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名就 by Invocanti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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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成名就 by Invocantis(7)
·如今,他所做不正是相同的事·张嘉明重新将光标移到文档开头·他敲下自己的思念,敲下一个人抱着罐罐瓦瓦走进他的房间,自此也走进了他的生活。
他感谢对方自始至终相信自己,没有放弃自己·张嘉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濡湿的痕迹·他摘掉眼镜,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继续敲击键盘·他与齐乐天之间的回忆镀上一层金色,填满心中的空荡,仿佛乌云尽头的金边,那之下就是万丈金光的太阳。
他感到胆怯,却充满力量··他写道——·我有一次邀请你跳舞,你没有答应·我看到你自己一个人在月下独舞,就想为你补偿一支舞··后来我们在停车场,下大雨了,你在雨中独舞。
我非常后悔,当时手里没有摄像机,因为那是我今生所见最美的风景·我想邀你跳一支雨中曲,可是我没忍住,最后亲了你··那支舞我至今还欠着你··后来我在电话里对你哼唱我们的旋律,你答应我愿意与我共舞,我非常开心。
如果你跳得还不满意,我愿意教你,教会你为止·以一生为界限··早些时候,周正以个人名义在景城美术馆举办了摄影展·展品里有他跟《孤旅》剧组去加拿大所拍摄剧照,便就肖像权等一系列问题联系了嘉明公司。
念在影片本身快要上映,多些露面机会未尝不可,公司答应地颇为爽快,作为回报,周正送了嘉明公司一叠票,管月转头送了张嘉明两张,让他随意带谁去··他联系了宋亚天,对方接起电话声音不对,腻得发慌,答一句“我和一川去过了”都断断续续。
张嘉明送了他几句国骂,让他下次别大白天就办事,当心肾虚,便挂了电话··无人陪伴,反倒落得张嘉明自由·他开展首日一大早就去了·那时人还不多,周正站在一张照片前和人聊天。
见张嘉明来了,他上前欢迎,脸上一副玩味的表情·他讲了好几遍,不知那阵风把张嘉明吹来,张嘉明答,是为了看看自己拍摄现场的场照··周正展出的作品都是人像,为《今夜星光》所拍,最能吸引人的那些,莫过于未刊载的照片以及拍摄幕后花絮。
·其中几张,是从未在杂志上出现过的《孤旅》的场照·张嘉明一般在现场穿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或者一身牛仔服,衣袖挽到手肘,头发乱蓬蓬的,一副耳机挂在脖子上。
齐乐天在一旁听着,神情专注,张嘉明这才发现,齐乐天那时已经面容消瘦,只剩眼中的狂热和火焰··张嘉明记得在昏暗的屋子里,他抱着齐乐天,让齐乐天别走。
他记得齐乐天在酒吧里对周正说“我不爱他”,然后他灌醉了自己··他还记得在噩梦重现时候,与齐乐天在狭窄的副驾驶位上相抱相拥·他也记得自己漫无目的逃开,齐乐天也在陌生的世界中找到他的踪影。
张嘉明一张张看过去,仿佛每一张照片变成影像,回忆的洪流随画面滚动,最终流入海洋·他被彻底包围住,越来越满,齐乐天曾对他讲过的字句裹在氧气中,钻入他体中,流进他心里。
张嘉明想,自己是否在那时那刻,就已爱上了齐乐天·但他不愿承认,不愿明白,他害怕被拒绝,也担心若万一真的与齐乐天一起,最终会变成自己父母的模样··所以他情愿糊涂度日,多一晌醉梦贪欢。
按顺时针方向,张嘉明走到展厅内侧·正中那面墙,挂着张巨大的照片·这张照片他认得,拍摄《孤旅》时,有个周末他带着齐乐天去城里拍写真集,周正非得跟着。
当时张嘉明拗不过对方,只能任他一同前往··可张嘉明对周正的拍摄分外不满,他觉得对方拍得不好看,根本拍不出齐乐天的美好·他当时直接要过周正相机,为他“做示范”,示范之后,周正也在同一角度拍摄了同样的照片。
“想起来了”张嘉明猛地回头,发现周正就站在他身后·周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递给张嘉明,“我一直想找机会给你。”
张嘉明打开来看,文件夹里是两张照片·都是齐乐天的··其中一张,和周正墙上挂着的那张背景角度都一样·当时齐乐天心情大好,排队买冰激凌,是张嘉明为了安慰他而买的那一家。
他一口气要了四个球,黑白粉绿,叠得比他脸还高··看着齐乐天的样子,张嘉明小声叫了句“乐天”·他声音根本不高,周围那样吵杂,居然也被齐乐天听到。
齐乐天猛地回过头,脸上混杂着惊愕、欣喜,和难以置信·他鼻尖沾着冰激凌,嘴周更是夸张,一圈巧克力色的印子·他看到张嘉明举着相机,笑得弯了眼,用小勺每个球挖了一点,伸向张嘉明,冲他比“要不要吃”的口型。
张嘉明告诉他“不用了”,右手手指按下了快门键··周正当时看到,气得直摇头·他不愿别人在自己相机上留下的印记,本打算删除,可是他没忍住,还是碰触三角键。
展开在他眼前的,是张嘉明所拍摄的齐乐天··自己镜头下的齐乐天,眼里是景色,是物体,是某个人,是一片空荡,是普通的拍摄者对被拍摄者,是近乎于套路和模式化的关系。
而张嘉明镜头下的齐乐天,眼里装着一个世界,有柔情,更有世间万物··这张照片,配得上天下所有美好的词汇··这另一张,周正压根不清楚它的存在,后来准备摄影展时候,他筛选自己照片,无论如何也没拍摄这张图的印象。
他对比了时间,他突然想起,这张照片不是自己拍摄的··摄影者是张嘉明,被拍摄对象是齐乐天··他盯着照片,盯着看了好久,盯得双眼发酸·他小心翼翼,连带另外一张张嘉明拍摄的照片一起,以近乎虔诚的姿态,将原片拷贝到一张新的闪存卡中。
他犹豫片刻,在彻底从自己电脑上删除之前,打印了两份,一份自己留底,另一份连同闪存卡一起,装进文件夹中··后来他终于得见张嘉明,将如此珍贵的影像记忆,交还给本应拥有它们的人。
齐乐天站在山崖边,他的身后是拍击海岸的潮水,是被夕阳燃透的火烧云,是无穷无尽的地平线·风扬起他衬衫下摆,吹乱他的头发·他张开双臂,像随时都会飞走,也像披风斩雨的雄鹰终于归巢。
这张照片物归原主,被原主放大,印在画布上,挂在电脑的显示器后·张嘉明写完了那份稿件,抬起头,眼中就是齐乐天拥抱世界的模样··他突然想知道齐乐天好不好,疯了一样。
可他一直担心打扰对方,他知道齐乐天忙,即使放了假也没空理他,现在夏季学期开学了,齐乐天更是抽不开身·他本想等齐乐天放暑假,自己去找他,或者等他回来。
可他这份心境像是要飘出来,扩散到大气中,随着风随着洋流,散布到这个世界··真想给齐乐天打个电话·张嘉明想··“正在呼叫齐乐天……”·张嘉明没料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了口,而手肘刚好压在手机上,现代科技听从了他的心迹,为他拨出一连串数字。
他手忙脚乱要挂断,结果这回电话接通倒是快,听筒里的人抽了抽鼻子,用英文说了句“你好”,嗓音沙哑··张嘉明听齐乐天声音不对,问齐乐天怎么了。
齐乐天也不答,哼哼唧唧,呼吸声音都比平时粗重·张嘉明下意识开了视频通话,喊齐乐天接·齐乐天倒是乖乖应了,文字排布的屏幕霎时被一张脸取代·房间不亮,齐乐天看似躺在床上,将醒未醒。
他脸通红,眼角也是红的,面色憔悴,样子看上去特别糟··张嘉明连忙问:“你怎么了”·“张老师,是张老师”·“是我。”
“张老师”·“我在·”·齐乐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脸突然放大数倍,显示在屏幕上,伴随“啵”的声音,时进时远。
张嘉明注意到,齐乐天居然在亲屏幕·他觉得特别好笑,笑着笑着,一抹脸,手心全是水·他也学齐乐天,嘴贴在屏幕上,想想自己这是第二次做这种无望又可笑的事情,偏偏隔着半个地球的异国他乡,有个人和他一样笨。
齐乐天亲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他拿远手机,眯眼盯着屏幕上的张嘉明,忽然用手弹了一下,嘴里嘟嘟囔囔“怎么这么冷这么硬,不好亲”··他说话声音哆嗦着,含糊不清,样子像醉酒,也像刚从几尺寒冰下的水里捞出来。
他问齐乐天干了什么,是不是喝酒了,怎么变成醉醺醺的样子··像暗涌寻到冰川裂缝,喷薄而出,齐乐天一打开话匣,就停不下来··他说自己最近每天早早起床,去那个人家门口的公园演独角戏,那部戏十几分钟,他连演五遍,因为那个人每天早晨会跑过他面前五次。
张嘉明猜到那个人是让齐乐天尝到失败滋味的开工作室的演员,便问齐乐天结果如何,这回有没有被接受·齐乐天说自己连着已经演了一个多月,每天人家该怎么跑步还是怎么跑,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即使狂风骤雨,无人晨跑,齐乐天依旧独自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遍遍孤独地诉说着同一个故事·偶尔会有观众为他驻足,看完之后为他鼓掌,甚至也有要他再来一次的,这样齐乐天会演久些,直到观众散去,才拖着疲惫的步伐钻进图书馆,继续写他的论文。
·齐乐天继续说,自己前两天把论文提纲交给助教,助教不满意,说他的内容太多,一定会爆页数,让他回去改,而且资料部分太多私人引用,完全不专业。
助教直说这样的大纲不行,按照这种方式写下去,最后恐怕不能过·他今天刚改完大纲,又交了上去,助教勉强同意了他的构思·这样一来,距离论文的死线只剩一周,先前写过的东西大多都要推翻。
张嘉明听他这样连轴转,简直比演戏还要累,劝他休息一下,养好身体··齐乐天死撑,说没关系,说只是最近天气冷,天天下雨,接连淋了几天雨,大概有些感冒。
他头疼得没法写论文,也睡不着,正灌着酒,就听到了电话响··“你这个人……自己怎么不注意·”张嘉明听齐乐天讲话连咳带喘,嗓子哑得不像样,要他别说了,他还不听。
见齐乐天这样子,张嘉明真想立刻飞到他身边,堵住他的嘴,把他压到床上,让他好好睡一觉··“张老师,我只是想做好·”·“你按你自己的想法做,量力而行。”
张嘉明生怕齐乐天压力太大,抑郁复发··“张老师,我在想啊,我的力气到底有多少一个月,那个人不看我一眼,那两个月呢或者三个月你说那人会不会看我一眼如果不看我,我是不是该放弃。
张老师,在英文里面,梦想和做梦都是dream·你说我的梦想是不是到了头,不该继续做梦·张老师,你说是吗”·“不是。”
张嘉明听了齐乐天的话有点急·这种话齐乐天原来不会对他说,死也要闷在心里,现在肯说出来,算是好的·他清楚齐乐天会钻牛角尖,心里更急,声音便拔高了些,“你不是说过,你最大的梦想是拍我一部片子”·“是。”
“你已经实现了·”·“是啊,张老师,你说得都对·”·“那还有什么,能比最大的梦想更难实现·”·齐乐天讲,是有的,是最大的梦想实现之后,应运而生的梦想。
简直如梦一样,不可思议·张嘉明问他是什么,齐乐天答——·“你·”·“我,是你的梦想”·齐乐天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回去。
张嘉明没料到齐乐天这样讲·他晓得齐乐天对自己电影格外中意,可他以为那只是事业上的追求,再普通平常不过··娱乐圈都市情缘·当梦想变成一个人,即使张嘉明再迟钝,也听得出话中有意。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振聋发聩··“张老师,那时候我刚被你签下来,天天问管姐,我什么时候有可以和你合作·她一直跟我说让我等,说总有机会。
可我等了好几年,等到你不再是嘉明公司的老板,我还是离你那么远·后来我听说你把公司搞破产,没人敢给你投资,没人肯拍你的片子·”·齐乐天从床上爬起来,喝了口水,又哆哆嗦嗦钻回被子中。
现在已经算夏天了,齐乐天那样看像冻得发抖·张嘉明问他是不是发烧了,他说量了体温是38度·张嘉明一听就喊他让他快休息,不再打扰他,可齐乐天怎么也不愿意,捧着手机抵在额头上,说好不容易才看到张嘉明的脸,不愿闭眼,闭上眼就看不到了。
张嘉明左看右看看,揉了揉鼻尖,亲了屏幕上齐乐天的眼睛··齐乐天见状笑了,他的屋子仿佛也亮了一点·他继续讲:“张老师,我不信他们,我以为你在酝酿更好的灵感。
我在宋导的庆功宴上见到你,你约我,我高兴得不行·那时候我去了你住的地方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住漏雨的房子,没饭吃,说是因为要攒钱拍片。
张老师,你知道吗那样攒法,可能一辈子也不够·”·“嗯·”张嘉明轻声答道·他知道自己那时在做无望又可悲的事情。
可他没有办法,他想继续拍电影,那是他世间唯一在乎的,所以他什么都愿意做··“张老师,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心疼·我想安慰你一切都会好起来,但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张老师,你知道吗,那是我这辈子离你最近的一次·张老师,我真的想再看你的电影,我知道你喜欢拍电影,我也希望你能再拍片·如果那时候我什么都不做,我自己没办法原谅自己……”齐乐天说得语无伦次,脸涨得比刚才还要红,“张老师,我那时候想好了,没有人给你投资,我来。
你攒不够的钱,我替你来·钱的话我还有,我也有生意,还有房子,那些我都可以不要,都卖掉都抵押出去,只要你能继续拍电影,我就特别高兴·张老师,张老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眼睛特别红,昨天晚上没睡着吗现在国内是几点了半夜还是白天啊如果你不舒服我就不烦你了。”
“没关系……我没关系……”·“张老师,开始我还怕没有房子住没有饭吃,可是田总跟我说,我凑到的钱够你拍一部电影,你可以尽管拍自己想拍的故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那个时候我只有一箱衣服,兜里有两百多块钱,我真的不知道去哪里,我真的满脑子都是你·”·张嘉明记得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记得迎上自己的温暖怀抱,记得齐乐天将巨大的付出轻描淡写带过,记得齐乐天说只要有自己一切都不会太糟。
其实很多次田一川已经暗示得足够明白,世上容得他这般任性、无条件信任他支持他的会有几人·可他那时只管拍片,不在乎钱哪里来·他也曾猜想过,《孤旅》投资人是否真的会是身边那位日夜相伴的齐乐天。
他想了想,觉得不现实,可偏偏齐乐天做了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我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唯一要求是我自己演男主角·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贪婪,想要太多,后来我的腿就给撞断了。”
“齐乐天,你不能这么想,不是你的问题·”·“我那时候就想啊张老师,即使让别人演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再次坐到监视器后,能再次拍电影,不是我也没关系。
可是你跟我说你选择了我,你亲口跟我说不是我就不行·张老师,我想啊,今后我的人生里不管再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怕·”·“齐乐天,等我。”
张嘉明重新打开电脑··“张老师,即使后来发生了那么多,我还是觉得,和你拍了《孤旅》,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也一样。”
张嘉明盯着屏幕,按下确认键··“张老师,我的初恋是你·”·张嘉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张老师,我本来想在脚踝上纹一个‘明’。
张老师,天空中有颗星星叫张嘉明,有颗叫齐乐天,从我们这里看它们很近,可是它们一辈子也碰不到·张老师,我爱你·”齐乐天一遍遍说着这三个字,像是满溢的容器终于撑不住波涛,激烈的情感一涌而出,铺天盖地。
“张老师,是不是我想太多,我想独占你,我想独占你的爱,我想你成为我一个人的·是不是我想要太多,我们一辈子也再碰不到……”·“不是。
齐乐天,从今往后,我愿意成为你一个人的·”·张嘉明见齐乐天像是说累了,合上了眼,手机慢慢下坠·他从未感觉时间如此漫长,在此刻凝滞·他希望一切甜言蜜语可以停留,也恨不得它跳过去,只要一日就好。
“齐乐天,我爱你·”·齐乐天一言未答·他睡着了,嘴笑着,似是正在做一个无比甜美的梦··第二天凌晨,齐乐天照例被闹钟吵醒。
他拿来手机一看,时间已是他记忆中的第二日凌晨·齐乐天忙乱地蹦下床,脑袋和身体都不太听使唤,胀痛难耐··果然这间黑暗的、有些闷热的房间,才是他的现实。
而张嘉明的脸,张嘉明的话,大概是思念过度的产物·昨夜,他又梦到了张嘉明·梦中他讲了许多醉话傻话,把砸锅卖铁给张嘉明拍片的事情也抖了·张嘉明一字不落耐心听下来,对他说“等我”,说“我爱你”。
那些话太动听,听得齐乐天耳根发烫,体温更高··这样美好的梦境,似乎从未在齐乐天生命中出现过··齐乐天觉得,有这样的美梦铺垫,今日一定是美好的一天。
他打算再确认一番,昨日发生一切是梦境还是现实,便顺手打开通话记录·结果齐乐天看到最上面一条,吓得手里牙刷和手机一起掉进盥洗池··屏幕上赫然显示“张嘉明”三个大字,后面跟着将近两个钟头的通话时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齐乐天感觉自己脑袋里全都是一个名字,叫嚣着冲出来,都要爆了·他张开嘴,吐息仿若组成三个字,只要话一说出口,就会震颤成熟悉的音节。
齐乐天受不住,赶忙拨通张嘉明的电话·对方接起倒是快,不晓得为何,张嘉明那句“喂”听来格外意味深长··不知是不是高热未愈,齐乐天觉得自己全身发颤,如果非得说,大概真的和刚会走路的小兔子差不多。
他压着嗓子喊了句“张老师”,然后问对方:“我昨晚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不是·”·齐乐天长吁一口气。
“我给你打电话了·”·齐乐天“啊”了一声,他没想到张嘉明主动联系了他,还陪他聊了一个钟头·他想,难道梦中一切都是真的不会,若是真的,张嘉明起码会有点反应有点表示,毕竟对方是有话直说、不会掩藏的人。
齐乐天生怕自己讲了不恰当的话,便问对方:“那我,我说什么,就是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你给我开了场个唱·”·齐乐天挤出一声怪异的音调。
他知自己唱歌不太好听,少年时期有人想给他做唱片,他试着唱了一次,对方就打消了念头··“如果以后要拍歌舞片,记得找个老师好好学学唱歌·”·“张老师,你别笑我了”·“没笑你,生病了多注意休息,养好身体再拼论文。”
齐乐天满口说好·他听张嘉明周围一片吵杂,想必对方在外面,便催促张嘉明,如果不方便就挂了电话··张嘉明说:“我们等会儿见·”张嘉明声音格外低沉,仿佛在身后抱着他,贴着他耳朵讲。
“好、好啊,”齐乐天被一句话说得手足无措,“那我等下不忙了给你打电话·”·齐乐天穿戴整齐,照例坐早班车来到达西先生家旁边的公园。
这里每天早晨五点开门,他赶着开门时间进去,去到老位置·公园里有个演讲角,是公园的地标之一,大约每天早晨五点半时候,达西先生从他面前跑过,一天五次,几乎风雨无阻。
今天天仍旧是阴的,淅沥沥的小雨绵延不绝,眼见有变大的趋势··齐乐天病还未痊愈,全身发酸,如果再像前几天淋得湿透,只会雪上加霜·他穿上雨衣,在心里默背了一遍十几页的剧本,摆好姿势,说出第一句台词——·我在等你。
全剧只有十几分钟,由一个角色“我”贯穿始终·“我”坐在原地,拦住来来往往的行人,问他们你是不是汤姆,你是否见过汤姆·那个汤姆,就是“我”所寻找的“你”。
每个人都对“我”热情洋溢,但是“我”去了他们所说的地方,回到原地都是伤痕累累、一无所获·“我”不敢再问任何人,可是“我”也不愿放弃。
“我”等到太阳落山,汤姆还没有来,“我”没有办法继续等下去··在“我”打算离开时,有个人跑到“我”身边,对“我”说“你好”。
整部剧到这里结束·没人知道跑来的人是谁,会不会继续伤害“我”·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我”所寻找的汤姆··结尾留白,之后的故事任君遐想,“我”之后的命运,有无限可能。
齐乐天想赌一把,他想知道是否有朝一日,达西先生会停在他身边,问他来到“我”身边的人,是不是汤姆··齐乐天一口气演了两遍,才有余裕停下来喝口水。
他从衣兜里掏出感冒药塞进肚,抹了把脸上的水,四下望望,达西先生仍然没有出现··雨越下越大,演到第三遍,只要张开嘴,雨水就会倒灌进他的身体·他和水幕融为一体,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更不会有人在意他的表演。
他的眼睛被雨水刺得发疼,没办法再表达情感··可他的戏还没演完,他不想半途而废··他想,雨这样大,会不会是上天也为“我”而难过,热泪盈眶。
这部戏,系张嘉明不满16岁时所作,写在张嘉明的笔记本上,现在那本子在齐乐天手里·前阵子齐乐天受到张嘉明启发,想让达西先生看到自己的戏·他读了许多达西先生的采访,发现对方有个习惯,每天早晨在家附近的公园晨跑。
齐乐天想,那大概是最容易引起对方注意的时段··然后他立刻想起写在张嘉明笔记本上的这部戏·这时他英文已经足够好,不会像第一次对张嘉明读时那样磕磕绊绊。
这部戏没有名字,没有像样的开头,更没有标准意义上的结尾··当时齐乐天只觉得有趣,个中含义无法领悟透彻··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时的齐乐天。
齐乐天记得张嘉明说过,那时他换了新环境,到了异国他乡,交三两伙伴,过得还算开心·他不知道会不会好起来,也希望过一切都能好起来··后来很长一段的现实告诉张嘉明,那只是他渴望而不可得的梦。
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齐乐天想告诉未满16岁的张嘉明,未来可能会很艰难,布满荆棘,风雨险阻·他可能会受到许多伤害,受到许多误解·不过没关系,自己愿相陪左右,遮风挡雨,愿一同走过险峰峻岭,一同起踏过未知的路。
·齐乐天第三遍也演完了,雨势仍没有减小的趋势·他抹了抹脸,心想大约今日无望等到达西先生,便计划着打道回府·他伸手摸包,却感觉有东西向怀里搡。
他抓住,眼眯了个缝,发觉那就是自己的包·他接过,突然发现不对··他面前多了一双脚··“你好·”齐乐天听见有谁对他说。
齐乐天猛地抬头,对面人穿一件长雨衣,戴礼帽,头顶一把伞,另一只手中的伞,斜在齐乐天头顶·见齐乐天没反应,对方抖了抖手,齐乐天连忙接过伞,说了好几句“谢谢”。
收紧拳,齐乐天感觉到伞把硌得他掌心生疼·他这才发觉,眼前的人不是幻觉··达西·博伊顿先生·他等了这样久,演了这样久,终于被对方注意到。
齐乐天知道自己形象无比狼狈,可他已无法抑制心情,上前一步··齐乐天刚打算自我介绍,对方却抢先一步开口:“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今天的表演与之前不同。”
娱乐圈都市情缘·与之前不同·齐乐天心里骤然收紧,七上八下·原来自己的表演,全都被对方看在眼里·这一个月来的努力,大约没有一天是白费的。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好梦,”齐乐天答,“我梦到了我爱的人·我跟他说了很多话,非常激动,所以我今天的表演比平时更加外放·”·经过学习,齐乐天已经做得到拿捏自如,用不同方法演同一段戏。
可内心的喜悦无法掩盖,他对张嘉明的爱时刻都能溢出胸腔··齐乐天一直把戏里的“我”当做张嘉明,所以演绎起来,怎么可能不受影响·没待对方问,他全部解释清楚。
齐乐天说自己所爱的人是这部戏的编剧,说他是达西先生的重视影迷·两年前《杀死达西》在加拿大公演时,他特地带自己周末连看两场··“所以,你为他而申请我的工作室”·“不,我为我自己。”
齐乐天亲眼见过对方的表演,他至今为止仍旧不能忘怀当时的感动·他体会到达西先生的执着和狂热·那就是齐乐天所向往追求的·他打心底感谢张嘉明,感谢他为自己推开一扇新的大门。
他就知道,他知道张嘉明懂他,他相信张嘉明所爱,一定也会被自己所爱··他越说越激动,全然忘了达西先生可能在面试,检验他是否合格·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语无伦次,不知在讲什么。
终于,达西先生抬手,制止了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齐乐天,说这是申请的推荐信,让他交给学校,秋季学期开始的第一天来报道··齐乐天懵着,对方重复一句:“祝贺你,你被录取了。”
达西先生的工作室不在学校的名单上,所以注册课程,齐乐天也格外花了一番功夫·他在系楼里跑上跑下,领表,填表,要找人给他签字,最后还要在网上注册。
他跑了挺久,终于踩着系办公室关门的时间交掉了自己的申请表和达西先生的推荐信··他没想注册课程这样花时间,一天时间都要浪费过去,连打电话向张嘉明报告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打过去,对方关机,几次结果都一样··达西先生的事情终于有着落,可自己20页的论文还一点着落都没有,高级摄影课的作业也没拍完,丝毫懈怠不得··清晨的大雨早已停歇,齐乐天见现在光照好,打算先拍完高级摄影课的作业,以防伦敦这突变的天气几时又跟他闹脾气。
他举着相机胡乱转,取景框中都是他熟知的一成不变的景色·放在期末作业中,未免太敷衍·楼还是那些幢楼,树还是那几棵树,路也仍旧是那条路,路边长椅的颜色也没变过,长椅上也还是坐着人。
齐乐天差点没握住相机··起初齐乐天以为自己看错,病还没好,头昏眼花·他连忙拉近焦距,对准坐在长椅上的人··那人身穿白衬衫牛仔裤,衣袖挽到手肘,最上面两个纽扣没系,一手拿烟,另一手拿本书。
他偶尔放下书,喝口手边的咖啡··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齐乐天都太熟悉,出现在他理想中,出现在他梦中·他不敢放下相机,生怕眼离开取景框,框中人就不见了。
那个人仿佛感知到远方的视线,放下手里的书,抬头,起身,然后在取景框里失焦,变成了模糊一团·齐乐天只能看到那团影子越来越近,跑出焦距,来到他眼前。
那团影子冲他吐舌头,做鬼脸,特别滑稽,像是特地在逗他开心··齐乐天的手被另一双手覆盖住,温暖干燥,真实地不容他辩驳·他这才反应过来,眼移开取景框,直视面前的人。
那个人说:“齐乐天,我来了·”·齐乐天想叫他“张老师”,想说“你来了”,想问他为什么会来,想问他怎么突然这时来·他有很多话想说,脱口而出的却只有喘息。
齐乐天已经讲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声音像要哭出来,可眉眼和嘴角都在笑··张嘉明攥着齐乐天的手,一把拽进入自己怀中··齐乐天愣了片刻,生怕周围有人看到,想推开,张嘉明反而歪头啄了下他的嘴角,对他说:“再让我抱会儿。
别担心,周围没人·”·“万一……”·“万一有人过来,我就把你藏起来,让别人看不到你·”·“怎么藏”·“藏到我怀里。”
说着,张嘉明紧了紧手臂,好让齐乐天贴自己更近··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缝隙··“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飞来·”·“那你以为我说等会儿见是什么意思”张嘉明松开齐乐天,稍微站远点,终于看得清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齐乐天深吸一口气,鼻腔中全是烟草和麝香的味道·他勾住张嘉明的手,说:“我、我以为……你说,打电话……”·张嘉明打断他:“我非常想见你。
我很想你·”·齐乐天猜,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下过雨的天又潮又闷,太阳一出来,晒得他浑身燥热·兴许张嘉明注意到他面色不对,微微弯腰,额头抵上去,轻碰他的额头。
“你还有点烧·走,回去休息·”·“可是我还要写论文,这周五下午四点半之前是死线·”天大地大,对期末阶段的学生来讲,没什么比论文更大。
即使是深爱的人飞了十几小时来见他,也得暂时靠边站·今天已是周一,齐乐天除提纲外其余基本没动笔··“什么论文”·“东亚电影研究。”
“论文主题”·“这个学期的要求是选择一位导演,运用之前电影研究课学到的知识点,以及课堂上分析讨论的角度和方法,就这位导演的一个方面进行分析研究。
不算封面、提要和参考文献,总共20页·”·“你有思路了”·齐乐天表示大致方向和整体思路有了:“可有些地方还要查资料,也有需要阅读的部分。
我算过,时间挺紧·”·对着面露难色的齐乐天,张嘉明当然不肯再多要求什么:“行,那你忙,我先不打扰你·等你写完论文我们再……”·齐乐天听闻,连忙扣住张嘉明的手。
他说:“张老师,别走我需要你·你愿意帮我个忙吗”·“当然·随时愿意·”·齐乐天搓了搓手,低着头,仿佛在讲一件奇怪又一本正经的事:“我的论文的研究对象,是你。”
学期一开始,教授提出这个课题,齐乐天就没考虑过别人·张嘉明是他研究最透彻的导演,也是他最想研究的导演·他为这篇论文花的工夫也不少,细细分列了许多可以写的东西,给助教看提纲时候,甚至拿去了10页左右的初稿。
没想到助教看过,直接给他打回来,说这样写绝对不能拿不了高分··助教说齐乐天许多叙述角度太想当然,太私人化·这不像专业的学术论文,反倒像一封写满感想的信,一封情书。
助教建议他,这篇论文的切入点很多,除了课堂上提出的几种本位论,还可以研究导演与演员的关系,导演对演员选择癖好导致导演风格的不同··齐乐天回去想了半天,他记得张嘉明说过,电影是用一连串画面表现故事,所以他想试试影像本位的分析法。
为他的构思提出意见和建议,没有谁能比张嘉明更合适了··齐乐天在学校图书馆预定了一个私人自习室,隐私性很好,可以说话可以讨论,不必担心影响别人··打开笔电,他们二人一起坐在屏幕前。
齐乐天已经在文档里分好章节,为张嘉明一点点掰碎了讲,讲自己的思路和切入角度·张嘉明认真看着他,听他讲构思,从头到尾几乎没打断齐乐天··从齐乐天提出要求起,张嘉明便知自己没太多可说。
很久之前,在那破旧的小屋里,他借着昏暗的灯光读过齐乐天的笔记,他就知道,或许齐乐天是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直到现在,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这个张嘉明始终这样认为。
学校一楼有很大片的讨论区,可以说话,齐乐天就把写论文的大本营搬到这里·本来他不再需要张嘉明的帮助,他希望张嘉明可以好好休息,希望对方趁机多转转,可张嘉明却坚持陪他。
他需要参考哪段文献,张嘉明就帮他记下相应位置,为他读出来,或者帮他从网页中拷贝好发给他·张嘉明为他买饭买咖啡,在他懈怠的时候,提醒他鼓励他··有时齐乐天实在倦了,想打个瞌睡,张嘉明就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他让齐乐天不用焦急,不用担心,自己会叫他起来··每每睁开眼,齐乐天都能见到张嘉明的脸,神情专注,全为自己,心中便只剩充实与幸福··此生得这样一位知己,哪还敢再求太多。
他们合作一向默契,写论文也是·齐乐天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张嘉明帮他整理的参考文献,也发到了他邮箱里··齐乐天和张嘉明一起写了三天论文,写到周五的凌晨五点多,齐乐天捧着两份完稿,抱着张嘉明亲了一口。
他们完全可以睡上一个好觉,然后再起床去交论文·齐乐天也这样想·他把张嘉明带回自己公寓,带上自己的床·他们相拥而卧,什么都没做,却也没人舍得合上眼睛。
齐乐天终于想起,还未给张嘉明报告自己被达西先生录取的喜讯·他一说,张嘉明腾地从床上坐起,连搂带拽,将齐乐天揉进怀里·那表情齐乐天熟悉,张嘉明得知自己又有片子拍,露出过这样表情。
他真正兴奋与开心,齐乐天全都懂·困意被兴奋取代,谁都睡不着,他们又穿好衣服,手牵着手迎着朝日,走过清晨的熹微,绕进一片馥郁香气中·齐乐天带张嘉明去了自己最爱的早餐店,他们都点了一样的英式早餐,分享了一小碗辣油鹰嘴豆泥。
转眼距离《孤旅》开拍已过去两年,他们也分别了将近两年·吃饭时候,二人聊起不长不短的时光里的点滴,那样尽细,仿佛中间一段隔阂从未存在·眼前这场景非常熟悉,他们似乎也曾一夜未眠,然后去到哪里吃了顿早餐。
可当时的点滴都已渐渐模糊,记忆中的场景已完全被眼前幸福的时刻取代·齐乐天赶在早八点半系里的办公室开门时候把论文交了上去·看到时间戳在封面印下、投到东亚电影研究课程的邮箱里时,齐乐天终于松了口气。
他在张嘉明身上挂了几秒才直起身,问张嘉明有没有订旅馆·张嘉明摇了摇头,齐乐天特别高兴,二人又肩并肩回到他们离开的地方,齐乐天摆好鞋,然后问张嘉明是不是打算睡一觉。
张嘉明满脸倦意,靠在门框上,点点头说了是·齐乐天为他取出一枚牙刷,他们公用一个牙杯,一起站在盥洗池前,完成上床必备的唯一程序··他们在晨光中相拥而眠,梦里的阴暗与恐怖,都被身边的人驱逐出境。
不知睡了多久,齐乐天终于从梦境中醒来·他摸到手机,看是凌晨4点钟·果然那阵子达西先生给他身体刻下的烙印,没那么容易抹去··他放下手机,翻身,刚好迎上躺在身旁的人的脸。
他不知张嘉明几时醒来,也不知对方醒来多久·张嘉明仿佛一动不动,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看着他,眼中全是柔情··齐乐天在夜色里笑了,他凑近些,亲了张嘉明的眼睛。
“张老师什么时候醒了”·“一点多·怕吵醒你啊,就没起·”·“你就一直这么躺着不累吗”·“不累。
看着你就不累·”·张嘉明从床头拿过一瓶水,拧松盖子,递给齐乐天·齐乐天接过来,咕咚喝掉半瓶·待他喝完,张嘉明问他饿不饿,之前买的三明治还剩在冰箱里。
齐乐天说不用,他想这样再待一会儿·说着,他探出手,摸到张嘉明的指尖··他揉了揉张嘉明的手指,和自己的缠在一起·他离张嘉明近了点,看了看窗外,小声说:“张老师,今天早晨不下雨。
跟我一起看日出吧·”·进入夏日,天亮得渐早·虽然只有四点多,夜色即将睡去,日出方向的天空烧得通红,如一颗溢满爱的心··趴在齐乐天公寓的阳台上,张嘉明点着一颗烟,齐乐天也要,他就把嘴里那支点好的塞进齐乐天嘴里,自己又拿一支新的。
齐乐天吸了两口,从阳台的储物箱里拿出个相机,对准远方的天空,啪啪拍了起来··那相机张嘉明当然认得,就是自己当年送给齐乐天那台·他问齐乐天:“你还在用”·齐乐天用睡衣下摆蹭了蹭相机,对张嘉明讲,只要不拍作业,都用它。
说完,齐乐天让张嘉明帮他拿下烟,转身回屋,抱着三大本厚厚的相册和两罐冰啤酒出来·他递给张嘉明一瓶,张嘉明见了直笑,问他几时也成了酒鬼·齐乐天开瓶,灌了一大口,心满意足打嗝。
他跟张嘉明讲,能从早到晚任性买醉才是奢侈··娱乐圈都市情缘·张嘉明靠墙席地而坐,翻开相册·里面一侧是齐乐天的作品,另一侧是自己年初故地重游时寄给齐乐天的那些胶片。
张嘉明一张张翻过去,不肯放过任何细节··“乐天,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那时候拍完戏,躲在山里面的时候”张嘉明张开手,伸向齐乐天,像是要将他的心紧紧攥在手中,“也不太对,那时候你太让人心疼。”
齐乐天接过张嘉明的手,坐在他身边,抬头看即将隐没在太阳光亮中的遥远恒星·“张老师,我临回国前那天晚上,我对你讲,我现在还爱着我的初恋。”
“记得·”·“我说完以后你就生气了,特别生气·”·“没有生气,我那不是生气·当时应该是,”张嘉明顿了顿,把齐乐天手里的酒放到一边,烟也按灭,然后抱住他,抱得非常紧,连挣扎的空间都给对方剥夺走,“现在想,我当时在嫉妒。
嫉妒那个人夺走你这么多年的爱·”·张嘉明听到齐乐天呼吸的声音变了·齐乐天从他怀中抽出手,环住他的背,力气那么大,手指几乎要抠进他的肌肉中。
“齐乐天,后来我想过很多次,究竟是谁占有你的心,能让你爱这么多年·然后我发现,我希望那个人是我·”·“那个人就是你·”齐乐天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讲得无比坚定。
如果说,爱是坚持,是恒久,是一个人与对方一起变得无所不能的冲动,那张嘉明便知,自己要给予齐乐天的答案了:“我想,我对你的感情,应该也是一样的·”·“我以为你不会爱上任何人。”
齐乐天的嗓音沙哑,几乎听不出是他··“可是我对你产生了感情·我自己根本没法控制·”·齐乐天松开张嘉明,抬手,慌乱去捂对方的双眼。
他不知自己的表情怎样,他也不敢张嘉明看自己的脸·他凑上去要亲张嘉明,可这次对方双手没被领带捆着,行动自如,在他凑近之前,就抓住了他的手·张嘉明看着他,眼神那样炽热,就连呼吸中都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张嘉明箍住齐乐天,翻了个身,把齐乐天压在墙上,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张开嘴,啃噬他的唇线·齐乐天胡乱摆手,抓住张嘉明睡衣袖,嘴里泻出抑不住的轻哼。
他在汪洋中游了太久,甚至忘记了岸的模样·他自己从没意识到,岸上早已伸出一根绳索,飘到他的身边,领他上岸,与他共迎未知的风雨··张嘉明撩开齐乐天的衣服,掏出他的xìng.器,和自己的贴在一起,缠着齐乐天的手来回撸动。
他另一只手托齐乐天的头,舌尖一鼓作气钻到对方口腔中,舔舐痴缠·他们几乎同时射了出来,高潮过后的痕迹混在一起,不分彼此··齐乐天大口喘气,嘴角是红的,眼角也是红的。
张嘉明抵住他的额头,舔掉方才激动不当心在齐乐天嘴角咬出的血··“抱歉,现在没办法继续做下去·”张嘉明双手捧着齐乐天的脸,尽是爱与欲,“如果要做到底,我忍不住,你会没办法下床。”
齐乐天机械地点点头,眼中迷茫尚未完全散去·他早先就知道张嘉明今天有安排··早些时候,齐乐天收到封邮件,是系主任发给艺术系全体学生的。
他在邮件里提到,享誉国际影坛的亚洲导演张嘉明来到伦敦,受系里邀请,将为艺术系学生客座讲座·齐乐天读了邮件,问张嘉明前面那一串定语是什么,张嘉明告诉他,自己和艺术系系主任有私交,这次来了主动联系过对方。
对方再三邀请,张嘉明也不好推脱,便答应下来··齐乐天的东亚电影研究教授自然也收到邮件·他特地转发一遍,用粗体红字标注,这对你们下个学期的论文将有非常大的帮助。
暗示到这个地步,想必也不会有学生再错过··果然,齐乐天作为听众走进偌大的教室,发现里面早已座无虚席·当然不止是本系学生,还有许多别系华语圈的学生,都打算来亲睹张嘉明的风貌,亲眼看看那张传说中帅得堪比当红小生们的脸。
齐乐天带了眼镜,把刘海放下来遮住眉毛,特地选了后排的位置坐·他听会场里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用中文讲“张嘉明好帅”“片子特别好看”之类的话,感受到自己深爱的人被世人所爱,他悄悄笑得开心。
讲座开始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两点一到,系主任走上讲台,为大家简单介绍一番张嘉明的个人履历,介绍他在电影节和颁奖礼上留下的足迹·齐乐天听得特自豪,当系主任说“请我们欢迎张嘉明先生登场”时,齐乐天站起来,双手拍疼了都不肯停下。
张嘉明穿黑西装,搭白衬衫,头发精心梳到脑后,完完全全露出那张好看的脸·张嘉明一登台,他视线就没离开过·他突然有点后悔坐到了后排,不能仔细欣赏他亲爱的张老师。
系主任先聊了一番张嘉明的基本情况,关于他的家庭,还有走上这条道路的原因·提到他事业的开端,提到他第一部电影《地图》,就难免不提他的父亲·齐乐天很惊讶,张嘉明没有一笔带过,也没有像原来面对媒体时候那般圆滑。
他坦言,多年以来,世间千千万万人,他唯独不适应与父亲作比·他们风格不同,行事习惯天差地别,他的父亲以为为他好,把固定班底塞给他,结果落得一群人不欢而散。
张嘉明也提到,因为自身原因,实际上和家人关系并不理想·而自己这样的不信任,也体现在了电影之中·无论怎样的人际关系,他都容不下一丁点瑕疵与不忠,所以他影片中一切混乱的关系,最终都收获不到完美的结局。
齐乐天听得心抽痛,这个温柔的人最终也没给长辈一丁点难堪,没有提到任何多年以来被家人冷漠对待的事实·未来可能的责难,他都一个人扛了下来·齐乐天当时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爱他,温柔相待,不让他再次难过。
系主任与张嘉明聊了许多可以用于学术层面的话题,聊他的影片风格,影像风格,还有片场对演员的要求和态度·在大半个钟头后,提纲上的话题已全部交流完毕,剩下的便是观众提问时间。
观众的积极性非常高涨,不少亚洲面孔的人似乎怀揣八卦心,故意探听一些张嘉明的家事·张嘉明倒是不气,纷纷轻巧略过,偶尔讲两句笑话,倒也能活跃现场气氛。
几个问题之后,坐在齐乐天前面的人举起手·他问张嘉明:“你好,首先,祝贺你的新片即将上映·”·“谢谢·”张嘉明说。
“请问,从影十余年间,你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人,对你的创作指路产生影响”·特殊的人提问者刚好坐下,露出藏在他身后的齐乐天。
齐乐天来回揉鼻子,揉得鼻尖发红·他抬眼瞅了张嘉明一眼,低下头左顾右盼,像是在期待什么··这样子张嘉明熟悉得很·他一直盯着齐乐天的方向,沉默了不短时间,久到台下一阵骚动。
齐乐天也觉奇怪,不再躲避,越过层叠的人群,视线与张嘉明交汇··看着齐乐天的眼睛,张嘉明缓缓说道:“当然有,而且非常多·首先,当然,我的父母,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对我影响很大。
这是标准答案,你不得不提,”张嘉明善意地勾起嘴角,惹得台下哄笑,“我的恩师,我的固定制作班底,这些都没太大惊喜·还有我七年的同窗,一位姓宋的先生,我最好的朋友,以及我们共同的制片人田先生,也是我所知的最优秀的制片人之一。
我低潮时他们给了我份工作,肯定我在这行存在的价值·还有一个人,”张嘉明语速变慢,眼神放得温柔,每一个字经过深思熟虑,无比真挚,“这个人说他自己是我的头号影迷,对我拍摄过的每个镜头都如数家珍,有时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很幸运地,我们合作过一次,那部影片是我职业生涯中个人最满意的作品之一,而且我可以预见,将来我会和这个人有更多合作·这个人对我的事业和个人生活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因为这个人的存在,我知道了爱,了解了爱,我生平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人,并且认为这是非常美好新奇的感觉·也是因为这个人,我开始尝试许多不同类型的作品·我的世界原来只有这么大,”张嘉明双手摆在眼前,圈了个小范围,“而现在,我想尝试的、我愿意去尝试的类型,是这么多。”
张嘉明张开双臂,好像在他的电影世界中,无所不有,无所不在·“这一切变化,全都是因为那个人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这个人,他是我的灵感之神。”
灵感之神··短短几个字让整个大厅片刻寂静,随即陷入狂热的讨论·学术派也免不了八卦,显然大导演比“我爱你”还热烈的表白勾起了各位的好奇心,系主任不得不维持秩序,好让现场安静下来。
在场观众没人想得到,这位当事人就在现场,藏在后排,托腮凝视舞台,视线中唯一一个人照得他整个世界发白,再也没有阴仄的角落··客座演讲完毕,不少听众都凑到张嘉明身边合影留念,也有许多人专程为了下个学期的论文准备了问题,打算与张嘉明一探究竟。
齐乐天挤不进去,也不急于争这一时·他从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两行字,随手一折,递给往里挤的学生,让他将字条交给张嘉明··其实张嘉明几秒钟就向外望一次,追随齐乐天的身影。
他看到齐乐天和人耳语,那个人很快就塞给他一颗纸折的心·张嘉明拆开看,上面是齐乐天的字迹,工整写:我在外面等你·他点了点头,一边说话,一边把那颗心恢复原状,塞到钱包里。
他清楚,自己的反应,齐乐天一定看得到··学生们的热情异常高涨,张嘉明全然没想到·他花了比预计更长的时间,才解答完全部问题·礼堂一般的教室中只剩他和系主任,二人攀谈片刻,系主任说自己预定了一家米其林一星,希望张嘉明一起来。
张嘉明谢过对方好意,跟对方讲,他找了好久的灵感之神还在门外等他,这次不能再错过再放手··系主任立刻心领神会,诚心实意祝张嘉明和对方一起幸福度日·他先走一步,告诉张嘉明愿意待多久都好,只是走时别忘关教室的灯。
张嘉明待对方离开,走到墙边,一盏盏将灯熄灭·戏剧结束,梦散场,唯留真实·他的时光在眼前飞速而过,一场场一幕幕,起初的色调是蓝,而如今,变成了熠熠流光的金黄。
张嘉明关上最后一盏灯,走出大门,抬眼便见齐乐天·听到门响,齐乐天抬起头,迎着他走上前去··有一句话,张嘉明知道,他再也无需怀疑,无需否认。
他站定,拉着齐乐天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对齐乐天说:“齐乐天,我爱你·”·这是再平淡无奇的一天中再平淡无奇的时刻·没有特殊准备,也没有特殊仪式,张嘉明就这样自然而然说出那句话。
齐乐天似乎早已预见,也早已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他拍了拍墙,让张嘉明站在他身旁·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齐乐天背过手,去够张嘉明的手指··齐乐天用身体挡住相扣的十指,轻道:“张老师,让我待一会儿。
我一直想这样和你手牵手,可是我知道不行·别人看不见我们身后,现在也没别人在·你让我任性一下·”·“好·”·“张老师,我也爱你。”
张嘉明说自己知道,把那天齐乐天在电话中讲得醉话,全都重复了一遍·齐乐天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他念张嘉明怎么能骗自己说开了场个唱,张嘉明说他所讲的每一句话,都比歌曲动听百倍。
齐乐天没有松开张嘉明的手,对他说“我们回家吧”·他们并肩走过学校,走到车站,在地铁上昏昏欲睡,偶尔讲两句话,然后走出车门,就像世界上随处可见的两个亲密的人。
张嘉明让齐乐天绕个路,他们绕了两个街区,张嘉明走进一家纸杯蛋糕店,为齐乐天买了半打巧克力榛果口味的纸杯蛋糕·他说齐乐天赶论文时候,只有这东西吃得最香。
到了公寓,走进门,齐乐天迫不及待拿出一个纸杯蛋糕,啃了两口·他怕糖霜在夏日炎炎中化得软塌塌,便打开冰箱,放进去蛋糕盒,然后扫了一圈,对张嘉明说:“张老师,现在好馆子来不及定了,我来做吧。
你想吃什么我这有龙虾,有羊腿,还有……”·“别明知故问·”张嘉明打断他抽出他的手,合上冰箱门··“我问你吃什么晚饭。”
张嘉明压低声音,问齐乐天:“你可是最了解我的大厨,难道难道不打算照顾我的口味”·“那我给你爆个葱姜龙虾……”·“齐乐天,别明知故问你忘了早晨还有事没做完”·娱乐圈都市情缘·“现在还是白天。”
说完,齐乐天张嘴,将剩下半个纸杯蛋糕也吞下肚·他嘴占住,脸鼓囊囊的,一句话也说不了,好像这样张嘉明就不会对他做什么似的··可惜,张嘉明伸出舌尖,舔了舔他嘴角的糖霜,然后贴在他耳边说:“当年在温泉,回国的前一天,是谁大白天忍不住亲我,捆住我的手,捂住我的眼睛,对我上下其手”·齐乐天木头一样背过身。
当年的那一天,他怎能不记得·那时他有些难过,抱着今后再也没法靠近张嘉明的想法,骑在对方身上疯了一回·后来他出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看过整个世界,越发觉得这样美好的景色,不能和张嘉明并肩看过实在太可惜。
他花了漫长的生命,冲着张嘉明走去,如今他看到对方也在冲着他走,脚步坚定不移·这是他今生所能想象的最美好的事情之一··张嘉明绕到他面前,他想躲,却被张嘉明上前一步,牢牢圈在怀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别走·”·齐乐天清楚,他长久以来的追逐,终于抵达终点··“张老师,以后我可能没办法参与你每一部作品,可是我想永远参与你的人生·”·“齐乐天,我人生中有两个主角。
一个当然是我自己,而另一个,就是你·如果你不参与……”·齐乐天打断了张嘉明·言语已无法描述这份感情·他勾住张嘉明的脖子,忘情地亲吻对方。
天太闷,空调轰轰作响,那样热闹,仿佛一场世间最甜美的电影,走到结局··张嘉明撩起齐乐天的衬衫,手顺着他的腰线,缓缓向下,钻入裤腰中:“你不觉得,光天化日之下荒yín无度,才是最奢侈的”·“张老师,你骗人上床的手段真不高明。”
“能骗到你就行·”·张嘉明说着,弯下腰,一手撩起齐乐天的腿,另一手托着他的背,将他腾空抱起·齐乐天没心理准备,双脚离地时以为自己要翻下去。
他叫了一声,被张嘉明扔在床上··“我去洗澡·你等着·”·“一起……”·齐乐天刚爬起身,又被张嘉明推回去:“不行,一个一个来。”
“为什么啊”齐乐天先前推脱只为玩个情趣,看看他的张老师准备怎样勾引他·他已经着道了,下半身精神得很,张嘉明居然抛下他一个人洗澡。
张嘉明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贴在他耳边说:“我不想你还没上床就下不了床·”·说完,张嘉明潇洒地转身离去,徒留齐乐天一人坐在床上·浴室水声哗哗响起,齐乐天这才反应过来,自言自语般嘟囔:“以后该怎么办……总这样心脏要坏了……”·张嘉明动作倒是快,没一会儿就洗完了。
他穿睡袍走出来,头发挂水珠,湿漉漉显得比原来颜色更深·齐乐天专注在手中的书上,美看他,他就走过去,坐在齐乐天身边,问他在做什么··“正看书呢。”
齐乐天回答·他瞟了张嘉明一眼,对方叉着腿,两腿之间一缕不挂,隐约看得到关键部位··他忙着翻了几页书,翻得直响··“你快去吧。”
张嘉明手伸到他背后,向前赶他,迫使他从床上起来·齐乐天不胜其烦,把书扔给张嘉明,衣服脱了一路,光溜溜地,一只脚踏进浴室门·张嘉明冲着他说“你刚才把书拿倒了”,齐乐天捶了下门框,回头看张嘉明。
张嘉明抿着嘴,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笑意·齐乐天冲他做了个鬼脸,带上了门··高悬的太阳渐渐向西,齐乐天的房间也变暗了·齐乐天这澡洗得足够久,张嘉明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干净。
他偶尔听齐乐天叫他名字,便问对方要什么·齐乐天连说什么都不用,让他再等等·张嘉明一直竖着耳朵听,浴室早已没了水声·天知道齐乐天到底怎么打算。
张嘉明清楚,自己如果和齐乐天一起进去,会忍不住当下大战几回合·那里太窄,也全是硬东西,稍微磕碰一下,齐乐天身上会留下痕迹·他不愿意··张嘉明上前敲了好几次门,又坐回床上,齐乐天才磨蹭地走出来。
可能洗澡时间太久,他脸红透了,在张嘉明注视下,一步步挪到床边··“张老师,干什么呢”·“看书·”张嘉明合上书,放在手边,抬头盯着齐乐天。
那眼神将齐乐天心中一切疑虑和不安烧得一干二净·他冲齐乐天伸出手,这一次,谁都不会错过了··“张老师骗人,你把书拿倒……”·这句话他说不完,他根本没机会说完。
张嘉明拽过身边人,野兽一般地亲吻对方,毫无技巧,毫无章法,像是要将齐乐天融化,自己也融化,而后合二为一··亲了太久,张嘉明才松开齐乐天·他撩开齐乐天的浴袍,对方只露出一点皮肤,他便迫不及待印下自己的烙印。
张嘉明太清楚齐乐天身体敏感的地方,用嘴、用手指,竭尽所能取悦对方·他感觉得到,齐乐天下半身隔着浴袍戳他,他低头一看,熟悉的位置已一片湿润的痕迹··隔了好久,张嘉明才舍得放开对方。
齐乐天眼神涣散,双腿大张,跨坐在张嘉明身上,浴袍松松垮垮挂在肩头·他里面什么都没穿,赤裸的身体像一块美玉,在暗色的衬布上光滑润泽·他一手撑住在张嘉明的肩,看了看对方,垂下眼,解开睡衣带,撩开衣摆,露出身体隐秘的部位。
张嘉明愣了··他两腿之间一片晶亮,有一两滴乳白色液体顺臀瓣滑落,滑到大腿根·他身体向前,颤抖地执起张嘉明的手,引导他的手指,探向自己的xuè.口。
“自己扩张好了”张嘉明哑着嗓子问他·他一鼓作气将手指埋到底,在里面搅动,不时掠过齐乐天敏感的部位··“都这样……啊……你还不知道……”齐乐天被他手指捅得话都说不顺。
“乐天,”张嘉明另一手扶着早已勃发的xìng.器,抵在齐乐天xuè.口处反复摩擦,“干吗剥夺我的情趣”·“我怕我自己等不及。”
说着,齐乐天顺着张嘉明撑开的手指,朝他的xìng.器坐了下去··他确实等不及·张嘉明刚进去一半,他就忍不住射了出来,腰一沉,被张嘉明的手一带,他后.xuè彻底吞下张嘉明的xìng.器。
他们都格外喜欢这个姿势,贴得足够近,每一声喘息都变为完美的催化剂··张嘉明又变得极有耐心,动作根本不快·他双手箍住齐乐天的腰,扶起,再尽根没入。
没多久,齐乐天便耐受不住,松开一直紧咬的唇,牙齿打颤·齐乐天皱眉忍声的样子格外诱人,让张嘉明舍不得下手,又忍不住加快速度,看着隐忍的表情一点点变形,推至理智崩溃的边缘。
“叫出声音·”·齐乐天猛地摇头··“为什么”张嘉明扬起头,咬住齐乐天的下唇·趁着齐乐天身体落下,他向上重重地顶垮,含住齐乐天的下唇。
他们动作有点大,齐乐天的嘴被张嘉明牙齿磕破,血淌下,比窗外渐斜的晚霞还要浓烈··“隔音……不好……”齐乐天费了很大劲,才将出这句话。
“我不怕被人听到·”话音落,张嘉明衔住齐乐天右侧的rǔ头,反复吸吮·忍了好久的齐乐天再次被张嘉明干到高潮,射在张嘉明小腹上·他支持不住,拽过张嘉明的手,含在嘴中吞吐,好像嘴也被对方侵占,无处可逃。
·尽管下半身涨得要爆了,张嘉明还是执意抽出手,停下动作,问齐乐天为什么不愿意出声··“你……太好……我怕……啊……别人听到……抢走……”·“齐乐天,两年前你捂住我的眼睛,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他们的身体嵌合在一起,紧密相连·张嘉明进去太深,齐乐天一点招架的力气都没有·他无力地靠在张嘉明肩头,张了张嘴,却没力气发声··他的口型,是“我爱你”。
齿间连起的银线,嘴边的弧度,眼角的泪,全都被张嘉明看得一清二楚·那年齐乐天在山水之间没能传达到的情感,经过漫长的思念,终于传递给了只属于他的人··张嘉明咧开嘴,大声说出和齐乐天一样的话。
他笑得眼睛晶亮,天上那颗叫张嘉明的星星,住进了他的眼里·齐乐天亲了又亲,或许一辈子都亲不够··翌日日上杆头,齐乐天才勉强睁开眼·他亲了张嘉明的眼睛,不知打开对方哪个开关,又被压在床上接着干,干到他自己都不知怎样结束的。
他昨天晚上没吃饭,又激烈运动那么久,到现在热量早已耗干··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传开,声音不小,惹得原本不知身在何处的张嘉明也出现了。
他走到床边,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早餐··闻到饭香,齐乐天猛地坐起身·他看向盘里,是堆成山的烤焦的吐司和烤焦的香肠·张嘉明坐在床边,将托盘放在二人中间。
他拿个空盘子,盛了点卖相不好的食物,端给齐乐天·“我做的,你试试……”最爱逗齐乐天面红的张嘉明,居然面红到耳根··齐乐天笑着从床上欠身起来。
可他腰太疼,没亲到张嘉明,不得不靠回床头·他拿起刀叉,正准备大快朵颐,没想到手上还有对方昨夜留下的齿痕,手一抖,刀叉叮当作响,落入盘中··他冲着自己手笑了笑,神情有点尴尬。
他知道张嘉明肯定也看到了·他正想为自己闹出的噪音道歉,没想到对方拿起他的餐具,香肠切段,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来,张嘴·”·齐乐天二话不说,顺从地张开嘴,吞下张嘉明接连喂过来的早餐。
他吃了好几口香肠,有点咸,正想嚼口吐司就着吃,一片抹满自制香草焦糖奶油栗子酱的吐司就伸到了他眼前·他所想所需,张嘉明都懂··“你不饿吗” ·张嘉明抬手擦了擦齐乐天嘴角的酱,一边舔手指一边说:“看你吃得这么香,我就不饿了。”
“张老师,你这么厉害,追人肯定没失手过·”·“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只追过你一个人·你告诉我,我有没有得手”·INTERVAL·齐乐天一放假,张嘉明便和他一同马不停蹄回国,准备《孤旅》的全球首映礼。
此番首映,齐乐天选在了景城大剧院,张嘉明听后直笑他,说他不愧是投资人,出手阔绰·齐乐天听得也心花怒放,直跟张嘉明讲,自己总算也体验了一把为爱人一掷千金的快感。
首映当天,现场播放着由田腾飞演唱的影片主题曲,上百家媒体在红毯旁严阵以待,更有不少与主创人员交好的大牌明星导演前来助阵·按照张嘉明和齐乐天任性的要求,媒体采访和观众互动环节,一定要放在影片播放之后。
他们不希望任何活动打扰了观众的观影兴致,也不希望任何言语影响观众的理解··就像宣传海报所讲: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孤独的路,无论怎样艰难,总要自己向前走。
简单的影片介绍之后,在观众和媒体的注视下,他们并肩走过狭长的台阶,走到放映室之下的私人包厢中坐定·台下镁光灯一刻不停,只是私人包厢的角度太刁钻,太私密,根本没人能看得到。
这里属于《孤旅》的灵魂,是完完全全的二人世界··张嘉明和齐乐天并肩坐在同样的高度,俯觑为他们而生的灿烂星河·灯光渐暗,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在高处无人可及的地方,亲吻彼此,共享一生功名、荣耀与爱慕。
与身边人执手,共度风雨人生·再艰难的旅途,便也不会孤独··灯光暗,大幕起,渐白··第一个镜头,正式开始··正文结束·【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娱乐圈都市情缘文案:·娱乐圈文,导演攻演员受,有对副CP,是制作人x导演,副CP线跑完。
这是一篇几个人克服心理阴影挥别心中的过去,最后成为更好的人的故事··事业是,感情也是,双丰收才是好的人生?·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娱乐圈·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嘉明,齐乐天 ┃ 配角:田一川,宋亚天 ┃ 其它:·Chapter 1:重逢·张嘉明第三次梦到了那幢大楼:纯白外表,嵌着黑洞洞的圆形窗,像是对准他的镜头。
镜头背面没有闪光灯,没有快门声,只有接连不断飞出的照片,布满了他的丑态·他想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谁干的·楼没有门,他在周围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入口。
宋亚天告诉他,这是他们念书时常来的书城,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张嘉明不信,他说书城的正面有扇大门,宋亚天说有,让他自己去看·张嘉明走过去,发现严丝合缝的墙壁上出现一道黑色裂缝。
他向里探头,正打算仔细瞧瞧,没想到那裂缝突然生出利牙,将他齐颈截断··然后张嘉明突然醒了··本就数九寒天,房顶漏水湿了被子,天却没冷到供暖,简直不叫人好好活。
简陋的平房没有物业处理杂事,能每周收走一次垃圾就足够烧高香了,哪敢有更多要求··放到张嘉明身上,便更是不能奢求太多··张嘉明跑场的电影前两天杀青,他刚好落得清闲,打算在家好好休息几日,结果偏偏碰到连日大雨,破败的房顶不堪重负。
感叹之余,他想到片中的男主角的结局··片中男主角最后紧抱着一尊金灿灿的奖杯,死在狭窄阴仄的房间里·当时在现场,导演宋亚天差点落泪,甚至忘记了喊“卡”。
真不知道这个结局是宋亚天是打算突破自己,来一次深沉的逆转,还是另有所指,旁敲侧击提醒某人放弃无谓的春秋大梦··周围许多工作人员猜测,片中主人公的境况大约是暗喻张嘉明。
张嘉明听后没生气,也没发怒,他只对宋亚天讲过,结尾补一个镜头未尝不可·男主角手捧奖杯站在舞台中央的镜头,背景是高亮的纯白,打足光,象征他已经到了天堂。
既然在天堂在极乐园,那一切美好便理所应当·无法实现的梦想怕是早已消失重量,变成轻而易举的现实,何尝不是对主人公的安慰··毕竟上主仁慈,怎么肯难为一世抑郁寡欢的人。
·“都说了男主角原型不是你·”·“我指你的片子,你知道的·”·宋亚天给张嘉明打电话,邀请他去《远大前程》庆功宴时,不自觉地又讲起这部片子。
因为影片的结局,宋亚天和他的制片人田一川吵了无数次,张嘉明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只好随口讲几句自己的意见··“嘉明,你就是太刻板·我以为我才是优等生,结果当年学的那些东西,偏偏你这个经常差点挂红灯的人记得更清楚。”
“你把这行丑陋的现实赤裸裸晒给观众看,最后不给主角一个好结局,是不是定要断了少男少女们对演员这行的憧憬才甘心”张嘉明字字中肯,决无挑衅之意。
“我倒觉得,会不会有更多人为了一个露脸几帧的镜头,争先恐后爬上我的床·”·“对,对,宋导说得是·”·张嘉明不再多说,也不再与宋亚天争辩,让对方准备好反驳口舌也无用武之地。
在电话这头尴尬地沉默片刻,宋亚天悻悻地提醒张嘉明:“别忘了,今天晚上七点,红会所见·”话音刚落,听筒中徒留忙音··既然宋大导演亲自出马邀请,他再不赏脸,岂不是太不识抬举。
况且他也是成就《远大前程》的一员,杀青庆功宴也是他理所应当庆祝的时刻··张嘉明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能有再踏入红会所的一天·明明几年前,这栋楼产权书上还写的是他的名字。
而如今,他的全部家当,包括那家以他名字命名的业界巨鳄嘉明公司在内,都不再属于他··他的父亲在功成名退之时把公司留给了他,可他拍片太任性,不计成本不问宣传,甚至不在乎观众。
几部片子拍下来,公司被他吃空了,个人财产也全部交代了出去··当他躺在钢板一样的床上,默数房顶滴下的雨时,觉得自己落到今天的地步也算是活该了··人人都似过江泥菩萨,自身尚且难保,谁还会给他砸那么多钱拍戏·就连当初替他收拾烂摊子,救济了他一份工作的田一川都做不到。
因为他不是宋亚天,所以不行··谁都知道田一川偏爱宋亚天,恨不得什么最好的都给他·可宋亚天还是愁,张嘉明就笑他“有人砸钱让你随便拍,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到这话,宋亚天无奈地把头埋到手里,小声回道:“是福是祸,谁能说得清·”·在张嘉明印象中,被媒体贴上不羁这个标签的宋亚天,第一次露出如此纠结困惑的表情。
好在拍摄已顺利结束,紧绷了几个月的宋导心情终于放松了些·见张嘉明西装革履出现在杀青庆功会现场,亲自手持香槟托盘走到张嘉明身旁·张嘉明笑着接过酒,顺手给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
托盘中还有一杯香槟,顺着张嘉明抱过来的动作倒在托盘中,酒溅了宋亚天一身··看着宋亚天手忙脚乱的样子,张嘉明自己都没意识到脸上抹出一丝微笑·他看够了,便抬起头,刚好与一直待在宋亚天身后的人视线交汇。
张嘉明早就注意到了,那个人之前一直在看他,片刻不离··对方见他抬起头看过去,慌忙躲开·那张脸同他们上一次见面,并无太大区别··张嘉明举着香槟杯子走过去,一动不动盯着对方,任宋亚天怎么叫他都没回头。
那个人明显也感觉到张嘉明的脚步·他背过身去,抓起冷盘中的三明治,一口塞进嘴里,嚼了没几口就往肚中吞,被食物噎得措手不及··张嘉明递过香槟,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猛灌几口,气刚捋顺,转头张开嘴,表情就僵住了。
这可真有意思·这个人同小时候一样有意思··“你是齐乐天吧”·那个人随即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右手蹭了蹭裤子,而后伸向张嘉明,对他说:“是的·张老师,您好·”·“哎你们认识啊我刚想给你们介绍一下,”远处的宋亚天终于走了过来,他身上浇了不少香槟,脸上仍是开心的模样,“我听小齐提过,他特喜欢你的片子。”
“是吗”张嘉明问齐乐天··“是的,我是您忠实的影迷·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和您合作……”·“齐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张嘉明一句礼貌的打断,轻轻把齐乐天推开些。
他猜,对方接下来的话应该是一成不变的恭维奉承,吹嘘他逝去的辉煌·有些人可能会无视他的打断继续高谈阔论,也有些人可能就此乱了阵脚,连寒暄都显得干巴巴。
齐乐天倒干脆,乖乖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最近忙着卖梨·”·“梨”·“张老师,您知道么,我老家的雪花梨和我家乡那座桥一样齐名天下。
今年收成好得出奇,却偏偏卖不动·家母愁出半头白发,电话里和我提过好多次·反正我现在没戏拍,不如帮家里卖梨·”齐乐天把手探到张嘉明的鼻尖下,“您闻,冰糖雪梨膏的味儿。
说我戏拍得不好也就算了,要说我冰糖雪梨熬得不好吃,我肯定要和那个人争辩一番,争出高下才肯罢休·张老师,不知您有没有兴趣……”·没待齐乐天讲完,张嘉明抽出别在胸口的笔,在齐乐天的手心上写下一串数字:“什么时候打算多煮一份,记得喊我。”
宋亚天见张嘉明与齐乐天二人相谈甚欢,想必没有自己插入的余地,十分识相地走开·周围人三三两两的人谈笑风生,不知哪个组合会成为下一步大卖影片的班底。
而他的固定班底,现在还未到场··宋亚天只得在场内环顾,与许久未见的、熟悉不熟悉的业界同行招呼·几句之后,他们都在询问田一川·为何还没来究竟去哪儿了是身体欠佳,还是另有急事·宋亚天一面笑着应答,一面在心中暗自思忖,不知田一川遇到什么意外,昨天晚上明明约好时间,田一川保证一定准时到,现在却不知去向,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身为投资人,影片的杀青宴迟到,未免说不过去·主角不到场,再美的场景再精巧的对话都是空谈··就在此刻,门口一阵骚动·田一川在最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了。
所有人都在找寻他,关心他,询问他的动向,他却故意不现身,吊足人们胃口才姗姗来迟··田一川额头上有汗,气息也不匀称·在宋亚天印象中,对方少有慌乱紧张的模样,便觉得有趣,遣开站在门口的门卫,自己接过田一川的外套,递上手帕。
田一川没看清来者,擦净汗递回手帕,说了句“谢谢”,随手递出几张百元钞··“你只给我这点服务费可填不饱我肚子啊。”
田一川看到是宋亚天亲自相迎,笑着搭上他的肩膀:“我来晚了,抱歉·”·“田老板气喘吁吁的……”·“在楼下等电梯迟迟不来,我本来已经迟到,再要你等不太好,所以我爬楼上来了。”
“爬楼这里可是18层·”·宋亚天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年近不惑的田大老板居然真的爬了18层楼·可在门口站了片刻,宋亚天没发现田太太的身影,便猜到二人间大约发生了些意外。
毕竟他们公开关系后出双入对,田一川从不舍得让未来的田太太落单··宋亚天揶揄道:“田老板,怎么只见你一个人·田太太呢”·“我刚才就是在处理和馨玫的问题。
我们分手了·”·“分手”宋亚天大惊,“你不是和王岩已经订婚,婚期都定在明年开春”·王岩本名王馨玫,是嘉明公司的签约演员,当初因为馨玫二字难记难写,她的经纪人建议她改名。
那时她指着一块石头随口说:“叫王岩好了,像这块岩石坚硬不催·至少不会被这个圈子的风雨一吹就倒·”·当时经纪人只当这位初出茅庐的小妮子在说笑,哪想一晃十年过去,她不仅坚如磐石,磐石上也开出了大朵的花。
她的作品不多,两只手就能数得出,但每一部都与名家名导合作,每一部都十分成功··十年间她鲜有绯闻,几次为数不多的恋情也是悄无声息地开始和结束··与田一川交往,宋亚天也还是在田一川带她回宋家吃饭才知道。
事后田一川告诉宋亚天,二人相识的契机是嘉明公司另位艺人个人品牌的新品发布会·宋亚天当时跑影片宣传,没参加,田一川刚好也没有同行者··那天田一川被灌了不少酒,在密不透风的环境中头有些晕。
他出门透气,发现王岩拽着裙摆,跛着脚从场内走出·田一川远远看过去,发现她鞋跟断了……·“你猜怎么后面着”田一川当时问正在旁边专心听他讲话的宋亚天。
“你走过去背起她,你们聊得很投机,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没有在午夜结束,灰姑娘的梦没有醒来,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我猜这样的话,你就不会那么钟情她了,是不是我猜她甩掉了高跟鞋,光脚走回去了”·田一川笑了笑,他没想到宋亚天可以如此了解自己。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馨玫确实把那双断根的红底高跟鞋丢进了垃圾桶·不过她没光着脚,而是从手包里掏出一双折叠舞鞋·她套上备用的鞋子,拎着裙摆又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亚天简直想象得到当时的画面·走廊里只有一男一女二人,女人像奢侈品牌广告般挽裙提鞋,踏着轻盈的舞步回到焦点中央·而男人欲搭救却没赶上,留下遗憾和欣喜。
孤独的英雄和聪颖的落难美人,是再适合一见钟情不过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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