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法医 by FAN君(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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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法医 by FAN君(上)(6)
·往现场走去,乔烈儿收敛起笑容,“一休,今天是什么案子·”·“垃圾筒发现了尸体·”·两人在警戒线前出示了证件,看守的警员掀起警戒线。
靠近垃圾筒地方已经用蓝色布幕围闭起来,警戒线外围观的居民抓住布幕被掀起的瞬间拼命往里张望,都想看个究竟··看到尸体那一刹那,乔烈儿后退了一步,抿紧嘴唇。
“我知道你最见不得这些·”张一从勘察箱中取出手套,“心理关必须过·”·“放心,我能控制情绪·”乔烈儿接过手套戴上。
小小躯体赤果着卷缩在垃圾筒侧边,身下淌着一滩污水,小脸青紫,紧紧地拽着拳头··拿起相机给婴儿拍了照片后,乔烈儿把婴儿从污水中抱出来,用毛巾抹净时发现尸僵遍及全身,指压尸斑褪色,“坠积期尸斑。”
他跪在地上指尖撑开婴儿的眼睛,角膜干燥,瞳孔透明度丧失,翻转尸体把探针□□□□量度温度,“直肠温度31度·”·乔烈儿把数据代入PMI回归公式,迅速地计算死亡时间。
“两位,早·”李石掀开布幕走进来,“死亡时间算出来了吗”·“7小时前·”乔烈儿答道,“凌晨两点。”
“死亡原因是什么”·乔烈儿检查了一遍尸表,全身有几处淤青,便没有发现致命的创口,侧耳倾听抹过颅骨、胸骨、上下肢骨头的骨擦音,“左肱骨有骨折,死亡原因等解剖才知道。”
“刘华,你排查一下这里的住户·”李石吩咐走进来的刘华,“三更半夜把丢小孩,应该住附近·”·河泮小区是个大型小区,由三十几幢楼组成,外来人口占大多数,不少还是租户,经常搬迁排查起来十分不容易。
张一发现在婴儿原来躺着的地方有个泥脚印,用摄子夹起些许黄黑色的泥土嗅了嗅,上面沾着一片绿叶,“那个女人是从花基那边过来·”·“你怎么知道”·“单叶卵形,长7厘米,全缘密生柔毛。”
张一捏着叶子,“这是勒杜娟的叶子,泥土不算很干,叶子润泽·”·“那个花基刚好种了几株勒杜娟,抱着孩子走过来·”李石扭头看着花丛,“为什么确定是女人”·“鞋印。”
张一比较了一下前端稍多的泥土,后端稍少的泥土,“高跟鞋·”·张一从包裹婴儿的抱被上捡起一根长发,“除非是一个留长发穿高跟鞋的男人。”
“没准他故意误导我们,穿高跟鞋戴假发·”·“头发就算肉眼辨别不了,只要检测就知道真伪·”他用手丈量了一下鞋印,“这鞋大概就35码,石头哥你穿走几步试试。”
李石进来的时候已经留意过小区的监控,除了大门口装了摄像头,其他地方都没有,其实像这种低档的小区没装也很正常··看来只能挨家挨户排查,凌晨两点还不一定能找到目击证人。
G市,解剖室··婴儿的尸僵强硬,乔烈儿无法打开关节把尸体上的衣服脱下来,“一休,帮忙·”·两人合力,一个按压着尸体,一个强行用外力把僵强的主要关节松开。
乔烈儿脱掉婴儿的连体服,一个体型瘦削女婴,左上臂有肿胀,拿起X光片,“左手腕骨、手肘、指骨的骨骼闭合情况,她年龄大约在6-8个月·”·“但她看起来只有4个月左右。”
张一双手撑着解剖台,俯视解剖台上瘦骨嶙峋的女婴,“发育明显滞后·”·乔烈儿打开婴儿的胸腔,肺部呈灰黄色,他用指尖按压肺部,“坚实无气。
一休,我提取肺部组织,你帮忙做镜检·”·“行,把样本给我·”·高倍显微镜下肺泡腔内有大量脱屑颗粒状细胞大小不等直径7~8μm,有些细胞呈纺锤状多核胞内可含极少的空泡,皮细胞增生,无透明膜形成有不等量的间质纤维化及网蛋白纤维。
张一的眼睛从显微镜上移开,“脱屑性间质性肺炎·”·“左肱骨中段骨折,看起来没有经过医院专业的治疗·”乔烈儿把婴儿左臂肌肉组织分离,“真可怜,简直是虐待。”
“我看是后妈·”张一摇头叹息,“血样分析结果,骨折并发脱屑性间质性肺炎导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乔烈儿一针一线地把尸体缝合,再把婴儿穿回原来的衣服。
婴儿混沌的瞳孔无助地顶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乔烈儿抹过她的眼睑,让她合上了眼睛··☆、同ZI案庭审(一)·G市,法院··二审开庭,严靖曦站起来向被告席上的候庆荣提问道,“被告人,请你讲述事发的经过。”
年界40的候庆荣脸色憔悴,缓慢地抬起头,眼神透着歉意、惭愧和悔恨,“我是同性恋,我的家人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年年月月想方设法叫我回家娶妻生子,我很纠结。”
候庆荣哀怨地看向旁听席上的陆展鹏,“我舍不得他,我不能离开他,他是我一生的至爱,所以我做了一辈子后悔的事·”·“请问这个‘他’指谁”严靖曦腰挺得笔直,“一辈子后悔的事指是什么”·“陆展鹏。”
候庆荣指了一下旁听席上的人,“如果我们活着不能在一起,不能同生但求同死,我决定杀死恋人后自杀,可是我刚动了刀子就后悔,我不该那么自私·”·候庆荣往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双颊瞬间红肿起来。
严靖曦继续提问:“你们怎么认识的”·“我们通过□□认识的·”·“认识了几年”·候庆荣捏着指头,“快五年了。”
“审判长,我的问话完了·”严靖曦向审判长花玲鞠躬后坐下··轮到检察官隋杨拿起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水果刀,“被告人,这是当天伤害陆展鹏的凶器,你可记得吗”·“记得。”
候庆荣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检察官隋杨隔着证物袋触及锐利的刀尖,“你知不知道这刀子能危及他人性命。”
“知道·”候庆荣耸拉着脑袋··“你伤了陆展鹏后,是不是追了出去”·“是,但是我...”·“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
隋杨打断了候庆荣的话,“其他的不用多说·”·隋杨向审判长示意问话完毕··严靖曦举了一下手,“审判长,我要求传召证人。”
“同意·”审判长花玲颔首··一名中年妇人落座在证人席上,怯怯地怀顾法庭一周··“邓彩娟女士·”严靖曦双手垂下叠在前面,“请你讲述一下当天所看到的。”
邓彩娟回忆着,“20XX年6月6日晚上,我带阿Q散步回来·”·“阿Q是谁”·“我家的那条萨摩耶犬·”邓彩娟继续说道,“刚走到一楼的楼道就看到他捂着脖子,血从指缝中流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他是谁”严靖曦示意她看向旁听席,“能不能给我们指认出来·”·邓彩娟四处张望,最后指向旁听席上的陆展鹏,“穿黄色条纹衫的那个,他边跑边喊‘救命’,还让我报警,我把大楼的门禁卡塞给了他。”
“你有没有报警”·“没有·”邓彩娟摇了摇头,“看到这种事,我怕得要死,想着把钥匙给了让他赶紧离开,这些事我在一审都已经说过了。”
“我再想问一件事,请你如实回答·”严靖曦笔敲着手掌的虎口处,“请问当时你有没有看到行凶者”·“有,他跟在伤者后面。”
“有没有携带刀具”·“没有·”邓彩娟摇了摇头,“要是带了,我躲都来不及,还敢给门禁卡·”·“还记得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表情记得。”
邓彩娟翻了翻白眼,“不过我读得书少,你让我怎么形容·”·“审判长,我反对·”检察官隋杨质疑,“行凶者的表情如何跟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而且用证人的感觉来判断太主观了。”
审判长花玲看向严靖曦,“请辩方律师给出合理的解释·”·“虽然证人的感觉带有主观性,但是这关系到本案的定性·”严靖曦恳求道,“请审判长允许证人作供。”
花玲思考了一下颔首表示同意··“邓女士,候庆荣的表情是愤怒还是恐惧,脸长有没有戾气”·检察官隋杨再次举手示意反对,“反对辨方律师使用引导式的问话。”
“反对有效·”花玲警告严靖曦,“请辨方律师注意问话的方式·”·“都不是,应该是担忧·”此时的邓彩娟侧头想了一会缓缓地说道,“那眼神就像我看到老公受伤,感觉自己比他还难受。”
她的指尖放在额上轻敲,“电视剧里不是有句‘痛在你身,疼在我心’·”·法庭瞬间爆笑,审判长不得不敲击法槌维持秩序··“谢谢你的作供。”
严靖曦松了口气,向法庭表示,“审判长,我请求传召第二名证人出庭作供·”·☆、同ZI案庭审(二)·得到审判长同意后,小区的士多老板朱旭坐到证人席上。
严靖曦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动作,“朱旭先生,请说一下你看到当天的事发经过·”·“我的士多就开在小区门口·”朱旭指着被告席上的候庆荣,“那天晚上他扶着受伤的人从C幢走过来,捂着脖子血滴了一地,他让我找张椅子给受伤的人坐,然后他跑到马路边上截的士,开租出车的哪个会愿意载。”
朱旭吞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被拒载了几次,我就跟他说打120吧”·严靖曦指着被告席上的候庆荣,“你能确定当天是他打120吗”·“男女情侣嘛见多了,可是两个男人发生这种事,我还是头一回遇到,绝对不会记错。”
朱旭很坚定地点头确认,“在等待期间他带着哭腔不停地向受伤的人说对不起,他一度还跪下来头伏在受伤人的膝盖上求对方原谅·”·“非常感谢你的口供。”
严靖曦颔首表示谢意··庭审双方进入辩论阶段··检察官隋杨首先开腔,“据法院查明,20XX年6月6日11时许,候庆荣因感情纠葛产生杀害陆展鹏后自杀的念头,并趁陆展鹏在房里熟睡时,用水果刀割陆展鹏的左脖子,陆展鹏痛醒后与候庆荣争夺凶器。
陆展鹏提出口渴,并要求候庆荣去倒水,候庆荣去客厅里倒水给他喝,陆展鹏趁机跑下楼,边跑边叫‘救命’,候庆荣随后下楼,后来民警在医院找到候庆荣调查。”
“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没有喝酒、没有吸DU,候庆荣处于清醒状态,有理由相信他知道水果头割颈是会致死,陆展鹏逃跑后他追过去企图继续行凶,直到遇上邻居的才放弃杀害陆展鹏的贪图。”
隋杨继续说道,“因此这起案件在案情定性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应维持一审原判,故意杀人罪判刑4年·”·“追过去不是想杀他,我当时就知道错了。”
候庆荣激动地嚷道,“我伤了他,我只想赶过去照顾他·”·法警把企图站起来的候庆荣按压回座位··“刚才的检察官的陈述中忽略了几个事实。”
轮到严靖曦进行辩护,“第一个是陆展鹏要求候庆荣去帮他倒杯水时,候庆荣已经放下了水果刀,这点说明他已经犯罪中止的意识;第二个是根据两位证人的口供,候庆荣随后下楼但没有携带刀具,跟随的目的并非追杀陆展鹏,而是扶他去拦截出租车,被拒后拨打120,说明他心存悔意;第三个是在途人拨打110报警后,警察在医院找到候庆荣,他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没有刻意隐瞒,他愿意承担因为冲动带来的过错。”
“因此这起案子不能认定为犯罪未遂,而是犯罪中止,恳请法庭重新量刑·”严靖曦向法警呈交两份书面证明,“这两份书面证明,其中一份是候庆荣的悔过书,另一份是陆展鹏的谅解书。”
审判长花玲从法警手中接过两份书面证明··“由于同性恋未合法化,他们一直饱受歧视,得不到世人的谅解和认同,在我国结婚生儿育女的传统观念非常强,我的当事人候庆荣被家里软硬兼施逼着回去结婚,甚至他的70多岁的老母亲试过以死相逼。”
严靖曦伸出手掌正反了两下,“手心手背都肉,恋人和亲人之间无法抉择才导致我的当事人作出冲动的不理智行为,消极地打算跟恋人一死了之,但是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尝试弥补,希望法庭能从轻发落。”
·被告席上的候庆荣泣不成声,想起春节回家时头发全白的老母亲摔了碗,拿着碎瓷片哭诉如果他今年不回老家结婚就死给他看,他放不下他的恋人,孝子的他无法忍受母亲的胁迫,几乎铸下一生的大错。
休庭后,审判长花玲不作出当庭宣判的决定··☆、礼尚往来·37度西餐厅,座落在市中心的华侨村··外面是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茂密的树丛隔绝了大都会的喧闹,上世纪归国华侨建的小别墅掩映在密林中。
三层小别墅外筑着水泥围墙,拱门装着两盏西式复古壁灯,如果不是悬挂着招牌,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住家··初冬的季节南方也不会太冷,客人更喜欢坐在花园中,撑开太阳伞档了从大叶榕落下的黄叶。
“挺不错,Z市就没这种地方·”徐强喝了一口柠檬矿泉水,“整个城市都是新盖的楼房,一点味道都没有·”·“吃点什么我请。”
乔烈儿把餐牌递给徐强··“你不是连快递费都付不起·”徐强翻开餐牌,“怎么还有钱请我吃饭·”·“吃饭可以刷卡透支,快递要付现金。”
“穷成这样子,师兄怎么舍得让你透支·”徐强察觉到乔烈儿的情绪有点低落,“抖M,又被什么困扰了”·“今天解剖了一个婴儿。”
乔烈儿用长调羹搅拌着杯中的柠檬片,“才6个月大,被遗弃在垃圾筒边上·”·徐强点了餐合上菜牌,“我们当法医的跟演员一样,查案解剖时要充分投入,但离开岗位时要学会抽离,如果你的情绪一直被案情所左右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法医,每年都有因为得抑郁症或者无法承受压力而离开的法医,我不希望你会是其中的一员。”
“放心,当法医是我的终极梦想,哪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乔烈儿抢过菜牌,“反正你埋单,我就化悲愤为吃量·”·“小心别撑死。”
徐强摘下眼镜用衣脚抹着,“最讨厌就是剖那些撑得肚满肠肥的高官,拉开肚子还得把黄澄澄的肥膏挖出来,贼烦”·乔烈儿漫不经心地答道,“怎么也比不上巨人观的浮尸,要是手沾上了连捧起饭碗都觉得有臭味。”
“告诉你一个好办法,买几棵香菜回来搓手,味儿准散·”徐强往法包上抹黄油,“你要托我带的东西呢”·他从背包翻出一个瓶子,“这个。”
徐强抄起装满沙子透明的塑料怡宝水瓶晃了几下,“沙子”·“嗯·”乔烈儿淋上油醋汁,切了一块牛扒细细嚼着,“没看出来么,难道你觉得它还能是别的东西”·“你老大远就拿回一瓶沙子。”
徐强一手拿起瓶子,另一只手指着瓶子说道,“然后让我带给他·”·“是他说要这个·”·“你俩有病,得治”徐强重重地放下瓶子,“我觉得你跟他的脑回路都不正常的,上次明明可以给张药方你自己配,非得我把药材送过来,这回更牛逼,千里之外送你沙子。”
乔烈儿笑着捣鼓着碟子里头的牛扒,“对了,专家是他的亲戚·”·“嗯,她是判官的妈妈·”徐强靠在藤椅上,“以前在国内是法医系很出名的教授,后来出国去了。”
“难怪上次能请得动燕京大学和西北大学的权威专家·”乔烈儿抵着下巴,“我这人情欠得也够大的·”·徐强打趣道,“别担心,老太太可喜欢你了。”
“是吗”乔烈儿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姐赵捷妤可熟了·”徐强喝了口汤,“他全家都很OPEN,你嫁过去一定不吃亏。”
“谁要...谁要嫁过去·”乔烈儿一紧张说的有点结巴,“我可是有男友的·”·徐强打量着他,“话说你男友受得了你一天到晚三句不离本行的坏习惯”·“我们说好不谈工作的。”
“抖M,你跟咱家抖S真的很配,要是失恋了考虑一下·”·“别咒我·”乔烈儿桌底下踢了徐强一脚··有时候命运就爱跟你开玩笑,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对的时间却遇上错的人...·--------------------------------------------------------------------------------------------·Z市,警局。
赵捷飞把文件卷起来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思考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向窗外··“老大,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郭明祥拿着两份文件走进来,“想听哪个先”·“你都三十好几的人,还玩这个”赵捷飞转过头来,“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你在永久墓园发现的那块布碎,徐强的分析结果出来了·”郭明祥把结果放在桌面上,“既不是水库浮尸‘二爷’,也不是红树林女尸‘春娇’。”
“两个都不是·”赵捷飞蹙眉点燃了一根烟,“那好消息呢”·“跟失踪资料库里面的一名人员比对上了。”
赵捷飞还没接过资料便说道,“这名失踪人事不是智障就是精神有问题,对不对”·“你怎么没看就知道”郭明祥吃了一惊,“脑瘫儿,在家附近失踪。”
“既然他们是盗取器官进行贩卖,首选流浪汉,因为这些人失踪了都不会有人关心·”赵捷飞用卷起文件敲打着手心,“如果在没有合适流浪汉,换了是你会选择什么人下手比较容易我猜这位脑瘫儿的家境不错。”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神了,这也被你猜中·”郭明祥竖起大姆指,“他们家做生意,算命先生说脑瘫儿旺他父亲,虽然傻傻的,但家里人还是待他不错。”
“如果我是那些人渣,也会选择智障或者精神有问题·”赵捷飞把他桌面的沙漏翻转,看着细细的沙子缓缓从狭窄的通道落下,能让他心境平静专心思考,“这些人对于家庭是个累赘,失踪了一般也不太关心,有些甚至会觉得是解脱了,大部分便不寻不问。
这家人还来报案,说明家境还是不错,至少经济上没有被拖挎,还是希望能找回来继续养育·”·“看来这位脑瘫儿凶多吉少·”·“除非他像‘二爷’那样逃脱了。”
郭明祥问道:“墓园的搜查令有了吗”·“还在审批中·”赵捷飞合上眼揉着眉心,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总是争分夺秒,烦琐的审批程序偏偏拖延了整个进度。
沙漏一端的沙已经全部漏到另一端,赵捷飞又把它倒转过来,玻璃沙漏里的原来的沙子已经被他换成乔烈儿从海南带回来的沙子,夹着海洋味道的沙子更细更精亮··“老大,红头文件出来了。”
韩睿拿着文件兴冲冲地走进来,连门都忘了敲,“我们可以去搜查墓园·”·“太好了”赵捷飞披上外套,“立即出发。”
☆、儿时的梦·警车往G市和Z市交界的方向驶去,刚上高速路,车流便缓慢下来··“一大早就堵车·”副驾驶上的赵捷飞抬手看腕表,探着窗外前面是延绵不绝的车龙。
驾驶位上的韩睿焦燥地拍打着方向盘,“老大,要不要放警灯”·“放了也没用·”赵捷飞双手放在脑后,“堵得死死的,谁会让你。”
“看得着却吃不着,郁闷·”韩睿把头埋在方向盘上··“小郭·”赵捷飞转向后座,“把房管局提供的平面图给我。”
郭明祥把卷成筒形的图纸副本交给他,赵捷飞把图纸铺平放有膝盖,“永久墓园改建前是殡仪馆·”·“嗯,地铁建成后殡仪馆就搬迁了。”
郭明祥翻出档案,“这里就改建成永久墓园··赵捷飞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停留在图纸上,“小郭,这里是不是上次咱们翻围栏进去的地方。”
郭明祥从前座空隙中探出身子,“对,就是这·”·“解剖室·”赵捷飞用笔圈起图示··“殡仪馆怎么也有解剖室”韩睿松开手刹,车随大流慢慢向前驶去。
“基层公安局都是让殡仪馆辟出一间房建成解剖室,哪里像我们局专门建有上压风下排风系统,还自带冷藏间的解剖室·”赵捷飞手臂搁在车窗边上,“解剖室条件最好的大概就是我们市和G市,这边房子的冬冷夏热,空气不流通,基层法医挺苦的。”
韩睿把着方向盘,“老大,你对法医很了解·”·“我妈以前当过法医·”赵捷飞笑了笑,“能不了解么”·******·北国J城的深秋,道路两旁枫树叶红得耀眼,黑箱车经过落叶翻飞。
小捷飞蹲在地上拾起一片红叶,捏着叶茎举起逆着光单着眼,落日映得红艳的枫叶半透明,叶面纹理清晰··凛冽的北风夹着哀嚎声隐隐约约从园子最里头传来,小捷飞聆听了一会儿,捏着小拳头站起来,左看右看四周没人,“呀~”黑色乌鸦腾起扑着翅膀,让他陡然升起一股恐慌。
“妈妈”小捷飞沿着水泥路飞奔,“啪”被石头绊倒在地上,棉布裤子蹭破了一个洞··小捷飞爬起来拍掉裤管上的灰泥,用衣袖抹掉挂在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一拐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篱笆后一排低矮的红砖平房,5岁的小捷飞搬来红砖头站在上面攀着窗户边上往里瞧··他的妈妈一袭淡蓝色的解剖服,柳叶刀折射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让人看着有点晃眼。
透过窗户的缝隙,血腥浓重的味道让小捷飞揉了揉鼻子··赵妈妈一手按着躺在平台上那人的头颅,一手拉锯,骨屑在瓦顶天窗投落的光束中飞舞··小捷飞张着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身旁的助手察觉到屋外地动静,一脸惊愕用手肘轻碰了赵妈妈,“你儿子。”
赵妈妈视线移向窗外,吓得瞳孔紧缩了一下,把手上工具交给助手,急急忙忙脱掉解剖服,摘掉手套和口罩··出了屋外,小捷飞双手放在背后耸拉着头盯着脚指头,赵妈妈一把抱起儿子,“怎么跑到这来,都说了在殡仪馆不能乱跑,妈妈工作完了就带你回家。”
“妈妈·”小捷飞怯怯地指着屋里头,“你刚才在干吗”·“躺在那台面上的人被坏人害死了,我在帮警察叔叔抓坏人。”
赵妈妈抱着儿子远离解剖室··小捷飞蹭踢几下离开妈妈的怀抱中蹲在地上,从乱草中摘了一朵野花,“等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为什么要当警察”赵妈妈半蹲下身子,刮了刮儿子的鼻子。
小捷飞撕扯着黄色的花瓣,“因为我要跟妈妈一起抓坏人·”·“可是妈妈明年就不再是法医了·”赵妈妈捏着他的小脸,“妈妈要调到学校当老师,那你还当警察吗”·“当啊”小捷飞嘟起嘴扯剩把光秃秃的叶茎夹在鼻子下,“我可以找个法医老婆跟我一起破案。”
“老婆”赵妈妈“嗤”被逗笑了,“小飞,你知道什么是老婆”·“知道啊就是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小捷飞两只大姆指并扰起来,“像你跟爸爸一样·”·赵妈妈被儿子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轻揉着儿子的脑袋··******·随着缓慢车龙,终于驶离高速,北面浓烟滚滚。
“老大,你看·”韩睿指着空中腾起的黑云··赵捷飞半眯起狭长的眼睛,“那方向,糟糕”·往前驶了一段路,不出所料红色的消防车已经停在路边,地面一滩积水。
赵捷飞亮了□□却被穿着厚重防火服的消防员挡在现场外,“就算你是警察,现在也不能进去,火还没灭·”·浓烟呛得人直咳嗽,赵捷飞退了出来,一拳砸到车前盖,抬眼看向密林中火舌燎燎,但愿证据还没有被这场火完全吞噬。
☆、自首·G市,审讯室··“要热的吗”刘华站在水机前,回头看了花哩小外套的女人,留着厚刘海短发··女人低着头,披发挡住了她的脸,“随便。”
“既然来自首,就老实交待·”李石用笔头敲着记录本,“姓名、年龄,犯罪的过程·”·女子双手拢着一次性杯子,“梁玉,25岁,冬冬是我扔的。”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李石微调了摄录机的角度,“为什么要扔了她”·“因为她是女儿·”梁玉抬起头,精心修饰过的妆容掩饰不了她内里的冷漠,“我想要的是儿子,婶婶、嫂子都生了儿子,我以后在村子里会抬不起头,婆婆也不会给好脸色我看。”
“你知不知道她左手骨折”刘华冷眼看着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知道·”梁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从小床摔下来时弄伤的,她天天哭天天闹,我好烦就把她扔到垃圾筒。”
“根据法医的鉴定,女婴没有得到应有的治疗·”刘华把鉴定结果放到梁玉面前,“既然你知道她受伤,为什么不治疗”·梁玉瞄了一眼面前的鉴定报告书,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想要她,干吗还要花钱给她治疗。”
“你女儿的死因是骨折并发脱屑性间质性肺炎导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李石敲击着桌面,“也就是说你的疏忽害死了她,我们转交检察院以虐儿罪起诉你。”
“你怎么会突然来自首”刘华前段时间不断地排查小区的嫌疑人,完全没料到今天会有人来自首··“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来自首”梁玉乖张地笑着,双手掩脸,“你以为我想来自首。”
梁玉突然倾前身子,眼睛左右扫了几下,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知道从扔掉她那个晚上起每天半夜都来找我,不停在我耳边哭,你们知不知道我一直没睡过觉”·刘华跟李石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个女人的行为有点怪异。
厚重的脂粉遮挡了她的黑眼圈,面颊消瘦凹陷,“我躺在床上,她就在天花板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上洗手间在玻璃镜看到她惨白的小脸,我砸碎了镜子,她从一地的碎玻璃里伸出手要抓我。”
刘华发现她的手贴着胶布,“砸玻璃镜弄伤的”·“她歪着头要过来找我·”梁玉傻傻地向虚空中伸出手,“我就抓起碎玻璃片挥舞着不让她过来。”
梁玉突然定睛看着他俩身后,捂着嘴尖叫道,“我都来自首了,毛毛你别再缠着我·”·“求你,我求你”梁玉双手合十带着哭腔自言自语道,“妈知道错了。”
李石合上记录本,给了刘华一个眼色,看来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遇到女蛇精病··司法鉴证科··乔烈儿用移液管往烧杯里加入乙醚,高挺的笔梁,专注时紧抿着唇,瞳仁显得又黑又大,上帝精雕细刻的侧面要比正面更吸引人。
“小乔,你们安排做一个初步的精神鉴定·”李石走进实验室· ·穿着白大褂的乔烈儿目光没有从烧杯上移开,“谁得蛇精病·”·“垃圾筒婴儿案。”
李石靠在云石工作台边,“一个自称是孩子她妈的女人来自首·”·“DNA分析已经结果出来·”张一用在审讯前抽取了血样做了比对,他手里拿着份报告从里头走出来,“梁玉确实是毛毛的亲生母亲。”
“虎毒不吃儿,当妈的连畜生都不如·”乔烈儿放下移液管,瞥见张一油得一捋一捋的脏头发,“一休,你多久没洗头”·“三天吧又好像是四天。”
张一抓了一下油头,皮屑絮絮直往下掉,部分白色的皮屑还粘在发尾上··乔烈儿睥睨着他道,“真脏”·“老家缺水,从小习惯了。”
张一把鉴定结果交给李石,“石头,她怎么解释”·“都是重男轻女的思想惹得祸·”李石耸耸肩,“她之前已经生了一个女孩送给别人,这次再生就对孩子不理不睬,婴儿从床上摔下来受了伤,她嫌孩子哭闹就干脆大半夜扔到垃圾筒旁。”
“骨折可疼了,这么点大的婴儿能不哭不闹么”乔烈儿愤愤地说道,“敲断她的四肢不让她治疗,看她吭不吭声·”·“你好狠啊”李石偷瞄了一眼乔烈儿,叹了口气:“你们说,女人何必难为女人。”
“俗话说‘媳妇熬成婆’·”张一用手臂顶了顶李石,“知道什么意思吗”·“不就是熬出头了,奴隶要翻身了。”
李石白了他一眼··“对所以重男轻女不仅仅在于男性,有时候女性自己也在欺负自己·”张一晃着指头说道:“还有一句叫‘母凭子贵’,很多当婆婆的可喜欢男孙子,觉得有面子,当媳妇的生了儿子连自己也觉得腰板子挺直,说话的声音也能放粗。”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她们怎么不想想自己也是女人·”乔烈儿蹙眉,仅仅因为重男轻女就扼杀了一条生命,“石头,那为什么还要做精神鉴定”·“我觉得梁玉出现幻觉,她扔了女儿后说每天都看到女儿回来缠着她,实在受不了才来自首。”
李石指了指脑袋,然后扫视两人,“到底你们两个谁做这个精神鉴定”·“还是我来吧”张一瞥了眼乔烈儿,“让他做的话说不定真会敲断那女人的四肢还不让治疗。”
看见气得鼓着腮帮子的乔烈儿,张一就知道他遇到婴儿案就心塞,主动把活揽了下来··☆、焦尸(一)·浓烟渐渐散去,火舌逐渐熄灭,现场的温度还是很高。
赵捷飞穿在里面的长T都被汗湿透,用手扇着风,向那些还穿着厚重防火服奔波于火场的消防员投去敬佩的眼神··赵捷飞递给消防队长一根烟,“还不能进去吗”·消防队长摆了摆拒绝了香烟,“不行,火虽然灭了,但温度还是很高,吸入会灼伤呼吸道。”
戴着头盔浑身湿漉漉的消防队员从火场跑出来,神色紧张地向队长汇报,“队长,里面发现两具尸体·”·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着的赵捷飞插话道,“请允许我们进入现场,这关系到刑事案件。”
消防队长迟疑了一下后吩咐队员,“给他们准备防毒面具和头盔·”·“谢谢”赵捷飞走回去弯腰敲了敲车窗。
韩睿降下玻璃窗,“老大,可以进去了”·“通知光头强带齐他的家当立即过来·”赵捷飞转头对后座上的郭明祥说道,“小郭,跟我一起进现场。”
“有咸鱼”韩睿挑了一下眉··“嗯”赵捷飞已经带上防毒面具,朝他亮了两根手指。
“卧槽,还两条·”韩睿翻了翻白眼,这回有得忙了··地面是燃尽的野草,头顶的枝桠还滴着水,不时折断掉在地上··到处是呛人的空气,赵捷飞咳嗽了几声,两人往起火的中心区走去。
“巧合,你觉得可能吗”赵捷飞停了脚步,扬起灰烬在空地中飞舞,那座巡墓人休息的房子已经被烧通顶,瓦砾残缺岌岌可危··“如果是巧合,那我们今天去买彩票。”
郭明祥正了头盔,“进去看看·”·燃烧导致门框变形,消防员已经暴力把门砸开··赵捷飞的短靴踏过垮塌在地上焦黑的木,滚烫地热浪灼得人皮肤生痛。
墙壁四周被熏黑,大火中残缺的房梁摇摇欲坠,积水顺着梁柱滴落,赵捷飞湿了半边的衣袖,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一条焦尸倒伏在地上,高温让皮肤炭化、四肢倦曲,另一条半趴在桌子上。
爆裂的陶瓷碟上装着残羹菜肴,烧成焦炭样的尸体要等徐强解剖了才知道死因··赵捷飞环顾了房间,目光停留立在墙边的大柜子,“小郭,过来帮忙·”·柜子涂了防火漆,虽然外表已经黑炭样,但还没被烧焦。
烈火烧灼后触手还是有点烫,隔着手套搬一会还是得甩一下手,柜子被清理开,后面果然隐藏着一扇门,赵捷飞上一次进屋子已经察觉到柜子后的异常,当时怕打草惊蛇也怕寡不敌众没有采取行动,结果手续办齐全没想到迎来一场大火。
钢门已经扭曲变形,赵捷飞逮住消防员,“帮忙把门打开·”·消防员叫来同僚,用救火专用的斧头砸开了钢门的锁··“退后·”消防员示意他们退到两边,钢门被破瞬间,热浪从内里井喷出来,没有厚重消防服保护的赵捷飞和郭明祥躲在消防员后面,依旧能感受到灼热的高温,烫得仿佛要掉层皮。
门后面是黑漆漆的通道不知道要延伸到何处,滚滚的浓烟如同魔鬼一样涌动着,呛鼻的味道让人呼吸困难··“等通风后才能进·”消防员让他们先到房子外面。
到了屋外的空地,赵捷飞摘掉面罩,汗珠顺着发脚往下滴,抬肘拭去汗水,接过消防队长递过来的怡宝纯净水··借着凉意往脸长贴烫,说不出的舒服,拍着消防队长的肩道:“纵火吧还是你们的活更累。”
“嗯,有好几处火源·”瞥见韩睿正帮赶来的徐强打包尸体,消防队长仰头喝了一半水,剩下的全往脸上倒去,“比起刑警,我还是宁愿当消防员。”
经过一轮通风后,赵捷飞向消防队借来应急灯往通道下方走去··地面是湿滑的积水,顺着楼梯走到底是一条平整的直道,赵捷飞调整了一下防毒面罩,举起应急灯扫射直道的尽头,最里头是一间室,赵捷飞侧头吩咐身后的郭明祥,“让他们多提供几盏应急灯。”
借着几盏应急灯的光芒,室内的情景一览无遗··一排金属冰柜靠墙而建,角落处陈旧的压缩机已经停止了运作,随后跟进来的韩睿看见房间中央的钢制床,“这里竟然有张床。”
“不是床,是解剖台,给多波段灯我·”赵捷飞用韩睿交来的多波段灯上上下下把床扫描了一遍··“这是解剖室”韩睿打量着这间地下室。
多波段灯下显映出床的底部大片不规则的痕迹,赵捷飞蹙眉,“你可以称之为‘屠宰场’·”·赵捷飞掏出手机进行定位后,向郭明祥招手道,“我们上去看看这里是什么位置。”
痕迹员取出小扫忙着在冰柜、解剖台上找指纹···☆、判决书·从黑暗地方走出来,赵捷飞用手背档着刺眼的阳光,根据手机的定位往解剖室的地面位置方向看去,一大片杂草树木。
两人挥刀砍掉枝叶野草往里走去,赵捷飞边走边看着手机的定位,“就是这儿·”·一块长满野草的空地上还有几块断瓦残垣,“小郭,看看平面图,这原来是什么地方”·郭明祥走到树荫下展开房管局提供的殡仪馆平面图纸,指尖在蓝图上比划着,“队长,下面是停尸房,楼上殡仪馆租借给公安局建的解剖室。”
赵捷飞用脚扫踢地面的杂草,碰到一处硬梆梆的东西,蹲下扒开草丛,“这里有个通风口,应该是连续下面制冷用的压缩机·”·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赵捷飞合上眼再睁开,伸出手臂丈量大致的位置,喃喃自语道,“难怪大冬天看到磷火。”
“老大,你在说啥”郭明祥卷起平面图··“除夕晚上二爷昏倒在这附近,我查现场时曾经看到过这边有磷火,当时我也觉得奇怪磷的燃点不高,但也不至于冬天出现。”
赵捷飞踏了两下通风口,“压缩机制冷时通风口温度很高·”·“殡仪馆建成之前是乱葬岗,所以出现了磷火·”郭明祥想起查阅过的文件,“殡仪馆拆迁后进行复绿工程,改建成永久墓园后重新在东面建了大门,行政楼也建在那边,离这比较远,这里就彻底被荒废了。”
“可是它没有被‘荒废’·”赵捷飞在草丛中踱步,“地面建筑是拆了,但是停尸房却偷偷保留下来,而且把原来解剖的设备搬到下面去。”
“看来要好好盘问这里的负责人·”郭明祥乐观地表示,“我有种抽丝剥茧,快找到真凶的感觉·”·“老大·”韩睿寻了过来,“你们在这。”
赵捷飞问他:“痕迹员有发现吗”·“很明显被人用86消毒水清洗过·”韩睿垂着肩,摊了摊手掌,“冷柜、解剖床上都没发现完整的指纹。”
郭明祥提醒道,“解剖取器官,也许戴着手套·”·“收队吧”赵捷飞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喷气式飞机略过留下一溜白烟,他隐隐觉得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世贸中心,68楼··“好不容易今天下班早了,没想到又轮到你加班。”
“马上就好了·”严靖曦不耐烦的点击着鼠标,“小果,这电脑要拿去修老跳出这个错误提示,半天都关不了机。”
“知道了·”陈小果还在前台整理文档,“我又没有三头六臂,一个人忙不过来·”·躺在严靖曦办公室沙发上的乔烈儿正拨弄着他的地球仪,“你那个破电脑该换了。”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严靖曦弯下腰按重启键··“有你这个贤夫当家,我才不用发愁·”乔烈儿侧过头来,“严大律师,过两天我让技术组的小黄过来帮你修一下机子。”
“我以为你是个很‘正直’的人·”严靖曦笑道,“没想到还会占公家便宜·”·“还直早弯了。”
乔烈儿把地球仪拨得团团转··严靖曦“噗”笑了起来··正埋头苦干的陈小果察觉前面站了个人,抬头问道,“先生,您好”·“我想找一下严律师。”
陆展鹏手中拿着一个礼盒··陈小果把陆展鹏领进严靖曦的办公室,看见有客人来乔烈儿赶紧从沙发上起来往外走,“我在外面等你·”·“嗯”严靖曦向陆展鹏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先生,坐。”
陆展鹏拉开椅子跟他面对面坐着,把礼盒放在办公桌上的推到严靖曦面前,“我们对判决结果很满意,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胶己冷’,客气个啥”严靖曦带着询问的眼神,“你们那边是这样说的吧”·“没想你也懂我们的家乡话。”
陆展鹏手按压在礼物,“你不收就不是‘自己人’·”·“恭敬不如从命,这份礼我笑纳了·”严靖曦笑道,“判决书你也收到了,法庭定性为‘犯罪中止’,把4年改判为2年。”
“我也劝他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减刑·”陆展鹏接过陈小果倒的茶,“谢谢”·“加上减刑可能就一年到一年半就能出来。”
严靖曦说道,“不会等很久,你自己有什么打算”·“朋友帮我在Z市找了份工资高一点工作,边打工边等他出来·”陆展鹏愁着脸,“坐过牢的人以后找工作不容易,我想多攒得钱以后找个地方跟他一起做点小生意。”
“你想得挺周到·”严靖曦透过敞开的办公室门瞥见乔烈儿又在捣鼓养着金龙鱼的鱼缸,“烈儿,别往鱼缸里乱放东西,你会弄死它们的。”
陆展鹏扭头看见乔烈儿朝这边调皮吐了一下舌头后离开了鱼缸边乖乖地坐在会客椅上玩手机,他对严靖曦说道,“他是你的恋人·”·“咳咳~”严靖曦轻咳了两声,“你怎么知道”·“你俩看对方的眼神,我能感觉出来。”
陆展鹏指了一下乔烈儿的方向笑道,“你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宠溺,他看里的时候眼里有任性·”·“你眼神真厉害·”严靖曦竖了大姆指。
“没多厉害,只是对这方面比较敏感·”陆展鹏收敛起笑容,“同志的爱特别不容易,好好珍惜彼此,尽管路不好走,但不要轻言放弃·”·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嗯谢谢你”严靖曦站起来跟陆展鹏握过手,“也希望你们幸福。”
把陆展鹏送出门,他折回办公室,发现乔烈儿正摆弄着礼盒··“想拆就拆吧”严靖曦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客户送的。”
乔烈儿三两下子把包装纸,掀开盒盖顿时笑弯了腰···☆、焦尸(二)·“啥东西那么好笑·”严靖曦凑近一看顿时满头黑线,盒子里一副金澄澄的假牙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底座还是雕刻着“金牙大状”四个大字,无比恶俗。
乔烈儿笑着把金牙放嘴边比较了一下,“像么”·“不许笑,人家一片心意·”严靖曦拉开抽屉赶紧把金牙藏起来,“走,咱们回家。”
乔烈儿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容,搭着他的肩下楼回家去··南国几乎没有秋季,风高物燥的日子仅仅维持了个把月,一场雨浇盖下来就能降7-8度直接把G市带进了冬季。
严靖曦打着伞,乔烈儿双手插在衣兜里依偎并行,小货车停在马路边上,一盆盆沾着雨水的柑桔年花从货卡上卸下来,守摊人穿着雨衣和雨靴躲在用透明塑料布和竹子架起简易的棚子冷得直跺脚,水珠逐渐汇聚直到塑料承托不住的重量时顺着边沿滴落。
“快过年了·”乔烈儿看着沿路临时摆卖的摊档,按地方风俗春节前夕G市都会举办花市,“你今年回去吗”·“我能回去哪”严靖曦苦笑着说,“我没有老家,王健仁也生死未卜。”
想起去年的春节时没有家的他跟着傻愣子王健仁回湘西老家,王家待他如家人,湿冷的大山中一锅热腾腾年夜饭暖进心窝里头,想不到大半年后王健仁却像人间蒸发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想到这里严靖曦别过头吸了下鼻子。
“还有我嘛·”乔烈儿靠近轻拉他的衣袖,“咱们一起过·”·“你不用回家吃年夜饭”严靖曦揉了揉他的头,“你愿意,你爸妈也不愿意。”
“这个你不用管·”乔烈儿停下来侧头看着他,“只要一起过,在哪都愿意”·“嗯~”严靖曦点头,“当然。”
工人正忙碌地搭建花市的棚架,正为入口的牌楼装上华丽的灯饰··乔烈儿的脸上洋溢着朝气,“等花市开了,我带你去逛一下·”·“好啊等着你这个土著带见识。”
走进僻静的横马路,乔烈儿左右前后看了看没人,伸进严靖曦的衣兜握着他的手,彼此相视一笑,笑意写满了甜蜜··雨夜的地面映着沿路的霓虹灯,一把伞下撑起一方天地,我的生命因你而燃亮,我的生命因你而精彩·---------------------------------------------------------------------------------·Z市,审讯室。
郭明祥把永久墓园的负责人带进来,“请坐·”·负责人是一名中年发福的男人,不安地搓着手跟赵捷飞和郭明祥两人面对面而坐··赵捷飞给郭明祥使了个眼神,郭明祥起身为那人倒了杯水。
“你的名字”赵捷飞翻开记录本··中年发福的男人接过水杯,天气已经转冷了,额角却冒着汗,“陶辉·”·“那块地谁要了”赵捷飞的眼角狭长上挑,盯着人看时总让人不寒而颤。
“墓园的地不太好卖·”陶辉的回忆着,“大概一年前有个男人向我们租了东南面的小山坡,当时想地闲着也闲着,这不可以盘活赚点钱·”·赵捷飞问道,“名字。”
“不知道·”陶辉摇了摇头··“怎么会不知道”赵捷飞笔尖戳着纸张,“租个山头还没有交易记录”·陶辉吞咽了一下口水,也不敢吱声。
“你们是桌底下交易吧”赵捷飞跟郭明祥对视了一下,“看来等会要转交去税局,查查瞒报收入到底偷漏了多少税·”·“阿SIR,求你了”陶辉拱手求饶,“我知道错了,只是一时的贪念。”
“那你得配合我们警方调查将功赎罪·”·陶辉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答应,“绝不隐瞒·”·“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就见过一次,租出去后我没再去那个山头。”
陶辉努力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如果有照片也许能认出来·”·赵捷飞拿出根据两具焦尸头骨复原的图像,“是他们吗”·陶辉眯起眼捧着照片仔细辨认,“这个两人我是在墓园见过,但不是他们来租地。”
案情像刚拨开的迷雾,才清晰了一点又被蒙上,赵捷飞托着腮指尖敲着桌面,看来幕后还有人,到底能不能揪住线头把团伙扯出来呢·司法鉴证科。
刘星边套上解剖服边侧头夹着电话跟女友说,“秋高气爽,周末咱们去烧烤·”·“要是剖完了你还能去烧烤·”徐强鬼魅一样冷不丁出现在他身后,“那你就是我带过最出色的徒弟。”
听完徐强的话,刘星后背生起寒意,头皮发麻··焦炭一样的尸体呈拳斗姿势躺在解剖台上,手指粘连卷曲,面目全非,男女老幼都分不清··刘星的针管刚碰到尸体,焦黑干裂的皮肤就碎裂掉,好不容易找出肋骨间骨缝,穿刺针插进心脏抽取心包。
徐强在光镜下观察尸体水疱和痂皮,没有巨噬细胞增生··死者的胸腔被打开,支气管和肺部被剖开,从喉头到支气管再到双肺,整个呼吸道内没有发现烟灰炭末。
开颅是对于法医来说一件相当头疼的事,因为首先要为死者剃发,焦尸唯一的好处就省了这一步··高速转头的电锯切割坚硬颅骨,尖锐的钻头与骨头磨擦高温中产生的骨头碎屑的味道十分难闻,颅内并没有发现血块。
徐强把完整切出来的颅骨倒放金属托盘上,“刘星,碳氧血红蛋白在心脏及大动脉血内含Hb-CO检验结果出来吗”·“一具没有,另一具有20%。”
同样在另一具尸体的气管内,徐强发现了些许烟灰炭末,他先后剖开两名死者的腹腔,取出胃容物进行毒物分析··徐强把血样溶解于碱性溶液中,直接吸入原子吸收光谱仪,显示波长766.5nm,“氰【】化钾。”
☆、焦尸(三)·刑警队办公室··省厅一直很重视这起杀人盗卖器官,上头不断施加压力,即使是铁人也有疲惫的时候,赵捷飞靠着椅子长腿交叠搁在桌子上,外套随意的搭在上半身,眼睛的睫毛因睡得不安稳而轻微颤动。
“捷小飞,起来吧”徐强敲开了他的门,“验尸报告完成了·”·还在睡梦中的赵捷飞听到报告完成了,立即睁眼精神抖擞地坐直身子,“GOOD JOB”·“焚尸,准确的来说一个是焚尸,另一个失火时还没死透。”
徐强指着第一份报告书,“尸体A呼吸系统完全没有发现烟灰炭末,碳氧血红蛋白在心脏及大动脉血内含Hb-CO为0,尸体没有生活反应,所以失火时他已经完全死亡了。”
徐强翻开另一份报告书,“尸体B肺部及气管发现有轻微烟灰炭末,碳氧血红蛋白在心脏及大动脉血内含Hb-CO为20%,光镜下可见炎症细胞浸润、巨噬细胞增生等,尸体烧伤、红斑、水疱、痂皮处有炎症反应。”
“没死透”赵捷飞摸着下巴,“那么死亡的原因是什么”·“毒物分析是青化钾中毒·”徐强解释道,“从胃容物的分析,他们的食物被掺入青化钾,尸体A吃得多一点,尸体B相对吃得少一点,所以才会出现失火后一个是焚尸,另一个中毒后昏迷状态下吸入浓烟后引下窒息死亡。”
青化钾俗称山诶,相比砷(砒双)的水溶性比氰化物要差很多,因而掺入酒水后容易沉淀下来而被人发现,这也是为什么青化物的“地位”要高于砒双,可以说是犯罪分子在各类投毒案中王牌首选。
“给我说说青化钾的毒理·”·“青化钾的致死剂量在50-250毫克之间,这与砒双(As2O3)的致死量差不多,而决定是否致死,则需要看血液浓度达到多少,青化物中毒血浓度约为0.5μg/ml,致死血浓度≥1μg/ml。
形象地说,如果口服青化钾固体,若吃下相当于1/3颗普通胶囊或半个新版1毛钱硬币大小的一小撮粉末,就几乎肯定能置人于死地·而如果考虑的是最小剂量的话,米粒大小的青化钾粉末就可能致死。”
徐强继续科普道:“一般而言,中毒后如果没有采取有效的急救措施,除非剂量很低,否则死亡通常都在中毒后15分钟至1小时内发生,具体的时间长短与毒药剂量、中毒途径都有关系,如果口服大量青化物,或通过静脉注射、吸入高浓度氢氰酸气体的形式中毒,1-2分钟后就会出现意识丧失、心跳骤停并导致死亡,算得上是‘闪电式死亡’了 。”
·“相比之下,砒双中毒大约需1小时方才出现症状,且要等到数小时后甚至次日才会死亡,从而给医生留下了充足的抢救时间·现代医学对此已经有了一套规范的抢救方案,如立即吸入亚硝酸异戊酯气体,倒在手绢上捂住口鼻,再静脉注射亚硝酸钠或亚甲基蓝(又称美蓝)、4-二甲胺基苯酚、羟钴氨素、硫代硫酸钠等药物解毒,并给予吸氧、呼吸机支持、高压氧治疗及利尿等辅助措施,往往能挽救中毒者的生命,不过这种急救过程就是在和死神赛跑,服用的青化物剂量越大,留给医生的时间就越短,严重中毒的患者多数会死于送往医院的途中。”
“青化钾是剧毒,该品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受公安部门管制·”一个念头从赵捷飞的脑海中飘过,狭长的眸子盯着徐强,“同时非常了解毒性和药理,具备一定药理学知识,而且从‘春娇’的尸体,剖尸的手法可以说相当专业,你怎么看”·“我又不是元芳,能怎么看”徐强愣了一下,“你不会怀疑是我们同行吧”·“不排除。”
赵捷飞想起痕迹员“洗刷刷”用小毛刷刷了半天也找不到一枚完整的指纹,“现场的解剖台和冷柜还用86消毒水擦洗过,犯罪分子的心思非常慎密。”
“你让抖M带给你的东西·”徐强留意到桌面上那瓶细沙,“啥不好带,偏要一瓶沙子,你俩准备上演年度穷瑶大戏‘你是疯儿我是傻’。”
赵捷飞拿起沙漏,“我小时候看电视,一直想着捧一把海南的沙子·”·“那你自己去捧啊”徐强承认赵捷飞非常聪明,但他那些奇葩的想法很难以理解。
“忙·”赵捷飞迟疑了一下,“而且没人陪我去·”·他自个儿把沙漏倒过来再倒回去,看着那细细的沙粒从窄孔中穿过去从一方汇聚到另一方。
“老大,有新发现·”韩睿冒失地撞开了门,“光头...徐法医,你也在啊”·徐强颔首打过招呼就撤了,他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不操心案子的事。
听到有进展,赵捷飞立即问道,“什么发现”·韩睿汇报道,“发现了那辆冷冻车·”·“太捧了我马上去看。”
赵捷飞想起那次跟木莹执行任务回程中看见从墓园开出来的冷冻车,正纳闷当天在火灾现场没有发现这辆车,没想到这辆失踪了的重要车辆这么快就露出水面··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塘主·墓园附近的鱼塘,年关将至塘主就会刮塘,刮塘其实就抽干池塘的水,把底下潜藏的肥鱼捞上来,清塘后交日注水后再放一批新的鱼苗。
刮塘的那天,村民邻里总会自发式地前来帮忙,塘主会把捞起杂七杂八的大鱼一锅炖了,天寒地冻大家围着火炉吃鱼锅也是件挺惬意的事··今年也不例外,村民早早来到鱼塘附近,塘主接上马力超大抽水机,“腾腾~”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水源源不断地顺着管道抽出去。
塘主和乡里们找了块青石围在一起打着牌九,村民把夹在耳后的卷烟取了下来,拢着手挡风点火,无意间瞥见阳光下鱼塘中有物件折射出闪耀的光芒,“东家,那是啥子”·背对着鱼塘蹲在地上打牌的塘主转过身来,用手背搭起凉棚,水位继续下降,隐约中看到金属顶盖露了出来。
围观的人冒出一句,“会不会是车顶”·“车”村民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下来,“不会是杀人抛车吧”·塘主听到打了个寒颤,自己的鱼塘里头有辆不明来历的车,绝对不是好事情。
“里头会不会有尸体”大胆者往前几步张望渐露出来的车窗··透过车窗驾驶室内空空如也,塘主松了口气,手按在胸口上,刚才狂跳的心终于稍微缓了下来。
“这是辆冷冻车·”村民指着冷冻仓,“里头不会藏着什么吧”·塘主落下去的心,这回又提到嗓子那,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报...报案。”
警车停在堤岸的土路上,黄色的吊车伸展吊臂勾挂起冷冻车,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车子被吊离鱼塘··赵捷飞带着韩睿赶到现场,湿辘辘的冷冻车“嘣”一下被搁置在地面上,每个部件都在滴着水。
派出所的警员征询道,“赵队,现在开仓吗”·赵捷飞环视一周围观的人群,扭头向后面的警员吩咐道,“围蔽后再开·”·蓝色帆布被架起档住了群众的视线,还挡不住村民好奇的心,踮脚侧身企图从缝隙中窥见内里的状况。
警员戴上手套用工具把锁着的冷冻仓门旋开,冷冻仓的密封性做得很好,仓内没有进水,表面看上去也没有惊人骇命的东西··“把灯给我·”赵捷飞用多波段灯扫过密封仓,大片大片的颜色在灯光照射下显影出来,“用联苯胺测试。”
韩睿把试剂滴在有印迹的地方,联苯胺试纸按压上去立即显现出翠绿色,“人血·”·“他们敢大白天把车开出去·”赵捷飞半蹲下来,手搭在膝盖上,“这车牌应该是真的,让白斩鸡联系车管所查一下。”
韩睿把车牌记下来电联上新丁袁晟··由于车前仓进了水,基本上没有价值的东西发现,痕迹员集中在冷冻仓寻找蛛丝马迹··赵捷飞点了根烟,堤岸的野草随风摆动,冬季到了依旧绿意盈盈,仰头看见南飞的大雁,这时的北方应该下雪了吧·有时候好消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赵捷飞的烟还没抽完就接到袁晟的电话,“车主查到了”·“嗯~”袁晟侧头夹着电话,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彭城宝业乡马坡村。”
“袁晟,你立即订两张票·”赵捷飞说罢回头吩咐正在给村民笔录的韩睿,“这里交给你,我出差·”·“出差,上哪去”韩睿还没回过神来,赵捷飞已经上了车驶离现场。
------------------------------------------------------------------------------·G市属于丘陵地带,冬季的北风吹得人神清气爽,这种天气最适合徒步··磨坊的驴友背起行囊,驻着登山杖,脖子挂了条汗巾埃个跟着走龙凤线,所谓龙凤线其实以龙山和凤山两个小山头命名,两山之间被一条城际公路隔开,这种短距离强度低的徒步适合初级者。
·五人的队伍拉得老长,押队的队长在队尾不断地催促着半死不活的队友,阻隔在龙山与凤山之间公路两旁长着比人还高的草莽,叶子带着倒钩,稍不慎手臂就被划出长长的血痕。
为首的人突然停住,押尾的队长看见队伍停滞不前跳脚不前,“前面干啥子,咋不走了”·“队长,那里有东西·”领头的是个女子。
队长三扒两拨越过队员走到队伍最前头,“哪里”·女子用登山杖拨开草丛,“那,看到么”·冬日的阳光特刺眼,队长眯起眼,绿色的荆棘草丛里躺着一抹粉红,队长心里擂起了鼓。
围观的队员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要不要去看看”,“会不会中暑晕倒”,“冬天,哪来的中暑”,“可能受伤了。”
...·有人提议“队长,去看看呗”,此言一出队员纷纷看向队长··☆、草莽藏尸·队长抹了把汗,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冷汗还是热汗,硬着头皮往草丛深处走去,队伍中的另一个男生也跟了过去,三个女生留在原来的小道上候着,不时拨开草丛探头观望,既好奇又恐惧。
越靠近那抹粉红,死老鼠的味道越浓,队长的头皮发麻,两脚的肌肉开始酸软,要不是登山扙撑着,估计他很没脸地跪了··穿着粉红夹棉短外套的女子俯卧在地上,长发披散,些许被血粘在脸颊上,暴瞪着眼,口鼻被封箱胶带封住,污血从胶带与脸部缝隙中流出来染红了底下的野草。
队长吓得呆在那里,张着嘴说不出话,直到另一个回过神来说:“报警·”·两人落荒而逃跑回小道上,手颤抖得连续好几次都没按中“110”,好不容易接通了颠三倒四说了半天才把方位事由报清楚。
警车停靠在龙山与凤山之间的公路··乔烈儿提着沉重的工具箱跟着张涵往草丛里走,“好像很久没看到草包队长露脸了·”·“周队的牌局可多了。”
刑警张涵拨开前方档路的野草,“他不来正合你心意·”·“那是·”·张涵回头看了眼乔烈儿,几乎全局都知道这位警草与刑警队长周昆合不来,一个偏执认真、一个懒惰胡混。
率先到达的张一举起相机正在给尸体拍照,看到乔烈儿和张涵过来放下相机,跟张涵一同拉起档板阻挡了小道投过来的视线··小道那头李石正在给发现尸体的五人徒步队伍做笔录,发现刚才还怕得要死的三名女性正往草丛张望,脸红红的小声嘀咕道,“好帅啊”·刑警李石巡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在花痴乔烈儿,他恶作剧的心又犯了,用笔头指了指乔烈儿,“那个帅哥是法医,摸尸体比摸老婆还多。”
三名女性虎躯一震,脸立马比包大人还黑··这五人都是白领,来自不同的公司,通过户外网站磨坊相识结伴来徒步,经过这片草丛发现了这具尸体··草丛档板那一侧的乔烈儿单膝点地把探针插进死者的肝部测量温度。
张涵用手比了比东测的野草,“这里有压痕·”·“这里不一定是第一现场·”走远了张一手里拿着一颗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一枚银色的钮扣。
死者臀部的两侧的裤袋,其中一侧缺了钮扣··乔烈儿松开死者的裤头脱下,臀部有大片的尸斑,掀起死者的衣服背部也有尸斑,“尸体确实被转移过·”·尸斑是指动物死亡后,血液循环停止,血液停留在尸体的低处,红血球从血清中进一步分离沉积,在表皮下形成可见的紫红色淤斑现象。
仰面平卧的尸体,尸斑出观在枕部、顶部、背部、腰部、臀部两侧和四肢的后侧,尸斑死后24~36小时固定下来不再转移··“这尸体呈现俯卧,却出现仰卧位的尸斑。”
乔烈儿解释道,“死亡是仰卧姿势,死后24小时后才以现在这个姿势弃尸·”·“我看是从这把尸体拉过来的·”张涵踩着痕迹员辅的踏板走到一处泥坑附近丈量足迹,“42码鞋。”
张一把那枚钮扣放进证物袋里,金属钮扣上有刮擦痕,指着东侧被压低了的草丛,“他是从这边把尸体仰面拉过来,期间后裤袋的钮扣摩擦后被蹭掉·”·“先把尸体拉回去解剖了再说。”
乔烈儿摘下手套··“你们先回去·”张涵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泥土,“我再看看现场·”·尸体被装进尸袋运往警局。
——————————————————————————————————————·Z市,袁宅。
新丁袁晟还没适应赵捷飞的节奏,赵捷飞已经收拾好行李在楼下等,他还在楼上手忙脚乱地翻找衣服··拖着行李箱刚走出来又被轰回去,被赵捷飞训骂道,“查案子还带拉杆箱,以为是去旅游吗”·袁晟最后拿了个背包挑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胡乱塞进去,悻悻地跟着赵捷飞赶往火车站。
高铁以接近300公里的时速驶向北方,很快就出了G省,窗外的景物飞速后移··7小时后进入B省,赵捷飞手覆在车窗的玻璃上,隔着两层玻璃仍然能感受到外面的低温,辽阔的平原稀疏地立着几棵光光秃白桦树,低矮的楼房瓦顶上积着细雪。
火车马上就在停靠B省的一线城市J城西站,那是赵捷飞的故乡···☆、马坡村(一)·子弹头和谐号停靠在穹顶下的站台,赵捷飞大步踏出车厢,扑面的冷风让人打了个激灵,赶紧抖开羽绒服套上,袁晟背着包抱着臂瑟瑟发抖跟在后头。
“你的羽绒服了”赵捷飞发现袁晟冻得嘴唇发紫··“忘了拿·”袁晟没敢说真话,在南方海岛土生土长的人根本意识不到北方的冷,只带了一件毛衣保暖。
赵捷飞二话不说拎着他径直进了站厅的羽绒服售卖点,让售货员给袁晟挑了件合身的套上··袁晟瞄了眼价格标牌,怕别人听到脸上挂不住,改用G市的白话说道,“老大,我吾够钱买,无带甘多现金。”
(PS:我不够钱买,没带这么多现金)·售货员热情地奉上刷卡机,空气立即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味,她操着一口不咸不淡的G市白话,“刷卡都得嘎”(PS:刷卡也可以)·袁晟一头黑线,浑身不自在,他的信用卡早刷爆了,连忙支开话题:“没想到你会说我们的话。”
“我前两年在那边打工,凑合着能说上几句·”售货员堆着一脸笑容,“先生,这件真的很合适你·”·赵捷飞掏出钱包,抽了自己的卡递给售货员。
“老大,你在下个月工资扣一点·”袁晟想了想,“全扣了没饭吃,下下个月扣一点,下下下个月再扣一点·”·“得了吧”赵捷飞拍了拍他的背,“等你有钱再慢慢还,就算还上十年八年都没关系,不收你利息。”
“真的谢谢老大”袁晟拉上羽绒服的拉链喜滋滋地追上去··在钱财方面赵捷飞一向很疏爽,对于他来说查案带来的快感远比钱财带来的快感高。
当地支队派出的车已经候在站外,接他们前往距离J城98公里的彭城驶去··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袁晟双手拢在衣袖子里头,北方的冷风让不停地吸溜着鼻涕,进了车子里头才暖和起来。
J城距离帝都130多公里,开车的警员带着帝都口音,“赵队,听说你是这边的人·”·“嗯不过很久没回来了·”亲人都出国了,从大学起他再没有回过J城。
警员透过后视镜看见后座的袁晟不断呵气取暖,“这小哥是南方人吧”·袁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警员在储物箱里取了大耳帽和皮手套抛给袁晟,“先凑合用着。”
“谢谢”虽然不好看,但穿着确实暖和··“你们都没吃饭吧”·袁晟捂着不争气打咕隆肚子。
警员低头透过前窗看了眼高速路的标牌,“离目的地还有点距离,你们先吃这个顶一下肚子·”·隔着纸袋能感到里头透出来的温度,赵捷飞分了一个给袁晟,“煎饼果子。”
普普通通烤脆的薄薄面皮上再铺着一层蛋皮,中间散着小葱、油条碎渣、芝麻、香菜等,抹上甜面酱和油泼辣子,咬下去香脆可口··那是久违家乡的味道,赵捷飞用纸巾抹掉嘴角边残留的酱汁,“再辣点更好吃我妈自己做的辣椒酱才够劲头。”
“还要辣”不习惯吃辣的袁晟用手给舌头扇风,“给我瓶水·”·车子驶离高速后,经过县公路一路上的颠簸,终于抵达这个在位于B省最偏远、最贫穷、最落后的彭城宝业乡马坡村。
干枯的稻田围绕着破败的村庄,到达时天已经黑齐了,没有光污染的偏远地区抬头总能看见繁星似锦··警员熄灭了发动机,侧身手搭在椅背上,“赵队,今天太晚了,案子的事明天查吧”·“行辛苦你了。”
赵捷飞点头同意··袁晟看着窗外黑古隆咚连个灯也没有的村庄,偶然能听到几声狗吠,“这附近有招待所吗”·“很抱歉这没有招待所。”
警员表示歉意,“我给你们带了睡袋,咱们在村委会凑合着过一夜·”·袁晟吞咽了一下口水,赵捷飞察觉到他的心意,“做刑警的随时准备风餐露宿,这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
四处漏风村委会瓦房子,村长给他们泡了方便面,三人就着咸菜吃过面条后和衣钻进睡袋里睡觉···☆、马坡村(二)·冷风拍打的松动的窗子,发出“吱哑、吱哑”的响声,月光掩映在黑云中,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晨曦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破洞射进来,落在袁晟的眼帘上,他睁眼看见身边的睡袋空的,看来赵捷飞已经起床了··三人伴着稀粥啃馒头当早餐,嘴里头还咬着馒头的袁晟指着赵捷飞身后,“老大,你后面。”
赵捷飞回头一双贼溜溜的黑眼珠子在纸糊窗子下盯着他们,窗下的小孩知道自己被发现赶紧想跑,没跑出几步被赵捷飞拦腰抱起,“偷看啥子”·蓬乱肮脏的头发打成结块,指甲黑不溜秋,面黄肌瘦衬得眼睛特别大,破了洞露出棉絮的袄子发出一股酸馊味儿。
这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咬着手指头,“我饿·”·赵捷飞给了他一个馒头,白面上立即留下几个黑黑的指印,小男孩蹲在墙角落啃着馒头··“看来他饿了很久。”
袁晟看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这时马村长走了进来,是一个上了年纪背有点微驼的男人,马坡村大部人都姓马,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男孩,“马傻蛋,你在干啥子”·小男孩看见村长,圆瞪着的眼里露出几分恐惧,馒头紧攒在手里跑出门外。
“他叫马傻蛋”赵捷飞看着还在门外徘徊的小男孩,“挺可怜的样子·”·“嗯”马村长点了根水烟,曲起指头敲着脑袋,“他这有问题,没人管,一天到晚就在这家讨那家偷。”
“他家人呢”·“他妈早死了,他爸在乡里头管户藉的,找了个姘头还生了娃,这儿子他是不闻不问的·”·“天下间还有这样的父亲。”
袁晟不满道,“你们当村干部的也不管一下·”·“我们不是没管过·”马村长叹了口气,“我也可怜他,找过民政局,可民政局他有父亲不能算孤儿,而且他父亲有工作,不能享受低保。”
要知道这条穷得叮当响的村子,村民们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谁还愿意掺和这种事··赵捷飞也不想节外生枝,先把正事办了,“带我们去这个地址。”
马村长看了一眼地址,眉毛快打成结,“这个地方,你们等一下·”·说罢马村长回里屋,片刻再出来时腰间别了个红色的塑料袋··袁晟不明所以,但随行来的J城警员和赵捷飞都知道那时辟邪用的。
出了村委会一直往村尾走,留守的村民大多是老弱病残的妇孺,对警员的到来既好奇又恐惧,不时在门后探头探脑张望··赵捷飞吩咐道,“袁晟,你拿焦尸的头骨复原照片埃家埃户去查问一下。”
村尾有座小土坡,北风卷起黄土把人落得灰头土脸,翻过土坡一座没了半边屋顶的房子孤零零地出现在眼前,四周是坟地,还有几块倒卧的墓碑,J城警员和赵捷飞对视了一眼,难怪村长要揣着红色塑料袋。
·“这里多久没人住了”赵捷飞推开挂着蛛网的木门,地上积着厚厚的黄土浮泥,尘螨在破损的屋顶投进来的光柱中飞舞,呛得赵捷飞咳嗽了两下。
“应该有五年了·”马村长向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躲在不远处的小男孩努了努嘴,“这屋子是马傻蛋他爹的·”·赵捷飞打量着这间千疮百孔的房子,“房子儿子都不要了。”
“傻蛋他妈死了后,他爹马帅在他两岁时认识了个姘头,姘头家在乡里有点门路,打点了关系给马帅谋了个职位·”马村长捏着唇上的八字须,“而且这房子晦气,马家的人接二连三地出傻子。”
晦气赵捷飞压根儿不信邪,马坡村穷屌了,邻村的妇女都不愿意嫁过去,近亲结婚很普遍,这应该是遗传病。·这时袁晟也回来了,问遍了整个村子,差点连狗都不放过,压根儿没见过这两个人··“户藉里头有鬼,也许这两人根本没来过村子·”·赵捷飞跟村长要了马帅在乡里上班的地址,驱车直奔宝业乡··------------------------------------------------------------------------------------------------·G市,警局司法鉴证科。
乔烈儿戴上口罩和手套,换上浅蓝色的解剖服,开始脱解剖台上女尸的衣服,上身是粉红夹棉短褛,内里穿着米色外套和打底保暖内衣,下身是牛仔裤,“内裤都穿反了。”
“XING侵案·”张一抖开死者的衣服,仔细检查每一处,翻遍各个口袋,抖了半天衣服也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竟然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师伯,这里有LOGO·”寒假来实习的欧阳晓斯指着米色外套上的“莎芭”··“看得真仔细,妹子有前途·”张一竖起大姆指,“小C,你说这会不会是制服”·欧阳晓斯答道,“我觉得像是美容会所的。”
“你确定吗”乔烈儿瞥了她一眼··小C嘟着嘴摇了摇头··“身为法医必须严谨,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被乔烈儿吼了,小C心里不快却又不甘,嘀咕着说:“那吃错怎么办”·“吃错了算工伤,话说错了扣奖金·”,死者的脚被架起,乔烈儿用JING液预测试纸放进女尸的□□,“试纸呈阳性反应,生前有XING行为。”
“有米青液就可以提取DNA·”张一接过乔烈儿从YIN道刮取的样本,“要是有案底就马上找到·”·乔烈儿拉了把椅子坐下,取了剃头刀开始给死者刮发,对于法医来说一头浓密的秀发生前好看,死后却是最麻烦的。
厚厚的长发刮得一干二净,乔烈儿手持电钻开启脑颅,整块头骨被取下,死者头部伤口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乔烈儿把颅底的血块取出···☆、尸源·欧阳晓斯亦步亦趋地跟旁边观摩,乔烈儿撕掉覆在死者脸上的封箱胶纸,尸体的头部青紫肿胀,胸部的腐烂程度比其他部位严重,侧头问她:“小C,这能推断出什么”·欧阳晓斯怯怯地答道,“机械性窒息死亡。”
“嗯,还有呢”·“还有”小C张着嘴答不出来,东张西望没找着张一··“别指望一休帮你答,他去实验室做DNA检测。”
乔烈儿看出她的心思,“还能证明口鼻进行封闭之前还有生命迹象·”·乔烈儿托起死者的头部,让颈部充分暴露出来,两侧可见片状的指压痕和新月形的指甲痕,斑片状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
柳叶刀划开死者的颈部,皮下和肌肉、甲状腺及其周围组织有出血,乔烈儿从死者的指甲缝隙处取出皮屑,“拿去给张一分析,极有可能是死者挣扎、抵抗时从施暴者抓下来的。”
“刚才不是有米青液提取DNA了,为什么还要这个”小C有点不解··“米青液只能证明他们发生了关系,不能证明他是施暴者。”
“那也有可能他们ZUO爱时太激烈,女人抓了男人的后背·”小C说这话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你说的有道理,不排除玩SM的可能。”
乔烈儿察觉了小C的不自然,“想当法医就别太忸怩·”·“知道了,师傅·”小C吐了吐舌头··张涵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南北走向的城际公路,不知道抛尸时间,没有目击证人,附近没有监控的摄像头。
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张涵觉得自己像只盲头苍蝇,毫无方向··烦闷地抽着烟,现在只能寄望于找到尸源,手机铃声响起,“石头,怎么样”·“一休的DNA结果出来了,但是跟登记的失踪者做了比对,全对不上。”
李石拿着张一提交的报告,“还有死者身上发现的米青液和指甲中的皮屑是属于同一人,咱们公安系统DNA库中也没有匹配,不是惯犯·”·张涵有种一盘冷水兜头淋下来的感觉,“没有任何线索吗”·“有是有,但不确定。”
“怎么不确定了”张涵手上夹着烟来回走着··“我刚才碰见那个来司法鉴证科实习的法医妹子,她说觉得那是美容院的服饰。”
“那咱们往这个方向查吧·”·张涵挂了电话吐掉烟蒂,狠狠地踩灭,尸源不能确定,对于凶手又毫无头绪,美容院服饰成了唯一的线索··--------------------------------------------------------------------------------------------------·北方,彭城。
警车还没驶到宝业乡公安大楼就被告知在户藉科工作的马帅今天在家吊颈死了··他们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波三折,只能转战马帅家··马帅家,自建院落中一座二层高挺气派的小楼房。
袁晟看着这座在当地也算小土豪的房子,“一个乡里的小公务员,哪来这么多钱起房子·”·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内里定有乾坤·”赵捷飞推开铁栏栅,“走,进去看看。”
还没踏进房子已经听到马帅老婆的哀嚎,绳套已经被当地的刑警队解下,尸体背朝天放在地上,法医正用温度计测量死者的肛温··赵捷飞问道,“死了多久”·“你是”法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抽出温度计把尸体翻转过来。
陪同前来的警员表明了他们的身份,法医检查了死者的瞳孔,松动一下四肢的关节,“尸体很新鲜,大约一小时左右·”·马帅的老婆买菜回来发现老公悬在门梁上,根据时间推算,马帅没去上班而是衬着老婆去买菜的空档悬梁,至于是自缢还被自缢,这个还得等法医尸检后才能定夺。
赵捷飞低头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马帅,人如其名长得倒挺帅,年界四十却风流倜傥,再抬眼看了一下马帅的姘头,身材臃肿容貌丑陋,满脸坑坑洼洼的痘印,难怪村子里头都说马帅连儿子都不要傍上了这个乡里头有点人脉的女人。
“这里有本册子·”当地的警员从死者卧室床头柜里找出一本硬皮抄,里面记载着人名和金额,似乎是一本账薄··“能让我看一下吗”赵捷飞向警员索要册子,在首页就看到“朱三贵”的名字,旁边只注明的金额却没写时间,从发黄的纸张和名字排列的顺序可以看出这笔交易有一定年份。
另一名负责盘问马帅老婆的警员走了过来,“他老婆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嚎哭·”·干耗着也不是办法,赵捷飞提议道:“既然她说,咱们先到乡公安局的户藉科调查一下。”
·☆、幽灵户口·一行人来到乡公安局的户藉科··户藉科的工作人员开了马帅生死用的颜色灰白配着大砖头显示器的旧式台式电脑,用一指禅调出他村里头的户藉资料,·“这个就是给冷冻车上牌时留的名字。”
袁晟指尖停在屏幕上的“朱三贵”,户藉上光溜溜只有他一个名字,马帅户藉早迁到乡里头,也没给傻儿子上户口,他原配死了好几年··赵捷飞有种不祥的预感,“可能是幽灵户口。”
·随行的J城警员问道,“什么是幽灵户口”·“幽灵户口指的是不法分子通过所谓‘内部人员’办理的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人的虚假户口。”
赵捷飞答道,“再利用这个户口办理身份证开户信用卡进行恶意透支或者非法交易·”·“所以‘朱三贵’利用这个假身份购买了冷冻车还上了牌。”
袁晟灵机一动,“现在还发现另一名死者,那会不会也在这办理了幽灵户口”·“孺子可教,确实有这种可能·”赵捷飞向负责这起案件当地的刑警请求道,“能不能排查一下除了朱三贵外,还有没有其他幽灵户口在南方有交易记录的。”
“这个...”刑警脸露难色,“赵警官,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小地方不像你们那人才济济、设备精良,要排查得花费时间·”·虽然这话挺让人泄气,不过这也是事实,总不能用Z市的要求来对待一个乡的警察,毕竟人力物力相差太远。
由于管辖范围不同,赵捷飞他们不能插手马帅的死亡案件,当地的公安部门把他们安排进招待所等消息··赵捷飞枕着手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细碎碎的雪,每天总是像停不来的车轱辘,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正在看NBA全明星赛的袁晟突然发现外面下起了雪,一副兴奋得趴在窗户快要舔玻璃的状态,“老大,我下去玩会·”·还没等赵捷飞表态,人已经“蹬蹬”往楼下去。
雪不大地上没多少积雪,袁晟却像个孩子一样把雪扒成一小堆扰起来搓成雪球,还没扔出去已经散成雪粉,依旧笑得乐咯咯·曾经有个旅行团的导游说要想化解G省人的不满很容易,弄一辆造雪机喷一堆雪,对于看不到雪的G市人,这样便能乐得把一切烦恼都暂且抛到九霄云外。
那片蔚蓝的海洋、金色的沙滩,对于看不到海的J城人,那是赵捷飞的梦,向虚空中伸出手仿佛能触及那个还没实现的梦·读书的时候总想着等工作时有钱了再去,当工作后有钱了却发现没有时间,等到有时间有钱时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陪他完这个梦。
赵捷飞苦笑了一下,怎么自己突然间文艺了,他是个精力旺盛的人,趴在床上做了几十个俯卧撑,累得一身汗躺回床上·手机突突地在床上震动,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的来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接过电话,“案子有进展了”·“法医的鉴定结果是自缢死亡,没有发现威逼伤。”
警员清了清嗓子,“马帅的同事看见他在自缢前回到户藉科接了个电话,魂不守舍然后就跑回家去·”·“电话查到是从哪打来的”赵捷飞觉得这是个重点,“难道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马坡村,一个公用电话,具体是谁我们还在排查,还有一件事...”警员筹措一翻想着该怎么说好,“我们领导的意思是这案子一时半刻理不清,您们还是回去Z市等吧,有消息马上通知您。”
支吾了半天,原来是下逐客令,赵捷飞苦笑了一下,“行,我们明天就回去,劳烦你们了”·次日踏上南下的火车,冬日的雪景渐行渐远,袁晟隔着玻璃还想感受雪温柔的触感。
赵捷飞抱臂靠在椅背上,墨镜滑落到鼻尖,一派颓废的样子,本以为揪住了绳头案子能迎刃以解,跑到千里之外竟然竹篮打水一场空··“老大,连马帅也死了,他那个傻儿子真成了孤儿。”
袁晟想起那个冷风中瑟瑟发抖讨吃脏兮兮的马傻蛋··“嗯,这回民政局再没有托辞不管的理由,法制与伦理总是冲突·”·远处山影叠峦,平原上的炊烟袅袅,窗户糊着红色的纸花,屋檐下挂着几串金黄的玉米。
除夕又将至,想起那一晚桥墩下流浪汉偷跑出来的‘二爷’昏睡送院后逃脱,没想到后来‘二爷’在水库溺死,本不归属他们负责的案子在乔法医的“告密”下又回到他的手上,直到后来红树林发现傻女“春娇”被掏空的尸体,再到墓园通往解剖室的房子床上发现的血碎布证实是属于一名失踪的智障人事,这起针对流浪者和智障人事谋杀盗取器官案件整整跨度了一年,也许受害人远远不止这三个。
·☆、逛花市(一)·临近春节的G市少了往日暄闹,多了几分萧条··张涵从一间叫“莎芭”的美容院,向店长出示了警官证,打量着店员的服饰,歪头跟后面李石说道,“衣服不太像。”
·“确实不像,不过也问问吧”李石拿出技术科根据头骨还原的人像,“她是你们的店员吗”·几名店员凑过来看了又看,迷茫地摇摇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张涵撕了张便签纸写上电话号码,“如果想起了什么马上联系我·”·“阿SIR·”其中一名店员即好奇又害怕地问道,“是不是有凶杀案”·张涵警惕地回过头,“你知道什么”·“不不不”店员吓得使劲摆手,“我只是好奇问一下。”
害张涵空欢喜一场,还以为套出了料,走出门跟旁边李石说道,“石头,还有多少家”·“全市叫‘莎芭’的就有46家,我们已经去了11家,还有35家。”
“这名字太俗了,你说咱们过年前能走完吗”·“不能,而且你确定一定是本市吗”李石伸出的大手拍着张涵的肩,“那条城际公路能通往Z市、F市、K市,说不定是异地抛尸。”
“石头,你还嫌不够冷吗”张涵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冷水,而是冰水·”·“我只想你接受事实罢了。”
李石当胸给了他一拳,“兄弟,现在流行淋冰桶·”·“看来想过肥年是不行了·”外市路过抛尸也不是不可能,要是这样子就更难查了,张涵叹了口气看向李石,“石头,你说咱们会不会走岔路。”
“不会吧我也觉得是制服·”李石询问他,“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头绪”·“没有。”
张涵摇了摇头··草丛发现的女尸,最近在报失踪案子都没有匹配上的,侦察的方向一直以叫‘莎芭’的美容院、发廊、会所、店铺为主要目标,可是没有一家的服饰跟死者身上穿的一样,更没有人表示认识死者。
案子陷入了泥潭,一愁莫展,张涵想起直线下降的奖金就觉得心塞,仅靠微薄的工资购房,一年也存不够钱买一平方米··G市与北方的干冷不同,南方是湿冷,无论多湿多冷也阻档不了市民逛花市的热情。
除夕前连续举办三天的花市是全城盛会,这几天大家倾巢而出,不管男女老幼都买花回家装饰一番迎春接福··在市心的体育馆外火树银花,前肢高高跃起的骏马造型牌楼嵌着各种璀璨的灯饰,围绕着球场临时搭建棚架下的摊档摆满了工艺品和年花,档主卖力地招揽着生意。
粉红欲滴的桃花吸引住严靖曦,他挤进摊位里头,“我们要不要买棵桃花”·“不要·”乔烈儿双手插着衣袋往外走。
“为什么”严靖曦追过去,“我觉得挺好看的·”·“桔子好·”乔烈儿停在年桔档前,硕果磊磊的桔子盆栽挂着水滴,“大吉大利。”
严靖曦马上明白怎么回事,凑近他耳边说道,“是怕我惹桃花,还是怕你自己惹桃花·”·乔烈儿脸红了,回瞪严靖曦一眼,“我才不信邪,桔子占地方小,这桃花占地方多。”
“是啊桃花过完年就得丢,咱家的年桔明年还能结果·”档主迅速地把年桔放进子红塑料袋,顺带把“福”字贴往里塞,“帅哥,买一送一,买年桔送福字,多买多送,五福临门啊喂~”·严靖曦心想这桔子要是明年还能结出果子,那档主可得关门,档主利索地接过钱,从鼓鼓的腰包里掏出零钞找赎,继续满嘴跑火车,“年花,要不要”·档主顺手拿起一束芍药,“便宜一点给你们。”
乔烈儿看了眼那朵开得很彻底的芍药花,买回去只能成为残花败柳··夜越晚,逛花街的人就越多,沿街的大喇叭播放着粤语的年歌,·“你听锣鼓响一片声声送旧年·你看大众多欢畅个个乐绵绵·欢呼声歌乐声响彻凌霄殿·齐声恭祝你有个欢乐年·歌歌舞舞共欢庆·杯杯要胜共欢宴·年年欢乐欢乐年年...”·喜庆的歌曲,加上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人寒冬里感受到丝丝暖意,严靖曦也解开了外套顶上的两个扣子。
·☆、逛花市(二)·花街的东侧··“让我陪你逛花街就是来当苦力的·”赵捷飞扛着树杆碗口粗的桃花,“等你春节回来桃子都长出来了,花还能看么”·“今年春节我不回去了。”
木莹走在前头,“咱们来了南方好几年,每年春节挤火车往家里赶,这里的风俗都没感受过·”·“当了队长果然不同·”树杆压得肩膀发疼,赵捷飞调整了一下位置,“打算除夕值班”·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我不跟你争着当劳模。”
木莹被卖精品的小摊吸引住了,“今年妈和哥嫂要来南方过年·”·“来玩玩也不错,省得让全科室的人用手机电脑帮你刷火车票·”·木莹用肘捅了捅赵捷飞,一双杏眼盯着他,“捷小飞,你今年也别值班了。”
“不值班干吗”赵捷飞撇了撇嘴,“这花重死了,你就不能挑株小的·”·“桃花要越大才越走运,来我家一起过年。”
木莹感觉到脸红烫到耳根,花市人挤人,照明用的白炽灯散发着高温,在赵捷飞看来是热得把脸闷红了··小时候没少去她家蹭饭,想起久未谋面的木霖,赵捷飞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我哥说一定要跟你切磋一下·”木莹拿起一个“小黄人”毛绒玩具,“档主,多少钱”·“不贵,才38元。”
档主生意好得忙不过来··“38元,也叫不贵”木莹放下“小黄人”··一只手斜插进来,赵捷飞替她付了钱,“送你的。”
档主立刻殷勤地把“小黄人”打包装进塑料袋里,“谢谢新年快乐”·“那是啥”木莹指着对面档口长三四尺褐色幼枝上附着橄榄型银色的绒球,“瞧,像不像小时候咱们看京剧那些武生的翎子。”
·“我看像小强的触须多一点·”赵捷飞敲了敲她的头,“那是银柳,笨蛋”·“没有艺术细胞的人。”
木莹往对面档口走去,“买两根触须去·”·“喂~”赵捷飞无奈地跟过去,这姑奶奶哪里是逛花市,分明是刘佬佬进大观园,啥都稀奇,啥都想买,坑死他的节奏。
花街的西侧··乔烈儿举着风车迎着风高速旋转,“你也一起啊”·“这样有意思吗”严靖曦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举着各式的风车。
“转运·”乔烈儿笑起来眼睛像新月一样弯弯的,看得旁边的妹子口水直流··“我觉得今年运气已经不错了·”严靖曦贴近他耳边说道,“因为我找到了一生挚爱,我怕转着转着把他转走了。”
乔烈儿脸“唰”的红了,别过头刚好看向对面的银柳摊子··束着长马尾的木莹手里拿着两根银柳,腾出另一手还在挑,不时抬头问询着身边扛着桃花高高瘦瘦背对着他们的男子。
严靖曦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你认识的”·“我同事·”乔烈儿收回了目光··“女的还是男的那个”·“女的,经侦科新上任的队长。”
乔烈儿只看到木莹浅笑的侧面,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柔情,男的背对着他,手腕处系着红绳栓着一枚小小的玉扣··“我觉得女的当警察已经很牛了。”
严靖曦由衷地敬佩,“没想到还是队长·”·“别少看女人,我们局的女警都很牛·”乔烈儿拽着严靖曦往反方向走,“走,我们去买棉花糖吃。”
严靖曦指着木莹的方向,“你不去打个招呼·”·“别妨碍人家拍拖·”·乔烈儿买来两支棉花糖,甜甜的糖沙入口即化,残留在嘴边粘粘糊糊的。
花市是全民狂欢喜庆的日子,可以卸下平日端庄严肃扑克脸,即使是男人,尽情地顶着卡通的闪光头饰,戴着荧光的塑料手镯,捧着鲜花,吃着棉花糖也不会有人当你是异类。
--------------------------------------------------------------------------------------------------·春节将至,病人都殃着医生批准他们出院,整个住院部空空落落,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重病人和少数值班的医生护士,护工也基本走光了。
冷冷清清的走廊传来“咯咯”皮鞋踏着地板的声音,医生袍随着走动的风带起了衣裾··逞亮的皮鞋停在ICU的门前,年轻的医生停在其中一间病房前,隔着巨幅玻璃看着里头的老者。
大大小小的仪器围着病床放了一圈,各种管线连着病床上的老者,生命正从他的身上慢慢流失,仿佛看到黑白无常站在床尾等着收他的命··年轻的医生手负在后面,踱步到病床旁边俯下身在老者耳边,“摊子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老者层层叠叠厚重的眼睑微微动了一下··年轻的医生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意,压低声音贴近老者继续说道,“你放心地走吧,钱已经赚得够了,剩下的你们也带不走,都留给我吧。”
老者夹着心监仪探测器的手指头动了动,眼睑不停的颤动··“我看你过不了这个除夕·”年轻的医生负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掌心上放着一个铅盒,冷笑了两声,“舍不得走,是不是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老者接着氧气管的鼻腔发生“呜呜”的声音,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
“那我就告诉你·”年轻的医生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出了那个秘密··年轻的医生嘴角微扬地观察着老者的反应,他的双眼无法睁开,眼皮却急速地跳动,鼻翼两侧因为呼吸重而轻微扇动。
“上次修空调就放在你房间的天花板上·”年轻的医手扬了扬手中的铅盒,“知道怎么拿到它吗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他们对危险品监管不严。”
老者不住的颤抖,监测的仪器发生警报,年轻的医生敛起刚才冷漠神情,换了一副焦急的表情,“今晚谁负责值班,院长快不行了,赶紧来人啊”·ICU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年轻的医生侧身让开退到门外,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忙碌地抢救。
他揣着兜里的铅盒悄悄地离开,遇见同院的医生护士,不忘嘱咐“要照顾好院长”···☆、除夕夜(一)·除夕夜,G市半月湾公寓··一大家子齐聚一堂,木莹租住的一室一厅显得有点挤,高大健壮的木霖把桃花插进陶瓷花瓶中,撑开的枝桠占据整个墙角,劲稍微大一点花瓣絮絮落了一地,“小妹,你咋不买棵小的”·“桃树越大花开得越多,桃花运才会旺。”
木莹的嫂子林晴凤对G市的风俗略知一二··“捷小飞呢”木霖用红绳把陶瓷瓶栓住固定住,以免头重脚轻整个花瓶倒下来,“那小子怎么还没到”·“可能路上堵车。”
木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话音刚落,门铃响起,说曹操曹操就到··赵捷飞拎着礼盒还没进门就被木霖来了个熊抱,木霖一手搭着他的肩把人揽进屋里头,“等会过两招,看看谁赢”·“大哥,这里可不像咱家院子阔落。”
赵捷飞环顾了一眼屋子,“不出两招必定误伤无辜,砸烂东西·”·木莹抱臂站在他俩面前,“要是砸烂了,你俩可得赔我·”·“那是。”
木霖搓着大手,拍拍身边的沙发,“坐,咱们兄弟多久没见了,好好聊聊”·木霖的妻子林晴凤奉上清茶,赵捷飞赶紧起来接过,“谢谢小凤姐。”
木妈从厨房里出来,沾满面粉的手往围裙抹净,拉过赵捷飞,“让我好好看看,这孩子怎么瘦了”·赵捷飞笑了笑,“阿姨身体还好吧”·“妈,咋不见你心疼一下我。”
木莹有点吃味儿··“妈怎么不疼你了,你们俩都疼·”木妈捶着腰,“年纪大了毛病多少还是有一点·”·“我买了一些保健品给您。”
赵捷飞拿起放在脚边的礼盒··“你这傻孩子,还见外买礼物,我看着你长大的,早把你当儿子·”木妈轻拍赵捷飞瘦削的脸,“妈今天做了很多菜,你得多吃点,太瘦了”·“遵命,一定吃完。”
“妈,我帮你·”木莹的嫂子林晴凤跟木妈进了厨房忙活··客厅里,赵捷飞掏出一瓶酒,“大哥,这个送你·”·“好酒”木霖端起酒瓶细看,“今晚不醉无归。”
“别”赵捷飞做了交叉的手势,“醉了我可开不了车回去·”·“那就别回去,我们包饺子打牌·”木霖拍了拍沙发,“躺沙发上聊到天亮。”
“奉陪到底”赵捷飞开了酒瓶倒上酒,“先饮为敬·”·赵捷飞跟木霖碰杯,露出手腕的红绳··“捷小飞,我说你最近怎么带这玩意了”木莹对赵捷飞戴这种东西有点好奇,印象中他不爱戴这些,最近才发现他带着栓玉扣的红绳。
“我妈看了警察被袭的新闻,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玉扣从美国寄过来·”赵捷飞抬起手腕,“据说找高僧开了光可保平安·”·“你妈是法医,华盛顿大学的教授。”
木霖摸着下巴有点不解,“不是无神论者吗”·“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木妈妈把碗筷放好,“我能理解小飞妈妈的心意,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小木,你也有·”赵捷飞取出一条款式差不多的红绳玉扣,“我妈送你的·”·“我是经侦科的,不危险·”木莹接过红绳,“也需要有戴这个”·“你们当警察,不管哪个科都有危险。”
木妈妈严肃地说道,“那是小飞妈妈的心意,改天打电话谢人家·”·木莹把手腕伸到赵捷飞面前,“捷飞,帮我戴上·”·回到厨房,木妈妈瞥见赵捷飞低头细心地为木莹系上玉扣,心里露出欣喜的笑容,悄声对儿媳妇林晴凤,“小凤,我这辈子还有个心愿没了,要是了结了就没啥牵挂。”
“妈,怎么说起这话,你可是好好的·”林晴凤边洗边择菜,“你还有什么心愿没了”·“你妹子木莹。”
木妈妈回头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其实是三个人,不过木妈视觉截图了把木霖忽略排除在外,“要是她能跟小飞在一起,那我就放心了·”·林晴凤循着木妈的目光看去,赵捷飞正给输了牌的木莹夹木夹子,木莹却耍赖抵死不从,两人打闹得正欢,虽然她嫁到木家的时间不算长,跟木莹相处的时间更少,但在丈夫的口中得知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强,从两人对视的目光中林晴凤隐隐觉得不安,“妈,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一家人·”木妈停下手中的活,“有啥不能说的。”
“夫妻都是警察不太好·”林晴凤琢磨着到底该怎么说,“两人都忙,将来谁照顾家庭·”·“别人我不敢说,木莹自小就听小飞的话。”
木妈憧憬着女儿的未来,“要是小飞让她转文职照顾家庭,她肯定愿意·”·林晴凤心里头叹了口气,但愿她直觉不准,低下头默默地洗着菜··☆、除夕夜(二)·年夜饭吃得很美满也很幸福,倒贴着“福”字的落地玻璃门阻隔了外面的冷风,一室暖意洋洋。
饭后一家人边和面包饺子边看春晚,赵捷飞拉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拢起手点燃了香烟··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木霖屁股刚离开沙发便被老婆林晴凤拽着衣脚扯下来,她向他摇了摇头,有点木讷的木霖似懂非懂地坐回原处。
赵捷飞双手搁在栏杆上,燃着的烟在黑夜中发出星点光芒,木莹跟了出来,“怎么在这抽烟”·“怕老人家受不了烟味儿·”赵捷飞夹着烟的手往虚空中举了举,“抽完再进去。”
“你在想事情·”木莹靠在栏杆边··赵捷飞侧头看了她片刻,“瞒不过你·”·“那就别瞒了·”木莹站直了身子,“说来听听。”
“今天是除夕·”赵捷飞吸了口烟,俯览夜幕中的G市,“你知道吗,去年的除夕我当值接了‘二爷’的案子,没想到一年过去了,案子还没破。”
“积压的悬案多着了·”木莹摘了他嘴里的烟,“少抽点吧”·赵捷飞眯着眼看向远方,如果那次他早点离开墓园没让‘二爷’跑掉,跟G市的法医合作调查,也许案子已经破了,他一直有种预感他们是同一类人,他能感受到对方那份执着和拼劲。
“哈哧”木莹抱紧臂打了个喷嚏··赵捷飞伸手触及木莹冰凉的指尖,“冷了,进去吧·”·木莹仰面凝视着他,面颊有点发烫,嘴皮动了动。
赵捷飞有点疑惑地说,“有话要说”·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摸着脸自言自语道,“酒喝多了,有点懵·”·“不舒服就别吹冷风。”
赵捷飞揽过她肩要进屋里头··转身之际,木莹突然回过头向着夜空闭眼合掌悄悄地许了个心愿,可惜“流星”听不到她的心愿...因为那是飞机。
------------------------------------------------·G市,教师新村··严靖曦用喷壶给盆桔浇水,凝结在橙色滚圆桔子上的水珠折射斜阳的光芒,靛色的瓷盆贴上红色的福字,为简单的小屋添了一份春节的温馨。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6点半,除夕夜外地的赶回家乡去了,本地的在外面菜馆吃饭,平日这点儿大家洗锅刷铁油烟四溢,今天却冷冷清清,没有家乡可归的严靖曦走进厨房掀开饭盖,热腾腾的水蒸冒出来四散去,把炒香的菜料倒进去拌匀。
这顿年夜饭没有丰盛的菜肴,没有亲朋戚友,但这一切对于严靖曦来说都不重要··警局··整幢大楼静悄悄,乔烈儿双腿搁在解剖台上自个儿玩手游,外面的天已经黑齐,这点儿家家户户都在吃年夜饭,今年乔烈儿破天荒地主动申请值班,让小伙伴们惊呆了,谁也不知道他争取值班只是为了除夕跟严靖曦一起过。
·“咯咯”有人敲门,乔烈儿放下手机边走过去边问,“谁”·“送饭的·”·“我没订饭。”
乔烈儿侧耳倾听感觉声音怪怪的,像是捏着鼻子说话,细想了一下嘴角了微微上扬折回去也不开门··外面的北方吹得正猛,卷起地面落叶发出细细簌簌的响声。
有点昏暗的走廊灯把人影拉得老长,严靖曦左右看了看隔壁黑洞洞的房间,门上的标牌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终于忍不住,“是我,开门·”·门“吱~”一声打开,白炽灯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乔烈儿抱着臂靠在门框边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站在他面前,“刚才是你装神弄鬼。”
“呵呵”严靖曦侧身越过乔烈儿进了解剖室,“逗你玩玩·”·“我怎么感觉你很害怕·”乔烈儿关上门转过身来,露出促颊的笑意,“小样的,想吓我没那么容易。”
解剖室,严靖曦还是第一次进来,给他的感觉就是冷··洁白的墙壁,三面放着各种仪器设备,中央无影灯下的钢质解剖床让人看起来冷冰冰··严靖曦揉了揉鼻子,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有点过敏,“你就一个人在这”·“嗯,有问题吗”乔烈儿不以为然,闲得拿起解剖刀放手上转。
话音刚落,房间的灯管闪了两下,严靖曦觉得胆子要提到嗓子上··“这灯坏了好几天·”乔烈儿若无其事地仰起头看着灯管,“年前电工都跑了没人修,哪天全灭了看怎么解剖。”
话还没说完,灯全灭了,只剩下幽蓝的应急灯···☆、除夕夜(三)·“卧槽~”严靖曦倒退了一步正好撞到后面金属板,突然想起那块金属板正是解剖台,心里发怵两脚发软赶紧挪开说道,“你有没有别的办公室”·“有啊”乔烈儿锁上门,两人顺着楼梯连廊来到会议室。
远离解剖室,严靖曦缓过来才想起自己手中的保温瓶,“我没耍你,真的来送饭·”·“带了什么好吃的”乔烈儿揭开盖子,腾起的水蒸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糯米饭。”
“说好了一起过除夕·”严靖曦带来了饭筷,给乔烈儿舀了一碗,热腾腾的糯米混着切碎了的腊肠、冬菇、虾米、葱花··乔烈儿扒着米饭,“好吃”·“好吃就多吃点。”
严靖曦伸手捡掉他残留嘴角的米粒··乔烈儿夹了一团糯米饭往严靖曦嘴里送,“你也吃·”·寒冬里热乎乎米饭让人暖进心窝里头,有时候幸福就是很简单,只要在一起吃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
远处传来低沉的爆炸声响,严靖曦惊愕地侧耳倾听,“除夕了,地铁还在开工·”·“不是·”乔烈儿拉开南面的窗帘,夜空闪着强烈的亮光,“江边在放烟花,楼顶能看到。”
两人坐电梯上了警局的顶层,前方是一片老城区的旧房子,没有遮挡物视线开阔了许多··随着沉闷的巨响,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每天的除夕夜政府会都安排船只在江心放烟火。
除了传统的菊花状烟花外,还有幻化成星光撒满一方夜空的烟火,乔烈儿漆黑的眸子灿若星辰,高挺的鼻梁下淡淡的唇色,细碎的额发随风而动仿如误入凡间的天使,当然是在他不开口谈工作的时候。
乔烈儿发现严靖曦着了迷一样地看着他,一掌拍过去把他的脑袋摆正,“快看桥,流金岁月”·横跨波光粼粼江面的海猪桥下起了“金色瀑布雨”,挂在桥两侧的烟花同时燃起,火花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垂落到江面幻化成一副童话世界,漂亮得不真实。
“今晚我们一起过·”严靖曦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好啊”乔烈儿冻得有点凉的笔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严靖曦的脸。
烟花结束后,乔烈儿从储物间搬来两套毛毯、枕头和两张折叠床··两人和衣躺下倦缩在一起,头贴着头··严靖曦枕着臂,“配套还挺齐全·”·“加班时用的。”
乔烈儿仰躺双手放在脑后,“有时候跟张一加班太晚了就在局里头睡几个小时·”·“在这睡吗”严靖曦侧过身搂着他,心疼地埋在他的颈窝里,当法医绝对不比医生轻松。
“不是·”乔烈儿轻描淡写地说道,“有时在解剖室,有时在实验室·”·严靖曦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这神经得多大条能在解剖室与尸共眠。
“你怕了”乔烈儿凑近他几乎贴着脸说道,“先不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即便是有我也是为他们申冤,他们怎么会找我麻烦”·严靖曦被他的神言论弄得哭笑不得。
月亮攀上了枝头,在这个没人打扰的除夕夜,乔烈儿仰头看着天花板··“在想什么”严靖曦看他睁着眼没睡··“想去年除夕的任务。”
乔烈儿侧过身子彼此面对面··严靖曦拨弄他的刘海,“去年你也值班”·“不是·”乔烈儿摇了摇头,“因为我是本地人,临时被调配。”
严靖曦显然对他的案子并不关心,相反还有点怕乔烈儿大半夜给他讲些腐尸、碎尸的事儿,乔烈儿不说下去,他也不往下问··判官,这一年来通过师兄徐强的间接接触,乔烈儿对赵捷飞多少有点佩服和欣赏,他合上眼睛,如果那天早点赶到医院逮桩二爷’,案子是不是就能告破。
“别想了,睡吧”严靖曦轻吻了他的前额··两人相拥而眠,寒冷的夜不再寒冷...·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短短的春节长假很快便结束,警局里又开始扫楼行动。
G市的红包习俗挺逗的,无论年纪大小,只要未婚都可以找已婚的要红包,当然红包也意思一下,里头一般装着5块、10块钱··市公安局里年轻人还是比较多,一大早就结伴逐个科室找已婚人士讨红包。
食堂里张一看见小C走过来,赶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小C,我给你留了位置·”·正要落座的乔烈儿翻了翻白眼,“这不是留给我的吗”·“乔乔,坐对面去。”
张一接过小C的托盘,硬拉她在身边坐下··乔烈儿嘀咕着坐到对面,“重色轻友·”·小C坐下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叠红包,喜滋滋地拆封数着钱。
“小C,收获颇丰·”张一剔着牙,斜眼看着散放在餐桌上的10块、5块··“师伯,还行·”小C不太敢惹乔烈儿,这个看上去很漂亮却很傲娇的师傅她是有点害怕。
·☆、线索·李石耸拉着头坐到乔烈儿身边捶着脚··乔烈儿用肘捅了捅他,“石头,怎么一副萎了的样子”·“我快跑断腿了,还没找到一点线索。”
李石拿起汤碗仰头就喝··“那是我的·”乔烈儿想夺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渴死了·”李石取了抽纸抹净嘴角的汤渍,“妈蛋,你说这市里头怎么有这么多家叫‘莎芭’的店”·乔烈儿不解地看着李石,“你找‘莎芭’的店干吗”·“是你们给的线索。”
李石拍了一下桌子,“死者衣服上绣着‘莎芭’,应该是店里的工作服·”·“谁说的”乔烈儿搁下筷子黑了脸。
“谁让我想想·”李石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眼前一亮指着埋头使劲扒饭的小C,“她说的·”·“你再这样扒下去会咽死的。”
张一托着腮无奈地看向小C··小C艰难地咽了下去,“我...我那天下班看见李警官,聊天时给说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乔烈儿冷眼看着她,“法医是刑警的风向标,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他们的,你不负责任的一句话有可能把整个破案方向给都引导错了。”
“她可能是好心办坏事,况且石头现在也没找到新的线索,不代表那衣服不是工作服,对不对”张一打圆场道,“乔乔,气大伤身。”
骂完乔烈儿的气也消得七七八八,况且方向是不是错了他也不确定,纯粹就是不爽小C顺口开河的作风··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张一一只脚抬放在椅子,抖开G市日报装模作样地看着。
“吃饭时别装有文化·”乔烈儿端起碗喝了口汤,“即便装B,她也不会看上你·”·“师傅·”小C指了指汤碗,“那是李警官喝剩的。”
“噗~”乔烈儿一口汤喷了出来,幸亏张一用报纸档住,始作俑者的李石已经两脚抹油跑掉了··张一抖了抖湿了报纸,还不忘损他两句,“口水传友谊,大不了当接个吻。”
乔烈儿白了他一眼,用抽纸擦干汤渍,夹在中间的小C只能用埋头装着没听见··“乔乔,你们学校下个月校庆·”张一把报纸的另一面翻过来,“逸仙医大,回去不”·“回啊很久没看到老同学了。”
乔烈儿拿走不锈钢餐具放收集桶··等他走远了,小C眨巴着眼:“师伯,师傅是弯的”·“直的·”张一叼着牙签,“他的背很直,真的”·“切~”小C觉得有点扫庆,却又心不甘,“腐,懂不懂CP,知道吗”·张一很认真地答道,“不懂、不知道、没画面感。”
小C愣了一下,知道被耍气得狠狠地揪着他手臂拧,张一一边笑得捶桌子,一边甩发疼手臂··---------------------------------------------------------------------------------------------·Z市,警局。
过完年的赵捷飞满血复活,精神抖擞地走进办公室,新丁袁晟紧跟着进来,“老大,彭城来消息·”·“真的”本以为断了的线索,没想到还传来消息,赵捷飞拆开牛皮纸卷宗袋的封线,抽出里头的文件阅读。
******·春节的彭城除夕,马坡村家家户户简陋的房子破损的窗户贴着红色的纸画··村口小孩子捂着耳朵弩着屁股点炮竹,入夜后雪地留下一串串的脚印,彭城宝业乡的便衣警察悄悄地包围了村长的屋子。
戴着大耳帽缩着脖子的马彪双手拢在袖子里头,鬼鬼祟祟地从密林处往村里头走··新下的雪很快就把脚印抹掉,木棚架下的警察们冻得半边身子的木了··马彪越走越近,眼珠子左瞄右瞟,前脚刚踏进院子半步,瞥见草垛后面露出半只皮鞋转身就跑,躲在木棚后面的警察追出来前后包抄。
雪地中马彪头也不敢回发足狂奔,大个子的警察一个鱼跃把人拦腰扑倒,两人倒地在雪上打了几个滚撞上树杆方才停下来··“咔嚓”腰间抽出来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抵住马彪的头,后面赶来的警察把反剪马彪的手用有手铐扣起来,被压起地上的马彪吃了几口雪,被拉起来时“呸~”了几下。
大个子的警察踢了他一脚,“老实点·”·小小的村落,一场围捕惊动了整个村子的人倾巢而出,大个子警察挥了挥驱散人群,“没事了,乡亲们都回去吃年饭。”
四面漏风的木屋子里头,面对突如其来的警察,村长夫妇吓得直打哆嗦,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小混混,但没想到还牵涉到这起案子··“你...你这个不孝子。”
村长看见儿子被警察锁了回来,气得用烟斗敲他脑袋,“赶紧坦白·”·马彪,一个不务正业靠啃老为生的小混混,好赌又好色,马坡村本就穷屌了,两老也榨不了多少钱,在网吧上网无意中知道幽灵户口的事。·一个烂人不等于是一个蠢人,马彪不学无术,脑筋却转得特别快,立马想起离村傍上女人在乡里头户藉科谋了个职位的马帅··两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乡里的系统和管理制度不像市里头严格,马帅很快就找到漏洞钻空子··一来二往,一个个“幽灵户口”就在两人的勾当下诞生了。
直至春节前,赵捷飞一行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马坡村,村长的儿子马彪立马警觉了,通过老爹知道这几个陌生人是警察,千里迢迢来这查案子··马彪偷偷通知了乡里头的马帅后便离开村子躲了起来,有贼心没贼胆的马帅接了电话后快吓尿了,思前想后最终悬梁自尽。
当地的警方顺藤摸瓜,调查马帅后很快就锁定了马彪··出逃多天的马彪钱也花光了,熬不住又折回来找爹妈要钱,被闻风而来围捕的警察扑个正着··经过排查和盘问,在数十个“幽灵户口”中发现除了“朱三贵”外还有一个户口跟G市有密切联系。
******·“难怪当天咱们从马坡村往县城,还没到马帅就知道东窗事发·”袁晟凑过去跟赵捷飞一起看资料,“原来村长儿子是内鬼·”·彭城的警方通过突审和深入调查,发现除了“朱三贵”这个虚拟户口外,还有一个户口跟G市有密切关系。
·☆、交易记录·“‘车冬辉’·”赵捷飞把卷宗往袁晟胸口一拍,“这个户口办了身份证,在G市花城银行开了账户,立即去查·”·Z市深蓝大道,花城银行的总部——金元宝状的大楼。
耀眼的金色玻璃幕墙折射着晨曦的阳光晃得让人眼花,赵捷飞摘下墨镜,“真俗·”·悬在外面观光电梯也是使用金色的金属外框,整座大楼浑身上下散发着土豪的本色。
经过层层关卡,在负责人的引领下终于抵达数据中心··“两位警官,请稍等一下·”梳着油头的银行负责人很快领来了技术员··拜银联的网络所赐,现在找交易记录实在太容易。
随着技术人员的指尖在键盘上无声地跳跃,“车冬辉”账户的交易时间、地点悉数找了出来··“一共在10个ATM机交易过·”银行的技术员把清单打印了出来,“这是各个ATM地点,存取都在这些机子。”
“6个在G市·”袁晟接过清单念叨着“4个是Z市·”·“这几个点大部分是执行存款操作·”技术员在清单上圈划,“另外的多数是提款。”
赵捷飞问道,“ATM机都装有摄像头,这些视频数据是在总部还是在各个分理处”·“在分理处存储着·”技术员答道,“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通知涉及的分理处提供交易日的视频记录。”
“行”赵捷飞与银行的人握过手,“感谢你们的配合·”·袁晟瞥了眼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心里打了个哆嗦,看来又是一个盯着屏幕的不眠之夜。
银行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下午已经把视频送到警局封存··整个刑警队一人一台机子眼都不能眨地守着屏幕,生怕错过蛛丝马迹··“这个女人·”几个人不约而同按了暂停键,不同屏幕上均出现一个戴着墨镜,压低帽沿的女人在ATM机上操作。
袁晟抓着脑袋,“我还以为‘车冬辉’是个男人·”·“虚拟身份·”赵捷飞继续埋头苦看,“况且她不一定就是‘车冬辉’。”
“看不清样子·”郭明祥放大了截图,扭头问韩睿,“你的能看清吗”·“不能·”韩睿摇了摇头,录像的精度本来就不高,女人这身装束掩了大部分的脸,完全认不出样子。
看了一个通宵,不论春夏秋冬这个女人都乔装打扮,竟没有一次能捕获她的外貌,三人有点泄气地垂着头··“别气妥·”赵捷飞给每个人买了一杯星巴克,“我们来总结一下。”
三人揉着脸,不得不佩服赵捷飞的干劲··“第一,哪些点是存钱,哪些点是取钱·”赵捷飞伸出一根手指头,“你们怎么看”·忙了一宵的众人有点呆滞,张嘴瞪眼看了半天。
赵捷飞用黑色的油性笔圈了几个存款ATM点,“留意它们的位置·”·韩睿仔细辨认着地图,“在永久墓园附近·”·“如果她跟杀人偷取器官案有关,他们不会使用转账交易,怕留下记录。”
郭明祥想了想答道,“有可能收取现金后直接存进银行里·”·“对”赵捷飞改用红色的油性笔圈起永久墓园,再把的几个执行存款操作的ATM点连来,“找出共同点。”
“必须经过连通Z市和G市的城际公路·”,新丁袁晟终于答上了一回··“没错,这一带交通极不方便,她不可能坐公交车或者徒步到达ATM机。”
赵捷飞指尖抹过地图上的公路标识,“我们可以搜索这几个点附近的道路视频监控,找出接送的车辆·”·“我去查·”韩睿自动请缨,获得赵捷飞的首肯。
“接下来,我们看第二点·”赵捷飞用黑色油性笔标出执行提款操作ATM机所在位置,再用笔连起来,“能看出什么吗”·袁晟还在苦苦思索时,郭明祥已经反应过来,“网点分布在海城区。”
“我们可以把她活动的范围缩小到这个区·”赵捷飞抛接着手中的油性笔,“这些网点相对来说是繁华区,附近的十字路口和店铺肯定有视频监控。”
“通过这些录像推出她的轨迹·”郭明祥打了记响指,“我来负责·”·“不,你有家庭孩子,还是先回去·”赵捷飞目光落在袁晟身上,“白斩鸡,你去。”
“我”还在神游中袁晟的回过神来,嗑嗑碰碰走了出去执行任务··郭明祥离去后,赵捷飞继续埋头在一堆庞大的录像中寻找有用的信息量。
·☆、驳火(一)·G市,如意路,密集低矮的楼房构成一条条横街窄行··街角处的小食店来了三男一女跟老板娘要了四份米线,围坐在士多前支起的墨绿色帆布遮阳棚下。
“高易山·”任长风放下瓷碗,“线人的料准吗”·“老大·”壮如牛的高易山仰头连汤汁都喝光,用手背抹了抹嘴,“房东绰号东少,经常在303房聚众吸毒。”
“凌伟,赶紧吃·”身为缉毒队的队长任长风对动作慢三拍的队员凌伟十分不满,敲着桌面催促道,“吃完立即行动,扫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住宅区里的居民像往常一样刷锅做饭,小巷里炊烟袅袅伴着洗菜剁肉的声音,谁都不知道这四人外套里头穿着避弹衣,后腰别着枪,四人尾随楼房居民进了一楼的防盗门,马赛克外墙旧式的五层小房子被附近的楼房包围在中间,楼道有点昏暗。
脏污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地用油墨写着303,银灰色拉闸后面是一道朱漆木门··“这间·”任长风从后腰抽出枪,用眼神示意凌伟准备开锁,高易山和组里唯一的女缉毒警骆苍距离他们站在稍远的地方戒备。
“咔嚓”枪支上膛,一步一步接近那扇门,突然木门拉开一道强光从里头照出来,人本能地用手去遮档,里面的毒贩凑着这个空档举起枪隔着拉闸扫射··后援的高易山和骆苍举枪还击,瞬间楼道电光火石,硝烟弥漫,买菜回来的大妈吓得瑟缩成一团躲楼道角落。
“你哪户的”骆苍边举枪射击边退到大妈身边··“30...306·”大妈抱着头,“别杀我·”·“我是警察。”
骆苍扫视了一眼,梯口是射击的区域,现在想下楼撤是不能的,女警骆苍护着大妈把她推进了屋里头,从外头关上门,“锁好门别出来·”·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一轮混乱的枪战,朱漆木门再度关上,高易山用枪对准门高度戒备着。
任长风把混战中枪的凌伟拖到楼梯级边,血潺潺地流出来顺着楼梯级蔓延下去··“竟然有枪·”任长风发现凌伟的避弹衣被打穿了,“还是实心弹,火力够猛的。”
“已经向中心请求了支援·”骆云苍垂下握紧枪的手跑到任长风身边,“大壮,现在怎么办·”·“高易山,你上天台封住去路。”
任长风驾起半昏迷的凌伟,“小苍,你封住楼下的出口·”·“收到·”两人领命后准备分头行动··“等一下。”
任长风喊住他们叮嘱道,“记得通知住户千万别出来,万一当人质可就麻烦·”·挨家挨户拍门通知后守住两处要道,任长风背着凌伟往楼下走,骆云苍握枪殿后。
-----------------------------------------------------------------·Z市,警局··韩睿调出从交警大队要回来的天眼监控录像,“老大,16日14点30分,她从左面的路口拐过来。”
“这里距离ATM机有五百米,而且还拐了两个弯·”赵捷飞俯身看着屏幕··“不彻底摸查还真找不着·”韩睿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来很谨慎。”
“停·”双臂撑着椅背站在后头的赵捷飞指着屏幕,从背着镜头的女人动作看出她在摘掉了墨镜,“有十字路口对面的视频录像吗”·“没有。”
韩睿无奈地摇头,“对面的天眼盲了·”·十个天眼九个盲是常态,每次交警大队都搪塞说维修经费没拨下来修不了,刑警大队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硬生生地错过了一次拍到全貌的好机会,赵捷飞多少也有点心塞。
镜头拍着站在树荫下女人的背影,她摘下帽子给自己扇风,一辆冷冻车从南往北开过来停在路基··“放大,看车牌·”·韩睿点击着鼠标把图像放大,直到能看清为止,“是那辆车。”
“她脱不了干系·”赵捷飞眯起眼··当韩睿正准备切换录像时,赵捷飞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车窗·”·“车窗”韩睿放大贴着茶色纸的车侧窗,随着图像的放大能看到面向冷冻车的女人映在车窗上的轮廓,想不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还能更清晰一点吗”·镜头背阳,光线有点暗,韩睿试了几回都没调成功··“别浪费时间在这折腾·”赵捷飞拍了拍椅背,“去找技术科帮忙。”
韩睿抱着带子去找技术科处理··另一头的袁晟,站立在繁华的大都会街头··人群急匆匆地走过,不时还撞上他的肩,红绿灯闪烁着提醒着行人要快速穿行。
袁晟展开资料图,最后一个要找的ATM机在马路对面,径直往前走去丝毫没有发觉斑马线的行人标志由绿色转为红色··“嚓~”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还差两个拳头位就撞上,货车司机从车窗中探出头,“走路不带眼么”·吓了一跳的袁晟回过神来,连续熬夜气上头,□□往车前窗一拍,“尼玛,我是警察。”
“警察就很牛B吗”货车司机甩门下来捋起衣袖,“CAO你娘的,没看到红灯亮了·”·“你说CAO谁机动车越过斑马线本来就要礼让行人减速通过,你懂不懂交通法。”
推了一下货车司机,袁晟的劲头大,司机后退了两步··“听不懂吗”司机暴怒冲上前扼颈,“CAO你娘”·被捏得青筋暴露,袁晟使劲掰开扼颈上的手踹了对方两脚,货车司机松开了手,紧接冲上来就是一拳。
·☆、驳火(二)·日落西下··鼻肿脸青的袁晟一拐一拐回到警局,眦牙坐下接过韩睿递过来的水,“老大呢”·“被局长抓去照肺。”
韩睿抱臂靠在桌子上·(PS:照肺,方言里意为挨批·)·袁晟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都知道了”·“能不知道吗”韩睿扬了扬手机,“现在网络这么发达。”
“唉~”袁晟耸拉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回死定了·”·正在郁闷之际,外头传来脚步声,知道是赵捷飞回来,袁晟越发心慌,挨批是小事,最怕的就是被踢出队。
赵捷飞好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越过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又折返出来,把握在手心里头东西抛扔过来,“接住·”·袁晟稳稳接住,松手一看是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老大,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赵捷飞挥了挥手,“回去休息·”·“真的要被踢出队了·”袁晟哀怨地看向韩睿,拽了拽他的衣脚,希望他帮忙。
“你少来怨妇一样的表情,好恶心的·”韩睿张嘴求情道,“白斩鸡是做错了,但不至于要被停职·”·“我没说要踢他出队。”
赵捷飞扫了他俩一眼,“累了就该休息,而且也该好好反省一下·”·“反省我一定反省·”袁晟举手发誓,只要不被踢出队就行,当刑警是他的梦想。
“身为刑警连续作战是很正常的·”赵捷飞正了脸色,“要是没办法排解,随意发泄自己的情绪那就不配再干这行·”·“知道。”
袁晟点头承认了错误··“你手上的活暂时交给小郭跟进·”赵捷飞拍了拍他的肩,“去睡一觉再回来,我还等着人用·”·这一拍可拍中了他衣服下的淤伤处,袁晟虽痛却没敢表现出来。
赵捷飞视线转向韩睿,“技术科的图像出来了吗”·“出来了·”韩睿交出那张映在车窗上的脸庞图像,尽管处理过照片还是有点糊不太清晰。
“上了年纪的女人·”赵捷飞把照片交还韩睿,“这个交给郭明祥跟进,你也先回去休息·”·人散去后,赵捷飞独个儿继续看袁晟扒回来的资料。
有来自交警大队的天眼录像,也有来自店铺安装的录像,屏幕中的女人每次戴着遮阳帽和墨镜取钱匆匆离开,从其中一个安装在交通灯附近的天眼视频里头,她上了一辆公交,赵捷飞在白纸上写下“66”。
切换到另一个安装在周大福金铺的视频镜头,女人却下了地铁,赵捷飞写下“2号线”··他的笔尖戳着纸张,66路公交是东西走向的,地铁2号线则是南北走向的,赵捷飞上网从坐车网调出具体的站点,两者没有任何关联的站点。
翻遍了新找回来的视频监控,本以为她会坐私家车,能从车牌号码找到蛛丝蚂迹,甚至退一步要是打的士,虽然渺茫但也许还能从的士司机处摸到些许线索,没想到这个女人除了搭公交就是坐地铁。
那张白纸上写满了涉及的路线,单是公交就涉及了2路、66路、225路、808路、B2、B3...,地铁涉及2号线、6号线、8号线...,要知道G市有几百条公交线路和8条地铁线,地铁各线路还能不出站就换乘,要想从这里摸出线索定位那个女人简直是异想天开。
没想到袁晟辛辛苦苦找回来的各种监控,竟然没找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恼怒地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同时也不得不配服这伙人心思慎密,赵捷飞伸了个懒腰,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连续作战后他脑子都塞死了,决定去靶房练一轮枪,有时候缓一缓反而会茅塞顿开。
——————————————————————————————————————————————·G市,警局。
用托盘盛着一堆瓶瓶罐罐的乔烈儿走在过道上,刑警队的一伙人头盔、防弹背心、轮着枪风风火火迎面而来,他一闪身后背紧贴墙壁才不至于被个满怀··单手托着盘底,揪住走在最后头的李石,“出啥事了”·“大件事。”
李石整了整小钢盔,“驳火·”(意为:枪战交火·)·过道尽头的刘华回头催促,“快点”·乔烈儿探身出楼道的窗户往下看,多辆闪砾着顶灯的警车停在大院里头,一辆辆载上警察后拉响警报使了出去,队伍前后还有骑摩托的交警。
“你还傻愣在这干什么”俞征小碎步跑过拎着乔烈儿,“赶紧出发·”·“去哪”乔烈儿被夺走那堆瓶瓶罐罐,身不由己地往前走。
“现场·”俞征连拉带推地把人带走··“死了”·“没死·”俞征停顿了一下,补充说道,“不过一定会有人死。”
“什么意思...”乔烈儿扯了下嘴角,“我出现场的箱子还没拿·”·“张一帮你拿了·”俞征拽着他下楼梯··“我的...你也让我把烧杯瓶子放回去。”
乔烈儿无眼同情地看了眼被抛弃在地上的瓶瓶罐罐··“你徒弟能搞定·”俞征把他塞进车子里,张一已经坐在副驾位··车子风驰电掣地跟上大部队,浩浩荡荡向案发现场赶去。
☆、驳火(三)·俞征穿上防弹背心,拽了拽好几下,扣子还是系不上··“俞局,要帮忙吗”乔烈儿被挥舞双臂艰难地与防弹衣斗争的俞征逼到角落。
“嗯~”俞征无奈放弃继续自我斗争··“深呼吸·”乔烈儿衬着他收腹吸气之际快速把扣子扣上··坐在前头的张一手臂搭在椅背侧过半边身子,“不会憋死吧”·“憋死也比被流弹击中强。”
俞征吸了口气,肋骨处勒得有点发疼··越来越接近现场,张一和乔烈儿对视了一眼,看来这回是大阵仗··警戒和封锁的区域一再扩大,白色的救护车和红色的消防车抵达现场,顶着黄色头盔穿着一身防火服的消防员拉着碗口粗的水管往里头奔去。
俞征反复检查了几遍小钢盔和避弹衣后方才下车,周昆一副奴才嘴脸迎了上来,“俞局,我们到楼上去指挥·”·勒得有些脸色发紫的俞征当然乐于不用亲临中心区,而是躲在相对安全的周边高楼。
那座低矮的五层楼房被团团围住,张一和乔烈儿穿上防弹背心、戴上安全帽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坐下观战,之前中枪的同事已经被120拉走送去医院抢救,目前现场还在僵持中,反正现在没他俩的事。
303房的窗户虚掩着,不时从里头掷出燃烧弹,马赛克外墙被熏黑了,消防员不时举着水枪扑灭不慎被引燃的地方,楼体和地面都积了一大滩水··“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周昆用“大声公”喊道,“放下武器,缴械投降,举起手来,不然就攻进去·”(PS:大声公是大喇叭·)·“噗~”张一忍不住笑了,跟乔烈儿咬耳朵说道,“像不像在拍港产片。”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刑事侦缉档案·”乔烈儿托着腮,“不过我更想拍‘法证先锋’·”·“为啥”无聊的张一用尾指掏着耳朵。
盘腿坐在地上的乔烈儿轻撞了一下张一,“那样我们可以出镜·”·四周的高楼设立了制高点,特警队的狙击手一动不动趴在那里举枪,眼睛紧盯着瞄准镜,大气也不敢喘随时待命。
特警队的队长郎日,外号“老狼”,当年也参加过G省丰乐村扫毒的疾风行动,跟“判官”赵捷飞分在一个小组··天色渐暗,里头的人却没有放弃抵抗到底的念头,除了掷燃烧弹外,偶而还会朝外放两枪。
“老狼,准备强攻吗”G市缉毒警任长风身上的衣服还染着同伴的血污··“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郎日戴着半指手套叉着腰站得笔挺瞥见李石,“石头,你们队长呢”·“保护俞局。”
刑警李石指了指楼上··任长风冷笑了两声,“我们还是行动吧”·“请示一下领导·”郎日也心领神会,局长虽然草包,但程序还是得走的。
刑警张涵、刘华和缉毒警高易山端着枪在五楼的楼顶徘徊戒备,小楼每层都有特警把守着,以防发生狗急跳场挟持人质··楼下的特警郎日、缉毒警任长风领着一行人往楼上去,在三楼架起防暴盾牌,众人戴上猪嘴一样的黑色防毒面具,默念了三声,一个催泪瓦斯滚到朱漆木门缝隙边上,“咝咝~”释放大量浓烟,呛得里头的人直咳嗽。
凑着这个空档一个引线冒烟的微型爆破装置被安装在拉闸上,“嘣~”一声锁头被炸开,紧接着长铁棍捅开朱漆木门··里头的人负隅反抗,门被击开之际迎来一阵乱射,有前车之鉴,这回有备而来,厚重盾牌档住了这轮疯狂的扫射,后排的特警举枪还击。
烟雾中只见火星四溅,枪声连连,有人踢翻巨型塑料桶“咕隆、咕隆~”朝警察滚来,特警郎日一脚抵住塑料桶,借着桶作掩护双手握枪向企图跳窗逃生的人射击。
“啊~”一声惨叫,爬窗户的人抱腿倒地,缉毒警任长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招反擒拿,然后用膝盖压制着对方,清脆轻巧地扣上手铐··混合着水的血红了花地砖,被一锅端的匪徒中枪后能痛苦地呻吟着。
“叫法医来·”郎日踢了踢直挺在地上,头部弹孔还冒着烟匪徒,“这个不行了·”·张一和乔烈儿赶上来时,伤员已经被移送上救护车,屋内残留着混合着血腥的硝烟味。
“看来‘刑事侦缉档案’演完了,轮到咱们‘法证先锋’·”张一搁下工具箱,穿着水鞋趟在湿滑的花地砖上,还了个吡咧差点摔倒。
死于这种枪战驳火,对法医来说鉴定没什么难度,乔烈儿把尸体翻过来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等尸体拉回去解剖后确定致命是那一枪··张一的工作相对多一点,蹲在地上标识射击位置和弹道,用摄子把满地的弹壳夹起放进证明袋中。
“你们吃饱没事干,开那么多枪·”张一提起那袋子弹壳厌烦地看着,“比对做起死人呗”·李石给了张一后背一拳,“一休,真该让你冲锋陷阵,那环境只能闭着眼瞎射。”
“卧槽”张一一把揽过李石,“石头,你丫的有射吗”·“兄弟,别太真相·”李石尴尬地把张一拉到一边处,事实上他真的一枪未发,只顾躲在厚重的盾牌后面。
“这是个制毒工场·”缉毒队的队长任长风从里头的房间出来··“难怪有枪,看来你们收的线索不靠谱·”李石跟着走了进去,除了地上凌乱的制毒工具和散落地上的毒品半成品,一本相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曙光重现(一)·任长风听闻后不悦,黑着脸走开··李石捡起抹掉封面上的水渍,他翻开相册,里头放的都是靓女照片,有丰满的也有骨感的,有水嫩的也有成熟的,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有些相中人似曾相识,仿佛在哪见过,“这像不像那个整容的嫩模BB颖么”·缉毒警骆苍瞄了一眼,“确实是她”·“收集这么多女艺人的照片,看来是撸管时用来YY。”
李石继续翻阅,目光停留在倒数第二张照片上,“这女的...”·“应该是艺人·”骆苍瞥了眼照片上的人··“她是艺人”李石越发觉得照片上的人像那个女人。
“这里的主犯绰号‘毒瘤明’,根据我们收集的线报,他的主要客户是娱乐圈里的人·”骆苍拿过相册,“嫩模、演员,还有平面模特。”
“不晓得·”一群锥子脸,对于李石来说有脸盲症,“都一条生线出来的吧”·“‘毒瘤明’看中她们没名气,在娱乐圈中挣扎浮沉,除了卖毒品给钱多人傻的娱乐圈二世祖和当红炸子鸡外,顺带也做些拉皮条的生意。
这些女艺人也愿意卖,反正圈子里笑贫不笑娼,滚床单就能获得一个角色,愿意付出代价的人可不少·”·听完骆苍的解释,李石问道:“小苍,那个‘毒瘤明’被毙了吗”·“没死。”
骆苍指了指特警郎日,“他爬窗时被那个特警击中了腿,现在送去医院·”·“谢了小苍·”李石“啪”合上相册。
------------------------------------------------------------------------------·Z市,警局靶房··“老大,原来你在这·”郭明祥闯了进来,“有人说见过那个女人。”
赵捷飞摘下护耳的耳塞,“在哪”·“地铁里头的OK便利店·”郭明祥在现场调查回来说道,“大暑天气那个女人戴着个口罩墨镜在店里头给交通卡‘八达通’卡充值,店员对她的印像比较深刻。”
“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特征”·“闽南口音的普通话,大概1米55左右,后颈有块胎记·”·“24小时便利店肯定有装视频监控。”
赵捷飞摘下半指手套,“有取回来吗”·“有·”郭明祥拿出从店拷回来的视频,“我看过了,没什么价值。”
·“嗯”赵捷飞皱了一下眉头,“给我再看看·”·视频再一次在办公的电脑里播放,赵捷飞交叠着腿坐在那看,这个视频郭明祥之前已经看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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