成功升级成TOYOTA,轻松超越了骑自行车的大婶,张一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车子停在云苑新村的乔宅楼下,正在晾衣服的乔妈听到楼下“突突”发动机声,探身往下瞧:“你们下班啦,小一今晚在咱家吃饭。”
张一摘下头盔,用手背抹了下嘴,“那我就不客气,最爱吃伯母做的菜·”·小C回了学校,支队借调来的阿沈分身乏术,不得不把乔烈儿叫回去帮忙,沈华源和张一出现场,分析化验留给乔烈儿来做。
他的腿还没好地铁公交挤不上,上下班高峰时间有钱也打不到的士,最后接送的任务就落到张一身上,当然他是不会吃亏的,死皮赖脸地逼着局长俞征要资助给他摩托车更新换代,成功淘汰了小绵羊。
乔烈儿从后座下来,一手搭上张一的肩,一手扶着楼梯慢慢往上挪··幸亏住在二楼,要是回他们的小窝,那可是6楼,不累死他才怪··一进门,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乔妈舀上两碗热腾腾的汤,“田七炖鸡,止血散瘀,消肿定痛。”
昨天牛大力蚝豉汤、前天杜仲猪骨汤,每天都是他那个当中医骨科的老爸钦点的药疗汤,周一至周七绝对不重复··张一捧起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个底朝天,自来熟地喊道:“咱妈,还有吗”·“有,我煲了一大锅。”
乔妈听到后笑逐颜开,卢毅儿婚后住进了新居,乔爸发挥余热退休反聘回医院负责晚上夜诊,很久没人欣赏她的厨艺··三个人四菜一汤,张一边吃边赞,一餐饭下来哄得乔妈笑得合不拢嘴,“小一,想吃什么记得告诉我。”
“咱妈做的我都爱吃·”张一确实不计较,啥都能吃得很欢脱,一度让乔烈儿怀疑要是给黄连他吃会不会也说好吃··乔妈和张一谈得可投契,有种错觉乔烈儿反而更像局外人,不过不用听老妈唠叨他更乐意。
饭后乔妈收拾碗筷洗刷去了,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看电视,一个抱着手提电脑打游戏··张一干脆盘起腿整个人窝着,剔着牙一脸满足,“不用煮饭也不用洗碗,这种生活太幸福。”
“你怎么还赖在这·”乔烈儿的手搭在松软的沙发背上,“吃盒饭也不用煮不用洗·”·“你过桥拆河,没人性·”张一用手轻拍他的脸,“咱妈说等会还有水果,16块的盒饭有的送么”·“是过河拆桥,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乔烈儿鄙视他,“还咱妈,臭不要脸。”
张一无心无肺地傻笑着,反正他们一天不互损,不互相拆台反倒不习惯··电视里正播着《警讯》··“杀人盗取器官终于破了·”张一推了推乔烈儿,“哟哂,这案子拖得够久的。”
“别推,我在PK·”乔烈儿看见强光一闪自己的小儿就挂了,脾气就上来,“都怪你,死了掉经验的·”·“流浪汉水库溺死案真的从属于这个大案。”
张一斜睨着他,“我记得流浪汉那案子,你吃碗底反碗面·”·“是吃碗面反碗底·”乔烈儿搞了一记张一的头,“笨亏你还自一休哥,掉光了头发也成不了一休和尚。”
·“反正意思差不多,你就吃里扒外,手臂往外拐帮着判官,还有掉光头发的是你师兄徐强不是我,而且我不打算当和尚,俺还要娶妻生娃开枝散叶。”
张一眯起眼伸出脖子的忍者龟造型紧盯着电视,“咋没见判官上镜·”·“有人肯嫁你再说吧,傻不拉吱的,计划生育懂不懂,你婚了最多也只能生一个。”
乔烈儿看了半天确实没看到判官的身影,只看到Z市罗局在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人家低调呗·”·“卧槽”张一故意拉长脸装严肃,“你怎么知道 ,你跟人家很熟吗”·“这...”乔烈儿一时语塞,百口莫辨。
幸亏乔妈这时端着果盘走出来,鲜橙切成块盛在玻璃碟中,饱满多汁的果肉散发着酸中带甜的香气,清新自然··“好甜,妈就会挑水果·”张一朝乔妈竖起大姆指,“我不会挑,每次买的都是酸的。”
“一闻,二看·”说起买菜煮饭乔妈就来劲,“闻香气,看底部的脐眼·”·乔烈儿没兴趣搭理他们,网游挂机升级,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报纸,一张夹着票券花花绿绿的宣传单掉了下来。
“恒源堂养生茶·”乔烈儿拾起传单念着,“有效改善心脑血疾病和睡眠质量,消脂减肥、清肝明目、有效预防老年痴呆和糖尿病·”·“什么神药”张一抢过单子,“比印度神--油还牛B,包治百病。”
“罗布麻叶、绞股蓝、山楂、桂圆...”乔妈一口气念了一堆中药名字,都是吃不死治疗效果一般的中药材,“一个疗程的药物要1800元,可贵哟”·“妈,你不会也买了吧”乔烈儿疑惑地看着自家老妈,“你咋那么清楚。”
“我图的是这个·”乔妈戳着优惠券,“隔壁楼的周姨不听我劝,她买了一个疗程的药,你妈我在省中医当了多少年护士,这点药理我还能不懂。”
“你懂就好·”乔烈儿没好气地说道,“别贪图这种小便宜,想去我给钱你去·”·“你少担心老妈,我心里有数·”乔妈深深不忿,“有资源可利用,不吃白不吃。”
乔烈儿心理默默祈祷着但愿老妈吃完不会变白痴,被人当水鱼宰了··张一用手指把传单弹得“卜卜”响,“这种算不算经济诈骗·”·“不知道。”
乔烈儿愣了一下,“这个得问木队·”·“明天找她问问·”张一吃完橙子抹了抹手准备回家··“小一,明天早点过来,妈给你煎葱油饼,吃完了你们俩再上班。”
“哟哂,太幸福了”张一吸溜了一下口水,想起那裹着香葱的面粉摊成薄片煎得金黄香喷,一口咬下去脆得发出“卟嗤”的响声就食指大动,“妈,真的你没骗我吧”·“妈怎么会骗你。”
乔妈对张一简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你这段时间干脆搬来住,反正毅儿的房间空着,你接送乔乔也方便·”·乔烈儿无奈地看着两人,到底谁才是她儿子他可不想抬头不见低头见,24小时跟张一腻在一起他可受不了:“哥不喜欢人家睡他的床。”
“你不说他知道个屁,天天抱着媳妇都舍不得回来·”乔妈好热闹,总希望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偏偏两个儿子先后搬出去,老头子发挥余热去了,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欣赏自己厨艺的话唠当然不肯轻易放走。
张一虽然屌丝又二缺,社会混久了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饭他会继续蹭,可没打算住在一起。··☆、回家(二)··夜深人静,抽湿机低鸣着吸了一肚子的水··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恋爱中的人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乔烈儿躲在被窝了摸出手机,“在哪”·“刚到家。”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碰撞声,“咝咝嗦嗦”大概是换鞋的声音,“脚怎么样”·乔烈儿斜躺着动了动腿,“好得差不多,现在走起来也利索了些。”
严靖曦趿着拖鞋走进厨房,“有你爸的十全大补药材汤,还能好得不快吗”·“可难喝了·”乔烈儿瞥了眼搁在床头柜上的黑糊糊的那碗药汤,他皱了皱鼻子,整个房间充斥着中药的苦涩味。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苦口良药·”严靖曦抬肩侧头夹着电话,腾出手煲水煮面条··“越来越像老妈子·”乔烈儿察觉到那头的异响,“你还没吃饭吗”·“吃过了。”
严靖曦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他的确忙到现在才有空吃饭,他最终还是选择瞒着乔烈儿,不想让他担心··“三餐要定时·”乔烈儿毕竟读过临床医学,“否则会对肠胃不好。”
“遵命,我还得留着个棒棒地身体以后照顾你·”严靖曦想起他们无儿无女,将来就靠彼此扶持走下去,他们只能孤独终老在养老院··同性恋一天不合法化,在这个国度他们连最基本的手术亲属签字权也享受不了,也许将来手术台上不在清醒状态下,他们的生命权甚至不能交给至爱来决定。
严靖曦趋着煮面条的空档,开了电脑继续干活··敏感的乔烈儿听到WINDOWS登陆的声音,“你在干活”·“还有点小事情要处理。”
严靖曦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今天的拼搏也是为了他们日后的生活,再累再苦也是值的··“你揉着点,别太拼了·”乔烈儿心疼他,“我不防碍你干活,早做完早休息,就算没做完也得休息。”
“知道了,么”严靖曦隔空送了个吻,“回我一个·”·乔烈儿对着手机嘟着嘴:“么么”·与此同时,乔妈像石狮子一样蹲着门口,嘟嘴送吻全落她眼里去,惊呼道:“儿子,你拍拖了”·乔烈儿心虚地敷遣道,“没有。”
“那你在吻谁,电话那头是什么人”乔妈叉着腰居高临下审视他,“说啊”·“朋友。”
乔烈儿突然醒悟过来,挑眉问道:“老妈,你怎么进来不敲门”·“这...”乔妈看看乔烈儿,再看看门厚着皮说道,“习惯了,你是我儿子。”
“隐私权·”乔烈儿敲了敲床头柜桌面,“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的一种人格权,就算我是你儿子也得尊重我的私人空间。”
被一大段法律条文冲击得目瞪口呆的乔妈傻愣地站在床前,乔烈儿拍了拍脑袋,果然近什么就那什么,跟律师处上了竟然学着他张嘴就吐条文··回过神来的乔妈指着那碗动都没动过的药碗,“我是来监督你把药喝完。”
为了赶紧把老妈打放出去,乔烈儿阔出去了,眼一闭脖子一仰一口气把药汤灌完,喝完还不忘伸出舌头舔了舔残留在嘴角的药渍··“给”乔烈儿把空碗还给乔妈。
乔妈带上门离去还不忘打探道,“儿子,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给老妈瞧瞧·”·要是知道带回来的是男朋友,他妈不知道会不会炸毛顺带把屋顶掀翻,乔烈儿不敢往下想,这点儿睡有点早,但又不想打扰严靖曦工作,虽然想念但更希望他能早做完早休息。
无聊地拨弄着手机,想起判官破案是不是该祝福一下,在□□对话框里输入:“恭喜你案子破了”·不到一分钟肥企鹅激动地闪着,点开一看当场石化了,“我撞了车,能帮个忙打两百五过来吗”·“我去你才250”乔烈儿郁闷地关掉对话框,判官的Q号很明显被盗了,要不要提醒一下他,深入想了想连人家的手机号码都没有还提醒个毛线啊,找师兄徐强还是算了,免不了被徐强损一顿,他不至于贱贱地没事找事。
要是被骗了也是活该,这么蠢那判官的声誉会不会受损他声誉受不受损关我屁事不过判官好歹也算咱们的同事,同事之间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好像又是哦~不对同事个屁啊都不在同一个局,□□市都不同,而且他贵人善忘,可能连乔烈儿是谁都给忘了...·思想斗争了半天,内心挣扎了一番后乔烈儿还是决定关机睡觉,在床上辗转了两圈后,最终陷入了梦乡。
·☆、骗局(一)·润湿的空气,警局院子里的紫荆花一簇簇盛开得把枝头都快压弯了,叶枝凝着水珠往下滴,春风掠过纷纷扬扬落下湿了一肩··玄黑色的摩托车从车库里驶出来,一身黑色套装戴着半截皮手套,不看那挠起来飘着白花花皮屑的鸡窝头绝对以为是帅哥,张一抛出头盔拍了拍后座,“乔宝宝,上车。”
“从今天开始不用再回去养伤·”乔烈儿把头盔抛回去,动了动腿,“好了”·“哟哂,那我的晚饭可没着落了。”
张一摸了摸憋憋的肚子··“我不在你可以继续去蹭饭·”乔烈儿抽了抽嘴角,“妈可喜欢你·”·一个身影在他们眼前走过,短外套配上贴身的牛仔裤,裤管末端束在黑色的短靴里头,精神利落得让人移不开眼神。
“木队·”·木莹听到张一喊她,驻足回头马尾辫子斜垂到一边,“张法医,你找我”·这位警局霸王花散发出来的气场实在强大,连平时口无遮拦、死皮赖脸的张一在她面前也不敢贫嘴,“嗯~”·“啥事”走过去的木莹又折了回来,向张一身边的乔烈儿相互颔首点头的算是打过招呼。
张一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递给木莹,“木队,这个算不算经济诈骗”·乔烈儿想起那张宣传单,惊鄂地看着张一:“你还藏着”·“整一周都没见着木队。”
张一解释道,“你以为我想揣这么久的,还不是怕咱妈给人家骗了·”·木莹伸手接传单,袖子缩了上去露出手腕系着栓玉扣的红绳,乔烈儿看在眼里微愣了一下,木莹的注意力放在传单上,没在意乔烈儿的反应。
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绝对不可能,张一他们都说撞他的人是Z市的,情侣手绳男朋友Z市一大串念头在他的脑海飞速跑过,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咽了回去。
“出差去了,刚回来·”木莹眼眸也懒得抬,目光依旧停留在宣传单上··木莹那双盈盈的大眼睛在他俩身上流转,“是你妈还他妈”·还没等乔烈儿吱声,张一就抢答道:“尼玛他妈都一样的。”
木莹被这莫名其妙的答话给呛到,瞪了一下杏眼,不过她也懒得深究,反正全局的人都知道张屌丝的那点尿性,“多关心一下尼玛他妈,这些人嘴甜得很,专挑空巢老人入手。”
张一追问道:“算不算构成犯罪能抓吗”·“算不上,不能·”木莹扬着手中的传单,“要满足两个条件才构成诈骗,一是嫌疑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但这些卖高价保健品都有工商牌照,也算正当经营,顶多你去12315投诉,结果是罚钱退货,总体来说他们赚的比退的要高出很多倍,何况很多老人对这些保健品深信不疑,他们的儿女又不是消费者,因此没有主诉人。
二是嫌疑人虚构了一些事实或隐瞒了一些情况,宣传单上的描述确实夸大其词,但是你又也不能说他完全虚构,例如这上面的绞股蓝就有保肝解毒、降血压、降血脂血糖的功效,总之就是打擦边球。”
张一和乔烈儿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些人是钻法律空子··“这种店G市有很多,我们曾经跟工商局联合执法扫了一些投诉比较多的保健品店,可是人家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今天牌照被吊销,明儿再去办一个,反正现在国家扶持中小企业,办牌不用钱,更不需要注资,税收还有优惠。”
木莹无奈地说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谢谢木队”张一搭上乔烈儿的肩,“咱们走呗·”·“等等~”木莹喊住了他们俩,“如果他们不仅仅是卖保健品,还有别的动作时通知我吧。”
“知道”两人告别了木莹··张一骑着摩托扬长而去,乔烈儿正准备往地铁口走去,一辆雪铁龙停在他身边,车侧的玻璃徐徐下降,“上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乔烈儿一跟,他开了车门坐到副驾位,“哪来的车”·“事务所买的,顾老为了方便我工作出入。”
严靖曦凑过来替他系上安全带,半个身子覆在乔烈儿上面,萦绕着严靖曦身上淡淡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不像外藉人士那种浓烈的古龙水味,也不会偏女性那种甜腻,而是带着点草木绿叶的清新,似有若无。
律师事务所的业务越来越多,严靖曦像个高速转动的陀螺,加班到深夜,有时还得出差,考虑到没车各种不方便,顾子民出资以事务所的名义买了这辆车··灰暗的天空撒下毛毛细雨,正值下班高峰时间,行车有点缓慢,还没到交通灯已经被迫停下来。
好不容易前面的车开始缓慢挪动,严靖曦踏上油门,一名穿浅灰色风衣的中年男子抱着孩子越过他的车头,眼急手快的乔烈儿拉手刹,幸亏刚起动车速不快,手刹把车子刹住,只是急停让两人前倾再后仰,被安全勒得不轻还因为惯性重重地撞到椅背上。
男人放下手里的孩子,隔着车前窗指着严靖曦骂道,“你怎么开车的”·雨刮不停的扫着车前窗,一向嘴上不绕人的严靖曦却坐在里头不动,愣愣地看着男人和他身边孩子,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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